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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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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要她拿着的,无论如何也要拿稳了。
不过山石滚落在她们一尺之外的时候,与之前的石头一样,换了方向,向着后面滚去了。
碧桃这才安心,看向伞柄上的花纹,感慨道:
“小姐,这灵器可真厉害。”
谢小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小姐,这山上到底有什么古怪吗?”
没有古怪,而是……谢小玉带着碧桃,走到了一处地方,方才停下。
碧桃先前只顾着怕谢小玉被砸到,此时待她停了,才借着电光看清周围的情景,不觉倒吸口凉气。
竟然是一大片的坟地。
“这儿……埋着谁呀?”碧桃声音都颤抖了,小心翼翼看着四周,琢磨着这附近定然有她看不见的东西徘徊。
小姐在京中常做这种事,但亲到坟地,还是第一回。
好怕人呢。
谢小玉依旧不说话,而是将伞递给碧桃,自己接过瓦罐和锄头,弯身将地上的杂草拔去,而后用锈迹斑斑的锄头,在地上挖坑。
………………………………
第十四章 公道
土早就被雨水冲得松动,谢小玉手中的锄头每起落一次,便有惊雷在天边滑落。
谢小玉充耳不闻,只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挖着。
认真而专注。
专注到玉佩中的严奴儿飘然而出,缩在伞下瑟瑟发抖,她都没有注意。
碧桃擎着伞将小姐身上遮住,方才那一瞬间的害怕已经消散,仰起头透过伞顶看向天上的落雷。
带着火球,一直落在这山上,将不远处的树木劈砍,似要燃烧时,却被雨水扑灭。
“可真吓人呀,小姐。”
是呀。
“这老天爷,几时才能停雨呢?”
一个多月。
“小姐,要不我来吧?”
不必。
“那你至少歇歇吧,当心磨破了手。”
不用。
“不知道京城是不是也如此。”
以盘龙江为界限,除了人心慌乱之外,这场雨并没有丝毫波及江北。
二人永远都是在闲聊的模样,冷不了场的感觉。
严奴儿虽然还在瑟瑟发抖,但哪怕作为一段怨念,也着实受不了碧桃的能说,谢小玉的沉默,以及主仆二人的相处模式。
她们自己不觉得这样子很古怪吗?疯疯傻傻的。
起了这念头,严奴儿的怕减了些许。
似乎也很有趣了。
过了一阵子,谢小玉终于挖出了一个足够大小的坑,天上的惊雷更加响,裹着火球更加频繁地砸下来,却因为那把伞的缘故,统统歪掉了。
前世没有这样过,谢小玉扔下锄头,抬头看看伞那边被雷火照亮的天。
是因为自己的归来于这天地间,算逆天改命吗?
忽在此时,严奴儿尖叫一声——换得的就是玉佩中的破瓦罐忽然剧烈摇晃——原来是一双只剩下白骨的手突破了伞的结界,狠狠地抓住了谢小玉的手腕。
碧桃看不见那无形无迹、虚空之中突然出现的一双手,却能看见谢小玉白皙的皮肤上迅速出现的抓痕,当下也尖叫起来,握着伞的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握紧,没有将伞落地,而是将伞全部移在了谢小玉的身上。
雷火就在她周围掉落,因着没有了伞的庇护,溅起的火星子蹦在她的衣服上,又被雨水浇灭。
“小姐,小姐!”碧桃完全顾不得自己,只紧紧盯着谢小玉的手,徒劳又担忧地呼唤。
“自己。”谢小玉口中道。
碧桃执拗地不肯听。
谢小玉不再多劝,面无表情,只盯着那只手
严奴儿生前的遭际她都知道,而这双手的主人就是她所谓的“丈夫”。
前世这一幕倒是一模一样。
她想着,手指在残玉上划过,血再次落下,她的眼睛疯狂震动,严奴儿在旁抱着谢小玉的胳膊,看向那双手的目光带着仇恨愤怒,却又畏惧地只敢发抖。
谢小玉指尖的血依旧往下滴着,手腕上的抓痕已泛青黑之色。
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却垂下眼帘,不许双眼中的他们前来相帮。
终归这才是你的怨念、你的恨意,而你想要的自由,终归只有你自己来争——不管你是死,是活,是人,是鬼,还只是残存人间的一点怨念。
我能帮你,但能让自己得解脱的,只有你。
严奴儿听得见谢小玉的心声,颤抖纠结之余,头发随着谢小玉指尖不停滴落的血而变长。
将自己带离那院子的人的血,落在地上,不见痕迹。
我想要的,我怨恨的……
严奴儿的头发越发地长了,此时看向那只手的眼神,越来越锐利。
我想要的。
我怨恨的。
忽得她尖叫一声,挣脱了伞的范围,打着旋儿向上,头发迅速地将那只手缠住,用力地甩上天,再种种地砸在地上。
山野之间,地动山摇,更多的落石滚下,更多的雷火与闪电一起落下,瞄准了不该存在于世的两样东西砸去。
谢小玉将伞自碧桃手中接过,抬手要向严奴儿扔去的时候,严奴儿却尖叫着,有些枯黄的头发已经长有十丈,紧紧缠着那只手,升到更高。
我想要的!
我怨恨的!
曾经活着挨打挨骂受辱的时候,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怨恨的是什么?
不过是天道不公。
那今天她要看看,这老天爷降下的,据说是能诛尽天地间一切邪祟的雷火,于她究竟是公,还是不公?
谢小玉明白她的心意,再没有动,而是将伞推给了碧桃,自己则从伞下走出,仰头看着天上严奴儿缠着那只手,在雷火之间越升越高。
而她指尖的血越流越快。
她耳中听不见碧桃担忧的呼唤,只有风声,尖叫声,咆哮声交织在一处,于她的耳中,仿佛一个男人在不停地咒骂。
一个枯瘦的男人渐渐在严奴儿的长发中显形,腐烂且枯瘦的手拼命向前,想要掐住严奴儿的脖子。
严奴儿看着眼前的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拖着那男子用力地砸向大地。
伴随而下的雷火,在他们周围炸裂。
这苍天,究竟是公,还是不公?
……
谢小玉安静地站在那儿,四周唯余细雨绵绵、山林暗夜。
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叫喊之声、一个鬼与一段怨念的相斗、天雷地火的惊天动地,都是幻觉。
碧桃握着伞的手还在颤抖着。
纵然她与自家小姐一处,见识过修仙之人的本事,见识过别处洞天所来之人,见识过妖、怪、魔、鬼、灵,但方才那般动静与此刻忽然的沉寂,却是头回见。
她挪动着步伐,走到了谢小玉身边,将伞重新遮在谢小玉的头顶,眼中含泪看向她不再滴血的指尖,还有手腕上渐渐消退的青色。
“小姐,这是何苦呢?回回都是这样,次次都是这样。”
用自己的血,圆那些她看不见的东西的心愿。
谢小玉垂下头,看看自己已经愈合的指尖,开口道:
“上天,公道的。”
碧桃摇摇头:“小姐才是公道的。”
谢小玉一笑:“胡话,贪天功。”
“天若不高兴,让天劈死奴婢好了。”碧桃看看伞顶之外的天,“这场雨让多少生灵涂炭,哪里公道了?小姐这样好的人,沦落至此,又哪里公道了?”
谢小玉没再说话,只是轻轻一勾嘴角,权作一笑。
所以我回来了。
所以上天,当真是公道的。
谢小玉抬起头,看向停在不远之外的马车。
马车之上,是目瞪口呆的鼎儿,与那面色苍白、目光沉静的林公子。
………………………………
第十五章 救人
不过谢小玉看的并不是林家主仆二人,而是马车前站着的一个女子。
凤眼狭长,枯瘦如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头发披散着,正低头看身上的衣服。
灰不灰、褐不褐的粗布衣服,与那瓦罐的颜色倒是像些。
嫁衣终褪。
女子眼中渐露痴色。
在世十七载、死后七十年,她终得她想要的。
谢小玉依旧不说话,走回到那坟地之前,将棺木盖子掀开。
墓中裹着枯骨的嫁衣,朽至辨不清模样。
谢小玉转过头,看向车上的林公子。
碧桃会心,忙过去蹲身施礼,神色带三分赧然七分天真,正欲开口,林公子已自车内递出了件干净的月白色袍子:“用这个吧。”
碧桃没想到他会如此,慌乱地摆摆手:“公子这实在是……”
“到底一声之缘,”林公子唇色苍白,笑得却很温和,“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贺她终得自由。”
严奴儿听见这话,回眸看他,凤目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活着的时候未得半点温情,死后至今却遇见两个人,瞧着是千尊万贵养大的,却给了她最好的。
上天,许真的是公道的吧。
碧桃犹豫地看谢小玉,谢小玉先看了林公子,才看向她,微微颔首。
碧桃忙接过衣服施礼,回身递给了谢小玉。
谢小玉将尸骸上的嫁衣丢开,将枯骨包好,并那残破的瓦罐一起,重新掩埋。
严奴儿飘荡过来,站在自己的新坟之前,默默看着。
待掩埋好了,谢小玉将手覆在新坟之上,轻声道:
“你,终偿所愿。”
言罢,抬头看向严奴儿,依旧是风淡云轻,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表情。
严奴儿也在看着她,忽而笑了,凤目笑成了弯弯的两道,脸颊之上现出两个梨涡的痕迹,可惜她太瘦了,看着没那么明显。
谢小玉看着她,回以一个微笑。
人谓美色,大体就是内陆之人初见汪洋大泽,长于平原之人第一次站在高峰之顶。
还有谢大小姐竟然会笑。
不过转瞬即逝的笑容,夜黑,只严奴儿一人看见了,看得都呆了。
走吧。
一点执念当消,所以走吧。
上一世谢谢你陪着我,只是这一世前途依旧未卜,我不能再带着你,最终连累你。
所以走吧。
严奴儿听明白了她的心声,虽不明白什么上一世这一世的,却在她波澜不惊的眼底,看见了某种坚定。
仿佛眼前这个女孩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知道要做的事情有多难。
怨念已消,如今的她……
她退后两步跪在地上,轻轻叩了三下,旋身回到了玉佩里,依旧是那个蹲在角落的瓦罐。
谢小玉低头看着玉佩,有些无奈。
我要个瓦罐做什么呢?她心说。
严奴儿听见这句话,发了小脾气,在地上转了两圈,旋即又将瓦罐扣在了地上。
我能把自己扣在地上,你能吗?
谢小玉听见她这孩子气的话,心中笑得欢,面上神色也柔和。
罢了,今生,她终归要护住这些人就是了。
碧桃看着谢小玉的神色,至此时方才雀跃道:
“事情解决了?呼,还是小姐厉害!那咱们该下山去了吧?这山上怪怕人的。哎?对了,公子你怎么会跟上来?”
不远处,鼎儿终自目瞪口呆中醒了过来,慌忙拱手道:
“姑娘,你是不是能救我们公子?”
这话说得急切,缺了些客气,碧桃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想着方才林公子的举动,决定不理会鼎儿,目光落在林公子身上,没等问话,脸色一变,惊恐道,“你家公子怎么了?”
鼎儿慌忙回头,就见自家公子坐在车里,面色惨白,捂着脖颈,仿佛无法呼吸一样。
他吓坏了,口中喊了一声“公子——”,却觉得心口一疼,双目发直,晃了两下后直接从马车上摔在地上。
碧桃惊呼一:“小姐,他们怎么了?”
林公子抓着自己的脖颈,艰难地看向谢小玉,好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话:“姑娘能……能救……救……对吗……”
话未完,他干吐了一下,仿佛是呕血,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而后,倒在车中,当真如死了般。
碧桃更是慌了神,忙跑过去,顾得了车上顾不了车下:
“小姐!他们是怎么了?”
谢小玉神色依旧平静,昂首眺望不知道何方的远处,随后垂下眼眸:
“抬在车上。”她的语气带着疲累。
并没有怎么,只是与她一样,进了另一重洞天而已。
与他们所来之处一样的洞天,但时间略微早些。
所以她于这个洞天内的自己,是死而复生,而这位林公子却是误入。
一个洞天之内,岂能有两个“自己”?
而就在方才,这里的林公子,大约如她所知的那般,已经死了。
天地造化,谁能想得到呢?
碧桃已经应了声是,先将鼎儿抱在车上,紧接着又跳上车,想将二人扶好躺平。
只是刚一上车,她就“咦”了一声。
“小姐,这竟然是个房子。”她嘴上说话,手下动作却不停,“外面瞧着可没这么大,也是灵器吗?”
谢小玉也跟着上了车,环顾四周。
外面是普通车厢,内里看去却有一间居室那么大,除了箱笼之外,一侧还立着书架,整齐地排列着许多典籍。
不愧是修仙世家最会制造灵器的林家。
谢小玉已经收回目光,将玉佩解下。
残玉划破指尖,又有东西在她的眼中胡乱开心,谢小玉乏了,索性将自己带血的手指在眼上轻轻扫过。
霎时归于安静。
随后,她沾着自己血的玉佩放在了林公子的手上,再将鼎儿的手也搭在其上,便疲累地靠向车壁,闭上眼睛。
碧桃也坐了过去,心疼地念了一声小姐。
真是的,小姐今天流了好多血呢。
“小姐,这样就好了吗?”
谢小玉点点头。
“那他们是被什么东西魇到了吗?”
“洞天。”谢小玉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碧桃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
“不懂。”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蜷缩在谢小玉身边。
但小姐懂就好了。
这一天,好长,好累呀。
碧桃握着谢小玉的手,昏昏睡去。
………………………………
第十六章 夜谈
林公子醒来的时候,不过才三更。
外面细雨仍未歇,落在车沿之上,再滑下滴落,重新与雨水混合在一起,落在地上,于他而言清晰得很。
同样清晰的还有一种感觉,那便是:他死了,但死的又不是他,可他实实在在地经历了一次死亡。
林公子抬手按了按额角,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语不语,就算他家是玄门之中以灵器见长的,于生死之事同样讳莫如深。
所以,不语不语。
林公子做足了全套自我安慰后,侧头见谢小玉坐在车前,微微扬起头,不知在看什么。
林公子以为她没发现自己醒了,岂料只看了两息那么短的时间,谢小玉已经转头望向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公子很想闭上眼继续装晕,旋即暗笑自己这念头可笑,支撑着坐起身来,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残玉,还有身旁的鼎儿。
他伸手去探鼎儿的鼻息,平稳且有力,脸色也如常,不但活着,竟然还……睡得如此安稳。
林公子失笑,心想自己养出个多心大的孩子呀。
全然忘了自己不过比他大三岁而已。
再抬眼去看谢小玉的时候,发现她依旧在那儿安安静静,无喜无悲地看向自己。
这位谢姑娘,还真是……宠辱不惊?遇事不慌?都不太恰当呀。
倒是如今黑夜中,她的眸子反多了份灵气,亮亮的,瞧着那般清澈,带肉的两颊看着比那还在襁褓中的表弟还好捏,让人忍不住想要动手。
看着比白日里还要小两三岁,活脱脱是个孩子。
可不就是个孩子嘛?
他记得这位谢大小姐是建平四年生人,到如今才十五岁,比自己的妹妹的还小些呢。
林公子和长辈似地在心底计算,再次忘记了他也不过十九岁,还未及冠呢。
许是他看的时间有些长了,眼前的小丫头提了一下嘴角,不知算不算笑了,还向他伸出了手。
林公子回以笑容,却发现谢小玉还在抬着手。
他呆了片刻,才想起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忙将残玉双手递还于她,语气恭敬:
“谢谢姑娘救了我们,给姑娘添麻烦了。”
谢小玉将玉接过去,重新带好,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地转过去头,看向外面藏在云后,刚露出一点,便又被乌云遮住的月。
你本来就没死,又何必谢我?
你来此洞天是因为我,又岂是给我添了麻烦?
她在心底回应他的话,还打了个呵欠。
困了,想睡觉,可是心底装着事儿,又睡不着,公子你快点儿睡吧,留我一个人安静地想事儿。谢小玉如是扫了林公子一眼。
但林公子不是碧桃,哪里读得懂她的目光?
等了半天,见她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又和雕像似地坐着,挠挠头,索性也挪到车边坐下,和她一起看向外面,只不过她在看时隐的月,他在看不停的雨。
“姑娘的眼睛是天生的?”
怎么还聊上天了呢?快睡觉吧。谢小玉眉间不可觉察地动了动,算是皱眉了,但还是点点头,算是承认。
前世直到嫁人之前,父母、师父、师兄、碧桃、陛下、娘娘,仙儿,才知道自己有“鬼眼”。
有鬼眼无仙骨,既然不是吉兆,就不必让天下人都知道了。
但这辈子,谢小玉不想藏着。
那人后来既然那么忌惮自己的眼睛,她不如今生早些将自己放在他眼前,让他暴露好了。
“姑娘是天生没有仙骨?”林公子好奇地问。
点头。
虽然世间十万之众许只能有一个有仙骨的人,而千名有仙骨的人可能只有一人觉醒,但有仙骨之人必有异能,有异能之人必有仙骨,是牢不可破的规律。
所以谢小玉这种身带异数却无仙骨的,遍数典籍都没有的。
“可有人能说得清楚?”
摇头。
别说是她,就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据说元婴已成的师父,同样说不清上天为什么同她开这样的玩笑。
林公子收回目光,看向她的侧脸,没来由得心疼。
怀璧其罪,难怪有人要杀她了。
和自己有些像呀。
他心中更加柔软,想了想方道:“姑娘可知道洞天吗?”
谢小玉再次点头。
洞天世界这事儿,自她三岁起遇见师父,便知道了。
也是师父告诉她,自己的眼睛不是典籍所说的“鬼眼”,而是可以连通所有洞天的媒介;师兄送她的那块残玉,是能让她更好地与眼中世界沟通,且能克制住那些异世来客的东西。
她自小就爱看通过眼睛去看其他的洞天,也知道其他洞天里像自己这样的人——有些不能被称为人,倒挺像她认知中的妖怪——也在通过她,窥视着自己的洞天。
蛮有趣的。
他们有时候会沟通,遇见烦难的时候也会互相召唤,不过谢大小姐从没被人召唤去。
毕竟她就一意外,也没什么特殊能力,还不爱说话,召唤去了连沟通都困难。
当然啦,这些连师父都不懂的事情她解释不了,解释了这位公子也不会理解,索性不说吧。
“……刚才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死了,”林公子轻声道,“感觉那么强烈。其实也不是刚才,而是更早些姑娘和我分开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所以我才跟着你上山。”
他说着,郑重地对谢小玉道,“不管姑娘为什么会有此奇遇,你救了我们,也救了她。”
这个“她”,指的就是严奴儿。
睡梦中的严奴儿在玉佩里听见他的话,迷迷瞪瞪从瓦罐里钻出来看了一眼,
这男人有古怪,他难道也能看见自己吗?不能够呀,他的眼睛很普通嘛。
对了,他说什么一声之缘?所以是听见了自己吧?
她想着,翻了身,重新钻回瓦罐里,继续睡下了。
“于我而言,既来之则安之,对吗?”林公子问了个只有他们能听懂的问题。
谢小玉没再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顶着一贯冷淡的表情,挪回车厢内,侧身倒在碧桃身旁,留给了林公子一个背影。
你的事情,做什么问我对不对呢?谢小玉心中颇为嫌弃他话多。
你妹妹话就很少。
我不说话,你还偏要同我说,看着可真奇怪呀。
丝毫没有自己和碧桃相处时,就是这样奇怪的自觉。
………………………………
第十七章 启程
林公子虽然与谢小玉接触不久,但大体也摸清了她的性子,见她如此自然不生气,而是静坐片刻,也挪到车中,将车帘放下,自箱笼里拿了件斗篷,放在她身侧后,自己躺回到鼎儿身边。
待后面再没有声音,谢小玉方一探手,将斗篷拽过来搭在自己和碧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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