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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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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诚恳地看着她说:“你若是想看也不是不行,只是到时候你可别被吓哭。”
她挺了挺胸脯,扬起尖尖的下巴,哼了哼,说道:“我又不是允小五,才不会被吓着。”
我不屑与她置辩,只求到时候见着月食,她别被吓破胆才好。
……
………
果不其然,我的担心是对的。之前拍着胸脯说大话的人,初见月食时竟被吓得哇哇大叫,跳在我身上紧紧抱住不肯下来。月食本想与她示好,方才迈开步子往前走,她已经浑身颤抖,急得快要哭出来。倒是允康胆子大些,敢去摸摸月食的后背,月食温顺的蹭蹭允康掌心,然后蹲下身来,讨好的要摇尾巴,全然不顾自己高贵的狼族血统。
月食很有灵性,更通人性,谁对好它便对谁好。于归见状,也壮着胆子去摸摸月食的耳朵。月食可能生气于归之前对它的嫌弃,十分不给面子的甩开头,可后来,还是臣服在了于归投过来的小烧鸡下。
秦落雪蹲在地上,嬉皮笑脸的拿着个鸡腿逗月食:“来这儿,这儿有好吃的。”
可能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缘故,月食竟不受他诱惑,蹲坐在允康脚边一动不动。
转眼立秋,秋高气爽。
我被安平掬在房里绣了一个月的刺绣,她说按照南瞻礼制,过了年,我满十五岁,便到了行及䈂(ji)之礼的年龄。我须得亲手绣制一条发带,在行礼当日束发用。
我觉得这事很为难我,因为我实在不擅女红,苦学了这一月,安平手把手也没将我教会。她拿着我绣的成品,左看右看,眉头皱了又松,良久才缓缓问我:“缺缺绣的,可是一只猪?”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到我的绣品上,我明明绣的是月食啊,如此明显,她怎么看不出来呢。我细心引导她去看,耐心解说:“这是月食的耳朵,腿,尾巴,你看看这比例这体型,栩栩如生啊。”
安平终是死心,语重心长道:“术业有专攻,便不为难你了。”
对啊,术业有专攻,为何要拿我不擅长的东西为难我呢,若是比吃喝玩乐,我定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啊。
这日天空湛蓝,白云袅袅,安平放了我一天休息。
我迫不及待的带着月食上街炫耀,朵步劝不住我,只得随了我。
马车内原本熏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但被小烧鸡的气味覆盖住了,我和月食各得一半,啃得忘乎所以。朵步颇为嫌弃,频频叹气。
我仰起头,嘿嘿笑道:“朵步,你要不要尝尝?”
她眼皮不抬,缩了缩手藏在衣袖里。
朵步自小畏寒,北邱虽四季分明,但冬季漫长,入冬时间也早。每年一过秋,她就开始裹着厚厚棉袄出门。到了南瞻后,因这里四季如春,天气比较暖和,我便好久没见她穿得这般臃肿。这几日她受了风寒,怕冷得很,才入秋便已经抱着暖枕,穿着棉絮夹衣,离过冬,只差一个火炉了。
我咬了口鸡腿,含糊道:“朵步,安平娘娘送来的字画你都收拾好了吗?”
朵步点了点头:“早就收拾妥当,让花抚放到了内橱里。”
我点点头,摸了摸月食耳朵:“安平娘娘送我的字画一点没用,我又不善文墨,欣赏不来这是风雅之物,还不如多送我点吃的来得实际。”
朵步恨铁不成钢的瞪我一眼,张口欲要数落,便听得外面一阵嘈杂,马车微微晃了晃停下来。赶车的小厮喊了一嗓子,勒住马。转头禀告道:“主子,前面的路给堵住了,”
我要刚起身一探究竟,朵步忙拦住我:“别乱动,让车夫去瞧瞧。”
………………………………
四十七章 邀约
我静静地坐在车内,竖起耳朵去听,外面乱哄哄的听不清楚,过了片刻忽然安静下来,随即又是一阵杂乱。
我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呵斥:“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恬不知耻啊。”
小厮去探消息还没回来,大约是这热闹太好看了,以至于让他流连忘返。
外面又传来阵阵放肆的笑声,颇为无赖乖张,我实在好奇得紧,探出头出去逮住一个路人询问。
这一问才知,原是一个恶霸看上个俊美的小郎君,要抢回家去,那小郎君不从,嚷嚷着要投河以证气节。嗯,看来还是位贞洁观很重的儿郎啊。这一下我更坐不住了,不顾朵步制止硬要下车。
我领着我家月食,杀出一条路到得前方围观处,插着腰怒吼道:“是哪个不要脸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男啊。站出来,看小爷我不扒了他的皮。”
那恶霸一把推开原本抱住的玉面小郎君,走上前来冲着我舔脸涎笑,我一阵恶寒,险些没有呕出来。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小公子,竟在这儿遇见了。”
我忍着反感道:“你认识我?”
“自然认识。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他摸了摸油腻的脸,又要来挑我的下巴,我用尽全力一巴掌拍下去,疼得他眼泪汪汪。
我仔细看看这张胖脸,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对了,上次甘木居调戏我的那个死胖子就是他。这个好男风的丑八怪,又在这儿惹是生非了。
没等我说话,那人冷声喊道:“上次让你给跑了,这一次,我可再不会掉以轻心,非得把你捉回府里去不可。”
我怒极反笑,破口大骂:“呸,什么东西,小爷我也是你这腌臜之物能够肖想的?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放了那位公子,否则,哼哼,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亲爹都不认识才怪。”
他啐了一口,恨恨道:“好大的口气,我今日是要定你了,那个人也不放过。”
话音落,他一个手势下来,身后就涌出一堆跟班,口中尽是要打要杀。
“泼皮无赖,对付你都不用我出手。”
我不急不慢,移开步子,放出我家月食。月食张大嘴巴,蓄势待发,仰天一声狼嚎,便吓得这群乌合之众屁滚尿流,瘫倒在地上,一个个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我拍手,哈哈大笑。瞪着这群草包朗声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有本事过来啊,我家月食还没吃饱呢,正好拿你们填饱肚子。”
“你这个兔崽子,若是有本事,那别放你家的狗出来啊,和我真正打一场。”
我冷冷勾唇一笑:“真是不自量力的蠢货。”
不等他再说一句,我就给了他一记窝心脚,踹得他人仰马翻,瘫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那胖子牙齿都在打颤,哆嗦着骂骂咧咧:“臭小子,算你狠,你给我等着……别栽在爷手里,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废话真多!”
我不耐烦的扣扣指甲,掏掏耳朵,对着月食下令道:“月食上,咬那家伙的腿。”
月食闻令,飞快扑了上去,叼着那胖子的腿拖出去好远,只听见他发出杀猪一般的声音,泪流满面,连声求饶。在场看热闹的人,皆被吓得抱头鼠窜,大街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月食没杀过生,顶多吃吃小烧鸡,啃啃肉骨头什么,自然不会吃了他。
我看那胖子被吓得不轻,也不想真的闹出人命,遂唤住了月食。
我蹲在地上,拍了拍月食的后背,月食乖巧的舔了舔我的手心。我盯着着这胖子,威胁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我就让月食咬死你!”
他跪地求饶,叩头作揖:“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又踹了他一脚,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秽。
“还不滚!”
“这就滚,这就滚。”
这胖子闻言,长舒了口气,真的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时朵步从人群里挤出来,拽了拽我的袖口,没好气道:“你又不安分了。说了多少次,叫你不要惹祸,你怎么总是说不听!”
我大叫冤枉:“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算是惹祸呢。”
朵步脸色渐变,眉头紧锁。眼看风雨欲来,却被一个细巧的声音打断。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不用客气,应该的。”我大方的摆摆手,嬉笑回头,一瞬石化。
我惊诧出声:“羌笛?”
眼前这人可不就是羌笛吗?只是她一身男儿装扮,我刚才竟没注意是她。我偏头看着朵步,她比我更惊讶,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我扯扯她的衣袖,她回神瞧着我。
我疑惑道:“朵步,你是不是认识她?”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急忙否认。真是越发感到可疑。
“真的不认识吗,为何我觉得你俩怪怪的。”
我一瞬不瞬地凝着朵步,她坦然看向我,神色自若。人群陆续散开去,只留下我和朵步还有羌笛人人定定站在街心。朵步从始至终都没和羌笛说一句话,只拉着我就要往回走,我不依,强拽着她留下。
我盯着羌笛,仍旧不敢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羌笛撇撇嘴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怎么,见着我不开心。”
呵呵,开心个鬼。
按理说,以她的武功,就算受了伤,要对付那几个酒囊饭袋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可她竟忍着没动手,这是为何?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吗,怎会沦落到被这几个饭桶欺负的地步?”
羌笛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环抱着手,冷哼一声:“若不是怕将事闹大,给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几个猪头早被我打死了。”
这倒也是。
可我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我偏头去看朵步,她就站在一侧,默默无言。既不催我走了,也不像防着别人那样防着羌笛靠近我,只是脸色渐渐苍白。她今日好生可疑,举止十分怪异。
羌笛忽而摇摇手上的铃铛,勾唇轻笑:“小公主想知道这铃铛哪来的吗?。”
我忙不迭点头:“想。”
她收起笑脸,拍拍我的脸。“可我偏不告诉你,自己猜吧。”
她又哈哈大笑起来,挽了挽头发,娇俏的对我眨眨眼。再瞥一眼朵步,然后飞快转身离去。
我始觉被她捉弄,气结不已,“你说清楚,你的铃铛哪里来的?”
本想立刻追上去找她算账,但考虑到我打不过,又只好止步。我咬牙望着她的背影气得跺脚,月食应景的嗷呜一声。
街边的落叶凋零,飒飒飘落。满天柳絮随风起,像极了雪,朵步伸手去接,却怎么都抓不住。
朵步应该是想家了,我也想。
我真想看雪,看看北邱的雪啊。
我无声地笑笑,抬手朝她挥了两下:“小丫头,竟还学会了伤春悲秋。”
朵步难得脸红:“我比你大,你不能这样叫我。”
虽然我觉得这话没什么不妥,但脸颊却红得通透。
“你怎么跟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似的,这般在意长幼。再说了,你才比我大多少啊,我为何不能叫你小丫头。”她瞪了我一眼,又不说话。
我无聊拍拍月食的头,噘噘嘴道:“朵步脾气可真怪。”
她不理我,沉着脸走在我右手边,我兀地开口:“我总觉得你和羌笛是认识的,你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朵步突然停下脚步,怔怔凝着我:“我哪能认识她,我与你日日在一起,我认识的人你不都知道嘛。”
说的也是,朵步自来不会骗人,应该不会瞒我。
我拉着月食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行人具惊,纷纷让路,但还好没有被吓到惊慌失色的程度,只不过见着时还
是会被唬一跳。
其实若不说,别人都只当月食是家犬,断不会想它是一匹狼。
毕竟狼是凶兽,没人敢遛着上街。
晚上回去,中庆侯府遣人来报,温耳设了斗茶会,邀请一众好友前去赴宴。我对此表示受宠若惊,我与她见面不过一两次,说是朋友都勉强,遑论是好友。
不过人家一番心意,我也盛情难却,自然要准备礼品赠送。
翌日清晨,我特意赶早前去赴约,以表示我的对温耳的看重和感谢。
方才进了院中,我就看到前方海棠树下的赭蓝背影,那背影,很像长极。
我从门口一侧与雅舍隔开的走廊进去,转了个弯然后上了席鹊楼。长极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上来的另一个人。温耳穿着一袭碧绿色锦缎衣衫,上面绣着精致的小碎花,衣襟和袖口的花边是金银丝绣,我识得这衣服,是苏绣中的广袖潋滟裙。以前长极也送过我一套,比这个还要好看,只是我不如她好看,穿起来自然不如她美。
温耳笑起来是那么好看,宛如冬日里的暖阳一般。
长极凝着她略略沉了沉眸,也笑起来。
我本想走开不去打扰的,可月食却暴露了我。它被屋子里散发的肉香味吸引,一溜烟蹿到前面去,喊都喊不住。因我叫喊,长极和温耳闻声转头,正对上我视线。
“你来了。”
长极唤了我一声,我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前去,三人互相见礼。
“小王爷。”我福身,笑了笑。
长极面露错愕,颇觉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你今日心情不好?”
我摇头:“没有啊,挺好的。”
“那怎么今日这么懂礼貌,竟一本正经的唤我小王爷。平日里,你可从不这样称呼我。”
………………………………
四十八章 听人笑语
我尴尬的咧嘴笑笑,睇着他的鼻子,故意不去看他眼睛,嘀咕道:“我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温耳妩媚轻笑,看向我,略略颔首:“那日在乌硕川闹了一场误会,温耳没能认出公主来,还望公主不要怪罪。”
我急忙摆手:“不怪罪不怪罪,倒是我冒犯了温小姐,还望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长极一头雾水:“什么误会?你们已经见过了?”
我与温耳同时缄默,皆是闭口不提那日的事儿。
拐向走廊间,长极云淡风轻地瞥了我一眼,我颇有些郁卒,转头看了眼朵步,她似乎不太高兴,一直绷着脸。
“我听母亲说,你最近在学刺绣?”长极在我对面坐下后,突然朗声问起此事。他眼睛眯了眯,好似在等着看我笑话一般,一脸不怀好意。我拒绝回答,他又揶揄道:“这也是难为你了,就你那点本事,让你学做女红,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嘛。手怎么样,没少挨针扎吧。”
我颇有些难为情,下意识睇向温耳,怕她笑话。她目含柔光,轻声细语:“公主莫要听他胡诹,他啊,惯会打趣别人。”
我默了默,压低声音说:“哪里是打趣,明明就是打击。”
长极笑笑,不置可否。忽而伸手在月食脑袋上一敲,又喂了它一块桂花糕,月食只是嗅了嗅,嫌弃的别开头,他又笑道:“嘴真挑,和你主人一样。”
我抢过他的糕点,一口塞进嘴巴里:“我嘴巴一点都不挑!”
他嘴角上扬,不与我争论。我抬眼望去,正看到玄关处进来的几人。
陶絮儿站在百里颛身旁,秦落雪身后跟着宴臣公主,在之后还有陶若和武平齐,外加一个盛云姜,隐在人后不太起眼。我暗道,这是什么鬼组合。
我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就是不见于归和允康身影,我起身上前问秦落雪:“为何不见允康?”
秦落雪眸光暗淡,讪讪一笑,并不回我。
我又问百里颛:“于归没有与你一起来?”
百里颛摇头:“她不愿来。”
我眼角抽搐,于归不愿来?这怎么可能,她最爱热闹,且总爱跟着百里颛,走到哪儿跟到哪,她会舍得这样好的相处机会。说她不愿来,就是打死百里颛,我也不信。
外面传来朗笑声,我探头看去,是孟节。他方才进门,一屋子的人直愣愣的站着,他踯躅道:“这是,在开什么大会?”
温耳起身,开口道:“大家都请入座吧。随意些,不要拘束才好。”
“我本以为今日人都会到,却还是少了几个人。不见于归,青鱼,便是安康也不在。看来蘅娘你的面子,还不够大啊。”
十三娘是温耳的小名,于归之前有和我说过的,但蘅娘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唤她。
陶絮儿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令周围的人听清,她倒是眼尖,一眼便看出谁没来。谁都说了,却唯独不提允康。
紧随其后的,又是一阵微妙的沉默。秦落雪唇边的微笑原本还勉励维系着,现下一听,冷冷道了一句:“是啊,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这一下,他可是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不过大家都知他失落于没有看到允康,暂时未有任何不悦,一个个有意无意、或明或暗地把目光投向侍坐于秦落雪身侧的宴臣。宴臣一派从容,嬉笑的拽着百里颛往里走,娇俏道:“四哥哥,咱们赶紧挑个好位置坐下,免得待会儿被人抢完了。”
百里颛不急不躁,缓步往里走,目光从宴臣身上徐徐移至温耳脸上,温耳微微颔首示意,百里颛双眸映亮,笑意煦和。
月食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大摇大摆的踱到我身边,亲昵的蹭蹭我的手。我蹲下去,抱了抱它。兀地,陶絮惊叫了一声,颤巍巍的跑到陶若身后躲着,露出头恐慌的指着月食大喊大叫:“哪里来的狗,来人啊,快把它轰出去。”
我眼光如刀,狠狠剜了她一眼,真是少见多怪。
不多时,屋子里的人将注意力都给了月食,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畏手畏脚的样子,诙谐得很。
宴臣调皮的拽拽月食的耳朵,一点不怕的环住它的脖子,欢喜道:“好大的狗,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狗呢。”
我纠正道:“月食是狼,不是狗。”
真是的,有这么难以辨认吗,我家月食不要面子的啊,堂堂雪狼,竟总被当成是狗,要人家狼族尊严何存!
陶絮儿阴阳怪气道:“哪有人能驯服狼来当宠物,公主莫不是在说笑吧。”
此间气氛和乐,均视她如透明。她铁青着脸枯坐片刻,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武平齐脸色一变,口气生硬道:“这是我的酒杯……”
陶絮儿瞪着武平齐,抿嘴道:“我偏要用,怎么了。”
武平齐嘴角上扬,讥笑道:“陶大小姐,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这杯子刚才被月食舔过,我本来,是打算要换的。你既然不嫌弃,那便留着用吧。”
看着陶絮儿欲哭无泪,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我就绷不住笑出声来,几人瞧着我笑,也不再忍耐,纷纷掩嘴偷笑。
陶絮儿恼羞成怒,但又不敢指责别人,只好瞪着陶六郎,骂他出气。陶若摸了摸鼻子,歉意的看向众人。
若是平常,陶絮儿怕是早就跟武平齐翻脸了,因为在她眼里,武平齐出身不如她,是她可以呵斥贬低对象。但此刻,面对这空前的羞辱,她竟没有任何动作。在冷冷地瞥了武平齐一眼后,她就定定地注视着百里颛,可百里颛眼里哪有她,只看得到温耳。陶絮儿越发愤恨不平,当的一声,便将桌上的杯子给摔碎了。
温耳亦没就此说些什么,只让下人把杯盏碎片收拾干净,未几,又吩咐下人开始准备茶盏。
侍女端上来的蜜饯果子,梨干,胶枣,杏仁、糕点,我一块没动,只专注于赵青鱼面前那盘葡萄,可我和她一向不对付,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向她要。她得意的瞟我一眼,知我爱吃这果子,竟存心要气我,故意将这盘葡萄移得更远。这一移,位置胜从前,挪到了陶絮儿面前。我舔了舔嘴皮,又砸吧砸吧,不甘心的死盯着那盘葡萄看。我可怜巴巴的扯了扯长极的袖子,冲他眨眨眼,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倏而长手一伸,端过了那盘葡萄递给了我:“吃吧。”
我一时间,情绪复杂,又惊又喜,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啊。我心满意足的抬头,众人皆在看我,我在他们诧异的眼神中,心情大好的吃着葡萄。
宴臣此刻正拈起一块透花糍准备塞进月食嘴里,见我手中有葡萄,动作一滞,瞪着长极道:“长极偏心,有好东西竟不先孝敬长辈,你小姑姑我还没吃呢。”
长极眉眼带笑,递过去一盘枣:“葡萄性凉,不适合小姑姑用。你还是适合吃枣。”
“我不吃枣!”
宴臣噘嘴不悦,推搡一下秦落雪,命令道:“小雪人,去,给我端盘葡萄过来。”
秦落雪一动不动,只僵着脸看向门外,我知道,他还在等允康。宴臣脸红如丹砂,似要发怒,待说什么,我抢白道:“吃这个吧,我的给你。”
我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决定忍痛割爱,立即把手里的葡萄递给了她。她睇一眼我,恹恹接过,像在赌气,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葡萄。我心疼极了,心疼那些我还没吃几颗就快被消灭干净的葡萄。
我的心在滴血,留点给我,留点给我吧,别全吃了……
葡萄在南瞻是稀罕物,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寻常人家更是见都没见过。温耳因刚从乌硕川回来,府中有葡萄也不足为奇,只是带回的葡萄数量有限。桌上一共两盘,一盘在百里颛那儿,被孟节这家伙全吞,另一盘子本来是我的,可眼下也全进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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