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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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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玉看看她,开口道:“祖母。”
赵氏会意:“早都说好了,不急在今天。况且你祖母哪儿还舍得你再城东城北两头跑?你先好好休息,后儿再过那府里都行。只要你平安呀,你祖母就安心了。”
谢小玉知道赵氏遣人去告诉了,况且赵氏一贯体贴周全,听她如是说,便点头应允。
待进了朔都城门,街上热闹自是别处难比,而行人都知道是淮阳侯府的车马,知道谢大小姐回京了,更知道盘龙江边,灵龟化桥的祥瑞神迹。
要知道这所谓的神迹,目睹之人都惊叹异常,何况是千里之外的京城之中,没见过的这些人?
自然传得更神乎其神,要不是那主人公是京城有名的谢大小姐,是知道根底的,只怕更传奇的故事都要编出来了。
谢小玉坐在车中,对外界的议论本不在意,却在人群中听见有人感慨道:
“怕是龙宫仙女呀。”
“是,想必淮阳侯就是真龙在世,才会有那等女儿。”
谢小玉微微皱起了眉头,自车帘缝隙中看着,赵氏也听见了这话,嘲笑道:
“呵,这话也不是一两天了,竟似要坐实一般。。”
谢小玉侧头看向她,疑惑道:“很多?”
赵氏知她是问这类不靠谱又诛心的传言,这么多吗?便叹道:
“开始还好,都赞颂陛下圣名,才有这灵龟现世,南境雨停,海晏河清,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都开始说起你来,话锋里处处指着你爹呢。”
谢小玉虽然闺阁之辈,又不爱说话,但到底从小在这权力核心之中长大,前世今生耳濡目染,太知道这等流言杀人的厉害了。
只是不知道这流言到底是淳于风手下的非人放出来的,还是朝中惯与父亲不对付的人放出来的。
谢小玉更倾向于后者。
那些魔物也好,淳于风也好,所下杀手的都是针对有灵骨之人去的,而父亲一届普通人于淳于风心中,是向上爬、取得陛下信任的绳索,没有制造这种流言的意义。
而父亲的政敌们嘛……未免就很多了。
淮阳侯朋友不少,庙堂之上,江湖之远,军中俊杰,士林之中,百业之内,甚至外邦外族,都有朋友;但敌人同样很多,内阁六部、法司衙门、公卿贵胄、翰林御史、地方官军,想找个没有父亲政敌的地方,难。
而这些政敌心心念的,大约都是谢春山啥时候死呢?
战神之誉的谢春山当然轻易不会死,上辈子谢侯爷也没死在战场之上,而是死在了被栽赃后的牢狱之内。
一人之下的谢春山,死也只可能死在承平帝手中。
不过皇帝与淮阳侯君臣一心。
只是就算一心,到底两个人,战功是人间事,可这“真龙降世”之类的话,就不是人间事,而是天上事了。
天命所归的天上事,哪个皇帝会不介意?
如此说来,这事情是她扭转江南乾坤而来,既然是逆天改命,那天肯定就不舒服了。
便是天,若不舒服,就得找辙舒服了。
这可不行呀,谢小玉想,得想个办法,让天舒舒服服地接受这种改变才是。
况且是天让自己回来的,也轮不着它这那的挑三拣四。
谢家大小姐来了小姐脾气,那是敢和老天爷比霸道的。
赵氏见她面有思索之色,忙笑道:“玉丫头别怕,如今咱们也在查这话的源头,你父亲朝廷肱骨,皇帝的纯臣,陛下信他的。”
历朝历代的史书,可不是这么写的。谢小玉心中如是想,但知道赵氏说这话是宽慰,只点点头,不做反驳。
马车拐了个弯儿,侯府就在前面了,赵氏和谢小玉刚暂时搁下这事不说,就听见外面仆人道:
“夫人,那府里的三夫人来了。”
谢春山的三弟谢阳山的妻子,娘家姓洪的。
赵氏立时皱起了眉头,将车帘挑开个缝隙往外望去,果见哪儿停着个车帘卷起来的马车,车上坐了个穿石青色衣裙的妇人,正和身边的丫头搭话。
还真是洪氏。
赵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说了今儿你刚回来,不好疲累见人,人人都不来,只她来了,什么意思。”
谢小玉轻轻一笑,倒不是很在意。
反正她本来也不爱说话,天家、父母与祖母面前都很少说话,是哪个婶娘或者哪个姑姑来了,也没差别。
赵氏抱怨了这一句之后,便在脸上堆上了笑意,全然成为了京城最有名的贵妇之一,表情都是那样的和蔼可掬,不露半点儿不满,将方才在谢小玉面前或哭或笑或抱怨的情绪,全部掩住了。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赵氏先下了马车,回身按住了谢小玉:“你好生坐着吧,到了二门再下车也使得。”
倒是嘛三夫人见她下了车,急忙迎过来道:
“哎哟,玉儿可算是回来了,啧啧,怎么瘦成了这个模样?”
谢小玉依着赵氏的话坐在车上不动,只在车上对着三夫人一礼,端坐不语。
赵氏已经让人放下帘子,迈步边向内走边道:“三弟妹家中都好?”
语气温和,笑容可掬。
“托大嫂子的福,都好。”三夫人满面堆笑地说,殷勤地搀着赵氏的手臂,一副亲密的样子。
“怎么今儿来了?有事?”
三夫人道:“阿弥陀佛,大丫头就是大事,我也是担心。”
赵氏瞥了她一眼。
“劳长辈忧心,还亲跑一趟,孩子怎么消受得起?罢了,不歇着了。曹管事驾车往那边府里去吧,横竖三婶娘都见了,更该去见见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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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谢家事
三夫人本来美滋滋的,岂料赵氏会如此说,再看她真个儿让人调转马车,当下慌了神儿,拦着道:
“哎哟哟,大嫂子这是做什么?我也不过是想起来,顺路来看看的。”
赵氏一脸为难的样子:“可就是怕顺路的话呢,玉丫头从城南进来,这顺路到城西也不是难事,何苦竟劳长辈跑一趟来瞧她呢?”
原来是这个。
三夫人自觉明白,挽着赵氏的胳膊,好生亲密地往里去:
“我们疼惜侄女儿自然是应该的,老太太早就发了话,不用大丫头急着来家瞧,如今就这么过去了,老太太可要责怪嫂子不知道疼惜大丫头了,这么多年的好处可就没了呢。”
赵氏听见这话,好气又好笑,乜斜着眼睛看三夫人:“三弟妹心疼大丫头。我这做继母的,可不就怕这等关节之上吗?好不好的,我就成毒妇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车内传出了谢小玉的声音:
“娘。”
虽然只是一声,但是声音拖得略长,尾音婉转,带着些撒娇,又有些薄嗔。
谢大小姐难得在一个字里,加上这么多情绪,将不爱听这话的意思,表达得清晰可见。
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垂着头,偷笑。
三夫人听到赵氏这直白的话,终于醒过神来了,脸也红了,声也怯了,喏喏道:“大嫂子这般的人品要是毒妇,这天下可就没些亲娘。”
……可真“会说话”呀!
赵氏服气了,忙道:“胡说,婆母疼爱侯爷,甚于我疼爱玉儿万倍呢。”
“是是是。”三夫人也没思量这话中的意思,只急着应声。。
谢小玉坐在车里,听着赵氏和三夫人说话,虽则一直是面无表情,但内心很想发笑。
……
说起来祖父英国公一脉是地地道道的世代簪缨大族,至谢春山一代,亲生的有兄弟六个、姐妹两个人,远的近的叔伯兄弟姐妹更有近三十个之多,曾有好事者排了谢家兄弟姐妹,发现谢春山的竟然排在十六位,所以他才有谢十六的雅号。
毕竟谢小玉的祖父老英国公,就并非长子袭爵。
至于那位好事者,就是当今承平帝。
祖父与祖母算得上伉俪情深,至祖父病亡,房内多年统共只有两个妾室,且是在祖母生完二叔谢凤山之后身子亏损,以为不能再生,是以长辈放在屋中的。
不过祖母的身体还是很好的,所以最终老英国公的八个孩子里,祖母所出四男两女,甚至小儿子谢守山,比谢小玉只大五岁的六叔,比是在五十岁那年生的。
另外两个庶出的儿子,三叔谢阳山是言姨娘所出,而只是言姨娘产后大出血而死,是以谢阳山是养在祖母膝下的,另一个生了五叔谢君山的王姨娘,如今还在英国公府中,深居简出地,只偶尔陪着祖母说说往事。
谢小玉九岁那年祖父辞世,因为长子谢春山年纪轻轻以军功封爵,已经分府另过,所以二叔谢凤山袭爵英国公。
父亲与二叔关系极好。
因着老英国公的原因,谢家如今这一公一侯屋里都很干净,二叔家中只一妻一妾,那妾室还是通房丫头出身,是二婶娘进门后抬的妾;父亲不但情深,而且屋里连通房都没有,从来只与正房妻子一处,母蚊子都挨不了身。
只有四叔谢庆山家中乱了点儿,但因为祖母和两个公侯哥哥能弹压得住,所以也不差。
相较于京城其他公侯之家,嫡庶闹不清楚、妻妾乌烟瘴气的场景,英国公府的后宅,堪称国朝典范,清流地人人羡慕,以至于相较于谢家女儿的愁嫁,谢家六个男丁成年说亲的时候,谁都爱将女儿嫁进来。
想嫁进来的好人家多了,祖母自然就能给所有孩子仔细挑,只是自己的这位三婶娘,算是她那做国子监司业的三叔,亲自挑中的。
三夫人洪氏太是子府少詹事的女儿,正经书香门第之家,出身有,学问有,还在闺阁中的时候,就有诗文流出。
长得也着实不错。
三叔是武将家出身的学问人,专爱舞文弄墨,一次去寺庙游玩的时候看见看见好些女儿家结伴游寺,人群中一眼看见了三夫人。
回家就求着嫡母下聘。
祖母也见过未出闺阁的洪氏,觉得模样人品都不错,况且他既然喜欢就好。
结果人嫁进来了才发现,这位三婶娘有时着实不太着调——那便是最明明不会奉承人还偏要去奉承。
俗称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还回回拍错,坚决不改。
祖母在家时也常常被三婶娘的奉承搞得无语凝噎,但偏她又没有什么大的坏心,所以只能紧着点拨一二。
还有个更要命的毛病,就是三夫人特别爱听闲话,还总能听见与众不同的闲话,还总都当个事儿,回来就急三火四地说与祖母听。
祖母最不喜欢这个毛病,但怎么说都不改。
但好在三夫人爱听闲话,却不传闲话,尤其是公府的事情从来不说——也因为三夫人觉得府中哪儿都好,哪儿有闲话呢?
有时祖母看着她兴高采烈说闲话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和赵氏抱怨说:没坏心的傻子。
谢小玉知道祖母和母亲并不讨厌三夫人,只是不耐烦,尤其是赵氏那等经历,养成的最是豁达个性,况且妯娌之间不在一个屋檐之下,哪儿来的鸡声鹅斗?
今儿若不是涉及谢小玉,赵氏也不会想要刺她一刺。
家中倒是真有拨弄是非的舌头,她才不肯让人把舌根子嚼在谢小玉身上。
谢小玉想着,垂下头。
前世父亲蒙冤去世时,祖母气急攻心撒手人寰,被牵连削爵的二叔被发跣足在皇城之外为兄鸣冤,最终拿着血书碰死在登闻鼓前的石阶上。
家业落在同样一心申冤的三叔身上,却被人骗得家财散尽;四叔缠绵病榻;五叔为其求医时失足落水;再到很久之后,六叔要救她而被淳于风抓住,做成了活人傀儡。
而自己的那些婶婶们,或随着丈夫去了,或艰难拉扯儿女。
祖父家的人,都很好的。
不当是那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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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流言
谢小玉回忆的时候,马车已经在往二门里走,而三夫人早将方才的尴尬自脑海中抹去,只依偎着赵氏继续往里款步走,还不停地念叨说话。
赵氏脑壳儿疼,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听。
就听见三夫人念叨一番多担心谢小玉之后,见赵氏神色黯淡,便安慰道:
“唉,大嫂子不必难过了,世上没什么事儿过不去的,如今大姑娘回家了,什么事儿都好了。”
赵氏如今听她说话总不顺耳了,目光扫在她身上,从下往上打量:
“这算什么过不去的事?玉丫头不过被一场雨困在了南边,过不了江而已。再说见着祥瑞是天大的喜事儿呢,咱们谢家子孙的好福气,那是会跟一辈子,可不能过去的。”
三夫人“哎呦”一声,笑道:“玉儿就是天大的好福气,外面人都说那等祥瑞,偏偏就落在侯爷家了,说大哥果然是真龙在世呢。”
赵氏:……这憨货!
谢小玉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透过窗帘看着三夫人天真又开心的神色,同情忍不住从眼底流了出来。
还有一点点生气。
严奴儿如今就在谢小玉身侧。
她头回看见赵氏这样千尊万贵模样的人,头回进京,再进到侯府,眼光所及之处是说不尽的富贵。
而且行伍之家,正气凌然又暗藏杀气,是以她先是目瞪口呆,再是自惭形秽,最后又胆战心惊,又把自己扣在了瓦罐里。
不过再想到自己早都死成个怨念了,又有谢小玉护着还有什么怕的?何不好好看看这富贵热闹?便兴高采烈地从玉佩里出来,趴在车窗上,半个身子探出去看。
至此时回头,好奇地看着谢小玉:你在生她的气?她不好吗?
谢小玉轻摇头:不生她的气,是气把话传在傻子口里的人,偏傻子还敢到处说。
祥瑞落在侯爷家,再配上真龙降世,分明是有人阴谋阳谋都扳不倒谢春山,干脆就用谶纬之说了呀。
“那是陛下的洪福,”赵氏神色严肃起来道,“国朝兴盛,陛下英明,不过宵小之辈兴风作浪,陛下罪己,娘娘祈福,才有老天降下了这祥瑞拨乱反正,不过借咱们大丫头瞧见而已,三弟妹这话可不要胡说,侯爷自己也被困在江北半个多月呢。”
三夫人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话,但是此刻听见赵氏提了陛下英明四个字,立刻接口道:
“是,就是陛下英明,才有了祥瑞相助呢。”
赵氏暗中擦了一把汗。
难得自己这位妯娌,终于说对了一句话。
此时众人已经走到了二门处,赵氏亲自挑开了帘子将谢小玉扶下来,又对人道:
“软轿呢?反正在家里,宁肯一步不多走,也别再受累了。”
仆妇们早就准备好了过来,谢小玉不肯,只拉着赵氏的衣袖,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孩子气十足。
赵氏宠溺地一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
而后又对三夫人道:“三弟妹见谅,玉丫头刚回家,我得亲自安置了她才安心。今儿恕我招待不周了,月奴,请了三夫人到花厅喝茶,然后好生让人将送回那边府上,问老夫人安,老夫人问什么好生答着就是。”
身后跟着的一个身量修长,鹅蛋脸,穿绿缎衣服的丫头立刻屈膝应是。
三夫人忙笑道:“是是是,大嫂忙着,我也看见了大姑娘,玉儿好生休息,过几天呀婶娘再来看你。”
谢小玉忙退步施礼,目送着月奴因着三夫人走了,轻轻呼出一口气,很是无辜地看着赵氏。
赵氏也在看着她。
母女相顾无言几瞬光阴,赵氏扑哧一声,先笑出来了。
后面跟着的彩云、彩霞,还有赵氏身边的管事刘嬷嬷,都垂首笑了。
“你们笑什么?那是三夫人。”赵氏嗔怪道。
两个丫头咬着下唇忍笑,刘嬷嬷则在旁边道:
“不管是谁,整日里这般口无遮拦也招人发笑。老夫人那般会调教人的,偏生教不好这个。”
“以前觉得不用三叔顶门立户,她没有坏心,又能夫妻和睦就很好。”赵氏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提,而是与谢小玉一起往正屋去。
仆妇们只当是赵氏不好多议论妯娌是非,但是谢小玉却知道赵氏没说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以前是以前,但若照现在这样将这等是非都不过脑子地说,可就要祸家了。
……
赵氏本想将谢小玉送回自己的院子,不过待到了分叉的石桥前,谢大小姐再次站定了,扯着赵氏的袖子,往正屋的方向指。
赵氏知道她是要和自己住,当下笑了,招呼人将备在谢小玉院子的东西都送正屋去,口中道:
“依你,横竖你爹不在家,咱们娘儿俩说说体己话。”
赵氏说着,与她并肩往里去,也终于有了时间,开始和她说些家中的事。
不外乎祖母如何、叔叔婶婶们如何,庆阳公主如何,其他那些亲戚朋友又如何,家长里短的话,赵氏说来删繁就简,都是紧要的,谢小玉听着从来不厌烦。
直说二叔父的长子谢容安——按着年纪谢小玉应叫声二哥——的妻子有了身孕之后,谢小玉顿了一下,看向了赵氏的肚子。
赵氏在六岁那年,流产过一次,而后就再没有身孕了。
而在不算很久的未来,赵氏死的时候,一尸两命。
她一辈子将自己当做亲生女儿,偏生又是自己的子女缘薄。
京中时有人爱议论赵氏,所言不过有二:出身、无后。
因着父亲的缘故,谢小玉并不觉得有没有孩子有何大不了,甚至前世她与应无为结婚六年无子,夫妻二人应无为也没当个事。
但不代表世人不当个事。
尤其是今生,她一定要让赵氏平安,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多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赵氏刚领着谢小玉进了正院,偏头看向谢小玉的眼神,明白过来后,纵然是结婚已久的妇人,还是红了脸,轻轻拍了一下她,道:
“这丫头,不知道羞。”
谢小玉歪头看着她,不明白自己担心她有什么可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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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宅院
谢小玉上辈子是成过婚、经过人事的妇人,对待这等事心智上就不是小女孩儿,自然没有羞不羞的想法。
况且她关心的又不是赵氏究竟能不能有孩子,而是作为一个女儿,在关心母亲的性命。
一尸两命。
那时候朝堂诸事繁杂,父亲本就忧虑,而赵氏的死对于父亲和自己,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世重生于未发之际,她自然既要未雨绸缪,又要提防因自己改变天命而起的种种变化。
所以她当然得在意赵氏这一世有孕的是看。
谢小玉本就是很有主意的人,且对万事都有属于她自己的、理所当然的想法。
因为她不爱说话,自然就甚少,所以别人理解不了,她也不需要别人去理解。
把事情做好才是要紧,
对于谢小玉此刻的模样,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赵氏联系前因,自觉自己明白了谢小玉的意思。
虽然谢小玉不提,但只怕南疆这一遭是生死之见走过的,这丫头至孝,定然是有感于她若没了,父母膝下空虚,所以才会想她几时有孩子。
赵氏如是想着,心中发热,虽然彻底理解错了,也不妨碍她内心的感动。
她轻轻揽住谢小玉的肩头,柔声道:
“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只是你云英未嫁,再若传在应家耳中,对你不好的。”
说罢,她想了想,又笑说:“咱们玉丫头也不会和人说这些,只在我面前说,不怕的。”
谢小玉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想赵氏理解成了什么意思,但内心却忽得想了起来——
对了,还有应家的那段婚事呢。
如今想起来应家,谢小玉虽然早就心如止水了,但又得承认,这的确是个事情。
上辈子虽然解决了,但只是事急从权之法,这辈子可不能够了。
不过父亲早都与应家说好十八岁才嫁。
就算天命再有变化,事情也不会快到明天就发生,所以她还有一段时间,利利索索地解决这段婚事,从此和应家断了瓜葛;她还有更长的时间,在淳于风羽翼未满之际,查清出乎他所有的底细,将一切解决在无形之时。
如此看来,老天待她不薄。
此时赵氏已经帮她换好了家常的衣服,见她虽然发呆,但眉目舒展,可知心情不错,便笑着拉她坐下:“论什么事情今日都不想了吧。有侯爷有我,没有让你担忧那些的道理,玉丫头只管照料好自己,你好了,我们自然就好了。”
谢小玉知道赵氏全是心疼自己,点点头,瞧着全是孩子气的依赖。
赵氏笑着理了一下她的鬓角,转头对彩云道:
“饭菜可得了?”
“是,只是请夫人小姐的示下,是摆在这儿,还是摆在前头?”彩云应声道。
“去什么前头,就咱们娘几个而已,”赵氏道,“把那张鸡翅木的炕桌摆上——索性把你们的也拿来,这儿支上桌,一处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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