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帘外拥红堆雪-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这般认真,让我顿时有些恍惚了。
我捏着衣角,努力扼制内心的波涛汹涌,抱着必死的决心,吞吞吐吐地问他说:“长极,你说……如果……假如说……”
他等得颇不耐烦,催促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顿了顿,抬起眼定定看着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压制心意。
沉吟片刻,我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喜欢温耳?”
此话一出,我就后悔了。
长极神色自若,眼底却浮起一丝不悦,生硬道:“你为什么总是问我这个,我有跟你说过我喜欢温耳吗?”
我摇头,“不曾。”
他深吸口气,朗声道:“难道你看不出我的……”
“小王爷!”
长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山寒疾步进来,见我也在,略微颔首示意,附在长极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长极眸色便瞬间黯然下去,应该是有什么急事须得他去处理,临走前嘱咐我道:“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若是想等母亲就留在这儿,她去了欧阳府,傍晚时候才回来。”
我怔怔点头,默而不语。
他看我一眼,然后大步流星而去。
……
又过了半个时辰,安平回来,将长极没有说完的故事给补充完整。
此事因一首诗作***,翻出了不少陈年旧账,也搭进去了人命。人们戏谑的称此为“翻诗案”。
欧阳家的主心骨倒了,南帝给出的抚问却不痛不痒,甚至连一个谥号都没给,还是与欧阳家素来交好的秦老国公多次上谏请旨,列举老太爷的数桩功绩,说得声泪俱下,这才让南帝老将军求追封了一个谥号“靖”。这样做,无疑是寒了众多老臣的心。
近来太常卿府闭门谢客,我因此好几日都不得见允康,实在想她得紧。
自永河王府回来,我便像受了风寒,时而会打寒颤、时而又是发热,脸上的痘也越冒越多。我看着镜子里这张惨不忍睹的脸欲哭无泪,本就生得不美,如今还长了这水灵灵的水泡,真是存心不让我活啊。
晚上沐浴时,不知何故,我疲惫得几近瘫软,若不是朵步及时搀扶,我真得一头栽进浴桶。
我坐在水中,无力的撩着水,四肢酸软,浑身没劲。朵步拿来浴布替我擦洗,手才碰到我的后背,兀地发出一阵惊呼。
“朵步,怎么了?”
“缺缺,你背上怎么都是红疹子啊!”
“红疹子?什么红疹子?”
……
到了半夜,我突然发起了高烧,呕吐不止,脸上身上更是痛痒难耐,不停去挠,恨不得使劲抓破才算解脱。见我痛苦不堪,急坏了朵步和花抚,尤其是朵步,直被吓得脸色煞白无血色。花抚忙不及履,急冲冲跑去永河王府找安平娘娘,让她连夜去请太医来为我整治。
未几,永河王和安平一前一后赶来,莫太医挎着药箱紧随其后,刚要跪下行礼,却被永河王打断,“赶紧为公主诊脉才是,无须讲究这些虚礼。”
“是。”
此刻我已然无力说话,侧目而视,只见安平头发凌乱,穿着一件单衣,头发都来不及挽髻便仓促赶来,心下感动,嗫嚅唤了一声:“安平娘娘——”
安平面露担忧,怯生生的回我:“孩子,哪里难受,告诉嬢嬢。是不是哪里痛得厉害?”
我摇了摇头,无力道:“没有哪里痛,只是觉得没力气,口干舌燥。”
永河王对我也甚是关心,嘘寒问暖,不住的催促太医赶紧替我号脉。
莫太医应声上前,放下药箱开始替我诊脉。见我满脸冒出的水痘,惊得倒吸口凉气,他三指搭在我手胫处,翻动我的眼帘,惊诧起身,赶紧让永河王夫妇避开离我远一点。
永河王急急询问道:“是何症疾?”
莫太医似权衡一番,这才艰难开口:“公主,应是得了天花。”
四下静谧,鸦雀无声。
只听得众人沉重的呼吸,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尚在迷茫之中,安平和花抚已经痛哭流涕,永河王长吁短叹,莫太医一脸惆怅。唯有朵步镇定些,不哭不闹,单脸色不太好。
众人都是伤心色,我总不能免俗,也跟着悲切一把,但也只是应景,并未真的在哭,只因我还没弄明白,这天花是个什么病。不就是长了几颗痘痘吗,怎么大家都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等我从莫太医口中将天花二字摸清后,才是真的悲形于色,悲从中来。又闻得过这天花的人都是九死一生,即便是好了,脸上也会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这无疑就是绝症。
我瞬间心凉,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哭,就怎么都停不下来。任由屋内的人如何劝说宽慰,眼泪就跟活水一般,源源不断流下来。
我招了招手,朵步立刻上前,理了理我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放柔声音道:“怎么了?”
“朵步,我口渴。”这一开口我才发现,原来我说话也会奶声奶气,而且鼻音还如此之重。
朵步露出恬淡的笑颜,刮了刮我的鼻子:“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倒茶水。”
朵步凑我很近,莫太医几次想要阻拦,只是都不曾开口。屋内的侍女乍听我是得了天花,全部往后退去,纷纷掩住口鼻,避我如蛇蝎,脸色恁地苍白。
我怔了一下,心中似乎闪过什么异样的情愫,鼻尖泛酸,觉得十分委屈。
朵步尚未起身,花抚已经把水递了过来。
莫太医迅速拟了药方让人照着方子给我煎药,喝下苦得险些让我失去味觉的汤药,又过了个把时辰,我渐渐退烧,开始有点精神气。
不知是不是为了使我宽心,莫太医再替我诊脉时,原本蹙成一团的眉又松开,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惶。拱手对永河王说道:“恕微臣老眼昏花,之前灯下惺忪,看不大真切,其实微臣也不太拿得准,公主是不是真患了天花之症。如今再看,仍是拿不大准,所以王爷王妃和公主也不必太过忧心。”
我晕!这什么太医啊,拿不准?
您老人家不知道你的拿不准会吓死人啊。
安平扶额神伤,痛定一瞬,便对待命的侍卫喝道:“莫太医老眼昏花了,不太中用。再去请陈太医,蓝太医,还有,去把朱太医也给我请来。”
侍卫领命,疾步而去。
莫太医老脸一红,冷汗津津。
永河王愠怒,挥袖责备道:“莫太医从医数十载,也拿不准是何症状?”
莫太医立刻跪地叩罪,颤颤巍巍道:“请王爷恕罪。并非微臣庸碌,实乃微臣因上了年纪患了眼疾,夜间看不太清东西,实在不敢确认公主脸上的水痘是否就是天花。还是待天明时分,再为公主确诊。又或者还是请来庆阳王世子替公主好好检查一番。”
永河王愠怒,冷嗤出声:“枉你身为当朝御院院正,太医院首席,竟连一个病症都无法判断,真是无能至极。不用等到明日,现在就去请孟世子来。”
………………
折腾到了后半夜,外间还是闹哄哄的。
我几度欲睡,都被安平和朵步制止,说是得撑到太医来确诊后才能放心,我以手支颐,盘腿坐在床上发呆。太医来了四五个,轮番给我号脉后,几人争执不休,各持己见,有说我是起了水痘,有说我就是得了天花,还有的说我只是起了湿疹,但都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病,最后给出的说法却与莫太医如出一辙——拿不准!
我的天,什么叫拿不准?真是要折磨死个人,死都不能给个痛快的。
“一群饭桶!”
永河王忿然作色,强行忍着怒火,最后决定亲自带着侍从去庆阳王府请孟节。安平在永河王走后更是大发雷霆,对着屋内扎成堆的太医咬牙切齿的一通臭骂,几个太医颔首低眉,被她数落得惶恐不安,莫太医更是措颜无地,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若不是看在几个太医都上了年纪,安平都恨不得去踹人家几脚。
约摸着又一个时辰过去,我实在折腾不动了,困乏得厉害,便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因不敢确认我是否得了天花,内室的人皆被遣退,只留下了朵步一人照顾我。
朵步小时候得过天花,所以不用担心会被我传染。
等我睡醒一觉起来已到寅时,永河还没回来,侍卫来报,说是孟节此刻不在府中,不知去了何地。永河王和安阳王正到处寻人,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
安平身体不好,熬不了夜,经不住我的劝说只好先行回去休息。
因心里惴惴不安,翻来覆去我都再未睡着,索性掀开被子起来坐着。
天气闷热得让人抓狂,后背起的小红疹又痒又痛,我忍得十分艰难。
屋内灯火明亮,人音渐消,我盘腿坐在软榻上拿着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摸了摸鼻尖那颗水痘,滑滑的,鼓鼓的。疼倒是不疼,只是——也太丑了吧。
朵步送走安平,满脸愁容的转回房中。
之前不仔细照镜子,我都没发现自己现在丑成这个鬼样子,因为害羞,怕朵步嘲笑,不等她走近,我便赶紧钻进被窝躲着。
“躲我做什么,你什么丑样子我没见过。”
………………………………
羞意盛
“缺缺,被子里热,别捂着。”
我听见朵步窸窸窣窣落座的响动,她说话的声音绵软无力,夹杂着很明显哭音,被子被掀开,明光照在朵步满是泪痕的脸上,我急得不行,赶紧起身给她擦眼泪。她眼底青黑,倦怠得比我更甚。
“你哭什么呀,我都没哭。”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任由泪意泛滥成灾。我不忍,遂劝她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摇头,决然回绝:“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都不去。你莫怕,现在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真得了天花,等孟世子来了便好了。他医术精湛,擅长各种疑难杂症,更有起死回生之术,便是……便是你真的得了天花,他也能治愈得了。”
我凝着她,心下存着疑虑,便直言开口问道:“朵步,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得过天花?”
若她不曾得过天花,如今为了要照顾我而感染上,那我岂不是害了她。
“当然得过。我还骗你不成?”
她如是说着,语气异常的坚定。
“那我怎么不记得了。我们一起长大,为何我对这事毫无印象?”
她咧嘴笑笑,揪了揪我的发髻,“这病是在我们未见面之前得的。我比你年长几岁,我的事,你还能都知道了?”
我仍是不信,生怕自己真的得了这病还传给了她,内心不安,便寻着借口支她离开。
“我觉得我好多了,现在身上也不难受,只是觉得有些饿,你去替我做点吃的好不好。”
“我吩咐下去让厨房给你准备,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我裹了裹被子,只露出一颗头在外面,卖好道:“可我想吃你做的面果子、奶豆腐,真的好想吃。别人做的东西,不和我胃口,我不想吃。”
朵步有些为难,怅然道:“这个时节,哪有奶豆腐可以吃。”
任我如何找借口,她就是不肯走。我无奈,本想栽倒在她怀里撒娇打滚儿,可因着这病不得不与她保持距离。我伸出手来拽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嘟嘴道:“我饿啊,真的好饿。我晚饭就没吃,难道你忍心看我一直饿着呀?”说着,还对她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可怜模样。
她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终还是答应下来。临走时,掖了掖我的被子,柔声道:“花抚就在外间侯着,有什么事你只管唤她。我去给你找新鲜牛奶做奶豆腐。你可真是个磨人精。”
我吐吐舌头,不置可否。
等朵步走后,我才敢放心大胆的哭一场,实在是太害怕了。
我其实特别没用,怕疼怕痒,更怕死。平日里,就是手指头被割破点皮我都要鬼哭狼嚎一番才算完,更何况是现在。我居然,得了天花?
天啊,我不想死得这样丑,就算是死,我也想漂漂亮亮的去死,才不要这副丑模样进棺材。
初听闻病症时我已经哭过一次了,现在再哭,生怕别人听见后笑话。只好掩耳盗铃似的躲在被子里哭,被窝搭成的小帐篷里,尽是我抽抽噎噎的声音。
哭得累了,便停下来暂做休息。
我要是真的得了天花,那可如何是好,我如花年岁,怎能就如此潦草结束了。但如果不是天花,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死是死不了了,可是我的容貌怕是要毁了。我本就生得不漂亮,如今又要惨遭毁容,天啊,我是没得脸见人啦。
帘外传来响动,堂间的门被推开,我以为是朵步回来,怕她看见我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丑样,遂赶紧扔了镜子缩回被窝里躺着装睡。
“别装了,我进来时都看见了。”
不是朵步,听声音好像是——长极。
我翻身起来,又惊又喜的看着来人。
他怎么来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情况,赶紧尖叫拦住他的步伐:“你别过来,你走开,走开。”
长极怔了片刻,泰然自若,毫无迟疑的大步走了过来。
我吓得惊慌失色,赶紧掀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趴在被帐里与他说话:“都说了叫你出去,我会传染给你的。你不要命了啊。”
我难道要以这副面容去见他,不,不行,我不要这样丑的模样去面对他,虽说我在他眼里本就没什么美好形象,但我……还是想要以最好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你躲我做什么,是怕我会笑话你?”他的声音干净清雅,一如往昔那般受听。
我不敢说话,只竖起耳朵听他动静。他好像坐了下来,还伸手扯扯被子,我蜷缩成一团,拼命攥紧被褥,绝不能让他掀开。否则,他准得被我吓死。
“我保证不笑话你,你出来好不好。”
“我不!”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而后便温声细语的宽慰我道:“不会有事的,就算你真的得了天花,只要安心调养,熬过了这十天危险期,你就会好的。”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见我这样他心里定然是不好过,但这是出天花,又不是什么寻常伤寒,有几个人能熬得过去的。
“唉,近来宫中事多,皇爷爷让我负责鲁国附属之事,我忙了一日,累了一日,今夜原本都打算在宫里降息的。可听说你病了,便连夜里赶了过来。你真的不想出来看看我?”
一听见他如此温言软糯的声音,我就想哭,可怕他担心,我又不能哭。咬牙忍着,忍得眼泪大滴大滴的滚到膝盖上。
我死死压着被子一点间隙不留,被子里没有空气流动,闷热难耐,直憋得我喘气不匀。可他又不见走,让我无法出来透气。恐怕还没被天花折磨死,就得先被捂死了。
我在被子里大喊:“你快走,我得了天花,是会传染的。”
他说,“我不怕!”
我白目,只好放大招,吓唬他说:“得这病会死人的。”
“我也得过天花,不碍事的。我能接近你。”
“你骗人,你得过天花,我怎么不知道。”
他再不说话,只使劲去扯我的被子,我死命的拽住不放,他只得无奈放弃。“你听我说,我小时候真的得过天花,现在这天花对我没有危险。不然母亲怎会放心让我过来。”
我奋力掀开被子,拿起榻上枕头砸向他,“我让你下去,我不想见你。你是耳朵聋了吗!走啊。”
为了不让他被我传染,我只严词命令。长极被我的疯样吓到,紧蹙眉头,哑然道:“缺缺,我只想陪着你……”
“你陪着我做什么,陪着我一起死啊。我说了让你走,让你走,你是傻了还是聋了。滚出去,不要待在这儿。”
我擦了擦脸,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起身去捡起地上的枕头,又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毫无忌惮。
我眼睛里含着满满一眶泪水,摇摇欲坠。
“说了别过来别过来。你要做什么。”
我往后退去,一步一步,退到靠着墙壁,再无退路。眼看他就要靠近,只好故技重施,想要钻进被窝里。
他急忙夺去我的被子,往后一抛,被子砸在地上,这次我是再无力气阻止了。
我此刻满脸都是亮晶晶的水痘,又因为哭过,眼睛肿得看不清人,真是像极猪头。
没了被子做遮羞布,我便双手捂脸。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我咬了咬下唇,忍痛赶他走。
他倏而笑了起来,很是不注意场合的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害羞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没法遮掩住话音里的戏谑。
我低着头,强势争辩:“我才没有。”
“那你为什要捂脸,为什么要一直低着头不看我?”
“我现在样子太丑了,我不想被你看到这张肿得像猪头似的脸!”
我叹了口气,很是不情愿的承认了这个现实。
“你就这么在意我的看法啊?”他笑意盈盈,还故作诧异。
“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呀,也不是很丑。”
他扒开我的手,端看着我的脸。
我羞愤欲死,急忙掏出袖子里的罗帕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嘴巴,确认将自己包裹严实后才敢抬头与他说话:“你骗人,分明就很丑。”
“没骗你,真的不丑。”
“真的?”
我将信将疑抬眼去看他,他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我气恼道:“你看,你还在笑,分明就是在嘲笑我。”
趁我不防备的须臾时间,他伸手过来扯下我遮脸的罗帕,待看清我的脸后。呆滞了一瞬。我对此大为受伤,一定是我吓到他了。正想抬手挡住脸,他却忍不住放声笑出来。
“嗯,果然丑丑的。”
我咬牙,我愤恨,我气得跺脚,真想一脚踹死他。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看到我现在这样子了,还遮着掩着做什么,随他笑去。
我以手支颐杵在膝头,抽搐着嘴角静静等他笑完。只是——他未免也笑得太久了吧。我等得很不耐烦,使劲儿推了他一把,他立时止住笑意。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谢客就寝,他却唤了我一声,“缺缺……”
声音之悠长,之怪异,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伸手过来,轻轻抚在我脸上,犹如竹节一般的手指划过我脸颊,慢慢撩起我耳畔未被束起的碎发。
“你,要做什么?”
我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脖子,他的手霎时僵住,迟疑在了我额前。他的手指有些冰冷,还有些微微颤抖。
“我……”
………………………………
虚惊
他手碰到我的鼻子时,像被烫到一样收了回去。兀地轻笑一声,又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温声道:“脸上的红疹好像消了不少,应该不会是感染天花。”
我回过神来,仰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嗫嚅问道:“若我真得了天花,你怕不怕啊?”
他郑重的摇摇头。
我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缓缓下彻,看向他垂落的手。他的手还在颤抖,可能是害怕了。是害怕触摸到我的脸会感染天花,还是害怕与我的接触?
我痴痴的睨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他眼底的波澜,让我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心口砰砰直跳,耳中嗡鸣声一片。
片刻,我干笑了一声,翕动嘴角,不知该说些什么。欲打破这僵局,他却似在躲避,留下一句让我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
我没有开口唤他,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良久。
这次我是真伤心了,眼睛一眨,泪珠子就嗒嗒掉了下来。
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圆睁着眼看向帐顶,脸上烧呼呼的,心里闷得不行。
破晓时分,窗外透来光亮,我一瞬不瞬的盯着看,眼皮一耷,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这些人,难不成都在怕我?
真是世态炎凉,冷漠至斯。
哗啦一声,门被推开,侧目望去,竟是孟节。
我害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遂赶紧闭眼装睡,将被子拉得高高的挡住脸,只露出眼睛。
他轻轻咳嗽,不知是不是发现我在装睡。我忍不住虚着眼去偷看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唇畔噙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走到我身前,然后三指并靠,搭在我的脉搏上。
我屏住呼吸,紧咬牙关,跟个死人似的躺得笔直。
被子里热烘烘的,害得我后背发痒,特别想伸手去挠。见他挪了挪位置,我赶紧探手到背心里,却听得他道:“别去挠,挠破了皮,以后会留疤。”
我窘态毕现,再装不下去,打着哈哈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他翻了个白眼,冷嗤道:“眼皮跳成那样,还想骗人?”
我撇嘴,朝他吐舌扮了个鬼脸,他突然一脸严肃,环抱着手蹙眉说道:“你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