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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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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有种别样的飒然之美。
可她的表情说不上是漠然冷淡还是呆板木讷,反正从他出现在自己眼前起,面上的每一寸,都和僵在那儿似的,体现不住半点儿喜怒哀乐,比画还欠三分灵气。
“她姓谢。”他还记得方才听见这三个时,那个平淡地毫无起伏的声音。
姓谢呀。
这群劫后余生的姑娘都不懂她为何这么说,但是这位公子却明白了。
能让人用符鬼诛杀的十五岁谢姓女,天上地下,也只有淮阳侯谢春山的女儿了。
不知道她怎么就被困在此处了。
公子打量了她一番。
挺有趣的小姑娘,还好平安。
想着,他浅笑道:“罢了,也不必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活着便好,姑娘是修仙之人?”
碧桃迎着那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心中腻歪,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像好人。
要是好人,方才那什么符鬼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出来?
说不定那玩意儿就是他放出来的!
这种念头最怕想,而想到这种可能的碧桃顿生警觉,抱着谢小玉的胳膊道:
“对呀,我们姑娘就是修仙之人,方才这有个那么大的怪物都被我们杀死了,我们姑娘可是连油皮儿都没破呢,可惜你们没看见。如今怪物已死,害不到你们了。瞧二位也是逃难之人吧?莫担心,可以赶路了。”
小厮虽非修仙之辈,但聪明伶俐,听话音就知道碧桃赶人呢,当下皱了眉头抗议道:
“我家公子关心之语,如何你还下了逐客令?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在此夜宿,你管得着我们吗?”
这话听在碧桃耳中,更是有了另一层意思,当下坚信这二位不是好人了,淡淡地道:
“是,多谢公子关心,横竖眼下没事了。公子也瞧见了这儿的光景,屋顶都没了哪里还能夜宿呢?你们有车,哪里不能歇歇?偏要与几个小姑娘争抢遮头之所,何必呢?”
小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碧桃将他们当成了登徒子,当下有些面红了,还要开口时,那位公子已经拦住了他的话:
“鼎儿,将馒头拿来,分给这些姑娘。”
鼎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儿从车上跳起来:“公子,咱们还不够吃呢!”
“那你少吃点儿不就好了?”公子揶揄道,“一顿吃五个馒头,我都快养不起你了。”
饶时候不对,碧桃都差点儿笑出来,打量鼎儿的眼神都带了好奇。
连谢小玉也扫了一眼鼎儿身上。
和碧桃一般的年纪,唇红齿白的小孩子模样,亦是看不清面目的感觉,但人极是消瘦,虽为男孩子,那腰也称得上盈盈一握了。
一顿吃五个馒头呀……就吃成这柴禾模样?
谢小玉觉得,有些浪费粮食呀。
………………………………
第十一章 赠伞
鼎儿如何不懂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噎得难受极了。
不爱长肉又不是他的错,天生骨架子小更不是他的错嘛!
他嘴里不高兴地嘀咕着,只是自家公子都发话了,他也只能钻进车里,将车上的箱笼打开,很是在拿九个还是十八个之间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赌气似地取出油纸包了十八个馒头,抱着跳下车,走到谢小玉主仆身前道:
“喏,给你们。”
他过来的时候,碧桃挽着谢小玉后退了两步,目光怀疑地从鼎儿的脸扫到油纸包,施礼谢道:“多谢了,可是我们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
她怎么可能让小姐吃陌生人的东西呢?
笑容更是假得傻子都看得出来。
鼎儿孩子心性,自幼和公子一处更没受过委屈,此时本就不高兴,再见她这般忍不住就要刺一句“不识好人心”,却听见碧桃的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一声,顿时笑喷出来。
碧桃到底女儿家,不觉红了脸,咬着唇正要说什么,谢小玉却拍了拍她。
她歪过头,恰好与谢小玉对视。
接着吧,她不是坏人。谢小玉以目光道。
眼神刚一碰撞,碧桃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之间想要劝:“小姐,防人之心呀。”
也没在意当着鼎儿的面说这话。
鼎儿支愣着耳朵,目光在她们主仆二人之间游走,带着诧异的光。
她们两个人……在对话吗?他的耳朵坏掉了?
谢小玉依旧看着她,目光笃定:没事儿。
碧桃无奈,只能不情愿地走过去,将那个油纸包接在了怀中,屈膝道了声:
“多谢。”
“呵,呵呵……”鼎儿嘴角抽搐着,忍不住向着谢小玉努努嘴,问碧桃,“你方才在和她说话?”
碧桃本就瞧他们不是善类,此刻见他发问时态度这般,只觉得不尊重,当下不答话,只白了他一眼,抱着包子便快速转身,对谢小玉道:“小姐,这包子当真吃得?”
真的没毒吗?据说外间有许多拍花子的人,瞧这二人来历不明的,他们的东西真能吃?
她到底是大户出身的丫鬟,且谢府人口简单,她又是谢小玉最看重的丫头,便在家时说话也常直言,如今虽经过这一遭,但骨子里天真未消,兼之不喜欢眼前二人,自然更不遮掩了。
鼎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口里继续听不清地嘟囔着,不外乎不知好歹之类的话。
谢小玉心知碧桃在护着自己,轻轻点头。
能吃。
碧桃心中方安,不过还是先拿了一个自己尝了尝,方才抱着包子进了早就没顶的破屋里,对那些因着香气眼中直冒绿光的小姑娘们道:
“一人两个,吃吧。”
起先没人敢接,只有那个大眼女怯生生地起身过来,从油纸包里拿了两个,狼吞虎咽起来。
有第一个,其他人自然也都急忙跟着,还有人甚至吃得噎住,拼命咳嗽。
只阿茶恨恨地看着,没有动。
碧桃顿住,回头看向谢小玉。
谢小玉并没看她,侧颜从表情到肢体都岿然不动,宛如雕像一般。
碧桃知谢小玉的性情,纠结一番到底拿了两个包子丢给阿茶,虽然也不管她吃不吃,走回到谢小玉身边。
“小姐。”心中到底忿忿,抱怨了一句后,将那卷破席捡起来,遮在谢小玉头顶。
谢小玉接过包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包子是公子的好心,她没必要拦着人散好心,莫说阿茶这人不像是会领情的人,就算她领情,也领不到自己身上。
馒头是肉馅的,并不十分好吃,且破席哪儿能遮雨?不过外面是密密实实的扑簌小雨,席子下是渗透而下的毛毛雨罢了。
吃一个包子,倒是能就好几口雨水。
只是千尊万贵的谢小玉上辈子被人踩在泥里过,最难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又什么没吃过?果腹第一嘛。
于她而言,眼下有个疑团更重要:今次要杀自己的人是谁?
不当是淳于风,因为眼下世间知道自己鬼眼底细的人,一双手数不满,自己于他只是“谢侯爷的女儿”,而不是“谢侯爷那有鬼眼的女儿”。
那又会是谁?要下这么大的力气,催动符鬼来杀自己?
她想着,拿起个馒头去喂擎着破席的碧桃,碧桃也没客气,一低头咬了好大一口。
门外车上的公子本是静静地看着,瞧见这幕不觉笑了,开口问道:
“姑娘要往哪边去?可要我送你一程?”
谢小玉摇摇头。
公子没多劝,只回身从车内摸出把翠绿色的油纸扇:“那这个,给姑娘用吧。”
谢小玉再次摇头。
公子将伞撑开,跳下马车走过来:“鄙姓林,庆云郡人士,此番要往京城去,会住在平安坊,姑娘将来到平安坊将伞还于我便是。”
说罢将伞硬塞进她的手中:“雨夜路滑风急,又是多事之秋,姑娘还是手下吧。”
说着,还在谢小玉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碧桃见他竟然敢碰谢小玉,顿时如炸了毛的猫儿般,破席一丢将谢小玉扯在身后,气道:
“哪儿来的登徒子?包子还你!伞也还你!我们不……”
谢小玉从后面拍了拍她。
碧桃回头瞧她,泄了气,不理解道:“他是登徒子。”
谢小玉安抚地拉着她的胳膊,对公子微垂首道:“多谢。”
鼎儿本也要过来护着公子,听见谢小玉说话不觉一愣,而后恍然:
“原来不是哑巴呀。”
“你才是哑巴!你们全家都是哑巴!”碧桃将气一股脑撒在了他身上。
鼎儿不服气地刚要反驳,公子却好脾气地开口:
“不必。”
而后再是一礼,回到车上后便命鼎儿驾车,径自往前去了。
走得很是干脆。
碧桃冲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虽然心中不满,但再想想他除了碰小姐那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逾矩行为,觉得自己似乎过激了,又觉得自己没错。
纠结之余她仰头看向谢小玉手中的伞,似是终于找到批评的点儿一般,嘟囔道:“大男人,还顶着绿伞出门,哼。”
他不是坏人。
谢小玉耐心地用眼神向碧桃解释,摩挲着刻着牡丹暗纹的柄。
还真的姓林呀。
………………………………
第十二章 家主
所谓世俗,便是即使绿色瞧着极是愉悦漂亮,男子也不太愿意顶着把绿伞出门。
大体就如人人都当龟寿万年是好兆头,但没人愿意当王八。
但如果是庆云郡林家的灵器,那别说是把绿伞,真是一顶画着王八的绿帽,众人也必定要争抢的。
谢小玉心中想着,抬起了头。
虽然外面看是绿色的,但是从伞下往上看去,却发现伞面是透明的,被染成绿色的细雨,似乎永远都不打算停止,还有黑压压的云,时而露出一角的月亮,都蒙上了一层绿光。
谢小玉将手却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没有灵根,自然与灵气、灵魄等无缘,更驾驭不了灵器,便是自己手中的那柄扇子,都是师兄以符咒加持,她自己当个暗器使用罢了。
所以眼下,自然也感觉不到这把伞的奥妙之处。
但她眼中那些无数自别处窥探的人或者东西却能感觉到,玉佩中的严奴儿也能感觉到。
严奴儿甚至可以从瓦罐里探出脑袋来,神色安逸地仿佛立刻就能泡杯茶似的。
所以这伞大约是净化人心,隔绝外物侵扰的作用,谢小玉心中判断,寻思林公子拍自己的那下,当夜是为了斩断自己的行踪,免得再被操控符鬼的人跟上。
谢小玉转头又看了碧桃一眼:
“不坏。”
碧桃起先怔怔的,接着恍然。
“原来……奴婢真的误会他了……”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是谨慎而已,他不会生气的。谢小玉看向她的目光很是诚恳,但碧桃的脸还是红了,本要接伞,想着伞是灵器,自己拿不好再使坏了,便托着谢小玉的胳膊,边走边碎碎念道:
“我也是怕的,小姐别怪奴婢多事。”
我怪你做什么?
谢小玉心底道,也没看碧桃,一副笃定她明白自己所想的样子。
“可小姐方才为什么不同他一路呢?他说也去京城呢?”
因为有别的事情。
谢小玉心中如是说,走向放着残破瓦罐的墙角处,弯身要拿的时候,碧桃忙道:
“怪不干净的,奴婢来吧。”
玉佩中的严奴儿顿时不高兴起来,不过有伞在,她生气也不过是像小女孩儿,没什么戾气。
哦,挺干净的,下着雨呢。
谢小玉心想,是和碧桃说话,也是在安抚严奴儿,抬手又要去拿放在瓦罐不远处,一把杆子已经烂掉的锄头。
碧桃早在谢小玉抬手之前,就将锄头捡了起来,皱眉道:
“小姐要这些破烂做什么?这锄头顶都绣了,未必能防身。”
挖坑足够了,横竖水都冲得差不多了。
谢小玉心说,微微点了一下头。
“小姐要挖坑呀?”碧桃不再疑惑,而是将东西以方才包包子的油纸包好,怀抱在怀中,跟着谢小玉出去的时候,又开始纠结起先的问题,“方才对那林公子,奴婢真是不该。”
纸伞挺大的,再装下两个她们都姓,却不重。
“小姐,他真的会到京城吗?那我咱们有机会看见他喽?”
能。谢小玉将伞向着碧桃的方向推了推,但内心深处却并不很笃定。
前世的林公子,非但从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甚至她听说此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一番重生,她搅乱了这世界,多了份不确定。
“那到时候奴婢要给那位公子道歉。”碧桃侧头看着谢小玉,间或看着前面的路,虽然不知道小姐在犹疑什么,但心思宽大如她,还是欢快地笑说。
好呀,谢小玉点点头。
一主一仆,有问没答,落在别人眼中却仿佛相谈甚欢,并肩走向了前路。
只留那些艰难求生的小姑娘,惊恐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方才的害怕的好奇,到了此时只剩下惊恐的疑问了:
这二人……是怎么做到对话的?
她们真的在对话吗?那位小姐真的说话了?还是自己耳朵饿得已经不好使了?!
“她们好怪呀,”大眼女喃喃道,“不过是好人……吧。”
应该是吧,她揉着自己刚塞进两个肉馒头的肚子。
依旧是瘪的,但不那么疼了。
这些天来,第一顿饱饭。
她找支持似地转过头去,看向身边最近的小姑娘:“她们是好人,对吧?”
那小姑娘比大眼女小很多,又兼虚弱所以吃得慢,此时包子还剩下半个,见她看过来,本能先将包子都塞进了嘴里,噎得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大约是难得吃了点儿东西,又刚经历过生死,大眼女心境都不一样了,抬手轻轻拍着那人的背,柔声道:
“慢些吃。”
只是她话音未落,阿茶猛地抬起头,冲着她吼道:“闭嘴!”
几个女孩子再次噤若寒蝉,打了个哆嗦,倒是大眼女忍不得了,虽然依旧害怕,却鼓起勇气小声道:
“方才她也救了你的、”
一句话戳中了阿茶的心事,立刻狰狞着表情便要扑过去。
岂料这念头刚起,她就觉得头疼欲裂,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头拼命翻滚,口中不停喊着。
都是些乡野的骂人话,极是难听,骂的自然都是谢小玉。
众人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摄于此人之前的样子依旧没人敢向前,只大眼女见她这样反而松了一口气,想起了方才那个丫鬟姑娘说的话:
“从现在起,你要是再有那些恶念,便会这个样子。”
那位小姐真的是仙人呢。
她想着,不再害怕阿茶,但也没有上去反击,不过是抱着膝盖往后缩,嘟囔了一句:
“活该!让你欺负——”
只她言犹未尽便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仰倒在地。
不止她一个人,屋中所有的女孩子——除了那个阿茶——竟然都晕倒了。
阿茶还在抱着脑袋大喊大骂,对四周的场景浑然不觉。
一道黑影荡荡地飘进来,在女子中间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胡乱叫喊的阿茶身前,皱眉道:“嗯?是你?”
语气轻悠,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听在阿茶耳中却仿佛是听见了死劫一般。
她的头忽然不疼了,人仿佛被定在那儿,看向那团黑影时牙齿拼命地打着架。
好半天,她才从唇间挤出两个字:
“家……家主……”
………………………………
第十三章 跟
鼎儿驾着车——说是驾车,实则那马儿颇有灵性,他不过是抱着马鞭坐在车前——往日里赶车,他多会打瞌睡,独独今天,马儿走三步他就忍不住回头瞧身后。
不远不近之处,打着翠绿翠绿竹伞的少女与同为少女的丫鬟挽着胳膊,并肩而行,和相依为命似的。
车内的林公子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起初还不理他,待眯过一觉醒来见他依旧如此,便问:“你看什么呢?”
鼎儿紧张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还抬袖子捂住脸:“公子,她们还跟着咱们呐!”
林公子一早知道她们在跟着自己,偶尔她们的对话还会随着风飘过来。
都是那丫头自己一个人在说,声音很小,语气很欢快,在这绵绵细雨中,让人能听见还让人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让人徒增好奇。
是以如今听见鼎儿这般说,林公子怀疑他也是因为听不清才好奇的,便不十分在意,只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换了个姿势坐在车边,打了个呵欠道:
“说不定是顺路呢?”
“都快顺路到子时了,她们不睡觉的吗?”鼎儿一撇嘴,小声又谨慎道,“或许她们知道你是谁呢?”
或者要杀你,或者另有想法。
林公子身份特殊,自小到大身边的人多有算计,谁又知道……
他话音刚落,林公子已经蹙起眉头,看着鼎儿不说话。
鼎儿话出口便知道自己造次了——自家公子最厌有人提他的身份——便悻悻地垂了头:“是小奴说错话了。”
他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到了林公子身边,家中人还说那时才三岁的林公子都抱过他呢。是以二人之间是主仆也是兄弟,如此自称小奴的时候,定然是做错事情的时候。
林公子脸色依旧不好。
如今他要回京了,昔日在林家的时候,因着自己的身份鼎儿自可肆意说话,到了京城也因为自己的身份,鼎儿就不能乱言语了。
更何况那个大小姐姓谢。
所以不如趁这机会敲打一番。
鼎儿见林公子如此,越发没了兴致,蔫头耷脑地继续驱车前进。
前面二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谢小玉和碧桃自然不知道,她们只是互相搀扶着走路。
准确说,是二人互相搀扶着,由谢小玉指引方向向前。
碧桃没问谢小玉要去哪儿,从服侍这位三天可能都没一句话的大小姐起,她就习惯了小姐往哪边她就跟着去哪边。
“小姐,小心水坑。”
“小姐,夜了,要不要歇息一会儿?”
“是呀,老爷夫人定然急死了,可是小姐,咱们这么往前去,能找到渡河的地方吗?”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想杀小姐呢?”
一路之上,碧桃对着谢小玉的脸,碎碎念地问着,谢小玉安静地走在旁边,偶尔看她一眼,便是应答了。
偏偏两个人诡异的对话永远能顺畅地进行下去。
也难怪鼎儿觉得好奇,任谁和这主仆二人相处些时日,都会觉得这一幕诡异至极。
众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不近不远地赶路,不多时到了一处岔路,谢小玉擎着伞,拉着碧桃向左边的山上拐去了。
碧桃在侧柔声道:“山石路滑,小姐当心。”
全无半点儿疑问。
倒是鼎儿没想到她们忽然就不跟了,忙探脑袋望向侧后方的山路,只觉得一股子阴森感,想要说什么,忽得天上一声炸雷响起,吓得他差点儿摔下马。
“她们要去哪儿?公子,瞧着怪不安全的。”他忙问。
林公子听他这么说,不觉笑了。
“人家跟着你担心我,人家走了你又担心他们,真是个……”话音未落,林公子心口一疼,剧烈地咳嗽起来。
鼎儿吓了一跳,忙丢下马鞭过去,口中急切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林公子越咳越厉害,不过几息瞬间,面色已是惨白,唇上更无血色,竟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公子!公子!”鼎儿吓得眼眶都红了,扑过去给他捶背,又忙去找他的脉搏,却发现脉搏很是有力,哪里有半点生病或者受伤的迹象?
鼎儿慌乱极了,再顾不上谢小玉二人,立刻捡起马鞭就要赶路。
“公子撑着些,前面便是镇子了,总能找到大夫的!”
林公子立刻扯住了鼎儿的袖子,总也喘不匀这口气,只能断断续续道:“跟着……她们。”
“哈?公子!”鼎儿没懂。
林公子却没有力气再说第二次了,只吃力地抬手,指向后方的山路。
鼎儿见他这般坚持,又想着公子到底是林家的人,他这么要求定有深意,便立刻调转马头,跟上了谢小玉她们。
若真的耽误了,他陪着公子死就是了。
……
碧桃待和自家小姐走上这森然山路后,心内也有些突突。
若是青天白日也罢了,如今已近午夜,绵绵细雨未歇,山路泥泞又滑,时有落石滚下,虽然神奇地总能在打到她们之前变了方向,但着实不安全呀。
尤其是她们刚走上山路,天上忽然开始雷电交加,将夜空都照亮了。
“小姐当心!”碧桃被透过伞顶,看见又一块石头被雨水冲刷而下,吓得忙招呼谢小玉躲开,怀中依旧抱着谢小玉吩咐她拿着的东西,不曾丢掉。
小姐要她拿着的,无论如何也要拿稳了。
不过山石滚落在她们一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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