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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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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毫无价值。”
气氛立刻紧张,室内立刻鸦雀无声,静得出奇,我拼命忍住不回头去看孟节,却在心里暗自为他捏了把汗,摇头惋叹,知道是拙见你还说,明摆着找骂呀。
郝夫子轻哼,正色道:“那你且说,这个问题为何毫无争论价值呢。”
孟节不慌不忙,反问道:“夫子博览群书,学富五车,想来应是读过不少好书,既读过《山海经》这样的杂书,那不知夫子可曾读过戏本子,或听过勾栏瓦舍里的评书说唱。”
郝夫子咳嗽,眼神飘忽不定,继而道:“自然是,偶有涉猎。不过,这和论题有何关系?”
孟节朗声道:“既然读过,那请问夫子,戏文里既写修仙成佛,鬼怪狐仙的情节,亦有佳人才子,名臣良将事列,或多或少都写得离奇。而写这些戏本子的人都是平常的文人墨客,一介凡人,写的内容又有几分真实几分造假?”
郝夫子皱眉,不悦道:“戏本子里的内容哪里可以全信,不过是著书的将平常生活的所见所闻,添以想象,虚构整理出来的东西罢了,不值一提。”
孟节紧又追问道:“那夫子是说,其中内容皆不能信了?”
郝夫子立回道:“可信也不能全信,有些戏文确有实例作为塑造原型,譬如某代开国君王,便需要加以神化,为其夺天下添加舆论助力,像这一类的戏文,可挑着去信,但也不是全信。而有些戏文编写得太过匪夷所思,又无真人为材,凭空捏造,这却是不可当真的,全然是个打发时间的读物娱乐罢了。”
孟节笑道:“正是如此。那么夫子,《山海经》可信与否,可参戏文推敲便是。”
郝夫子微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又笑又摇头叹道:“你呀,真是会拆我的台。坐下吧,省的你再说些不中听的话。”
我茫然不解他们说了些什么,对话却结束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孟节明里暗里,不都在是想表达这问题不值得深究,何必绕山绕水说这些话。这郝夫子也是,尽捡些刁钻古怪的问题考人,横竖没有答案,偏要人说出个所以然来,说对了说错了都无实际意义,等着孟节一番‘好见识’说破了,他又不做评价了,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长极和百里颛豁然一笑,戏谑的瞥了一眼这侧端得正经的孟节,明显就是听明白了。秦落雪鼓着腮胖子愤愤道:“孟节说来说去,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怎么就坐下了。”
允康始终不置一词,时而抚摸膝头的大白猫,轻轻翻过一页书卷,一看就是半晌。
我回头又去看安康,她咬着笔昏昏欲睡,看样子只怕听得比我都迷茫,也是什么都没听进去。至于于归就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无心听讲,一心扑在前排的百里颛身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后脑勺,巴不得看出一个洞来才好,托着下巴杵在桌上,嘴上一直挂着笑。
……………
……
………………………………
第十二章慕少艾
这日午后,因为郝夫子临时有事没来学院,丹青课便换成了管博山的点茶课。
管博山中途闹肚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跑了四五次恭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茶水喝多了的缘故。到最后快要虚脱不成了,他只好先行告假去看大夫。本以为终于得了轻松不用再上课,他却在临走前特意改了主意,让我们自行临帖。
临帖是件非常枯燥的事儿,需要莫大的耐心,这对我一个生性好动的人来说,这过程实在煎熬难捱。
孟节在砚上磨墨的声音沙沙作响,更加令我意志消磨。我百无聊赖的转动手里的笔,墨汁溅了一身,也洒了一些在孟节白衫上。我不甚在意,索性扔了笔,撑着头去看窗外杏花树上的一对黄雀,树枝一阵颤动,便惊飞了那对鸟。我皱眉不悦,稍一移动视线,便发现这波动来源。秦落雪靠着窗边,伸出手去拽探进堂内来的杏花,杏树被他拽得左右摇晃,他折了一枝随手便放在允康桌上,允康接过放进桌上的花瓶里。
再看安康,她难得乖巧的坐着不吵闹,双手捧着脸,一点一点垂着头,打着瞌睡。
我从安康那里收回视线时,顺道看了眼长极。只见他端坐在桌前,眉眼安然自若,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风吹动他的书卷,纸页发出哗哗的响声,他低垂着眼眸略无波澜。
尚书苑的墙建得极高,亭楼幽深,长窗吹进风来,让人昏然欲睡。
又熬了一日,在我几次和周公会话后,终于熬到放学。等我醒来时,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我把书箱子扔给朵步,准备打道回府。
出了门,走在前方的孟节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面对我。我刹住脚,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个礼,本想绕开他走,他又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
他不会是想找我算刚才溅他一身墨汁的账吧,可看样子又不像。
“你挡着我作什么,快些让开,我要回去了。”
他忽地道:“我又没惹你,你为何总是躲着我。”
“我就是不乐意见着你。”我急着回去吃饭,哪有这多闲工夫废话。
想必是我话说得太过犀利,他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你也太小气了,我不就是无意间看到一点你的糗事吗,你也不至于耿耿于怀到现在还不释怀吧。”
这大实话说的真是让人忧伤得很,我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说是显得我气量小,说不是吧,我又的确是因为此事躲着他。想我堂堂北邱公主,居然被人踩住尾巴,竟还是因为吐口水这种上不了席面的把柄,我一世英名,毁于一口水啊。
我立即驳回:“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然后一把将他推开,能跑多块跑多快的遁走。
一路上我都哭丧着脸,十分担心那个孟节是个大嘴巴,若是他将我的窘事说出去怎么办,若是说给于归和安康她们听到怎么办。别人还好,要是让这两个大嘴巴知道了,还不得奔走相告,组团来嘲笑我鄙视我啊。
我自己被嘲笑也就算了,可我好歹代表着北邱不是。如此想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这可事关一个国家的脸面啊,往严重了说,这可是有损国威的大事。我越想越觉得丢人,越想越烦。
朵步不停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头晃脑说没有,只是上课累的厉害。实际上,我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我苦恼的原因。总不能跟她说,我在为吐口水去喂鱼的糗事被人看到而烦恼吧。这样也太没面子了。
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不告诉朵步了,免得又是一顿数落。
我满腹忧思回了展华宫,因为这忧伤我只吃了半只鸡,花抚说我今日食欲不佳,中途只添了两次饭。我打着半饱的嗝对她说:“是啊,读书累得慌。”
花抚一听,脸上瞬间挂笑,她以为我是读书用功劳累到了,连连劝我要注意身子,不能操之过急累坏了。
我感动不已,由着这股感动劲儿,胃口似乎又好了那么一点。我瞟了一眼她面前的鲈鱼脍,花抚立刻会意,贴心的为我盛了一碗饭。“这鱼是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给公主明目用的。读书辛苦,吃鱼最好。”
其实我的胃口也不是那么好,只因为这鱼做的实在不错,很是下饭,我又就着吃了两碗饭,终于打了一个饱嗝。
我喝着饭后甜汤,悠悠和花抚说着话,说着说着,不知怎地就扯到了孟节。
“您说的是孟世子吗?公主竟和孟世子做了同窗啊,真是不错。”花抚说着眼睛亮了一亮,满脸春风。
“怎么了吗?”我不解问了一声,却没想到拉开她的话匣子。
接下来,一直持续到我去睡觉的时间,她都在与我说孟节,当然,是她说我听。
花抚一脸花痴像,毫无半点中年妇女该有的矜持。期间她竟然一口气没喘,连口水都没喝。我甚是恼恨自己嘴贱,怎么就说起这人来了,原本只是想从花抚这里探探口风,打探一下那个孟节到底口风严不严。我哪里是想去听他那些光辉事迹。
总体听下来,花抚不断夸赞的都是孟节的医术如何精湛,相貌如何英俊。
孟节长相我倒是清楚,确实不错,只是不知他竟还精通医理。不过我对此一点不感兴趣,我和他又不熟,知道他那么多事干什么,但见花抚说的开心,我也没什么事就稀里糊涂的听她讲下去,全当是在催眠了。
月上中天时,花抚终于一吐为快,极为畅快的拍了拍手,我以为她要走了,正暗自庆幸,她又拉着昏昏欲睡的我问话,困意泛滥,我恍惚听到她在问我觉得孟节这人怎样。我困得要死,只稀里糊涂的说了句:“你和他豺狼虎豹,绝顶般配!”
第二日花抚来服侍我洗漱更衣时,笑成了一副春天到了,红杏出墙的样子。
朵步不知我们昨夜说了什么,看着我一脸茫然。
我感觉花抚看我的眼色怪怪的,我问她她又不说,只一个劲儿掩嘴偷笑,我一阵恶寒。
我倒抽一口凉气,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挽救她这半老少女。我好心道:“花抚,你是不是慕少艾了?可你早就过了这个年纪了呀,你要是动春心,就只能叫老树开花了,这多不好听啊。而且,你和孟节年纪也相差太大了,你这样,是不是叫做老牛吃嫩草?这样不好,不好。”
花抚眼里闪过一丝暮霭,转瞬变脸,生气道:“公主又在胡说了,怎么能是婢子慕少艾呢。我是在为公主殿下开心。”
“为我?为我什么?”
这话怎么讲,你看上孟节那小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阿娘,就算找了郎君,那也不是我阿爹啊,怎么能是为我开心呢?
我与朵步面面相觑,依旧没能弄明白花抚在说什么。
花抚貌似深思熟虑一番道:“孟世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相貌好,性格好,又学得一身精湛医术,出身也配得上公主。而且我听说,庆阳王夫妇也是个好相与的人,将来公主嫁过去,日子一定好过。”
“打住!!”她越说越离谱,我越听越糊涂。
我怒道:“我看你才是在胡说八道吧,我和那孟节总共见过两次面,我何时说要嫁给他了!”
花抚猛然觉悟,却不在点子上醒悟,犹自畅想道:“是啊,不能操之过急,须得一步一步培养感情,等有了感情,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我扶着额,无力地说:“花抚,我求你了,别再乱点鸳鸯谱行不行。我知道你很中意那个孟节,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得不到,就忍痛割爱让给我吧,我无福消受……”
她再说下去,我就真的抑郁了。她怎么这么有空,竟无端端操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
花抚怔仲道:“不是你自己说你和孟世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吗?怎么这会儿不承认了。”
“我几时说过这种话了……”
阿诏常教诲我说,饭可以乱吃,架可以乱打,可话万万不能乱说,尤其是这种没皮没脸的话。虽然他没少乱说话,却也不妨碍他的三观直。
花抚很是委屈的说:“就是昨夜你睡觉时说的啊。我问你觉得孟世子人怎样,你能看得上他吗?然后你迷迷糊糊就吐露了真心,说你和他是绝顶相配,你对他甚是满意。我这才想着跟你提提意见而已,免得你摸不着门道,讨不到他的欢心。”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我自己,顺带上花抚。原来昨天晚上,花抚是在问我和孟节,不是说她自己啊。
我跟花抚解释,说她会错意了,花抚听后难过了许久。一直说我错失良缘,我哭笑不得,垂头丧气出了门。
我在尚书苑上课不满一月,便迎来浴佛节。郝夫子告假,说要陪夫人去踏青。如此粗糙的谎话,也是难为他想得出来。
我们乐得清闲,集体休沐三日。
傍晚时分,我瘫在床上一动不动,静静幻想着,我此刻就坐在蒹葭湖畔游的船上,听着远远飘来的隐隐歌声,吃着糕点赏着月。
而眼下,我只能待在房中枯燥难耐,好想走出展华宫,去看看建康城的夜景如何。
猛地记起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趁着安平随永河王进宫请安,展华宫暂时无人看管,于是计上心头,强拉着朵步跟我外出逛逛。到了门口,却很不凑巧的被看门的侍卫逮了个正着,生生给赶了回去。
大门不能走,我只得拽上朵步从后门溜出去,谁知后门又被给上了锁。
我思虑再三,为今之计,只有一条出路……墙角还有一个狗洞。
我一脸悲壮的把这个决定告知朵步,可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
第十三章缘木铭华
朵步虽非矫情之人,却是毛病太多,甚爱讲究,放出话来:做人坦荡荡,要出门就得从正门,失礼走后门也属无奈之举,怎能再行此鄙行?还是钻狗洞这种丢人现眼的举止。
我摇了摇头,表示她说得太文绉绉了,我听不懂。朵步略有迟疑,我却下了决心,咬了牙,打算以身作则。
我二话不说就往狗洞里钻。
此洞不长不大,勉强容得下我,但也费了不少功夫才钻进去半个身子。
等钻出去后,顿觉浑身稀松,终于得了解脱。
宫外面的空气,真是别样清新啊。
朵步还在墙的那头,我蹲在洞前与她对话,:“今日是浴佛节,集市上定是热闹得紧。我想去看看南瞻的夜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盛景。你若不想去也行,你在家等着,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顺便再给你说说今天碰到的好玩事儿。”。
“我又没说不去。”朵步平端吼了一声,急了眼,咬牙道:“我这就出去,我翻墙出去。”
“随你。”
我十分不理解她的想法,翻墙和钻狗洞不都是偷偷摸摸的鄙行吗,而且钻狗洞明显更方便不是,为什么放着捷径不走呢,啧啧,我表示很无奈。
朵步行动迟缓,等待良久也不见出来,我颇不耐烦,打算先到前方放个风。
谁知刚转过身去,便听到~支呐的开门声。我回头瞧去,瞬间瞪圆了眼睛。这门明明刚才还锁着,怎么就打开了!
我没看到朵步,倒是长极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我往他身后看去,道:“你怎么来了?”
长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后门,拎着一把红绳子拴住的钥匙在我眼前晃了一晃,气定神闲说道:“我有钥匙啊。”
我道:“谁问你这个,朵步呢?”
他笑了笑,又立马一本正经说道:“我让她回去了,我陪你出去。”他看我一脸茫然,解释道:“她得留下来打掩护,不然母亲回来发现你和她都不在展华宫,自然知道你们偷偷出门去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怯怯的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很不巧,在你钻狗洞的时候。”
我怔仲,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咬牙切齿道:“不准说出去!你若是敢跟别人说,我就咬死你。”
长极促狭抿笑,倏而走近很自然拉起我的手:“我保证不说。走吧,我陪你出去。”
我瞬间不安定了,霎时心跳加速。垂眸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难得害羞。脸烫得不行,我抬头羞怯看着他,他脸色如常,毫无波澜。十四岁的少年,五官初具丰神,垂下的睫毛扑闪,其后藏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眸,我暗道:他长得,可真是好看。似个娇美女儿一般动人。
我瞧他瞧得痴了,呆站着不动。
“你这样瞧着我做什么,走吧!”
他出声打断我的走神。
我猛地醒来遮掩窘态道:“你要去就去。我,我先走了。”挣脱他的手,我心虚的跑开老远。
出了后院,我躲在隐蔽处偷偷查看着周围动静,确认没人看护就撒开脚丫子往东市疾驰而去。
听于归说东市有一家大酒楼,里面珍藏着各国好酒,还能看到西域来的舞姬跳舞。她一直都想去可始终没去成,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说,只支支吾吾的说不方便去。我心痒难耐,决意前往。可等我们出了门,问了长极才知道,于归说的那楼原是青楼,怪不得她去不得。
建康城大街上,一少女拽着一个俊美少年,正风风火火朝着青楼方向奔去,毫不在意他人眼光。
为了方便行事,我照旧换了身男装,是和长极同样的一身白衣。只因钻洞时沾了不少灰,一件白衣染成灰袍子,看上去有些邋遢,将长极衬托的越发翩然出尘,频频引得那些妙龄女儿侧目看他。
长极只有十四岁,连一个成熟男子都算不上,但他生的高大漂亮,就算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也能让女儿家春心荡漾,暗自期许。我拽着他的的袖子,小声说到:“你可看到那些小姑娘在偷偷看你,眼睛直勾勾的,如狼似虎,巴不得把你吃到肚子里去。”
长极颇为自得,笑道:“那是当然,我长得这般好看,她们自然想多看几眼的。不像你长得一般,都没什么人打你主意。”
我扯了扯嘴角,十二万分的生气。话虽也不假,但这样说出来未免有些让人气结。为了扳回一点面子,我搜尽枯肠的寻找那些赞美过自己的人,可绞尽脑汁,也没找到一个夸过我好看的人。倒是安平曾夸过我壮实,精气神好。朵步夸过我脾气好,花抚说过我能吃…_…
好吧,貌似一个都拿不出手。
正在长极洋洋自得炫耀他美貌时,我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一人——
孟节倒是夸过我长得很有特色。我虽不知这特色算是个什么样的词语,但拿来说人长相的,应该是个好词儿,总不能是句坏话。我学着他自得一笑,甚是高调的将孟节的话变了味儿,稍加美化的说与他听:“我长得也不差好吧,那日丹青课上孟节为我作画时,他就夸过我长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让人移不开眼睛呢。是你不识货,看不出我特别之处。”
扳回一局,心里很是舒坦。
可长极不予理睬,定定看了我半晌。
我暗叫不好,莫不是他识破我说的假话,觉得我浮夸虚荣。他这样一言不发,直勾勾瞧着我,定是在组织语言准备讽刺。等了好久他还不是不说话,我便更慌了。
我心里没底,只好琢磨着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才行。
“咋啦,有人懂得欣赏我的美你就不高兴了,你不至于心眼小成这样吧!好了好了,你既然不高兴,那就不和你比美了,省的你比不过生闷气。”
嬉笑着冲他扮了个鬼脸,他却一笑不笑板着个脸。
我一怔,心里直打鼓。想着与其等着被他挖苦,还不如主动承认那话是自己瞎编出来的,谁知还没开口他却冷冷道了一句:“你和孟节,倒是很谈得来。”
我吃瘪,有些局促不安,不知如何作答,只傻傻的点了点头,“孟节人挺好的。”
长极冷冷哼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合得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说话一向轻快简短,句句在理,因而每句都戳入人心。但就算他时常打击挖苦我,也还不曾如此冷冰冰的对我说过重话。
我茫然,也不知到底是哪句话惹着他了,可我也是个说来气就来气的性子,脾气蹭蹭往上窜,点火就着的那种。
“我和孟节当然合得来。他脾气那样好,自然好相与。不像你,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他脸色铁青,再不搭理我,转身之际冷冷扫了我一眼,臭着脸大步上前。
我也不去讨好,自顾自的往前走。
不得不说,建康城真是个完美的古城。繁荣昌盛、人口众多,历史悠久,是四方朝拜之地,也是人们口中:得中原者得天下的中原圣地。我特意走的极缓,好不容易出趟门,非得把这里看遍才算够本,也不枉我辛苦一遭。
长极走在前面,故意放慢步子,应该是在等着后面的我。
我虽懊恼方才言语不当,可碍于面子又不好示弱。
要过石桥时,为了缓和气氛,长极突然主动提出要给我说一段故事,真是找借口都找得那么没水平。我扭过脑袋看向别处假意不听,又仍忍不住好奇,只好僵硬点了一下头,竖着耳朵等着听故事。
长极释怀一笑,悠悠述说。
这座断桥也叫铭华桥或者相思桥,始建于前朝齐太宗武华四十三年,如今也有数百年历史。有情男女最爱人约黄昏后,缓缓走上断桥,相伴同行。传说有云,如果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共同走过这座桥便能白头偕老,恩爱一生。虽并无实例论证,倒不妨碍世人对传说的深信不疑。
桥东有红药绵延,长势极好。桥西有一株参天红豆树,传闻原有三株,世纪更迭,如今唯有一株存留。相传这座桥,是为了纪念缘木和尚和铭华公主而建造的。
齐太宗第三女铭华公主幼时体弱多病,被送往普光寺中养疾,认识了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和尚缘木。
铭华公主才情横溢,容貌端丽,而那缘木和尚长得颇为俊美,学识渊博。两人一同长大,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随着年岁渐长,铭华对缘木情愫暗生,直至最后的情根深种。但两人身份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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