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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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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虽美,却不恃美行凶,且性子直爽、待人真诚,人缘自是不错。而且她能言善道口齿伶俐,允康寡言少语,且容貌出身皆矮她半截,故而在外人眼中,允康要逊色不少。
我们好一会儿打闹后,才在管博山的带领下进了课堂。
学室共有十处,每处设有九座位。首座是学究,其余都是学子座。尚书苑里的学子,有男有女,大都是宗室和皇亲国戚的子弟。
我与于归她们分在一处,在学室的最后一间。学室依水而建,透窗可见秀莲,湖光山色,清新雅致,室内宽敞明亮,堂后植有篁竹一丛,通幽素净,在如此诗情画意的的地方上学,确实能够陶冶性情,安心求学。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尤其是个睡觉的好地方,特别适合我这种听见读书声立马入睡的人。
许是来的太早,课堂目前空无一人,我们四人是最来的一批。依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陆续落座。我为首坐在前排,身后依次坐着于归和安康,她俩在谈论昨日看的折子戏,而允康坐在最后一排,若无其事的低头逗猫。
我偏头四处张望,见左侧留着四个空座,转身问于归:“你知道剩下的四人是谁吗?”
于归故作神秘不肯告诉,只说静静等着就是。
忽听室外脚步声,回首望去,下一刻,屏风后走出个少年。他穿着绣有云纹的墨蓝色交领长衣,手上提着黄木书箱,一头鸦羽般的乌发用玉冠松松扣住。嘴角上扬,轻轻勾唇一笑,宛如三月桃李,翩翩而来。
于归看见他,便笑道:“孟节,你今日来得可真早。”
安康也出声:“孟节,你来了。”
允康引首以望,点头向他示意,将猫放在一侧开始温卷。
原来他叫孟节。
我一瞬呆滞,心里开始慌乱,赶忙低头趴在桌子上,暗叫不好,这人不是那日南苑里笑话我的少年又是谁。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这儿遇见了。
………………………………
第十章孟节
我急忙扭过身子,趴在桌面,闭着眼睛默念道:“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听见他朗朗的声音:“听闻今日北邱的公主会来上课,特意赶早来拜会一下。”
“这位便是牧夏公主吧,在下庆阳王世子孟节。”
呵,还是个世子。我不为所动,仍死死趴在桌上。
孟节很高,他站在我旁边,就如一堵墙似的能把所有光线挡住,只留下一片阴影给我。
“公主?”我听得见他在唤我。
见我不作理会,孟节再次拱手低唤。于归以为我是怕生,故意装睡,于是安奈不住自己的热情,撑过身子去挠我痒痒。我再绑不住,喷笑着一下子从桌上直起身子。抬头时,正对上孟节一双发笑眼睛,我微微一怔,他已然认出我来,笑意更深。
我起身,回以一礼,讪笑道:“不必多礼……”
孟节愣怔须臾,凝着我道:“是你啊”。他朗笑出声,像是发现什么有趣至极的事。
我当场石化脸色酱红,很是羞赧看了看周围。他正经向我拱手道:“孟节,小字栩歌,庆阳王世子。”
我福了福身子,难得端庄回道:“见过世子。”
孟节摆手,道:“无须客气,唤我孟节便可。”
我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他声音低沉:“你为什么都不看我?我长得很难看吗?”
我连忙摆手说不是,他又道:“那你倒是看着我说话啊。”
“哦”。我果真抬头去看他,我怎么这么听话!
他长得极好,唇红齿白,目朗眉秀,鼻尖处点缀的黑痣烨烨生辉,身姿如一丛挺拔的青竹般清秀。如果不是那日被他撞见糗事,我倒是很乐意看他这张脸。
只是现在,这张脸却实在欠揍。
于归凑过来好奇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和他异口同声否认。
不多时,帘子后又冒出三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放眼过去,我只认得一个,便是穿了一袭赤釉色锦服的长极。他四下巡视,晃眼瞧着这侧满脸通红的我,浅笑颔首,自去寻了个敞亮座位。
那个看上去有些许文弱的明黄锦衣少年,我从未见过,只不过他乍一进来,室内的人便都立刻站起来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原来这就是南瞻的太子。
我学着众人行礼。暗暗惊呼,虽知这一室皆是身份尊贵的宗世子弟,我也未曾想过,这南瞻太子百里颛竟也在其中。
来南瞻时,我曾恶补过南瞻皇室人物关系的。我大概能清楚百里颛和百里慨是谁,谁大谁小,谁尊谁卑。百里颛是南帝唯一嫡子,也是南帝最小的十一子,他只比长极大一岁,是长极的小皇叔。
南帝登基数十年,但原配起皇后却一直不孕,南帝在没有嫡出皇子继承大统的情况下,不得已立了庶长子百里甫为皇储。再后来,百里甫竟惨死于自己一手策划的宫变之中,个中缘由,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从此后,南瞻东宫之位一直悬空,南帝也久久没有立嗣。我之所以能知道这些,全因为我现在的住所,是前太子百里甫所居的东宫。他谋反失败后,南帝对他恨之入骨,而他住过的东宫在几经演变成了现在的展华宫。
听闻百里颛的出生,也是历尽磨难受尽挫折,起皇后产他时已是高龄,耗尽灯油留下这唯一血脉,不久就与世长辞。南帝感念与起皇后多年夫妻情分,加上百里颛又是自己盼望已久的嫡子,百里颛就顺理成章的被立为太子。
“不必多礼。”百里颛气质温润如玉,声音也好听。
“允小五,我给你带好吃的了。”说话的是秦国公府的小公爷秦落雪。于归说,这里年纪最小的便是他,他比女孩堆中年纪最幼的允康还小一个月,也是家中的老幺,头上有六个姐姐。
不过别说,这家伙确实看着稚嫩。皮肤白皙透亮,软软糯糯的一张小脸,长得很是招人喜欢。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然看出日后俊朗轮廓。从他一进门起,他就没和众人说话,直直走到最后,寻了一处靠窗户的位置入座,那个位置紧挨着允康。
我看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串枇杷,凑到允康跟前,献宝似的奉上:“允小五,你尝尝,这个枇杷可甜了。是汝州新来的,我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谢谢小公爷。”允康神色自若,客气道谢,却没接枇杷,只垂眸轻轻抚摸着膝上打盹的猫,秦落雪一阵失落,
“我一路捧着来的,可辛苦了。”
“小公爷,我~”
允康似乎犹豫了一番才做的决定,接过他的枇杷放在桌上,莞尔一笑道:“我待会儿回去再吃吧,郝夫子不允许在室内吃东西。”
秦落雪立马点头:“对,回去慢慢吃。”转瞬又是一张笑脸,像得了什么奖励似的,话匣子敞开,不住的跟允康讲着他新听来的笑话,允康时不时点点头,却不怎么笑。秦落雪自说自话,把自己逗得大乐,说到激动处,还手脚并用的比划描述,一间屋子尽是他的笑声。
安康皱眉回头怒道:“秦落雪,你能不能安静点。”这话毫无用处,那边依旧笑声阵阵,手舞足蹈。安康蹭的一下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后首,扯起秦落雪耳朵大声道:“我让你安静点,听到没有!”
秦落雪吃痛,一巴掌拍在安康手上,不悦道:“碍着你什么事了,我是在跟允小五说话!”
安康插着腰,活像要吃了他一般。“怎么不关我事,你笑得那么大声,多影响我们温卷。”
秦落雪哼哧道:“又没上课,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再说了,夫子都没来,你温卷给谁看。还有,就算温卷也是其他人才会做的事,你嘛,怕是替别人操心了。每次课上,你不是给于归传纸条说私话,就是扔纸团打允小五,再就是打盹儿走神,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温卷,你骗谁啊。”
“你,你,我几时这般了?”安康舌头打结,怒不可遏。
“你一直如此。”秦落雪接着补刀。
安康怒目圆睁,气的跺脚,正准备回击,亏得百里颛的出声阻止这才平息了风波。安康怒哼一声,不甘心地转身回到座位,秦落雪冲她背影扮了个鬼脸,等转过头对着允康时,又重新换回笑脸。“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哦,说到武平齐那家伙落水的事儿,你不知道,当时他可搞笑了,那模样……”
“小公爷,我不想听了,你回到你的位置上去看看书好吗。”忍了耐许久,允康终于出声打断,眉眼不惊,语气清冷很是疏远,偏秦落雪听不出,喜滋滋道:“好的!”果然安安静静的回到自己座位。
我好奇去看安康反应,只见她耳廓通红,眉头皱成川字,咬牙切齿的捏笔在书卷一通乱写乱画。这是什么情况?
约摸又过了半刻钟,授课的郝夫子酒气熏天的进了学室。
郝夫子名邱,字平齐,已过了花甲之龄,仍就精神健硕,声音洪亮。头发花白,中等容貌和身高,面相看着和蔼实际为人不苟言笑。
在此之前,我已经从于归那里将这位夫子了解个大概。郝夫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夫子,之前在民间靠办私塾出的名。听说他因材施教,对每个学子自有一套教育心得,故而培育出不少能人异士为国所用,真正的桃李满天下,后来被皇家聘为御用夫子,便留在尚书苑教学了。郝夫子脾气古怪,不好相与,时常出些怪题来考学生,若是答不出他的问题,他会变着法来整治。于归苦唧唧的说起她上次被罚抄书的经历,至今心有余悸。她因为上课偷看戏本子被郝夫子逮到,郝夫子勒令她抄了整整一本《穆天子传》,限期三日,不准假手于人,若是到期不能抄完或者笔迹有异,则抄书翻倍。于归为了交差,也是拼了,熬了三个晚上,醒神茶不知喝了几壶才勉强抄完。等她抄完时,手已经酸痛得举不起来,吃饭都得她的婢女东珠喂,从那以后,她再不敢在课上看杂书。
我暗暗下决心,以后上课绝不看杂书——反正也看不懂,这项爱好可以舍弃。
又听说郝夫子此生三爱,酒诗吃!
爱美食,会吃懂吃,真正的吃货;爱诗文,能写能评,写得一首好文章,人送外号——好能写;三爱喝酒,嗜酒如命的程度堪比允康的爱猫如命,邀上三五好友,做一席美味佳肴,便能畅饮直达天明;也正因如此,他每每来授课皆是一副醉眼迷离,恍惚不清的模样,譬如今天这般。我以手托腮,开始神游天外,轻声感叹,说不定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郝夫子待我们行完礼后,才酒醒大半。
他睡眼惺忪的环顾四周,方要入座时,晃又看到眼跟前的我道,颔首低眉:“这位便是北邱来的公主吧。”
我赶忙起身,恭敬道:“缺缺中途入学,多有叨扰处,还望夫子见谅,日后缺缺定会谨遵师训,认真求学,愚钝还望夫子*。”我都佩服我自己,居然能一字不落的背下花抚给我准备的稿子,嗯,是个可造之材。
郝夫子捋一捋胡子,满意点头,道:“公主殿下入座吧。”
我对这个新身份十分陌生,甚至很讨厌别人这样称呼我,忍不住道:“夫子,我的全名是乌洛兰牧夏,因为叫起来很是麻烦拗口,所以一般不怎么用,日后您尽管唤我缺缺就是。而且我是您的学生,称我做公主实在显得太见外了,您还是直呼名字比较合适。”
郝夫子欣慰点头,还夸赞了一句,说我尊师重道。
于归在我身后小声道:“你还挺会拍马屁的。”
拍马屁?我噎了噎,扭头回她:“略懂皮毛,不足挂齿。”
于归嬉笑,忍不住提醒我:“这话不是这样用的,你得说,得说是雕虫小技。”
我也觉得我的话好像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不过于归与我都是半斤八两,她说的话更不能信。
郝夫子忽而来了兴致,让我与众人序过年齿,互相行礼。其实这屋子里除了太子百里颛和小公爷秦落雪外,大部分我都已然熟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不过我还是很听话的从头到尾,依次向他们问候。
………………………………
第十一章山海经
好一番程序走完才开始正题,郝夫子等了半天早不耐烦,喝道:“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入座。我还得上课呢。”
我对此愁苦不已,明明就是你提议的嘛。
秦落雪不合时宜的打着哈欠道:“夫子,您酒才醒吧。不着急的,待你酒醒再上课不迟啊。”
郝夫子怒斥:“竖子!我几时喝酒了。”
趁他们啰嗦之际,于归把一只狼毫笔递了过来,含笑道:“这笔我用着手感不错,你用来练练字,描描红也是可以的。”
我顿时喜笑颜开,接过笔后迫不及待的沾上墨水在纸上试了试,满意点头。果然不错,好笔写出来的字看着都顺眼多了,虽然依旧写的歪歪扭扭的。
我向她道了谢,然后毫不客气的收下。
郝夫子突然提议要调动位置,我想他大概是要将拔萃的安排上前座来,不过我无所谓,坐在哪里都行,反正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又不指望考状元。可郝夫子调换位置的目的并不在此,他纯粹是想让桌椅摆放整齐些,看上去顺眼点。
长极的后面坐着秦落雪,前头是空的,孟节靠右墙而坐,前头坐着太子百里颛,为了让第一排位置看着顺眼些,孟节往后挪了挪,填补了长极前面的位子。但百里颛身后却平端空出一个虚席,看上去很空旷,于归逮住机会立马补了上去,心满意足道:“我惦记这个位置好久了,之前和孟节商量好久他都不肯换,没想到今天终于让我坐到了。”
我听见她嘀咕,侧着身子不解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座位?”
于归不羞不臊,直言不讳:“我不是喜欢这个位置,我是喜欢挨着阿颛坐而已。”
我假意咳嗽,斜眼去看百里颛。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握着一卷手册坐得笔直。
靠窗的席位原本有五个,其中一个原本就是预设,是留给那些零时来听课的学监所用,如果因为多了我,就补齐了。可于归又挪到百里颛身后去了,如此一来中间的四个座位又空出一个,单出我背后原本于归的位置,看着很不协调。郝夫子一阵皱眉,思量着如何调动,本想让后排多余出来的秦落雪匀上前来坐,还不待他说完,孟节却抢先一步坐到这个空位上来,成了我的后桌。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定然要作妖。果不其然,他才入座不多时,便借着让我挪位置的借口,凑到我耳边,轻声嘀咕一句:“你最近还吐口水喂鱼吗?”
我呆了一呆,顿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若是现下无人,我恨不得再给他两脚。
我僵着脖子,恨恨道:“你要是再敢说这事,我就打死你。”
孟节赧然一笑,边摊开书卷边道:“你放心,我口风很紧的。你也别太在意这件事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你在意被别人知道?”
我在意?明明是你一直在提好吗!我一时语塞,然后条件反射的去看窗边的长极,见他也正朝着这边看来,我不由得心虚,立刻又收回视线。为掩饰尴尬,连忙危襟正坐,直视前方,把目光锁定在堂上沾着口水翻书的郝夫子。
室内一片安静,郝夫子清清嗓子,关上书本便道:“今日既有新生,便不开新课不讲书本上的学说。咱们就讲一些轻松点容易点的,谈论一个你们感兴趣的论题如何。”
话还没说完,座下秦落雪抢白道:“夫子,您是又要教我们烹鱼的十三种方法吗?我们已经学会了,不用再教了!”
郝夫子瞪眼:“胡说,我几时教你们这些了!”
秦落雪嘟着水润润的嘴巴,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很是委屈:“夫子,您怎么还不承认啊。”
郝夫子捋了捋胡子,横眼睨着他:“夫子我一向实事求是,没有的事儿可别胡说。”
连我都看出来,郝夫子是有意不想在这闲聊上费功夫,偏秦落雪还在挑头闹事,巴巴的控诉:“当然有。上个月,您把怎样快速制作红烧肉的方法,给我们上了整整一堂课,还让我们回去做了第二日带着来上课,您说您要检查我们的动手能力。结果呢,肉全被您吃了,完了你还嫌弃我做的肉没熟,太子殿下做的糖放少了。这个月初,您又陆续教了我们烹鱼的十三种方式,昨儿个,您刚讲完第十二种方法,要不是时候到了该下课,您非得接着把第十三种方式讲完呢。您今天,是该讲这第十三种了对吧?”
郝夫子脸色微变,咳嗽道:“夫子我一向注重文以载道。虽然教一些课外知识,那也是想让你们领悟其中蕴含的大道理。”
“做菜能有什么大道理。”秦落雪还在倒顺猫毛。
郝夫子脸一阵青一阵白,手上戒尺挥了挥,秦落雪立即闭嘴。
长极忽而开口,打断两人斗嘴:“不知夫子今日要论那个文题呢?”
郝夫子手上戒尺轻放,叹了口气,再不与秦落雪扯皮。书归正传,道:“你们不是嫌平日的课枯燥乏味吗,那咱们今日就来论论有趣的,论论《山海经》如何。众所周知,这《山海经》涵盖了上古时期天文、地理、鸟兽、民俗、神话,堪称是上古文化代表,不过很多人都认为此书内容荒诞,百无一真,没有考证价值,不值得去研读。老夫觉得甚是有趣,但也说不上该站队哪边。不如,你们来说说看自己对这本书的看法,说说此书可信否。”
郝夫子环顾四周,见众人沉默,皆不发表意见,便指定百里颛答。
百里颛恭敬起身,揖礼道:“学生觉得,实难定夺。”
郝夫子道:“何解?”
百里颛不慌不忙,娓娓道来:“据学生所知,《山海经》全书现存十八篇,共藏山经、海外经、海内经、大荒经,书中所记载的人事虽有荒诞失实之疑,但不乏可有信之处。禹把天下划分成九州,益与伯翳等人区分万物的本质从而写出了《山海经》一书。学生想,古人尚且真实存在,又怎能说古人所创的文献有假呢。再则如《列子·汤问第五》中,夏革曾回答汤的疑问,提到五座大山及山上的特产,怪异之物,和《山海经》记载地理、特产以及怪物的写法极其相似,说这些怪物是大禹治水周行天下时亲眼见过的,他的臣子伯翳了解这些怪物,夷坚听说之后把这些怪物记了下来,既然古人是真,那古人所见也未必不是真。如今的西南夷、百仆诸民族仍然有关于书中的传说流传于世,由此可见,《山海经》所记内容,也并非完全荒诞不羁,还是有考究根据的。”
郝夫子满意点头,追问一句:“那你可信书中奇物存在。”
百里颛:“信,也不全信,只管挑着去信。信可信,弃存疑。”
郝夫子赞道:“精辟!”继而再问长极:“你信书中记载的事物存在否?”
长极起身道:“书中之物存在,也不存在,信则有,不信则无”
郝夫子总结:“等于没说!”
踱步又踱步走到后排座位,提问秦落雪:“你觉得可有?”
秦落雪一本正经道:“我听夫子的,夫子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郝夫子痛心疾首,扶额无奈道:“人云亦云,废话连篇,不知所云,你给我坐下!”
“好的!”秦落雪乖巧落座。
郝夫子摇头晃脑,一副学子都是朽木不可雕的叹息模样。他踱到我身边时,我下意识觉得我会被点名,果不其然,真就是我。
郝夫子的戒尺敲了敲我的桌子,高声道:“缺缺,你来谈谈你的看法。”
我恭敬的站起来;道:“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都很有见地。”
郝夫子板着脸纠正道:“我是让你说说你的看法,没问你觉得别人回答如何。”
我羞赧一笑,直言道:“夫子,其实学生不曾读过《山海经》,也不知里面讲什么。今日若不是听夫子提起,我还以为这是一本类似三字经,弟子规之类的书,是教人认字用的。”
我感觉有人在笑我,虽然他们都极力隐忍没有笑出声音,可透过余光,我还是看见他们在掩笑。
郝夫子对秦落雪还有一连串评价,到了我这里什么也没说便让我坐下,他回到讲台后一屁股坐下后,喟叹一句:“朽木,朽木啊……”
我耷拉着脑袋,倒也不是觉得惭愧,只因这课好无聊,我困得慌。恰此时,身后的孟节起身道:“夫子,学生不才,想要说说自己拙见……”他略顿了顿,便道:“夫子要我们浅谈山海经真假,定论其中内容是否可信。依学生看来,这本就是个无须争辩的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毫无价值。”
气氛立刻紧张,室内立刻鸦雀无声,静得出奇,我拼命忍住不回头去看孟节,却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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