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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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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傻瓜果然成为大王,只不过啊,是个山大王。”

    这根本不是什么笑话,是他为了哄我开心,临时瞎编乱造出来的,牛头不对马嘴,毫无笑点。

    可当时,我竟笑得那般开心。

    笑话的最后,我问他,那个姑娘到最后有没有嫁给傻瓜。秦落雪说有,而且过得很幸福。他说得信誓旦旦,那样笃定。

    想完这个笑话,我真的笑了。这笑话真好笑,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收都收不住。

    我记得他问过我,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我慌了,怕他误会,怕他对我死心,想唯一一次纵容了自己,去告诉他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可最后,我还是没说出口。

    有的话错过时机没有说,就永远无法再开口,有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辈子都错过了。他自有良缘,我亦有归宿,他已娶,我已嫁,各自安好,前程不拖。

    我的一生,从未有过半点自由可言。小的时候,为了存活而担忧,长大以后,为了世俗而低头,出阁时,为了顾全大局让步。没有一刻活得像自己,或者说,我自己原本是个什么样我都无法定义。我习惯伪装,就算伪装的本领并不高明,漏洞百出,还自欺欺人的骗自己说,别人看不穿的,因为我都看不穿,别人怎么会看穿?只在最不愿想起的时候,又会不由自主的自嘲,我其实,活得很悲哀。

    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

    欧阳府里的墙,明明没有那么高,我却觉得它高不可攀,隔断了世界,困住了我的一生。
………………………………

子嗣

    我枕着胳膊睡在床榻内侧,心里有事使我无法入眠,床头处留着的一盏起夜小灯,灯芯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微暗的光照进床幔,飘来荡去,晃得人更是睡意全无。我索性睁开眼,偏过头去看长极。我凝神静气的盯着他的脸看,听着他轻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长极睡相极佳,枕手于腹,躺得直直挺挺,浑不似我这般动弹。他浓密的睫毛在昏暗灯光下一颤一颤的,像是翩翩的蝴蝶翅膀,顺视而下,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长极的五官,真是精致得过分。

    “你可真好看。”

    我小声呢喃,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就像平日里他刮我鼻子那样。

    我摸着他的眉眼,慢慢探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怕吵醒他,赶紧缩回了被窝待着。我偷眼看他,他依旧沉沉睡着没有醒来的意思。我像做了个了不起的恶作剧,紧张刺激,还夹杂着些许得逞后的雀跃。

    我满意的拍拍肚子,怡然的望着头顶的幔帐,眼前顿时浮现出陶絮儿的脸来,心下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明日便是南帝寿辰,也是我和陶絮儿定约之期,时间真快,半月这么快就完了。

    难道,我真的要冒险送她出宫?

    若是事情败露,累及长极怎么办。可我已经答应,又如何能反悔。况且,我的确很想知道,她要告诉我有关长极的事,究竟会是什么。

    这半月以来,我一直都心绪不宁,每每想起此事都甚是烦闷。

    她到底会向我透露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那天她身后穿藏青色衣服的女子是谁。细想想,最近这几年建康城内确实发生了不少大事,这些事情一件一件连起来,全都透着古怪,而听陶絮儿话里的意思,好像还与长极有关。真是如此?

    我关上眼帘,心绪不宁的叹了几声冷气。

    长极貌似被我的叹息声吵醒,稍稍动了动,我仰头看他,却没见他睁眼。少焉,他长臂一伸,便将我揽进了怀里。

    “长极,你是醒了吗?”

    他依旧闭着眼,勾唇轻笑道:“嗯,你太吵了。在想什么呢,这么晚还不睡。”

    他果然是醒了。

    我伸出食指弯成半圆,再次刮刮他的鼻子,他被我逗笑,将我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呓语喃喃:“别闹……”

    我讪讪收回了手,抿了抿嘴唤道:“长极,你困不困?如果不困,我们说会儿话。”

    “要说什么?”

    “那个……”

    我很想告诉他我见过陶絮儿,还要帮她出宫的事,话到嘴边我又无法开口,因为不知从何说起。再有就是,陶絮儿跟我说的话,现在能与他说吗。

    见我欲言又止,良久不见动静,长极便睁开眼与我对视,轻声问道:“你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那说吧,我听着就是。”

    我咧嘴笑笑,摇头道:“算了不说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我太无聊了就想拉着你说话解闷。”

    我伸手想将横在他鼻梁上的一缕碎发捡开,手才举起,便教他握在手心。

    长极唇边笑意渐深,正色说道:“别瞒我了,我知道你一定有事要说。”言到此处,我也有所犹豫。

    顿了顿,我方才道:“长极,我是想问你,你可有何事是要与我说,却又没来得及说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一字半句也不曾向我透露。我好几次想开口问他,但都教他将话题岔开。很明显,他也有事瞒我。

    他不言,我只得再次试问道:“你近来好像都很累的样子,而且总是紧锁眉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别一个人闷着,可以告诉我啊,我保证认真倾听且绝不外泄。”

    长极辗然而笑,亲了亲我的手,温柔说道:“你多心了,我什么事都没有。你瞧我累,是因为最近我都在忙着筹办陛下大寿,被些零碎杂事所烦,伤了点神而已。不碍事的,你宽心便是。”

    我道:“真的是为了此事?筹办寿宴会这般累人吗?再说了,陛下寿辰大典不是交给小皇叔全权策划的吗,还用得着你每日天不亮就出门,日以夜继的操持?忙到脚不沾地的地步,真不知你在瞎忙什么。”

    长极赧然失笑,捏着我的脸,认真道:“当然是为了此事,不然还能是什么。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的事,你是遇见什么烦心事,烦到你夜不能寐。你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就是——”

    我微张着嘴,迟疑不决。从他掌心收回手,顺势又环住他的腰,低声喃喃道:“我烦心的事不多,但也有一件,是有关我们的。”

    我故意将话岔开,思紂再三后还是决定再等等看,待明日听完陶絮儿的话再来问他不迟。

    长极疑道:“我们?我们能有何事是值得你闹心的?”

    “当然有。”

    我放开他的腰,坐得笔直,捧着脸惆怅开口:“这事可严重了,严重到我茶饭不思,食欲不振。长极你说,我们成婚都快三年了,为什么我这肚子还是没动静!”

    他随我起身坐直,摸着我的头顶含笑道:“你想有什么动静?”

    我蹙眉不悦,狠狠将他的手掸开,恨声道:“你明知故问。”

    然后拧过身背对于他盘腿打坐,托腮发愁。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就是了。”

    他将我扳过身坐正,随即凑过一张带笑的俊脸来。

    我摸着肚子,恹恹道:“这事情真的很严重好不好,绵延子嗣,血脉传承,岂能小觑。你看人家温耳和小皇叔,他们不过比我们早了一年成婚,现在孩子都满百天了,还有赵青鱼,她成婚比我们还晚,也有了孩子。你再看我,我们成婚这么久了,我为什么还没有。”

    “哦,原来缺缺是想当母亲了。”

    话毕,长极笑得很欢,似乎一点不上心我刚才说的话。明明如此严肃的的问题,他怎能当做笑谈呢。我噘着嘴瞪眼看他,示意让他适可而止,不要再笑。他却不允理会,犹自乐乐陶陶。

    我气得叉腰欲吼,他立时捏住了我的下巴,迅速亲了亲我的嘴,然后放开,再一本正经柔声低唤我的名字。

    我恼意全消,脉脉凝着他,以为他终于要说点正事时,他却又是一阵笑。

    我郁结于胸,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严肃道:“不准笑话我,我很担心的。你身为皇室子弟,却迟迟没有子嗣,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长极莞尔说道:“不急不急,来日方长,孩子迟早会有的,这事慌不得。你年纪还小,等过个几年再要孩子也不迟啊。等过几年,你想不给我生都不行。”

    我气得肝疼,真恨不得再补给他两拳,咬牙切齿怒道:“呸!你撒谎,我都满十八了还小啊,都十八了还不急着做母亲?你是存心气我的吧。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长极哭笑不得,扶额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会不想让你给我生孩子。不是现在你怀不上吗,那怀不上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哼——”

    我吭哧撇嘴,扭头道:“我晓得了,你就是故意的。”

    长极一脸愕然道:“怎么就是我故意的,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侃侃而道:“我没说错,你就是故意的,这是你的预谋对不对?你不让我生孩子,是想有借口纳侧妃吧?我知道你们南瞻人的习俗,女子七出之条中有云,凡女子三年不孕者,其丈夫可纳妾可休妻。你别瞒我,我都知道。你就望着我无所出,你好纳妾。”

    “缺缺,你可真能想啊。”

    长极大笑不止,捧着我的脸一顿揉搓誓要把我搓圆捏扁才甘心。待他笑够了,又拥揽我入怀中,拍着我的后背悠悠说道:“我不纳妾,这辈子都不纳。有你一个就够累的。”

    这话说来不错,也颇令人感动的,可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止言思紂须臾,忽反应过来,抬头面无表情质问道:“什么叫有我一个就够累的?你竟如此嫌弃于我!”

    长极蹙眉,使劲儿捏住我的腮帮子,又气又无奈道:“你这胡搅蛮缠的小性子是跟谁学的,是不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嗯?”

    我撇嘴,骄傲道:“就是你惯的,你能赖谁。”

    长极但笑不语。

    我紧紧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良久静默,屋内静悄悄没了生息,让我很不适应。

    我不安分的往他怀里瞎蹭,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长极我有点冷,你抱紧点嘛。”

    他却没给我回应。

    我歪头抬眼看他,只见他正出神睨向幔帐外的惺忪烛光,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想事。兀地从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落寞回首,怅然之感顿生。

    我扯了扯他的袖口,唤道:“长极,你怎么了?”

    他低头看我,勉力一笑,宽慰道:“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你想的事,可否跟我说说?”

    他没说话,将我抱得更紧。

    我十分识趣的闭上嘴巴,不再试问。少焉,头顶传来长极暗哑低沉的声音:“我在想,明日又会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

请缨决定

    长极这话透着古怪,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他即将要去做什么?

    沉默许久之后,我忍不住问道:“明日,会有何事发生?”

    他淡淡一笑,挑眉戏谑道:“自然是生辰宴上你可能发生的趣事。譬如祝寿时,你又会对陛下说出什么你自己新造的成语来闹笑话。毕竟你时常语出惊人,令人捧腹。”

    嗯,事实的确如此。

    我尴尬的掩嘴咳嗽,默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犹自不信道“你说的趣事,真是指这个?”

    长极点头嗯了一声。歇了口气后,忽又说道:“缺缺,我有件事还没来得及与你说,我……我之前。”

    吞吞吐吐,并非他的风格。

    见他欲言又止,我一下警惕,抓紧他的手问道:“你有何要紧事瞒着我?”

    我盯牢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什么,平端心慌起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如是说道:“战事,是有关此次南瞻出兵东伐鲁国的事。”

    我惴惴不安接过他的话,错愕道:“这战事与你有何关系,你跟我说它做什么。”

    长极默了片刻,犹在迟疑,立时便道:“这次和鲁国开战,原该是由中庆侯温铉领兵做帅。可不巧,就在陛下颁旨那日温铉突发了旧疾,当即晕倒,如今更是卧床不起。温铉无法上战场,便会使主帅之位虚空,让敌军有机可乘。现如今,留在南瞻都城的大将中能胜此次主帅者也无几。斟酌再三后,我主动向陛下请缨,决定亲去东征鲁国。”

    我茫然不知所措,顿顿开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长极神色自若,平静答到:“征期定于十月十六,待陛下寿宴完之后就出兵。”

    我紧握拳头,沉声道:“我是问你几时请缨出征的?”

    长极噎了噎,讪讪道:“一月之前。”

    我冷笑,遏住内心怒火。

    “都这么久以前的事了,你居然现在才来告诉我。呵,若不是你今日心血来潮想起来跟我说,只怕是要等你挂旗扬幡出兵那日,随意来跟我打个招呼时我才会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吧。”

    长极蹙眉,扶我肩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不是的缺缺,我本来一早就想跟你说的,是我怕你接受不了我要上战场,怕你——这才拖到现在来告诉你。”

    他总是这样,话说一半。

    我用力将他推开,抱着腿面朝床榻内侧坐着,赌气说道:“你现在告诉我,我更接受不了!”

    自从温央战死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关南瞻和鲁国的任何战况。我虽知这场战争仍在继续着,但我素来厌恶战事,不愿留意打听,若非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我是绝不会主动探问的。没想到再次听到,竟是被长极告知他要上战场。脑海里晕晕叨叨的,像是在做梦,这样令人震惊的消息,让我接得猝不及防。

    我背对着他,晦涩说道:“你要东征鲁国,一月前就了决定,却不事先与我商量过。我们是夫妻,又不是外人,我就不能一早知道你要做什么决定吗。就算你请缨之前不与我说,那事后也该第一时间知会我,让我早早地知道情况。可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他于我身后低声解释道:“我是怕让你担心。”

    我赧然失笑,回头凝着他道:“那我现在就不担心了?你怕什么,你是怕我哭着吵着不准你去吧。”

    他没说话,已是默认。

    是,我是不会同意,也会担心,我若提前知道,定会百般阻拦他上战场,这也难怪他要瞒我。

    就是此刻我也不会轻易死心,仍想拦他不让去。

    “南瞻悍勇能将数不胜数,能挂帅迎敌者大有人在,为何一定要你出征?你虽习武,可你从未上过战场啊,你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你知道上战场意味着什么吗?要流血,要拼命的。刀剑无眼,你若伤了残了如何是好!”

    我越说越激动,声量拔得又高又刺耳,震得长极频频摇头苦笑。

    我气结,盯着他哼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颔首道:“对,你说的都对。”

    我拉着他的手,不掩惧色,放软了声音试问:“换其他人去不行吗?为何非得是你?”

    长极笑笑,摸着我的头道:“缺缺,我是男子,身为男子得心存大志,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我虽为皇室子弟,可我不想承荫了祖上福祉,偷得浮生长闲。我须得自己浴血奋战,去换来一番作为。”

    “可你能选择做文官的不是吗?你这样厉害,就是做文官也会有大作为的呀。你做文官,就不用上战场,不用拿命去搏。我不想你成为多了不起的人,我就想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原来在意一个人到了极点,真的会不讲道理,会胡搅蛮缠,明明他讲的道理都懂,却还是说不通,就像我现在。

    长极略有动容,眉眼带笑,温柔的揽起我鬓边碎发束于耳背后,扶着我的肩膀,不急不忙地说道:“我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而且也不都是我想要的。我像要的,别人给不了,一定要我自己去争取。”

    “那你想要什么?”

    长极被我吼得愣了一瞬,倏而回复:“我想活得有价值。”

    我失落,垂眸不语。

    长极摸了默我的脸,继续说道:“我不想荒度光阴,一生碌碌无为,甘心做一个闲散王爷。这样的我,你应该也不会喜欢。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缺缺,我的作为不在朝堂,唯有战场能成就。你说做文官不用流血,其实不然。有时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远比沙场上的刀剑要可怕百倍不止。我厌恶了与百官在庙堂上唇枪舌战,更厌恶在大理寺对着犯人严刑逼供。缺缺,我说这些,你可懂我的意思。”

    我懂与不懂又能怎样,你不还是要去的。

    我艰难地别开头,抽了下鼻子,嗫嚅半晌才说:“此去千里远,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舍不得你。”

    他吻了吻我的眉心,痞笑着说:“放心,像我这般厉害能人,只要上了战场。用不了多久就可完全击退鲁国那群酒囊饭袋。你就在家乖乖的等着我凯旋归来。待我立下不朽功勋,你这景王妃也会更加受人敬仰,若我名垂青史,自然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你也会跟着沾光,以我为荣。。高兴点,别愁眉苦脸的。”

    我忍不住回以白眼,喝道:“呸,谁稀罕别人的敬仰,谁稀罕名垂青史,谁想沾你的光。还有,你也忒自以为是了,真以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啊,说什么要不了多久就能收拾那群酒囊饭袋,这是两国交战,又不是平日里的打架斗殴。上了战场,就是刀剑无眼,拿命相搏。看到的都是血流成河,白骨如山。你要去打仗,想想我都心生寒意,还怎么笑得出来。”

    长极笑弯了眼,挪了挪位置正视着我,清了清嗓子道:“你是怕我回不来,自己会当小寡妇吗?”

    我顺口接道:“对啊,我就是怕自己会当小寡妇。不过你也放心,你要是敢不回来,或者不是四肢健全、毫发无损的给我回来,那我就偷偷跑回北邱去。我回北邱,重新找个人嫁了,才不给你当小寡妇。我确实不想才嫁给你几年就变成小寡妇,我一生幸福岂能就这样断送。”

    长极苦笑叹息:“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我这还没战死呢,你就急着要改嫁。啧啧,世态炎凉啊。”

    我使劲去拧他的胳膊,佯怒道:“对,我就是心肠歹毒。而且我还告诉你,你不准伤不准残,不准缺胳膊断腿,你要是耳聋眼瞎了,又或者毁了容,留下一道疤,但凡你受了一点伤,我就不要你了。”

    说完之后,我鼻尖一酸,真的好想哭一场。可想着哭不吉利,只能强行忍住。

    长极见我欲要落泪,急忙将我搂进怀里珍而重之的亲了我脸颊两下,柔声细语的宽慰我道:“别哭,我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回来见你。”

    我哽咽道:“你记着,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他是铁了心要去,不管再说什么,都阻止不了他。

    我如鲠在喉,又问他:“对了,此次与你一同去的,都有谁啊?”

    长极凝神想了想,报出一堆我不熟悉的人名,末了又补充说道:“除了我以外,宗室中同去的还有秦落雪和武平齐。你且放宽心,此次征讨,自会有与我相互照应的人,即便到时候你没能及时收到我的家书,也可以去问问允康。”

    我大为诧异,心里又是一窒。

    秦落雪和武平齐?他俩竟然也要跟着上战场!

    我咽了咽口水,反复确认问道:“你说秦落雪,秦小公爷他也要去?”

    “你是记错了人还是说错了名?秦落雪上战场?”

    长极莞尔一笑,笃定说是。

    我连连摇头,这场战事顿时显得有些可笑,且越发让人担心。

    这又不是过家家,领一群小屁孩儿就能胡乱打闹。武平齐去吧,我还想得通,他毕竟武将世家出身,上阵杀敌是早晚的事,可秦落雪这怂货跟着去干嘛。一个只知养花养鱼,种草栽花,养尊处优的勋贵公子,平日里不学无术,怕是连弓箭都没摸过几次的人竟然要去上战场,实在是匪夷所思。难不成他是不打算活了,想换个方式自寻死路!秦老国公就没拦着吗?

    我平复情绪后,哭音颤颤道:“长极,你们南瞻兵力现在是有多弱啊,竟到了连秦落雪这种弱残憨兵都要凑数的地步了?”

    我想都不敢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在战场上厮杀。

    秦落雪打仗是个什么模样,光想想都耍夷院@锶撬嘧乓话巡说陡似疵那榫啊;褂兴柯裘人;核赖腥耍约肮虻厍笕谋舜笸鹊钠嗖页【啊�

    总之就是,秦落雪怎么看也不想是能打仗的人啊。
………………………………

席上

    南帝今年的寿宴,照旧赐食于楚嬛殿。入夜的大殿,檐角石屏悬灯千盏,亮如白昼,举目四望,只觉晃炫耀眼。

    殿内金猊吐烟,熏香萦室,繁花盛开瓶中,枝枝怒放。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绕梁徘徊,歌姬艺女袅袅婷婷,翩翩摇曳在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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