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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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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孤本,应该很珍贵很难得。哎呀,你说这要是少了个一两页的,残缺了,这书不完整了,那还珍贵吗?”

    羌笛咬牙切齿,恨恨道:“你要是弄坏我的书,我就废了你的手。”

    我撇撇嘴,高举着书做筹码,无赖道:“我不怕,在你废了我的手之前,我先把你的书给撕了。你要我放下也可以,你得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哼哼!”

    我作势要撕书,羌笛果然上当,尖细的声音刺耳不已,大声喝止我道:“你要是撕了我的书,我就杀了你!!”

    我吐舌挑衅:“我不怕。除非你答应,你答应了,我就把书还给你。”

    她紧紧抿着嘴唇,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应承,看来这一本书还不足以让她下决心。

    我左右瞄了一遍,最后盯稳了烛台方向,趁她不注意,几步跑过去拿起了搁置在烛台架下的火折子,底气很足的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说,那你这一屋子的书可就不保了。”

    “别动,你快放下火折子!”

    如我所料,她还真是个书痴,爱书如命,看她心疼得脸都白了。我此番作为虽有些小人做派,但也是情非得已,再说了,我又不是真要烧她的书,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好在羌笛已然当真。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不是我不愿说,是我不能说。有些事,其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早不得,晚不得,提前知道全情,未必是好事。若是我告诉你,你就会有所行动,要是你做出些乱了因果顺序的事,不仅你这听的人有苦受,我这说的人也难逃责任,还有一些无辜的人也得跟着遭殃……”

    我扣扣耳朵,挥手喊停。

    “真能扯,你究竟说不说啊。”

    她却比我还不耐烦,恨声道:“我不是说了吗,天机——”
………………………………

蓬山录

    我烦心闭眼,再次摆手叫停:“又来了又来了,又要说天机不可泄露。你以为你是仙人哪,左一句天机,右一句因果。烦不烦!”

    见她面露难色,我也不好咄咄相逼。叹了口气,只得降低要求道:“那我就问几个问题,你只需答我你能说的,至于你不能说的,全靠我自己去猜,不用你告知原委,这便算不得你泄露了什么天机。怎样?”

    她还在犹豫,但见我手上做着揭火折子盖的动作,神情紧张,深吸口气后,终于咬牙答应下来:“我也是服了你。我可以说,不过你只能问三个问题,多了便不答。”

    “好,一言为定。”

    我喜出望外,又小心翼翼,先捡着简单的问她:“你为何而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

    看来,这是能说的。

    她默了默,像在整理思绪,于房中踱了几步,方才慢条斯理回我道:“这世间原本有个地方叫暨椧,那儿唯有一姓人独居,是为修习巫术的蒙氏一族,而我,就是蒙氏后人,且是唯一留于世间的嫡系。暴乱先羌时,九州划为四域,乃羌郑燕金四国。羌郑两国君主都是好战之人,多方征战,频频挑起九州战火,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我蒙氏先祖原是羌国贵族,曾居稷下学宫祭酒之职,学识渊博,心怀天下,受人敬重。先祖因不忍百姓受苦,遂多次劝谏君主休止战火,养民生息,却反被君主厌恶。为避屠刀,先祖主动辞官归隐。他走时,从学宫中带出一本叫《蓬山录》的书。这是本奇书,是由先祖主持编撰。书中记载了上古时期千奇百怪的秘术,譬如改头换面、起死回生、逆天改命、调换阴阳、增减寿夭等等。早年间,你们北邱之境流传的虫祟秘术,很可能就是《蓬山录》中的变脸换面之术。因为此书,蒙氏遭劫,被羌王下令追杀。多年围捕,到最后我蒙氏一族,包括先祖在内仅残存下十余人。这些人在先祖的带领下躲进了暨椧,一个人烟罕至的幽谷,余生再未出去过。蒙氏族人在羌朝覆没后,才得以重见天日。后来暨椧改名为凌渊,世上再无暨椧一地,而有关这本书的传说却仍未停止。书传到齐初时,尚还完好,可在齐太宗武华六十年间,我家的藏书阁无端遭了贼人,书被偷掉两页。丢了的那两页,恰好就记载了改头换面和逆天改命之术。”

    话毕,她轻吐口气,暂时歇了一会儿。

    我得出结论:“所以你的出现,就是为了寻回那两页纸,好将《蓬山录》补好?”

    这真是个神话一般的稀罕事,我像听书似的听她简短介绍完自己的出处,目瞪口呆之际,还不忘鼓了两下掌。

    “说改头换面我还信,但起死回生?逆天改命?还调换阴阳、增减寿夭?呵呵,无稽之谈。”

    见我不屑,羌笛倒也不恼,犹自欣欣然开口道:“这书是在我曾曾曾曾祖父手里残缺的,他老人家觉得有愧于先祖,便令我辈后人一定要找回那两页。即使到了我这辈,也不忘使命,仍在寻找。本来无从寻起,可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希望。”

    我指着鼻子反问道:“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十八岁,哪有本事去偷几百年前的书。而且我要偷,也是偷整本的,谁那么傻只偷你两页纸。”

    羌笛瞪我一眼,悠悠道:“我没说是你偷的,但线索的确是从你开始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必知道。”

    羌笛闭口不提,我越发迷糊。但若我想的没错,她之前逼我交出密诏,应该是认为那份密诏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用的《蓬山录》遗稿,是北邱皇室偷了她的书。

    我忽而想到什么,咽了咽口水,赶紧转移话题,提心吊胆的道:“你们蒙氏一族怎么听起来那么玄乎啊,懂那么多。蒙氏人常年修仙练巫,会不会都成精了,还依然是凡人吗?”

    羌笛扶额,叹气回复:“当然是人,如假包换的人,只不过是特殊人,能知道些特殊的事。”

    我好奇道:“什么样的特殊人?特殊在哪儿?”

    “写书人,画画人,算命人。”

    “这有何特殊!”

    羌笛扬起下巴,甚是骄傲道:“特殊在我们能比一般凡人多活两个甲子岁月,寿夭恒昌,青春永驻。就像我,我都五十多岁了,外表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而且我还能再有一百余年可活;特殊在我们都身怀奇门秘术,通晓世间百态,能测人命格,算人际遇。”

    她停了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冷诡笑:“更特殊的在于,我能知晓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我呵呵敷衍:“荒谬,我只信人有今生,从无来世前轮之说。”

    “信不信由你,我也不想逼你信。”

    我讪讪道:“那你真有五十多岁?”

    “这个不重要,只要心态好,永远芳华二八。”

    我啧啧叹道:“你竟然这么老了?”

    羌笛颇为恼怒,叉腰呵斥:“都说了这个不重要。”

    我懒得与她纠结这个问题,直言无隐:“这些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事儿。”

    见她此刻疏于防备,我忙趁热问道:“羌笛,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是讲齐朝的铭华公主和缘木和尚的,你那画册里画的种种,和我之前听过的故事情节极为相似。你说你能知晓世间百态,看到人的前世今生,那你画的,可就是那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前半段,确实是铭华和缘木。但后半段却不是。”

    我颇为激动道:“后面是讲铭华和她的丈夫梁国九皇子尹朝吗?”

    羌笛不语。

    我接着询问:“我看不懂,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为何与我和长极一起经历过的事那么相似,简直就是在说我们一样,这是为什么?”

    羌笛倏而警惕起来,不耐烦道:“不是说了我只回答能说的吗,其他一概不知,也一概不回。”

    我整理思路,拐弯道:“好,我不逼你回答。那我问你,这画中人物,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她略有迟疑,点头答是。

    我虽不想荒唐的说出那么荒诞的想法,紧了紧牙关,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会是我的前世吗?”

    羌笛迟迟不肯表态,我却已经心下了然。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原是被丢了盖子的火折子灼到。脑子里混乱一片,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我无所适从的将火折子放回灯架,然后踱步到书案边,闲闲拿起桌上的画册。我没有勇气再翻开看一遍,只是盯着那画册封面的鹧鸪鸟发呆。

    我仍旧不愿相信,犹自碎碎念道:“怎么可能呢,人哪里会有前世,即便真的有,又怎会被轻易记得。又如何解释,我的前世今生能这般相似,难道一切往事都在重复上演?前一世我的结局到底是怎样的。”

    我转头看着羌笛,望着她能替我解开疑问,她知我心思,但并未有所回应,只平静看着我,眼神空洞。

    好半晌,她道:“我能说的都说了,不该我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再提起。”

    她明明没说什么,没来由的害怕使我浑身颤抖,我死死咬着手背上的肉,希望痛感能让我保持镇定,但效果不怎么好,我还是怕得不行。

    羌笛看出我的害怕,轻声细语道:“别琢磨了,有些事,你越琢磨越琢磨不透,反而徒增烦恼。”

    “我要回家!!”

    此时此刻,我什么都不想,一门心思只想着长极,真的特别特别想,恨不得立刻马上见到他。什么前尘,什么今生,我通通不提,也不愿去深究。

    我丢了画册,小跑到羌笛面前,哭音浓浓道:“你能不能放我走,我想回家。你想要什么作为回报都行,只要你放我走。”

    羌笛哑然失笑。

    “你放心,不用你求我也会放你走,我留着你这个麻烦有何用。至于你说的报答嘛,那定然是要的,可我要的东西你现在还给不了,等到你能给了,我自然会去拿。”

    我不解道:“你要什么?难道是你之前说的记载秘术的那两页纸吗?”

    她点头,然后抬手捏着我的脸颊,露出狡黠笑容,用逗孩子似的口吻与我说话:“我们缺缺真聪明,你猜对了。”

    我的脸被她捏得生疼,我虽很不耐烦,但又不敢反抗,只敢卑怯怯的禀道:“可我没有啊。”

    “这个你用不着担心,早晚会有的。”

    她将手从我脸上移开,笑得灿烂至极,也不知她在开心什么。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她道:“走吧,若你知道回去的路该怎么走的话。”

    我摇头,提心吊胆问道:“你,可否送我一程?”

    “当然可以。”

    话落,她便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红色娟帕,莲步缓移到我身后,再用那帕子蒙住了我的眼睛,打开房门牵着我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不问,她也没出声。走了很久后,她突然止步不前,松了拉我的手。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们还会再见的,不过下次见面,我不能再救你一次了。另外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多想,也不要妄图去改变什么,你的命格,自你踏入南瞻境内那日,便定下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急急扯下帕子,缓缓睁开眼睛,环视四野,羌笛已然不见踪影,而我就站在城门之下……

    我独自游走在青雀大街上,内心惶惶不得安宁,反复回想之前在羌笛那里得知的种种。直到现在,我仍不敢相信人有前世之说,这种事说出来谁信!我要是铭华,长极岂不就是尹朝(chao)了?那谁又会是缘木呢。

    我冥思苦想,不得章法。

    算了,就当这事儿从没发生过,我没遇到过羌笛,也没看到过什么画册,翻篇了,不想了。

    “缺缺——”

    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在唤我名字,急促中难掩欣喜。

    定是长极前来寻我了!

    我高兴回头,用力挥着手高呼回应:“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长极我在这儿——”

    待看清来人面孔后,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我讪讪将手放下,转身欲跑。

    可我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马,还是被追上了。马上的人翻身下马,疾步如飞绕到我面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便将我抱住。
………………………………

孟节落泪

    “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他是怎么知道我不在城中的。

    我无意追问,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他这么抱着我,未免也太唐突了些!

    我使劲儿拍着他的后背,呵斥道:“放开我,孟节,你快些松手!大庭广众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我们虽然是朋友,可男女有别,礼法约束,如此越矩,实在不妥,而且这让我很别扭,

    但他却毫不在意,随我如何反抗拍打,仍将我锁得死死的。我挣脱不开,心里又着急,遂下狠手去掐他臂膀上的肉,想以此来逼他松手,可这硬邦邦的肌肉,掐得我手都酸了他也没反应,浑不知痛一样。

    无可奈何,我只能任由他将我勒得半死。

    “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他说话有很重的鼻音,嗓音沙哑,还带着些许隐忍。

    我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见他跳得极快的心跳,但除了感到窘迫外,我并无一丝羞赧。他到底不是长极。

    孟节对我的关心,会让我感动,可我不会为此而开心。我从未为他做过什么事,不曾心悦于他,他不该对我这么好,这让我受之有愧。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似安抚他,也似安抚我自己。

    “孟节,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先松开,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勒着你了吗?对不起缺缺,对不起。”

    “嗯,是有点儿。”

    闻言,他果真松了手。

    我往后退了退,隔开些距离,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真心实意的冲他微笑。他也笑了,一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

    “孟节,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保持距离才对。”

    他的笑容消退,之前明亮的眸子里只剩下落寞。

    “确实是我失礼了,是我冒犯了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太开心了。见你平安归来,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欣喜若狂,也不知怎地就抱了你。如此鲁莽,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这般小心翼翼的赔礼,令人心存不忍。

    我摇摇头,含笑道:“开始是有点生气,现在不气了,没怪你了。”

    他转忧为喜,舒眉笑道:“真的吗?你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

    说着,他又伸出手向我走了过来,我怕再次被他抱住,立马闪开躲去好远。他看出我的刻意疏远,遂不再往前靠近。

    “我得回家了,你留步。”

    向他微微颔首致意后,我大步流星往前走去,不曾想,他却牵着马跟了过来。

    我停下步子,转身望着他道:“你跟着我干嘛,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他不听劝,笑道:“你走你的,莫管我就是。”

    “那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啊。”

    “我乐意!”

    “随便你。”

    我白目以对,扭身就走,不再与他闲扯。

    步履匆匆,不知不觉间,竟已行至断桥处。

    我站在这断桥之下,瞩目桥西那株红豆树,立时脑中闪现早先在画册里看到的那些图画,此刻亦联想到长极以往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很奇怪,现在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从前的那点惋息也荡然无存。

    我转首,怔怔问道:“孟节,你晓得这断桥的典故吗?

    “自然知道。”

    他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传闻齐太宗第三女铭华公主痴恋缘木和尚,可缘木无心于儿女情长,一心修行,铭华在索爱无果后,毅然决然答应远赴异国和亲,可惜红颜薄命,在嫁到梁国的五年后就病逝了。铭华死后,缘木才顿悟,其实自己也曾喜欢过她,只是他当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也不敢犯了佛门戒律,错过了她。总之,一切都太迟了。缘木圆寂之时,许是为了弥补遗憾,便嘱人修了这座桥,桥岸遍植红药,桥头栽了三株红豆相思树,而他自己也埋骨桥下,永生永世守着这座桥,守着他的情史。”

    好好的凄美传说,愣是被他说得一点感情不带,就像在背书似的,听着实在寡味。

    我假意拍着马鞍,又漫不经心地问:“那你可知,铭华嫁给了谁?是与梁国九皇子尹朝吗?他们之间可留有传说趣闻?”

    世人提起铭华,都只说她和缘木,却不曾言过尹朝,这是何故。

    孟节不假思索,摇了摇头道:“未曾听过。”

    “这建康城,曾经是齐国的都城,铭华和缘木生于此,长于此,在这里留有他们的传说本无可厚非,而尹朝是梁国人,齐人谁会提他。更何况,铭华心悦之人是缘木,帝姬和僧侣,说他们的故事才会使人动情,至于尹朝,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配角罢了。”

    “尹朝哪是配角!铭华真正喜欢的是她丈夫而非缘木。”

    孟节话音刚落,我便立即朗声驳回,他目露疑惑,睨着我道:“何以见得,你又不是铭华,怎知她心意?”

    我怔住,答不上来,只得扯谎道:“随意猜的。”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过尹朝?”

    他仍是摇头,牵马上了石桥,我凝神须臾,随即也移步上去。

    孟节将手掌杵在石桥栏杆上,垂首睇着桥下流动的河水,灿然一笑,而后抬头温声对我说道:“缺缺,你可信人有前世今生之说?若是有,你是谁,我又是谁?”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了我刚想问他的问题。

    我心慌意乱,没来得及回答,他却抢白道:“我认为有的,而且我好像还梦到过我的前世。在前世,我便识得你,喜欢你。而且我们是两情相悦,成了婚,做了一对神仙眷侣。你为我洗手作羹汤,为我做衣缝裳,而我为你描眉画眼,梳头配饰,我们恩爱白首,子孙满堂。”

    他说得眉飞色舞,甚是欢悦,一字一句,就像真的一样,我听得心惊胆颤。

    “孟节!”

    我打断他的话,在心里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吸口气,尽量柔声道:“孟节,我知你待我好,知你心意如何,只是我承受不起你的青睐。也许你没想做什么,是我多心也罢,自以为是的觉得你还念着我,心里还有我……但我,我该跟你讲明白,我们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了。再说了,我其貌不扬,还自私小气,任性顽劣,浑身都是缺点,不值得你如此钟情。你是皎皎君子,文韬武略,爽朗清举,定有最好的女子相配。”

    此话一出,孟节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青暗。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我,面无表情,沉默良久后才轻轻嗯了声。

    他这般反应真让人拿不准,难不成真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其实人家完全没这个意思?

    正怀疑间,他却开口说道:“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真的没有。”

    尴尬的咽了咽口水,正准备说点别的蒙混过去,他兀地又道:“我想知道,你心里有过我吗?”

    我哑然,我记得以前就与他说过一次的,本以为那次他能想明白,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不太明白。

    我极其认真,不做任何拖泥带水,正色回答:“没有,从来没有。长这么大,我心里只有过长极,一心一意只喜欢着他,再不可能容下第二个人。”

    这话够直白了,我想他应该是懂了的。

    真话伤人,假话更伤人,我知他难过,但我不该说谎。

    孟节一下激动起来,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手背上的青筋暴鼓。

    “什么时候呢?是从什么时候起就非他不可?他为你做的我也能做,他不能为你做的我还能做,为何就定了他呢?”

    这话从何说起,有什么事是长极不能为我做的。

    我没做犹豫,诚实告知:“很早,在见到你之前,或者在见到你之后。”

    “他就那么好吗?好得让你眼里再看不到别人?”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我看不到别人,而是别人的好与我无关,我在意他,只看他的好,即使他浑身缺点也是好,他好与不好,我都喜欢。”

    孟节松了手,沉沉道:“原来如此,不管怎样,横竖都只会是他了。”

    一语毕,他再不言语,低头定定凝着地面,眼睛动也不动。不知是我说的话太伤人了,还是他盯着一个地方看久了眼睛酸,他竟然,红了眼眶!睫毛轻颤,一滴饱满晶亮的泪珠,便自他眼角滑落,缓缓流过脸颊悬挂在了下巴上。

    我大惊,诧异道:“哭了??”

    “你别哭别哭,是我说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欠,我不该这样说,你也好,你也好的。对不起,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我不知所措,不停的道歉,忙将责任揽在身上,虽然我不知道我错在哪儿。

    我很少见男子落泪,这种情况下要如何安慰是好。

    不管我怎么哄,孟节都不置一词,全程只顾伤心落泪。他这可怜哀怨的模样,堪比大宅子里的幽怨弃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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