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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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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应答。
百里颛默默,又冷冷道:“是谁去过,又去做了何事,我其实都已经知道了。不过,是想看看这人有多沉得住气,嘴有多严实。既然你们都不承认,那就………”
话未毕,什么都还没吩咐清楚,就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婢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颤颤巍巍就跪在百里颛面前,煞白着脸道,拼命叩头:“太子殿下饶命,温良娣饶命,是奴婢,那日是奴婢去过温良娣的小厨房。”
“去做什么?”
“去……”她欲言又止,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
百里颛怒斥一声,“怎么不说了,还在隐瞒什么。你若闭着嘴巴不说,便让人来撬开你的嘴让你说。”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是太子妃,是太子妃让奴婢去看看温良娣在喝什么补汤,还让奴婢……让奴婢加了些红花进去。奴婢不知红花是为何物,但太子妃吩咐,奴婢不敢不从。不过,奴婢怕闹出人命,伤了良娣腹中胎儿,所以没有多放,只加了少许进药里去。”
我愣愣瞧着眼前这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婢女,口口声声的指控我,忽然手脚冰凉,心底发寒。
我未动声色,只抬眼去看百里颛,问他:“这样的话你也信?”
“你说呢!”他厌恶的瞥一眼地上跪着的婢女,看也不愿看我一眼。
我原本还生气,但此刻,竟是气都气不气来。
“你是哪里来的小蹄子,竟敢诋毁太子妃!”东珠怒不可遏,冲过去就给了那丫头几巴掌,力气使得极大,响声凛然。
那小婢女年纪尚小,脸皮也嫩,受了东珠这几大耳光,脸瞬间就红肿起来,身体抖得不行,捂着脸,哭也不敢哭出声。
百里颛睇着东珠,厉声道:“放肆,这里那轮得到你动手!”
东珠赶紧跪下,极力向百里颛解释道:“太子殿下,奴婢是气不过这贱婢被人收买来构陷太子妃,这才会忍不住动手。殿下千万不要受人蒙蔽,误信这贱婢,冤枉了太子妃啊。”
“我信与不信,自有分寸。不用你一个婢子置喙。”
我倏而将所有的事都想通了,忍不住呵呵干笑两声,冷哼道:“这是哪年的宫斗戏码了,居然还在不厌其烦的搬出来演。这么蹩脚的理由也好意思找出来冤枉我吗?这样的诡计,可不怎么高明,实在破绽百出,你来之前都没有好好理清思路吗?还是急着来冤枉我,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百里颛满脸都是退不去的暮霭,手握成拳,像是在极力遏制内心的愠怒。
我半点惧意也无,上前一步,沉声质问始终沉默的温耳:“你也认为是我往你的汤药里动手脚,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你设计的?”
我承认,初听她有孕,我的确很难过,也有些嫉妒,还为此颓废了好几日。但后来缺缺跟我说了很多话,将我骂醒,一早就接受了这一现实。我对温耳腹内的孩子,虽说不上什么期待,但也绝不可能起歹心,我才不屑去害谁。
温耳终于有点反应,不再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正色道:“太子妃,蘅娘绝无意诋毁你,更不会设计去害你。至于这婢女所言,我全然不知情。”
“你不会害人?你既然说你的腹痛与我无关,但百里颛这样责骂我,这婢子构陷我,你为什么一概不解释。你不就是在默认,想故意坐实了我的罪名吗?”
“够了!”
百里颛将我的话打断,皱着眉毛瞧着我,目光冰冷,犹如寒潭冰剑一般伤人。
我刚要上前一步,他又立刻将温耳护在身后,生怕我会伤着她似的。
我心里窒疼,惨然一笑:“你怕我会推她,还是会打她?”
“哼,你怎么可能当着我的面动手,你只会在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把戏罢了。
“我说了,我没做过这种事。”
“我原本以为,你虽然刁蛮任性些,但心却是不坏的。可现在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你与深宫里那些勾心斗角,阴狠毒辣的女人并无不同,都非良善之人,一样的歹毒,一样的工于心计。你该庆幸蘅娘无事,若她腹中胎儿不保,你认为你还能这样相安无事跟我争辩!”
“我警告你,你最好收起你的歹毒心思,若你再敢对蘅娘下手,我就……”
我瞪着他,紧握拳心,仰头一字一顿道:“你就怎样?”
他犹豫一瞬,还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我就请旨,废了你的太子妃位。”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到底是断了,划破了脏腑,疼得眼泪泛滥。
温耳吃错东西导致腹痛,他竟是问也不问,不分青红皂白就来骂我一顿,说是我往温耳的安胎药里动手脚,现在又怒斥我心思歹毒,警告我不要再对温耳起歹意,否则就要奏请陛下请旨废了我,扶正温耳。
呵呵,天下还有这样便宜的事儿!
我又不是好欺负的。我突然不想哭了,哭又有什么用,只会让别人看了热闹。
我很努力的憋回在眼眶打转的泪珠,然后抬手,直接一巴掌呼过去,扇在百里颛的脸上。
他错愕须臾,哑然失笑,竟是一反常态的没有追责于我,而是凑过脸来,怔怔问我:“你疯了不成?”
四下噤若寒蝉,一阵静默。
我嗤笑冷哼:“就是疯了你能怎样。你想废了我?不可能,你废不了我,也不敢废我。别说我没有对温耳做过什么事,就算我真的做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气得冷笑,深深看我一眼后,然后拂袖离去,也不管他的蘅娘了。
……
事后我虽也后悔不该打他,但更多的是怒火。我知道他心里没我,将温耳看得很重,可再怎样,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吧。
由着这番生气,我决定要化悲愤欲绝为大快朵颐,一日三餐,晨暮日常,没一顿省下。
………………………………
藻燕宫
听说,陶贵妃得了失心疯,整日在冷宫里唱戏,宫人们时常会在半夜听到她如泣如诉的歌声,悲切凄凉,十分恕8乓蚴鞘懿涣颂帐己吞蘸乃溃约把绯荚缎泻颓椎拇蚧鳌�
其实在我的定位里,陶贵妃并不算什么坏人。可能是她不曾害过我,而且还赏赐过我很多珍贵物件儿,很好的收买了我这个财迷的心。她被废,禁于藻燕宫后,这是我第一次进宫去看她,就算是报答她曾对我的善待。几月前,我曾去探望过她一次,可惜的是,那时未得南帝许可,我无法进去内院,只能通过褐红色铁门的空隙里远远的瞧见她,那时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安安静静,怡然自得。
我和朵步拎着食盒,亦步亦趋跟在管事嬷嬷身后,绕过福宁宫,穿过宜昌回廊,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藻燕宫门前。朵步本是不愿来的,我问她原因,她支支吾吾,只说是不想看到昔日跋扈嚣张的人,变成了如今疯婆子。但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也只得随了我,跟着我来了藻燕宫。半天行程,她始终站在我身后,冷着面孔,神情严肃,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没问她缘由,只一心想着再见陶贵妃时,她会是何反应,也不知还认不认得我。今日天气明明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可藻燕宫却像是被太阳遗忘的地方,光照不进去,显得格外晦暗阴沉,地上萧索落尘,尽是枯叶败絮。从宜昌回廊到藻燕宫要走过好长一条道,道上铺就的青石板稍显残旧,还敷了薄薄一层苔藓。
大门未开,透过门的空隙,陶贵妃就坐在庭中的石凳子上,身边站着曹宫令。她侧着身入座,使人无法看全她脸上的妆容,不过能看清她的衣着打扮还如往常一般鲜艳招摇,金钗锦衣绣罗襦,曳地裙裾生冶色。看来冷宫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凄苦,至少她的行头没做多少改变。
她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弹弹停停,终不成章,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应是在嗟叹人生的不如意。
我心里一酸,忍不住唤了句:“陶娘娘”,她愣了须臾,以为是幻听便没做搭理,我又提高的声量唤她,她这才听清,猛地回头问道:“是谁在那边?”
“我是——”
她惊喜出声:“是宴臣嘛?”
不待我回答,她便放下了琵琶,起身疾步向我走来,身边的曹宫令连忙跟上去扶她,生怕她会跌倒。
宫门在哗啦声中打开,我看着她慢慢向我走近,脸上带着和煦笑容,她怕是将我的声音错听成了她的女儿。等她步履匆匆靠近门来,看清我不是宴臣后,神色一转,是遮不住的落寞。
她凝着我出了神,怔怔不言,几欲落泪。
我慢慢向她走过去,小声的跟她问安,一如往常般恭敬,还是唤她做陶贵妃,她惨然失笑,更正我的称谓,说:“我喜欢你叫我陶娘娘,缺缺。”
看来她没有疯彻底,还能认得我。
我略略迟疑,还是甜甜的唤了她一声陶娘娘。
她貌似很高兴,暗淡无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色,频频的点头,还忙不迭要取下她手上的琅玉手镯要给我。
我错愕,哭笑不得的说:“陶娘娘,这次缺缺可不是来向你讨要赏赐的。”
以前进宫去,每回都能从她那儿得到好些宝贝,珠钗步摇,锦罗绸布,珍珠珊瑚,还有各类的小饰件,只要我甜甜夸她两句,她便会将这一大堆东西赏赐给我,从不吝啬。
单从这方面来看,她对我确实是不错的。
如今她虽落魄了,可喜欢送我东西的习惯却没改变。
我睇着她手里的手镯,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些着急,忙说道:“这是陶娘娘给你的,你就接着吧。”
“陶娘娘,我不能要,这手镯还是你戴着好看。”
见我推辞不接,她一下板起脸来,甚是生气。
曹宫令走近我身边,殷切的劝我收下这镯子,目露伤心,语气极尽恳切,我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
等我将这镯子戴在手上,陶贵妃这才转怒为喜,摸着我的头笑道:“缺缺戴着这镯子也好看。”
她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哽咽的对我说:“缺缺啊,难得你还能来看我。从前得过我恩惠的人,都只记得我对她们的狠,却从来记不得我对她们的好。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藻燕宫里这么久,竟是没一个人来看我,她们都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死。”
我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咬着嘴唇,默默听她说话。她扶着门,倏而伸出手来来握着我的手,柔声的跟我说:“缺缺,陶娘娘其实是真的很喜欢你,真心实意的想对你好,你相信陶娘娘说的话吗?”
我顿顿点头,笑道:“我相信,你对我的好我都能感觉到的。虽然别人都说你很坏,落得如此下场是报应,可我没见你做的坏事,也不知你到底有多坏,不过你没害过我,对我也挺好的。”
她闻言先是一愣,立时眼笑眉舒。这一笑,桃李失色。
“你这个小丫头啊,还是这么不会说话。我记得你才来南瞻那会儿,也是这么不会说话。那时的你,怕生得很,每回进宫啊,你都要躲在安平身后,睁圆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任谁跟你说话,你都是点头摇头,从不肯多说一句。那时我还以为你是有些孤僻,怕与人接触。后来我才知道,你哪是什么孤僻啊,明明就是雅言说得不好,怕说错什么,被人笑话。”
我笑笑,难为情的摸摸鼻子。
她恬然的追忆着往昔,随即又开口道:“等你学会南瞻雅言,就开始爱说话了。再进宫来,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里乐乐陶陶地说个不停,宛如一只爱唱歌的百灵鸟。不知何故,我很不爱听你唤我为贵妃娘娘,我喜欢你唤我陶娘娘,更喜欢你唤我陶姐姐,你每次这样唤我,就像宴臣唤我母亲一样的让我开心。我是真将你当做女儿一般疼爱。”
她停了停,忽而柔声笑道:“缺缺,你再唤我一声陶姐姐来听听。”
陶贵妃的年龄和安平差不多大,甚至还长了安平一两岁,可她天生丽质,皮肤较之安平要白皙柔嫩,瞧着也比安平要显小。若不说年纪,我就是唤她一句姐姐也没人会不信。
果然啊,不管什么时候,正常还是疯癫,女人都是喜欢听好听的。
“陶姐姐……”
我甜甜唤她一声,兀地就鼻尖泛酸,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但笑不语,只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啪嗒掉下来的眼泪砸在手背上,仿佛是会灼人的滚烫红烛泪,让我不自觉的缩了缩手。
我抬头看着她,徐徐伸出手去回握着她的手,又给举手去给她擦擦眼泪。
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她:“您为何会这么喜欢我呀?”
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有宴臣,又不是没有孩子可以疼,怎会视我一个异族女子为女儿。
大概是我问得太唐突了,让她有些懵。
“是啊,我为何会这么喜欢你呢——”
她讪讪收回了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嘲似的笑,转身背对着我,我凝着她的背影不知所措。
静默顷刻,她又拧过身来看我,已然湿了眼眶。
她粲齿莞尔,说道:“大概因为你是北邱人吧。”
我懵懵的问:“这与我是北邱人有什么关系?”
她突然问我:“你可曾听过前废太子百里甫?”
我越发觉得茫然不解,但还是诚实点头说知道。
她却不再搭理我,犹自踱步走至院中,重新抱起她的琵琶,试了试弦,再次弹奏起来。
我将拎着的食盒交到曹宫令手里,提步向陶贵妃走过去。
我坐在她对面,小声小气的问她:“陶娘娘,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话呀。”
她还是不理我。
曹宫令叹了口气,对着我躬身行礼说道:“景王妃莫要见怪,娘娘这病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时候多,与人说话也正常,但若糊涂了,不哭不闹,就是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弹琵琶唱戏文。现在,只怕又犯病了,王妃莫要多心,娘娘不是故意不理你。”
“不碍事的,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我今日来,本就是想看看陶娘娘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我听说了她的病情,还以为很严重。但现在看来,却是外面那些人夸张了。”
朵步掩嘴咳嗽一声,示意我不要多言。
想来是我说话不会绕弯,直言直语的,又说错了什么。幸好现在的陶贵妃不会多想,更不会往心里去。
我尴尬的冲曹宫令笑笑,以此来掩过刚刚的废话。
曹宫令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坦然道:“难得王妃还有这份心,不仅没有跟着别人对我们娘娘落井下石,还在这避嫌之际特来看望。您有这份心意,不说娘娘能感受到,就是婢子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默然不语,重新看向陶贵妃。
她拨动琴弦,唱着小调,仔细辨认,好像还是用北邱话唱的。
“阿郎骑马归,踏过小山春水。长臂挥舞,芨草牛羊尽风折。阿郎收竿回,唤来绕膝儿女,毡衣递去,娢娢嬗嬗沏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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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燕宫
听说,陶贵妃得了失心疯,整日在冷宫里唱戏,宫人们时常会在半夜听到她如泣如诉的歌声,悲切凄凉,十分恕8乓蚴鞘懿涣颂帐己吞蘸乃溃约把绯荚缎泻颓椎拇蚧鳌�
其实在我的定位里,陶贵妃并不算什么坏人。可能是她不曾害过我,而且还赏赐过我很多珍贵物件儿,很好的收买了我这个财迷的心。她被废,禁于藻燕宫后,这是我第一次进宫去看她,就算是报答她曾对我的善待。几月前,我曾去探望过她一次,可惜的是,那时未得南帝许可,我无法进去内院,只能通过褐红色铁门的空隙里远远的瞧见她,那时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安安静静,怡然自得。
我和朵步拎着食盒,亦步亦趋跟在管事嬷嬷身后,绕过福宁宫,穿过宜昌回廊,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藻燕宫门前。朵步本是不愿来的,我问她原因,她支支吾吾,只说是不想看到昔日跋扈嚣张的人,变成了如今疯婆子。但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也只得随了我,跟着我来了藻燕宫。半天行程,她始终站在我身后,冷着面孔,神情严肃,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没问她缘由,只一心想着再见陶贵妃时,她会是何反应,也不知还认不认得我。今日天气明明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可藻燕宫却像是被太阳遗忘的地方,光照不进去,显得格外晦暗阴沉,地上萧索落尘,尽是枯叶败絮。从宜昌回廊到藻燕宫要走过好长一条道,道上铺就的青石板稍显残旧,还敷了薄薄一层苔藓。
大门未开,透过门的空隙,陶贵妃就坐在庭中的石凳子上,身边站着曹宫令。她侧着身入座,使人无法看全她脸上的妆容,不过能看清她的衣着打扮还如往常一般鲜艳招摇,金钗锦衣绣罗襦,曳地裙裾生冶色。看来冷宫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凄苦,至少她的行头没做多少改变。
她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弹弹停停,终不成章,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应是在嗟叹人生的不如意。
我心里一酸,忍不住唤了句:“陶娘娘”,她愣了须臾,以为是幻听便没做搭理,我又提高的声量唤她,她这才听清,猛地回头问道:“是谁在那边?”
“我是——”
她惊喜出声:“是宴臣嘛?”
不待我回答,她便放下了琵琶,起身疾步向我走来,身边的曹宫令连忙跟上去扶她,生怕她会跌倒。
宫门在哗啦声中打开,我看着她慢慢向我走近,脸上带着和煦笑容,她怕是将我的声音错听成了她的女儿。等她步履匆匆靠近门来,看清我不是宴臣后,神色一转,是遮不住的落寞。
她凝着我出了神,怔怔不言,几欲落泪。
我慢慢向她走过去,小声的跟她问安,一如往常般恭敬,还是唤她做陶贵妃,她惨然失笑,更正我的称谓,说:“我喜欢你叫我陶娘娘,缺缺。”
看来她没有疯彻底,还能认得我。
我略略迟疑,还是甜甜的唤了她一声陶娘娘。
她貌似很高兴,暗淡无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色,频频的点头,还忙不迭要取下她手上的琅玉手镯要给我。
我错愕,哭笑不得的说:“陶娘娘,这次缺缺可不是来向你讨要赏赐的。”
以前进宫去,每回都能从她那儿得到好些宝贝,珠钗步摇,锦罗绸布,珍珠珊瑚,还有各类的小饰件,只要我甜甜夸她两句,她便会将这一大堆东西赏赐给我,从不吝啬。
单从这方面来看,她对我确实是不错的。
如今她虽落魄了,可喜欢送我东西的习惯却没改变。
我睇着她手里的手镯,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些着急,忙说道:“这是陶娘娘给你的,你就接着吧。”
“陶娘娘,我不能要,这手镯还是你戴着好看。”
见我推辞不接,她一下板起脸来,甚是生气。
曹宫令走近我身边,殷切的劝我收下这镯子,目露伤心,语气极尽恳切,我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
等我将这镯子戴在手上,陶贵妃这才转怒为喜,摸着我的头笑道:“缺缺戴着这镯子也好看。”
她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哽咽的对我说:“缺缺啊,难得你还能来看我。从前得过我恩惠的人,都只记得我对她们的狠,却从来记不得我对她们的好。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藻燕宫里这么久,竟是没一个人来看我,她们都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死。”
我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咬着嘴唇,默默听她说话。她扶着门,倏而伸出手来来握着我的手,柔声的跟我说:“缺缺,陶娘娘其实是真的很喜欢你,真心实意的想对你好,你相信陶娘娘说的话吗?”
我顿顿点头,笑道:“我相信,你对我的好我都能感觉到的。虽然别人都说你很坏,落得如此下场是报应,可我没见你做的坏事,也不知你到底有多坏,不过你没害过我,对我也挺好的。”
她闻言先是一愣,立时眼笑眉舒。这一笑,桃李失色。
“你这个小丫头啊,还是这么不会说话。我记得你才来南瞻那会儿,也是这么不会说话。那时的你,怕生得很,每回进宫啊,你都要躲在安平身后,睁圆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任谁跟你说话,你都是点头摇头,从不肯多说一句。那时我还以为你是有些孤僻,怕与人接触。后来我才知道,你哪是什么孤僻啊,明明就是雅言说得不好,怕说错什么,被人笑话。”
我笑笑,难为情的摸摸鼻子。
她恬然的追忆着往昔,随即又开口道:“等你学会南瞻雅言,就开始爱说话了。再进宫来,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里乐乐陶陶地说个不停,宛如一只爱唱歌的百灵鸟。不知何故,我很不爱听你唤我为贵妃娘娘,我喜欢你唤我陶娘娘,更喜欢你唤我陶姐姐,你每次这样唤我,就像宴臣唤我母亲一样的让我开心。我是真将你当做女儿一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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