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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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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山知道自己所想不差,继续道:“他去寻你那便宜师父了,说是要过两个月再去京城,所以玉丫头,你要管那些事儿,爹拦不住你,也拦不住,只是你要答应我,在你师兄回京之前,你不能做什么。好歹有个人在你身边,我安心。”
谢小玉看着父亲的眼睛,郑重点头。
谢春山放了心,想了想又道:“我再给你的表姐写封信吧,你这次见了她,她可还好?让她也来京城,有那么两个人在你身边,我安心。”
谢小玉再次点头。
父女二人说完正事,方又说了些家常闲话,都是谢侯爷叮嘱,谢小玉听着,倒显得侯爷都絮叨了起来。
一时红桃端了饮食进来,父女二人便一起吃了午饭,谢春山方才离开营帐,忙事情去了。
“侯爷的意思,是这几日就要送小姐启程回京吗?”红桃收拾着碗筷,问碧桃。
碧桃在侧一起收拾,口中道:“是,所以这两天咱们将箱笼收拾了吧。”
“好。重要的是小姐这些话本子和用具,别落下了。”
谢小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没有听她们说话,而是望向方才谢春山坐过的椅子之后。
椅子之后,赫然是个着破碎铠甲的男子,身上满是血污,头上缠着绷带,眼睛是被蒙上的,嘴巴甚至是被缝上的。
谢小玉看得明白,男子的那身铠甲之上,有春山军的暗纹。
刀灵。
平帝刀的刀灵,她用尽了办法都不能召唤出来的刀灵,在谢春山进到营帐的瞬间,便出现了。
身上带着血腥的杀气,却一动不动,只茫然地站在原地,随着谢春山的动作移动方向,但足下却多一步都不能走。
现在谢春山离开了营帐,刀灵就望向大帐门口的方向,还是一动不动。
谢小玉叹了一口气,抚摸着腰间的残玉,在心底轻声道: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久,刀灵才慢慢转过身来,望向谢小玉的时候,带着深深的疑惑。
谢小玉立刻明白,这刀灵看不见自己、听不见自己、更说不出话的刀灵,只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灵识。
因为这灵识来源于他不认识的人,所以之前他才不肯出来。
至于他的疑惑,皆因谢春山。
想来此事极有可能的,此刀能形成刀灵了,那必须是要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战场之斗,而前世谢小玉虽然也经历过许多,但从生至死,绝大时候都只在京城中,并未去过真正的战场。
自然这刀灵不可能认识她,但春山军部众,一定认识谢春山。
只是不知道他的疑惑是因为会遇见谢春山,还是因为……谢春山还活着。
谢小玉心中想得分明,轻轻一叹,看着刀灵心中问:除了说话,你还有别的办法与我沟通吗?
刀灵还是那么茫然,只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残玉之内,瓦瓮之下,严奴儿的头发越来越长,忍不住再次跳出玉中,将谢小玉护了起来。
而她越如此,刀灵的杀气就越重;刀灵的杀气越重,严奴儿那以谢小玉安危为首的攻击性,也就越重。
谢小玉忽然觉得,这样子的严奴儿,颇有些像家中养着的那只护食的京巴儿。
这念头忽然浮上来,严奴儿又冲着她龇牙咧嘴的。
谢小玉笑了笑,对她摇摇头:无妨,他不会伤害我的。
我不怕他的!严奴儿自信满满地说,一改之前的态度。
谢小玉知道为什么。
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是因为这个刀灵双目被人刺瞎、耳中被灌了水银、口被人缝起。
人有五感,灵也有,五感被封其三,就是为了让刀灵彻底失去灵力。
………………………………
第五十七章 启程
灵体到底与真人不同,不管是哪种灵都不受人间界道德礼法之约束,全看其本心或者如谢小玉这种御者,如何驯服。
如严奴儿这种死后一段怨念附在瓦罐之上,受日精月华成灵的,本该最是戾气重,但是因为其天性胆小,又有谢小玉的残玉净化,所以反而从没伤害过人;但如这个刀灵这种,本该是最刚毅正直,却因为被人如此对待而失去判断力,眼下看着更像是妖物。
又因为其真正经历过战场杀伐,最易催动战气,是以还将严奴儿身为怨念的戾气激发,两个灵谁也不让谁,一股子即将大打出手的氛围。
而这二位越如此,自己的眼睛也越来越躁动。
谢小玉属实无奈,以残玉割破了自己的手。
带血的手于虚空之内,轻拍了一下严奴儿,立刻使她安静下来,连头发都恢复了原状,一言不发地摇身回到残玉中,睡了过去。
谢小玉再挪身过去,以血手抵在他的额上。
这动作幅度就很大了,但因为灵体虚无,于两个桃子看,那手就如悬在半空似的。
红桃动了动嘴,没敢说话。
谢小玉也不管她二人,而是只问那刀灵:告诉我你从哪儿来的?又是谁这样待你?
她连着问了两遍,却发现刀灵依旧僵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连她的血都没用了吗?所以这刀灵不但被封了眼口耳,还被夺了灵识,变成了一个……傻灵。
谢小玉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之前唤不出他,再想想方才一切,亦明白了这刀灵唯一能辨别的,只有父亲了。
春山军魂,从生到死,纵然已为虚妄,却依旧记得主将。
谢小玉无法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回去吧,我会帮你。她心中想着,带了敬意。
刀灵依旧歪着头,站在谢春山站着的地方,一动不动。
谢小玉知道,除非父亲来,只怕没人能让他明白了。
她想了想,将谢春山方才用过的筷子拿了起来:本将在。
筷子这种物事,本就藏着阴阳与三才的意向,虽然不是旧物,但谢春山刚刚接触过的东西,其上残留的灵识终于让刀灵动了动。
缓缓单膝落地,为军中之礼。
回去吧。谢小玉又道。
刀灵的反应很迟缓,半晌才重新回到了玉佩之中。
谢小玉叹了一声,将筷子放下,又将残玉重新带回了身上。
她可是要快快找到办法,恢复这刀灵才醒了。
两个桃子见谢小玉疲累的模样,至此时才敢动弹。
“小姐,这儿现在……是有什么东西吗?”红桃怯生生地问道:
谢小玉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扫过二人的脸上。
就连碧桃,也难得分不清谢小玉眼神的意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小姐。”她无奈地撒了个娇,目光在营帐中转了一圈,嘟囔了一句,“怪怕人的”
谢小玉想想刀灵的尊容,颇为赞同碧桃的话。
是挺怕人的,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幸好回去了。
“小姐!”碧桃这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抗议道,“我就说有什么东西吧!要紧吗?”
谢小玉缓缓摇头:走了。
两个桃子这才安心下来,继续忙着收拾了,留谢小玉一个人在那儿发呆想事情。
将灵恢复的方法呀……谢小玉抬手轻碰眼睛,眼睛里的人不靠谱,或者师父会不会知道?
……
展演又过了两日,八月二十三,黄历上写着宜出行。
不过谢侯爷如今已经渡江去,继续忙于赈灾诸事了,是以谢小玉回家的一切,都是留守营中的副将打点的。
马车有两架,都是谢府的车驾,非军中之物,其上还有谢家徽记,一辆车是日常物件,由寿喜与另外三个家丁看守,另一辆车则是谢小玉、虞琰和两个桃子,由福禄、平安、喜乐三个心腹家丁看顾。
虞琰赖在谢小玉的怀中,看着外间的军营,一边想着快要见到父母了,一边玩野的心,又不太想回京。
矛盾之下,小世子眼睛红红,纵然红桃怎么哄,都哄不好他。
“大小姐,侯爷让末将把这封信给你。”副将姓刘,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连鬓络腮的胡子,说起话来粗声粗气的,但是当着谢小玉的面说话时,却在努力压低音量,仿佛怕吓到了谢大小姐似的。
谢小玉将信笺接在手里,打开看时,都是父亲对自己的嘱托。
比如不必急着赶路、晓行夜宿、只走官路、若有事情便到地方上的衙门、一路上吃喝用度不要委屈自己之类的话。
“……山高水远,盼吾儿以父母为念,莫要轻易涉险,千万平安。”
落款处最后一句的后面,是父亲的小印。
小印入目的瞬间,谢小玉能感到残玉中的刀灵,再次震动了一下。
她呼出一口气,将信笺仔细叠好放在袖中,对刘副将道:“让我爹放心。”
“是,大小姐与世子一路平安。”刘副将叉手行礼。
谢小玉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眼睛亮亮的,是开心。
车马启程,谢小玉并没有放下车帘,而是在窗沿上支着下巴,目光扫过了不远处的树林。
早秋时候,树木仍是郁郁,只是稍微有点儿风吹过,便有树叶掉落。
谢小玉的目光落在距离自己不近不远,藏在众树之中的一棵,和往常在家发呆时一样。
两个桃子也没在意她在看哪棵树,而是笑语道:“小姐,起风了,当心沙子迷了眼。”
虞琰靠在她的怀中,脸颊上挂着大颗的泪珠,也看向她看的方向,若有所思之后,摇了摇她的袖子。
“谢姐姐。”
谢小玉不再看外面,而是转过身拍着他的背,温柔得哄人。
“背书吧。”她道。
虞琰乖巧地开口,背的是《论语·八佾篇》
“……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奶声奶气的声音,随着马车向那京城的方向,渐行渐远。
……
林子深处,就是谢小玉方才看的方向,应无为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跳下来。
鼎儿的目光随着他跳下树,问道:“应少爷看见了?”
………………………………
第五十八章 阴谋
“嗯,很平安的样子。”应无为弹弹身上的土,又将沾着的树叶摘下来扔掉,“我要回京城了,你怎么办呢?”
“少爷不必担心,等我家公子回来,我们也往京城去。”鼎儿恭敬地抱拳施礼,“到时候与少爷京城见。”
林珩因为某些事情,先回了一趟林家,让鼎儿在此等着他;而应无为恰好也有些事未了,是以这几天,一直是这二人一处。
应无为朗声一笑,挥手道:“别,浮萍草芥之人,到了京城与二位不见才是最好。”
说罢,他又想了想,道:“若是见了,能当不相识,就更好了。”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鼎儿虽不懂,只是既然林珩都不多问,他自然也不会多问,只笑道:
“应少爷可真怪呀。”
“嗐,难道你和你家公子就不怪了吗?”应无为说罢,抱拳躬身道,“祝鼎哥儿与你家公子,一路平安吧。”
“是,少爷也平安。”
……
道别之后,应无为哼着小曲,唱着小调在林中穿梭,直走了半个多时辰,眼看着就要穿越树林,也上到官道时,方才停步抬头,将佩剑抱在怀中,也不知道对着什么说道:
“我的钱呢?”
话音刚落,一缕红烟自天而落,飘摇转身之间,就成了个带着诡异白色面具的红衣女子,声音清冷:
“买主要的是世子,应少爷没做到呀。”
应无为呲牙笑着:
“不对,买主要的是世子全须全尾,完完整整地回京。而这天下,还有比谢家更安全的地方吗?”
红衣女子声音越发冷漠:“强词夺理,流氓习气,那也要等世子回京之后,才能将钱给你。”
应无为笑意越发深了:
“不行,我不信任你们。”
“你什么意思?”
“因为呀……”应无为将佩剑换成单手拿着,带着剑鞘挽了个剑花,“保世子的生意主家接,杀世子主家也接,一笔生意两样做法,主家才是真流氓,我胆小,怕自己的钱打了水漂。”
红衣女子周身气质忽得变冷:“注意你的言辞!”
应无为却丝毫不怕:“红娘冷静些,我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你未必打得赢我。我只要钱,不要别的,望你明白。”
红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佩剑,咬牙切齿之间,到底还是扔了一锭五十两在他脚边。
应无为立刻弯腰去捡,全然没有富贵不能淫的高尚想法。
红娘居高临下地看着,想了想又拿出了一锭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买烈山的消息。”
应无为两眼瞬间放光,想都不想就开口道:
“那条蛟龙是谢大小姐说服的,当时有我,还有一位姓林的公子在场。”
“她说服的?”红衣女子没理解这句话。
“是呀,她和那条龙说话,那条龙就听她的了。”应无为耸肩道。
竟然不是蒙苒吗?他们可是认定这事儿背后有蒙家人。
蒙家世代都与上古灵兽打交道呢。
红娘思忖片刻,呵呵了两声:“你猜我信吗?”
应无为的笑声更大:“不信还能怎样呢?别忘了她是怎么出现在盘龙江上的,灵龟化桥呢,红娘几百岁了?可见过这等情景?”
红娘不信他口中有实话,但偏偏眼下这话,他说得那般笃定。
难道那位谢大小姐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你兄长与她定亲,难道你就不知道她点儿别的东西?”红娘打量着他,揣测他知道多少、隐瞒多少、又编造了多少。
“……唉,红娘你不是人,自然不知道人间事。”应无为苦笑道,“我是应家未上族谱的庶子,想赚点儿钱还得藏头缩尾防着家里,谢大小姐云巅之上的人物,在京城时我与她同站一片屋檐尚且不配,哪里去知道些别的?”
那声不是人,听在红娘的耳中,怎么听怎么像骂人,可问题是……她又的确不是人。
她阴恻恻冷笑一声,将银子掷到他的怀里,警告道:“应四少爷若是真不想让应家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今后还是听话些的好。”
应无为收起银子,听见这话挑眉笑道:
“瞧红娘说的,应某还不够听话吗?再要更听话的,可就得如意楼找了。”
如意楼,京城最大的小倌集散地,的确是多听话的都能找到。
红娘呵呵一笑:“应四少爷这般模样,庆意楼也是待得的,要不要我帮帮你?”
应无为已经绕开她,继续往前走了,口中道:
“红娘省省吧,盘龙江上趴着的乌龟念经,怕都比你的话好听些。应某只想要钱,姑娘可别逼应某要命呀。”
红娘瞧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摇身又成了一道红烟,飘然向林深处去了。
……
林深之处的树头之上,一只乌鸦停在树梢之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盘龙江的方向,瞧着像个雕像似的。
飘然而过的红烟再成人形,跪倒在乌鸦雕像之前,跪地在地,恭敬道:
“翎大人。”
乌鸦雕像忽得就成了一股烟,继而黑影中伸出了乌鸦嘴的人脑袋,看起来非常诡异,嘶哑着声音问道:“如何?”
红娘施礼道:“他说就是谢大小姐说服了蛟龙,与蒙家无关。”
乌鸦嘴拧了一下眉毛,似是在思考,并不说话。
红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道:“主人,依属下看,那姓应的话,不可信任。”
“为什么?”
“……直觉。”红娘道,“谢大小姐明明是个没有灵骨的普通人,如何做得到?”
“那苍的事情,如何解释?”
“青虹君不是出现过吗?或许她就藏在谢大小姐附近,暗中保护呢?”
乌鸦嘴觉得,红影的话倒也是个可能。
他思量片刻方才道:“横竖都回了京城,总能找出来这位谢大小姐的秘密,眼下另一桩事情更重要些。”
“……那女人……真的可以吗?”红影谨慎地开口问。
乌鸦嘴瞥了她一眼:“你话太多了。”
“是。”红影打了个冷战,匍匐在地。
乌鸦嘴摇身成了真正的乌鸦:“谢大小姐的事情有我,你往京城去吧,别让主家失望。”
“是。”
………………………………
第五十九章 勤思学宫
依着谢侯爷的话,谢小玉一行人走得并不着急,永远不偏离官道,夜晚时候只在官家驿站住宿。
谢小玉骨子里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小女孩儿,跟着的四个家丁福禄寿喜平安康宁是曾与谢侯爷厮杀过的,因此一行人都是谨慎至极,从未发生过问题。
谢侯爷家的马车,坐的又是谢大小姐,自然都是高车软卧,舒适得很。
谢小玉因着种种原因,自幼便必须燃香定神,谢侯夫妻珍爱这个女儿,自然是何等名贵的香料都能给她找到。
不过谢大小姐不是个爱挑剔的,何等香料都使得,也没有个固定爱好——毕竟送到她身边的已经是极好,还挑什么呢?
如今马车里燃的是花蕊夫人衙香,香甜且清雅,混着秋风一起,洋洋散开,任谁就是看不见谢家的徽记,也知道车上之人不简单。
虽则如此,碧桃到底坐过林家那一居室宽窄马车的人,如今再看这车,内里再豪华,也不及别人那能开火做饭的车,便和谢小玉笑道:
“姑娘你说,能不能让侯爷去与那位林公子买辆车呢?”
谢小玉坐在窗边,看着沿途风景,听见这话还很认真地想了片刻,才摇摇头:林家又不是卖车的,那是法器。
“哦,也是。那蒙少爷有没有这样的法器?”碧桃觉得小姐说得很有道理,旋即又开始琢磨。
不知道呢。
红桃倒是听碧桃说起了南岸的一二事,知道有那么个林公子,只是不知道详细,如今在一旁听着糊涂了,问碧桃道:“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又是什么车值得你这般记挂?”
“是特别大的车,外面看着和咱们的车一样,里面竟然有一居室那么大呢。”
“胡说,天下哪儿有这样的车?
“有的,是个法器呢,那个林公子也是修仙之人嘛。”
“这样子的吗?说得我也好奇了,那么大的车,马可怎么拉呢?”
“外表一样嘛,对了,那马车还飞起来过呢。”
“……越说越像胡话了。”
路途漫漫,但主仆三个人坐在车里欢声笑语——碧桃负责欢声,红桃负责笑语,谢小玉负责坐在车里——很不至于无聊。
转眼几天过去,日日行路,官道之上两侧风景变换,同路人遇又分别,别人心中不觉,不爱说话的谢小玉却体会深刻,时而有点儿小感慨。
待快至京畿道的时候,同路人的类型也在悄悄发生了变化,从普通的挑夫、农户等,变成了大商贾、著名商号、胡人商队。
而更多的,则是各色各样,年纪从十来岁到几十岁都有的学子、手艺人、习武之人、偶尔竟然还有人着宽大袍服的修仙之人——当然啦,不知道底里,不清楚是不是假修仙。
谢小玉对这等变化最为敏锐,只是她从懒问这些事情,倒是这日碧桃瞧着小姐微微茫然的神色,明白了她的意思,忙笑着提醒道:
“姑娘,是勤思学宫招新的日子到了。”
勤思学宫呀。
十余年未听的名字再次听说,谢小玉稍微恍惚了一下,方才将旧日时光记起,唇角微微动了动。
连红桃都看出来,小姐这是在笑呢。
……
勤思学宫是康朝太祖在延续前朝科举制度的同时,另外设立的学宫,因太祖最爱韩愈文字,所以学宫名字的来历,便是那句著名的“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与科举不同的是,学宫是广纳天下各种英才,不独以儒家为尊,便是大字不识之人,只要有拿手的真本事,也可以被学宫招纳。
学宫五年一招新,学子们经过三年的学习、考核之后,便为官或者在朝堂做事,也可以选择自行回乡。
而空着的那两年,则是继续追踪考核那些学子之能,顺便重新调整学宫规则的时候。
同时,这也是为了维护科举之尊。
如此一来,自康朝成立之日起,学宫之中学子有之、商贾有之、手艺人有之,穷的富的,贵胄之后囚犯之后,出了学宫也许等级森严,但至少在学宫之内,达者为先,无人敢以出身、穷富、学派论人之高下,学宫规则更是经过逐年修改、增减更趋完善,只“广纳英才”根本从未更改,因此着实往朝廷与地方输送了许多人才,时至今日,已有天下英才半出勤思之语。
连那些于科举上难有进益贵胄子弟,真想要为人承认、有所作为,也要去学宫见识见识才行。
比如谢春山本就是出于勋贵之家,十四岁便入行伍且立有战功,但也在十八岁时入学宫习学三年。
至高宗时,勤思学宫开始招收女学生,男女同学但不同席,便是上课时,中间也挂着道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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