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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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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拂了拂手,道:“无事无事。”

    等我酒足饭饱回了住处,宫里前来传话的内侍早已恭候多时,站的腿疼,见着我,只匆匆交代完南帝口谕要我明日子时进宫面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话罢,连讨赏的功夫都没有就急急忙忙回宫复命,宫门将锁,那敢停留。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全是明日进宫面圣之事。

    翌日天未大明,不消朵步催促,我就早早起床整理。

    ……

    “陛下近来琐事诸多,还须得陛下一一打点,因而迟迟未让公主进宫,还望公主见谅才是。”说这话的人是南帝身边的当红内侍主管高兴,年纪约摸三十上下,身材魁梧高大,只因是内侍面色甚白且不留髯,不然说他是个侍卫也是可信的。我含笑点头,规规矩矩的跟在他身后。

    高兴表情严肃,步子稳当却走的飞快,我紧赶慢赶才撵上他的速度,暗自腹诽这位主管名不副实。名字虽取得喜庆,人却跟喜庆无半点关系,看着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很让人畏惧,哪里高兴了!

    高兴忽而停步不前,神情淡泊略无矜色,俯身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公主可是觉得咱家走的太急追赶吃力,若是如此,那咱们走慢一些便是。”

    我礼貌微笑,摇头道:“不必了公公,我能赶上。您尽管走就好,不用理会我。”

    高兴步子明显放慢,莞尔道:“陛下现下应该还在议事,咱们先去清乐殿里侯着,待陛下下朝回来自会去见公主。”

    我凝神屏息,略迟钝,犹豫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公公,陛下可说此次召我进宫所为何事?”

    高兴摇头道:“不知。”

    我又道:“陛下召我进宫,莫非是我做错了什么?”

    身后跟着的宫娥内侍们闻之惊骇,左右相顾,暗暗咋舌。我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异族公主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高兴忽而朗笑道:“陛下的意思,哪是奴才能揣度得了的。至于召您进宫所谓何事,陛下未说,奴才也无从得知,但总之是好的,公主且宽心。”话落,继续向前。

    朵步扯了扯我的衣角,摇了摇头。我心领神会,就是揣着满肚子疑问也不再提问。

    说话间,迎面走来一队宫人,都是些模样端正的小宫女,手里端着各类器物。其中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宫娥抱着堆得高高的书卷画轴,亦步亦趋的跟在大队后面,吃力费劲儿的模样很是诙谐有趣,我不由得多看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小宫娥抬头正对上我视线,慌忙偏头又对上高兴那副冷漠表情,一激动身子晃了一晃,怀里的画轴便掉下一卷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正要去捡,小宫女又是一惊,也赶忙俯下身子想把画轴捡起来,弯腰时却把另外的几幅画也弄掉了,所幸地上干净才没把纸弄脏。

    前面的宫娥已经走远,只留下那个掉东西还在地上捡画,我俯身下去捡起脚边的画轴,掸了掸灰尘交还给她,尽可能把字吐清楚,笑道:“不着急的,你慢慢捡起来就是。”

    小宫娥赧然一笑,脸色微微泛红,福了福身子道:“谢谢贵人。”

    高兴眉头一皱,严厉呵斥:“如此笨手笨脚的东西,把画轴送回画院,就自个儿去福庆宫领罚去吧。”

    小宫娥顿时怔住,面露惊色,战战兢兢的立在原地不动,却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只默然垂目。我脸上再无笑意,嘴角翕动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替这宫女说两句求情,免去她的责罚却也不敢贸然开口,毕竟我身份尴尬,做不得主,不要帮不到别人还加重她的惩罚。

    高兴厉声吩咐左右:“你们都给我仔细点,弄坏了主子的东西,你们可担待不起。”

    我竖着耳朵听得仔细,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拽着袖口,刚才的好心情全然烟消云散。高兴一声请,长队继续前进。

    清乐宫位于皇城西南端的左掖门外,而南帝上朝的无极殿却在皇城东北处,来回路程须得花上一个时辰,南帝召见我的清乐宫位置偏僻。朵步为此感到气氛,说从礼节上来看明显就是怠慢。我不懂其中要点,自然觉得无甚关系,无非就是多走几步路,面上依旧乐呵呵的。朵步比我年长些,心智也早熟,我虽不懂,她却是能明白这些个弯弯绕绕,嘴上没说却是一脸阴沉。
………………………………

第八章尚书苑

    穿过和勤宫、御札殿,再过皇仪门,经喜安门入内宫,绕过穹隆殿,七七八八绕来绕去,头都绕晕了,才抵达清乐宫。彼时已暮色四合,而南帝还没下朝。据来报信的内侍说,陛下先去了西北军务议事厅,慰劳得胜回朝的将军去了,不知何时归来,只让公主安静等着便是。我领命,既然南帝差人前来说明缘由,自是不敢擅离,自进殿伊始,便坐在案前老老实实的等待。

    谁知一等便是一个时辰,一夜不得好眠,还早起,加上一路疲惫早就耗光我所有精力,刚开始还端端正正的坐着听候宣见,坐久了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朵步数次提醒也不抵挡不了我的睡意,便由着我去了。天大黑时,南帝终于到了清乐宫。一声通传把我从梦里拉出来,朵步快速替我整理仪容,跪下行礼。

    南帝方进门,一眼便瞧见睡意朦胧的我。大概是知我疲惫而他也多有怠慢,不由得放低声音,温和道:“一路奔波,累着了吧。”

    我俯身跪拜小声道:“回、回陛下,不累。”

    南帝慈祥一笑让我起身。抬头望去,正对上南帝和蔼的笑脸,原本十二分的紧张稍微减去两分。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却依旧精神抖擞,面色红润,从那么老远的地方来赶来见我,必然走了不少路程,只是从面上竟看不出他半点累意。

    南帝穿着玄色大袖的常服,正襟危坐于殿中,不怒自威。

    趁着直身的那一瞬间,我谨慎地把两人距离不着痕迹的拉开几步,努力将自己的不安藏着,抿着嘴唇,端坐在下首。南帝一时不语,本来玉曜的肤色此刻有些涨红。眉头轻轻皱着,半垂双睫,若有所思,眉宇间也隐有忧色,它大概是看出我的小心翼翼,知道我心存担忧,却也不点破。

    “来南瞻这些日子,可还适应?”

    “回陛下,一切都好,多谢陛下挂念了。”

    “那就好。”

    殿中内侍进进出出端茶递水,小黄门托盘递上一盏热茶,南帝从容押了一口,也不说到底宣我进宫所谓何事,只随意和我聊着一些生活日常,问我生活上的打点。我一一回复,有条不紊,不安情绪也就慢慢减退。

    南帝捋了捋胡子,似忽然想起什么,温和笑问道:“从前可有专门学过汉字,有无先生教习?”

    我心虚,厚着脸皮答说没有,朵步险些摔倒,南帝微微笑了:“想也不会有。若是有,你这雅言也不至于说得如此……”剩下的他没说,我也心知肚明,毕竟自己的文化水平不言而喻。略一踟躇,却还是向他道出实情:“陛下,其实在北邱时,也曾和宗室里的哥哥姐姐们,一同在宫里学过几天汉文。只是那时年幼无知,也没太注意听讲,没能学透。”

    实际上,我那哪是没学透,入门都不算。

    南帝颔首,又道:“那,你可想再学学呢?”

    我怔仲,疑惑道:“陛下是要给我遣来夫子吗?。”

    南帝浅笑道:“不是单独为你挑选夫子,而是让你和皇室宗亲里的孩子一起去尚书苑上课。本来,这事不用你亲自跑一趟,通传一声便是了。不过考虑到,这事还得问问你本人意思,你若不愿意,朕也好另做安排,所以让人传口谕让你进宫。”

    我松了口气,原是如此,随即乖巧回道:“一切都听陛下安排,缺缺愿意的。只是陛下国事繁忙,还忙里抽空去关心我这点小事,为我寻了这好去处,我深受皇恩,多谢陛下美意。”

    南帝沉吟,须臾笑道:“既如此,那你便定个时间去尚书苑报道,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向祭酒询问便是,也可向你的左右同窗求助。”

    我起身立即领旨,脸上全是笑意:“多谢陛下恩典。”

    南帝倒没想到我答应得如此爽快,见我欣然接受,含笑点头,很是欣慰。朵步也松了口气。我心知必然已有人在南帝面前对我有所攻讦,须知异国质子再不起眼,也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时刻看管着才算放心。如果今夜我推了进宫入学的机会,反倒令人起疑心,落人话柄。

    南帝点头,再看着我略一端详,轻声问:“孩子,你多大年龄?”

    我欠身答:“回陛下,这个月刚满了十三。”

    “你与长极年龄相仿。”南帝薄露笑意,继而补充道:“他是个温和性子,待人友善,现在也入学于尚书苑。你去了学院,若是在学业上犯了难处,你自去找他请教便是。”

    听到长极名字,我脸上毫无波澜,再听他也在尚书苑,心里却微有动荡,随即又觉出一丝莫名的欣喜。

    南帝没有留我多久,赶在宫门关之前出来派人送我出宫。末了,赏了些鼠须栗尾笔和宣纸和上好的砚台给我,说是入学之后必定用得着。

    回到展华宫已是亥时,本来路上困意赧赧,可到了宿处却毫无睡意,心里欠欠的,很是不畅快。我拿着一块青石云纹砚台感叹:“这砚台的雕工看起来好繁复,一定价值连城。这么好的东西,搁在我手里真是白瞎了。”

    朵步难得附和:“嗯,真的白瞎了。你的字那么丑,识字也不多,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笔墨纸砚。”

    我嘴角抽搐,我本来只是谦虚谦虚,哪里是要真心贬低自己,偏偏朵步还一本正经的捅破。

    她忽而又道:“陛下怎么会想起让你入学尚书苑呢?这南瞻皇室子弟读书的地方为何会让你进去,南帝是何用意。”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仔细将砚台放回檀木盒子里,才心不在焉地回道:“不管他是何用意,我只需要听从安排便是。就算他另有目的,我也管不了。”为了讨她开心,我故作财迷的又指着盒子里的东西,涎笑道:“哎呀,朵步,你别想那么多,我觉得南帝人还是不错的。就冲他给了我这么多宝贝,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

    朵步失笑片刻,再次沉默。

    等她睡下后,我便独自一人出门散心,院中月色正好。

    寝殿出门左拐是个花园,里面种了一院子栀子花,又白又香,花质极好,清风微动,栀子花的香味铺天盖地的袭来。

    石台上的灯一夜都会更换,不会放其熄灭,值夜的人半个时辰挑一次灯花,时至此时,仍旧点的亮亮的,再加上月上中天,院中还是明如白昼。

    刚走至花园,忽觉身侧有抹影子自门外入内,一闪而过,我悚然惊诧,停下脚步茫然四顾,声音怯怯道:“是谁?谁在那?”

    周围寂寥无声,唯有月下花影摇曳,我吞了吞口水,心底渐起凉意。

    “你怎么还不睡觉?”背后声音响起,虽干净洪亮,听在我耳朵里却是如同鬼魅。逆着光,一块大黑影遮住我,不由得毛骨悚然,我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想着赶紧跑。刚提起腿,却被身后的人按住肩膀。

    我惊叫出声:“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突闻背后笑声叠起:“是我。你跑什么?”

    我回头看去,长极正一脸茫然的瞧着我。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长极讪笑,颇为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吓着你了。”

    “不怪你,是我胆子太小了。”我红脸解释。忽又觉得哪里不对,扬起下巴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还不睡,偷偷摸摸的跑到这花园里头吓人。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也是睡不着特来散步的。”

    长极冷嗤:“我是光明正大,不是偷偷摸摸,请你注意措辞。”

    我懒得与他争嘴,刚才被吓得不轻,现在还心有余悸。我心里有事,只想一个人走走,他若在这儿我根本无法静心,便使劲儿推他赶他走。但他就跟生根似粘在地上,任我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我泄气道:“你到底要干嘛?”

    长极两字回复:“采花!”

    我本能护住自己,双手环胸警惕道:“你,居然是~采花贼?安平娘娘知道吗?”

    他见我往歪处想,脸色微变,不耐烦道:“我母亲近来睡不安稳。早先请了太医来号脉,说是焦虑引起的盗汗失眠。本想开几副药调理药,却被母亲拒绝了,她嫌药太苦不肯喝。太医又说,多闻闻些有助于点安神的熏香也有同样功效,可她不喜欢在屋子里熏炉燃香,说是烟雾缭绕的烦的厉害。所以,我就想着去采些花来放在她屋子里代替那熏香。花香无烟,也有观赏作用,母亲赏赏花放松心情也好。我本来是准备去采些海棠的,可走到院中就闻到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才想起展华宫一院子的栀子花,所以绕道而行来了这里。本想快快摘了一束就走,谁知翻墙过来竟遇见你。”

    我放下心来,眼笑眉舒道:“那我帮你采,要多少有多少。”说罢,不待长极应允,便走到花丛中间囫囵个摘下一大把,很是殷勤的捧送给他:“喏,够不够,不够我再去采。我送你了。”

    长极看着被我粗鲁对待散落一地的花瓣有些哭笑不得,冷冷道:“说的真是大方。这花本就是我亲手种的,那你用得着你送。”

    我眉毛一挑,嬉笑道:“那又如何,如今我住在这里,这花便跟了我的姓,就是我的了。”
………………………………

第九章入学

    长极淡笑不语,忽而眉头一皱,右手抬高,将花移得老远,像是闻不得这气味似的。

    我疑惑道:“这花这么香,又不是臭的,你干嘛一脸嫌弃。”

    长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对花粉过敏。”

    我对此很是费解。既然花粉过敏,干嘛还要自己亲自动手,差遣下人来办不就行了,何必冒着此番风险。我竟没想到,他还这般孝顺,深夜折花只为让母亲睡个好觉,不惜伤身费神。母子关系之好不言而喻。

    看着他们母子情深,真是让人羡慕,至少让我羡慕。

    心里忽而一酸,眼底忍不住泛起水雾,小声道了句:“你和安平娘娘关系真好。,”

    长极也不遮掩,微微得意道:“那是自然,我敬母亲,母亲对我也是呵护备至。”言语愉悦,很是真诚。

    头上有树叶因风而落,落地无声。我悲戚处之,随意摘了朵花握在手中,百无聊赖的扯下花瓣,喃喃自语道:“真羡慕你。”

    长极脸上笑意渐渐凝固,见我突然情绪低落起来,也是一怔。

    “你是想念你的阿娘了?”长极问。

    我摇头,眼睛泛酸,手中一朵白花被我扯得只剩下花柄,索性扔了。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后院外有人提着灯笼朝着这边走来,是前来巡夜的人。我立时转身拉着他朝另一门跑去,不想让来人发现院中还有我们。长极猛地被我拽了一把,手里的花都掉了几枝。见我慌张躲避,他虽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任由我拉着跑去。谁知这一跑动倒惊动了那人,他随即提灯笼追来,口中高声大喝:“谁在哪儿?做什么的!”

    天太黑,除了栀子院外,其他路上基本就没了指明灯,加上有百年老树的巨大阴影做掩护,夜里是看不清那是哪儿,我们躲在树后很是安全。巡夜的往院门口探了探头,见没动静,便掉头回去。

    我拽着长极藏在树后,待来人走后才出来。

    又是虚惊一场,这一夜给我吓得呀。我不过只是想来散散心,谁知心没散成,反而接二连三的遇到些糟心事。

    我拍着胸口,长长吐了口气:“吓得我腿都软了。”

    长极瞧我吓得不轻,不但不安慰,反而放肆取笑我:“瞧你那点出息,你在怕什么。”

    我对此很是不服气:“我怕什么?你说我怕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咱两都杵在那里,若是被人发现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不就行了,这有什么?”

    我摇头道:“你不懂。”

    长极一脸天真追问:“懂什么?”

    我白目,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简单,难道还得一一解释给你听不成。我抬头看天,月已西移,时辰怕是晚了。我怕朵步会来寻我,不能再做停留,只匆匆道:“你是可以不在意的,可我不同呀。我的处境和你不一样,自然得处处小心谨慎。天色已晚,我得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长极点头,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又循着月光照耀的地板拾回旧路。

    休整三日后,便该去尚书苑报道,天微微亮时,朵步和花抚就忙出忙进的开始准备。

    马车从朱雀大街进去,一路转到了尚书苑所在的东城区。刚下马车,迎面走来个满脸堆笑的胖子。三十上下,大腹便便,虽说是个胖子倒也是个潇洒的胖子,手上一把扇子耍得风生水起,扇子背面大写四字:才高八斗!

    见着我客气拱手道:“牧夏公主,在下乃是学宫的学监,管博山。这厢有礼了。今日便是由我领着公主熟悉学宫事物,公主,这边请。”。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拱了拱手做回礼。

    朵步哂笑,小声嘀咕:“这莫不是个唱戏的。”

    管博山耳朵灵得厉害,立刻笑回:“在下平日里确实喜欢听戏,兴致来时,也会唱上几句,要不我来几句?”

    我嘴角抽搐,立刻摆手,朵步立在我身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这管学监却是来了兴头,正润了润嗓子准备一展歌喉,一声突如其来的高呼将他打断。

    “缺缺……”这声呼唤,百转千回,引得来往行人频频投来好奇目光。

    我闻声回头,于归迈着轻盈步子小跑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明媚少女,是允康和安康。

    ……

    于归今日着一身淡绿衣衫,头发简单的用同色发带挽成发髻,清清爽爽的很是好看,像一只立在荷花头上的蜻蜓,活泼灵动。比她更吸人目光的是她身后的安康,白衣翩然,眉眼盈盈处尽是柔情似水,脸颊梨涡浅笑,身后的管博山轻呼出声:“好似仙女下凡啊!”,这话只真不假。

    见着我,于归和安康皆是惊喜不已,脚下生风几步就走了过来,拉着我一番热络,唯有后面的允康不紧不慢悠悠而来,一如既往地平静,目不斜视,端庄干练。

    于归犹自嘻嘻笑着,眉飞色舞:“昨日我就听说了,你今早会来学宫,高兴得我一宿没睡。今儿一大早我就驱车来学宫,想着来替你占个位置,没想到你更快。”

    安康笑着打趣:“你少来了,你明明就是急着见某人才赶着来的,还拿缺缺说事。你说,这个是不是郝夫子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于归脸色微红,作势要打安康,嗔道:“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安康娇俏的吐了吐舌头,一把拉过我挡在面前,对着于归挑衅道:“你打不着打不着。”

    我挡在两人中间,哭笑不得。

    允康站在一侧,怀里抱着一只胖嘟嘟的大白猫,含笑的静静看着我们打闹。

    朋友的朋友也能成为朋友,有了于归这样的朋友,何愁找不到朋友?所以在于归引荐下,要交到一群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事。南瞻贵女众多,于归又人脉巨广,想着我背井离乡很是孤单落寞,二话不说就给我带来一堆朋友,说是要我任意挑选。说来也是好笑,这冷不丁来了些人,倒让我很不适应,突然觉得冷清一点没什么不好的,而于归的那些朋友,一时间还真记不住几人。唯独记住了太常卿府的欧阳安康和欧阳允康俩姐妹。

    安康和允康,一嫡一庶,一长一幼,一动一静,姐妹两人十分好辨认。允康静若处子,安康动若脱兔!完全就是反着长的。

    初次见面,我还以为这喜动的是妹妹,贤静的是姐姐,毕竟幼者向来活泼,好动些也无不可。偏偏这安分的是妹妹允康,好动的是姐姐安康。

    允康温柔可人,聪慧通透。只是安静过了头,话少的可怜。性子冷淡,好似对一切人和事都不关心,唯独钟爱那只白猫,走到哪抱到哪,猫出没的地方定有她身影,凡是她出现的地方也必定有她那只白猫,真正的爱猫如命。而且允康似乎听力不太好,经常反应不过来我们说的话。她不喜热闹,最爱独处,尤其爱发呆。我想,若是让她跟朵步玩木头人游戏,看谁耐力好、板脸时间长,那朵步还真是棋逢对手。可日子久了,等我基本掌握允康性格以后,不禁感叹,我对朵步自信过了些。如果当真玩这个游戏,赢的应该是允康。

    而与允康反着长的,是她的二姐姐欧阳安康,两人虽不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但也是一个爹不是,为何这脾气秉性相差如此之多。安康皮相生的美,虽年纪尚小也能看出身段极佳,娉婷袅娜。冷脸时犹如冬日寒梅,不染俗尘,含笑又如三月桃花,灿烂至极。我才见到她时,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这般容貌的女子才称得上倾国倾城。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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