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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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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些。”

    彩云忙道:“哎呀这可好,咱们也陪着夫人小姐乐乐。”

    说完,立刻退出去,吩咐丫头们做事。

    赵氏眼见着丫鬟们忙碌,又对谢小玉道:

    “还有一桩事你记下,南边这事儿可见碧桃果然忠心的。前儿我也赏了她家好大一笔银子,你如今回来了,等两天稳妥些,就由你去施恩,脱了他全家的奴籍。你知道他那哥哥,倒是个读书的种子,送他去科考或者去学宫,都是进身的路子。至于碧桃自然还继续留在你身边,你离不开她,想她也是愿意的,或者我再认她个干女儿,更全了你们的情谊,你可同意?”

    说起的碧桃,谢小玉当然千万分的在意,听后“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虽然赵氏的想法是做恩给其他家仆众人看,但是谢小玉的心中,却是真切地想要对碧桃好。

    母女二人说好后就丢下这话,彩云已经带着丫头们上了菜,什么扮鸡丝儿,鱼脍,桂花藕糕,杏仁酥酪,时蔬小炒的,都是谢小玉爱吃的。

    “多了。”谢小玉看着赵氏道。

    赵氏觉得谢小玉这次回家之后话似乎多了些,不过按照她说话的次数和字数,话多了可是大大的好事儿,便不十分在意,只先给她盛了碗乌鸡汤,笑道:

    “在家中的第一顿,自然是想吃什么吃什么,瞧瞧这一路,脸都要瘦没了。”

    谢小玉摸了摸依旧肉肉的脸颊,笑了笑,拿起了筷子。

    ……

    谢府那厢晚饭罢,赵氏又开始张罗着为谢小玉沐浴,偌大侯府围着新回京的大小姐,忙得不亦乐乎。

    而这厢,城南一处甚不起眼的宅院前,有辆同样不起眼的马车了停在门口。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姜黄色衣袍,有个圆滚滚的肚腩,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自车上下来,扔给车夫一个荷包道:

    “一个时辰后来接我。”

    车夫暗中掂量,大约有十两那么多,登时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说:“是,小的知道规矩。”

    说罢,立刻赶着车走了,多一瞬都不肯停留。

    山羊胡负手站着,一直到马车从胡同口消失,方挺了挺脊背,转身到院门前,长三下,短四下,再长两下地敲响了院门。

    不多时,只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一个佝偻地整个脊背几乎平行于地面,看人都要费劲地仰起头的人,将个昏暗的灯笼举过头顶,自院内将佝偻的上半身探出来看。

    伴随而来的,是股难闻的酸臭味道,仿佛许多年没洗澡了一样。

    山羊胡压下干呕的感觉,强作镇定地看着他:“是我。”

    “原来是大人,”佝偻人立刻收回灯笼,将门拉开条足够富态的山羊胡勉强能侧身走进的缝隙,“快请,掌柜们已经久等了。”

    山羊胡不希望碰触到佝偻人,但也知道这个门不会再多开一分,只能侧身艰难蹭进院子里。

    本就是残月在天的黑夜,而院中的黑暗比外面更甚,天上的月光似乎被什么阻拦,根本照不进院中,只有佝偻人手中灯笼,还能借山羊胡些许光明。

    而院子里的气味,是比酸臭味更厉害的腐臭味道,就像是堆了无数的死尸一般。

    :。:
………………………………

第八十章 二十二个掌柜

    实则山羊胡是个文臣,且是那种与军兵之事扯不上半点儿关系的文臣,所以从没经历过战场,更没见过许多死尸。

    但这不妨碍他臆想那股味道。

    他憋着气,但又不能不呼吸,可每勉强呼吸一下,他便觉得心肺之中是火烧火燎的恶心,想吐。

    但佝偻人丝毫不觉,只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一直到迈步进屋才停步,再次将灯笼举高,口中还道:

    “大人这边来,当心门槛儿。”

    山羊胡抬步跨过门槛,很小心,因为这个门槛儿着实比寻常门槛儿都高,他第一来的时候,还因为腿抬得不够高,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泥。

    当时佝偻人扶了他一把,也让他看清了斗篷之下的那张脸。

    一张他看第一次,就忍不住将苦胆水都吐出来的脸,一张这辈子他不希望再看第二次的脸。

    怪物!

    佝偻人并不管山羊胡有多少阴影,只依旧在前带路。

    山羊胡小心跟着,身子往前倾,绕着什么东西往下走,一圈一圈,又一圈,每一圈走得都更深些。

    这条路真的很长,大约要走半刻钟那么久,而越往前走。腐臭的味道更重,所以山羊胡每次都怀疑自己是在某个墓地里。

    就在他险些憋死自己的时候,佝偻人终于停步,推开了一扇门,对他道:“大人,请吧。”

    山羊胡忙迈步进去,旋即大口呼吸着。

    这才是人间的味道呀!他心里感慨的时候,佝偻人已经从身后关上门。

    屋中依旧是黑暗,只正中间的地上放了支不长的蜡烛,发出幽蓝色的光。

    借着那光,能看见一张空着的圈椅。

    是他一贯的位置。

    山羊胡坐到圈椅之上,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开口道:

    “诸位掌柜的,可都在?”

    话音刚落,左近有人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声音介于“嘿嘿”与“嗯嗯”之间,听得人发毛。

    这一声之后,屋中的笑声便和传递一样传来,每个笑声都不同,但都是诡异至极,一路听下来,竟然没一个笑声是正常人的笑声。

    山羊胡听得心中漏跳了好几拍。

    虽然这些笑声他都听过,也知道它们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但今天,却是第一次听如此多的人凑在一起。

    二十种笑声都笑完了之后,山羊胡觉得自己被扒了一层皮。

    “呵,呵呵,”他觉得自己的笑声都不正常了,“看来祝犁掌柜与大荒落掌柜没到呀。”

    “尅尅,”柔兆掌柜,山羊胡通过笑声在心中辨认,“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呢。”

    “那,我们便开始商议吧?”

    “科科,你叫了我们来,有什么事情说就是,何必提商议二字?”上章掌柜说道。

    山羊胡虽然知道这些“人”行事诡异,思想与自己完全不同,言语中更没有所谓的“客套”,但还是被如此直白的话噎了一下。

    “我家公子是想问,南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是将四王世子送在了你们手中,怎么不但人无事,还与谢家大小姐一处进京?还有那位谢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横生如此多的枝节?”

    “吼,谢大小姐的事为何问我们?”执徐掌柜道,“你们要杀她,人手我们借了,人也是我们帮着追踪。我还想问你们怎么会还折了我们许多人?”

    声音阴冷,山羊胡咽了口唾沫,打了个冷战,鼓起了勇气才敢说:“这如何能怨我们?不是说你们那个什么符灵很厉害的吗?”

    “吼,再厉害也是对付普通人,而不是有灵骨的修仙之人。”

    “是你们说谢大小姐只是普通人,该我们去对付!”山羊胡立刻直起了腰杆儿,拍着圈椅的扶手道,“怎么现在又说有灵骨还修仙了?”

    这倒是问住了二十个掌柜,一时屋中鸦雀无声。

    山羊胡因为看不清掌柜们的表情,所以这种沉默让他更害怕,忙立刻继续道:“你们不是说谢家那妮子的师兄师父什么的,都是修仙者吗?那你们是不是看错她了?”

    “嗯昂,”这回是赤奋若掌柜开口了,“这种事情断不会看错的。”

    “错不错的,”山羊胡道,“你们杀掉她不就好了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跑偏了,忙纠正道:“杀她有什么用?杀了谢春山一了百了,偏你们总说,普通之人你们不杀,让人活到了现在。”

    二十个掌柜在黑暗中齐齐发出了轻蔑的冷哼,这次像极了人。

    杀没有灵骨的普通人?他们倒是想,可是人类先圣以死给他们下的血咒,是藏在他们骨血之中的,只要族人杀没有灵骨的普通人,便会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除非找到门,让族人经过门重回此界,便能解除血中诅咒,重新彻底为屹立在阳光之下,统治这片大地的主人!

    只是那扇在逃亡祖先编辑的典籍中,被说过无数次提起,却从没人见过的虚无缥缈的门,又在哪儿呢?

    柔兆掌柜再次开口了:“大人说得如此轻巧,怎么不见你们去杀呢?”

    山羊胡再次被噎住,抖些嘴唇,只能实话道:“他要是那么好杀,我们早就杀他了,何苦等到现在?”

    柔兆掌柜还要再说,另一个声音提前响起了。。

    “甫呼,我们也是一样的,”二十二掌柜之首的焉逢掌柜道,“在大掌柜来之前,在我们发现灵武神君与他交从甚密的时候,便想过要杀他,可惜我们暗杀他十六次,甚至暗中帮着北面扶国的神鹰军,都没能杀了谢春山。”

    山羊胡瞳孔一缩,觉得听见了没想到的事情。

    “吾不信天命,不理神佛。只是见了那位谢侯爷后也要感慨,天命之数,果然也有吾等之力,达不到的事情。”

    山羊胡暗中捏紧了拳头:“什么天命?他若是天命,那……那……”

    他猛地顿住,仿佛想起了什么:“难道如今街上那些话,是你们传出来的?”

    “嗯昂,这等闲事,岂是我们做的?不过我们大掌柜的说了,能想到这个主意的人,倒是也不赖。”赤奋若掌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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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更重要的事

    虽然屋中昏暗,但山羊胡的眼中还是迸射出了光芒。

    是呀,这主意真是个好主意。

    这么多年买通暗杀,但却每每都被谢春山化险为夷;许多年来的攻讦毁谤,承平帝对于谢春山的信任却依旧如故。

    君臣之间相惜相信至此,他们几乎要放弃。

    可如果是能蛊惑民心的谶纬之言呢?军法也说攻心为上,若是这等言论,再配合上些别的证据……

    果然是个好主意,山羊胡再次在心中想着,咱们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因为谁都知道谢侯爷虽然也有几个修仙之人的朋友,但素性最厌恶神鬼之谈,极恨玄门之术,所以不会有人往那边去想,因为就算做了,皇帝都不会相信。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的亲女儿乘着祥瑞而来,灵龟化桥之神迹早就传遍大江南北,真龙之说在有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在京城甚嚣尘上。

    所以从祥瑞与谢小玉扯上关系的那一刻起,不管谢春山心底究竟作何想法,真龙之言定然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天下只有一条真龙。

    若谢春山也是真龙,那承平帝又算什么?

    信任这事儿就是这么神奇,刀砍斧劈未必斩得了,但一根刺戳久了,便是水滴石穿之功。

    山羊胡捻着胡须想,只是不知如今街面上传着那话的人,究竟是何方势力?

    虽然大家的都是冲着谢侯去的,可目标一致并不代表大家可以做朋友。

    陛下如今到底是知天命的年纪,做了十九年的皇帝呀。

    寒腿的毛病一年重似一年,近年来秋冬相交之时,还添了腹泻的毛病。

    东宫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势力非弱,但其他的皇子也已成年。

    人心嘛,终归会有许多想头,想头多了,纵然天家尚且弹压得住,也是如那地底岩浆,面上风平浪静,未必哪天遇见着条缝奔涌而出,变成了可毁天灭地的灾难。

    公子自然是好的,但公子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公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效忠的公子,可不能成个螳螂呀。

    多少念头转瞬,山羊胡正要问,却听见焉逢道:

    “大人要问之事,吾等已经相告,谢春山之事乃大人所管,吾等便不多言了,告辞。”

    “哎!别——”山羊胡话没说完,就听见屋中“咻咻咻”的二十声响,再无声息。

    山羊胡的“走”字被憋回在了嗓子眼儿里,只屋中那个幽蓝光芒的蜡烛,还在摇曳,但半点儿不见变短。

    每回都是这样,这群“人”总在透露一星半点的内容后,便绝口不提。

    神秘兮兮地吊胃口,说白了不过是将公子与其他人都当成鹬蚌,而他们两头吃罢了。

    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不过不要紧,横竖他们只对有灵骨之人感兴趣,而公子有兴趣的,是天下。

    待天下到手,便是这群人将那些灵骨之人都杀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山羊胡正想入非非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下之后佝偻人推开门,依旧擎着那盏昏黄的灯笼,唤道:

    “大人,请了。”

    山羊胡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鼻子里又闻见了那可怖的腐臭之气,当下向后退,有种想要在这间黑屋里天荒地老的感觉。

    佝偻人却在他后退第一步的时候,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枯黑的手,长长的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大人当心脚下。”佝偻人道。

    山羊胡看了一眼那只手,咽了口吐沫,却不敢将手夺回,只能僵硬地跟着佝偻人迈出了房门。

    ……

    山羊胡刚离开屋子,屋门便重重地关上,引得正中央地上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焉逢的声音陡然响起:

    “柔兆。”

    黑暗之中,柔兆轻拍了一下双手。

    霎时间,地上烛火熄灭,墙壁上挂着灯火亮起,照亮了这空旷的屋子。

    更准确说,所谓的屋子其实是个洞穴,也确实是在地下极深之处。

    门是字面意义上的一扇孤零零的门,甚至没有连在墙上,门框用铁架固定在地上。

    洞穴中间只有一张圈椅,便是山羊胡方才坐的那张。

    而此刻,洞穴之中站着的两个,其中一个是披着条橙色斗篷,戴着面巾的女子,恭敬地对戴着刻太阳图案面具的人道:

    “焉逢尊者。”

    焉逢回礼,问道:“黑翎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属下无能,还没有头绪,”柔兆单膝跪地,“我们找到了欧阳茶,可她已经疯了。”

    “哦?”

    “她反复只说,是谢大小姐杀了翎大人。”柔兆道。

    着实是疯话,谢小玉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而且还是个不爱说笑,看起来和木头一样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杀了黑翎?

    若她说是欧阳晖觉察有异,倒还像话。

    焉逢听罢却没有半分诧异,轻笑一声——声音没有方才在山羊胡面前笑得那么诡异——“看来咱们真的小看了她。”

    柔兆垂首:“是小看了她背后之人,也小看了谢春山,更小瞧了灵武神君。尊者,会不会是他在那丫头身上也种了什么符咒?亦或者他如今就潜藏在他身边,等我们现身?”

    焉逢沉思片刻,摇头道:“那老不死如今正在元婴化元神的当口,尊上的法阵都没能招来他,何况一个半吊子货?”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林家?蒙家?

    那两个小辈儿,本事是有些的,尤其是林昭竟然能躲过他们的追杀,但是要杀黑翎,却难。

    黑翎虽是化身不能的半吊子,但那是针对他们魔族而言,相较于灵骨尚未觉醒的林昭,灵骨觉醒但修为尚浅的蒙苒而言,黑翎足以杀死他们。

    那这人世间,还会有谁如此在意谢大小姐?定要护她周全?

    “林昭、虞琰、欧阳晖,不管借那小丫头行事的是谁,已经破坏了太多我们的计划,我甚至有种感觉,那人或许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柔兆微顿,旋即道:

    “尊者,不若我去杀掉她,逼迫那人现身?”

    焉逢阻止道,“以你去换一个未知,不值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尊上吩咐你去做。”

    “尊者请吩咐。”

    “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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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庆阳公主

    “什么?!”柔兆失声尖叫。

    “门”这样东西,在魔族心中是有着神圣地位的,而他们千万年来心心念寻找“门”,但却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造一扇门”出来。

    “对,造门,”饶是焉逢那样冷静的人,此刻语气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尊上说了,他能以欧阳茶的眼睛为媒介,造一扇能让我族重回这里的门。”

    事情就是这么玄妙,谁能想到一个帮他们做过几次事,灵骨不全的毛丫头,竟然能因为生死之间的机缘巧合,忽得有了那样的造化呢?

    也是他们的造化。

    因为千百万年的寻找之后,遇见了尊上。

    找不到门,便造出一扇门来,天不予我,我便夺之,看天能奈我何!

    柔兆呆愣了很久,忽然跪伏在地:“尊上慈悲,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去取天下最有运气的未嫁之女,运气丢失之后滴下的第一滴血。”焉逢缓缓道。

    ……?柔兆的脑海中,飘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魔族秘术所要之物,自然不同寻常,只是这次……未免太不寻常了。

    柔兆甚至一时没想白,到底是该从未嫁之女入手,还是该从运气最好入手。

    “怎么?很难?”焉逢见状问道。

    柔兆忙道:“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嗯,还有其他六样东西,亦有人去取了,”焉逢道,“仔细寻来,莫因着急而出错,吾族等了许多年,不怕再等上百十来年。”

    可是尊上等不得,因为尊上并非我族,而只是个寻常人类,纵有仙骨在身,若不能勘破,也是虚妄。

    柔兆再次道:“是,属下明白。”

    ……

    是夜,谢小玉便在赵氏处歇息了,母女二人同榻而卧,将那诸事抛开,只说家常闲言,甚是欢喜。

    当然,几乎都是赵氏在说,谢小玉在旁边依靠在她的怀中听,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时隔十数年再次回到自己家中,物是人是,安逸又令人眷恋,连一贯浅眠、作息也十分固定的谢小玉都多睡了一会儿,若不是左瞳忽然的紧缩令她从梦中惊醒,只怕谢大小姐能睡到晌午去。

    侧卧的谢小玉感到身后有人轻微的呼吸,很是安静,仿佛怕打扰她睡眠似的,便没有动,而是先暗中割破手指在左眼滑过,抑制住眼中之人,方才转身看过去。

    屋中没有丫头,只有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此时见她醒了,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往日里卯时初刻便醒,今天这巳时三刻了,可见是真的奔波劳累了。”

    起了一半的谢小玉没想到是她,愣在了那儿。

    芙蓉面,丹凤眼,杏腮樱唇,眼中波光如水,唇角含笑有情;因着天生怕冷,所以在这深秋时候已经穿上了青色万字锦做成的夹袄,两条腿悬在床边,一下一下地上下踢着和,脚下绣鞋上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与谢小玉全然不同的美,亦是让人一见难忘。

    庆阳公主,虞嫣。

    谢小玉还在发愣的时候,虞嫣已经趴在了她的边上,双手支着腮,头上的步摇因她的动作而挂在了发髻之上,衣服也皱了,她却没注意,只伸手去捏谢小玉的脸颊,无不遗憾地说:

    “瘦了,捏着都不如之前软了,可要好好养养才是。”

    眼见谢小玉还是在那儿发呆,又噗嗤笑出声来:

    “要么起来,要不躺下,你这是做什么呢?”

    说着,身子往外倾,高声道:“红桃,人醒了,还不来服侍……”

    只是她话音未落,谢小玉已经抬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门外红桃应声是,吩咐人打水、拿洗漱之物来。

    虞嫣扫了一眼谢小玉,又道:“不必了,你家小姐还要睡个回笼觉呢。”

    呃……外面的红桃已经要推门进来了,听见这话默默地收回推门的手,想了想方隔着门道:

    “小姐不惯久睡,当心头疼。”

    “你家小姐明白的。”虞嫣说罢,就着赵氏的枕头躺下了,往谢小玉身边蹭了蹭,小声说,“我陪你歪着吧,你不必管我,只管睡你的,我就瞧着你好好的就行。”

    她说着,侧躺着瞧她,此时才觉得头上步摇碍事,抬手摘下,却因为挂在了发髻之上,一时难摘。

    谢小玉看着虞嫣这张于那记忆中早就模糊的昔日面容,眼睛一热,落下泪来,抬手轻轻地帮她将步摇摘下,放在了枕边。

    虞嫣从来都是这样,作为天家公主,千尊万贵长大,却无骄纵气质,大而化之的性格,仿佛这天下诸事于她,都算不得烦恼。

    谢小玉同她同年、同月而生,谢小玉是十一月初二生人,虞嫣则是十一月初六生人。

    因此,二人自幼一处长大,纵然有层君臣关系,但二人相处之间,虞嫣待她只如姐妹。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庆阳公主,前世却看上了一个军汉,竟至抛下家国父母,隐藏身份与人私奔呢?

    人最终是找了回来,那个军汉却已经身死,而虞嫣则从此深锁庵堂。

    纵然是谢小玉,也不得见她。

    再见时,已经山河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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