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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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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儿听见铃铛声手,双目忽然变得有神,嘶鸣一声,扬起蹄子,向前跑了没两步,竟然腾空,拉着马车快速向西边飞去。
“公子!”这次,是车内的三个人一起的声音。
只是这马腾空之后,飞得竟然极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黑衣人木着一张脸看向离开的马,脸上现出了怒火。
而林珩长袖一扬,一柄古剑已经握在手。
“就是你,想要杀我吗?”他淡淡地问,不见半分生气。
黑衣人眉毛一挑:“是呀。”他的语气还挺轻快。
“呵呵,”林公子的目光从剩下的几个人身上略过,“真好奇,凭你们,怎可能赢得了我呢?”
黑衣人笑了:“人族小辈,哪儿来这么大口气?”
“是吗?”林珩一笑,“我身上,可是留着林家血脉的人。”
“那又如何?区区人族,有仙骨者万中难得其一,我杀得了那一个,自然也杀得了你。”黑衣人说着话,手中再现一条长鞭。
“我可不单单是林家的人,还是有仙骨的林家人呢。”林珩道,“不然你们为什么要来杀我?”
黑衣人的表情一凛。
“我是追随人圣先君,将你们这些鼠辈,从人间打得至今不敢露头的林家后代。”
他说着话,抬步向他们走去:
“来吧,我再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
……
虽然这铃铛是灵器,但铃铛毕竟还是铃铛,响的时间虽然不短,但也不会十分长。
铃铛声渐停,马儿也越飞越低,越飞越慢,待铃铛声彻底停止的时候,马车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林外的一处空地上。
碧桃自以为见多识广,但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奇遇,惊恐地瞪圆了大眼睛,直到马车停稳,她还没反应过来了。
别说她了,就连那马也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惊恐地瞪着眼睛,站在那儿不肯动弹。
鼎儿缩在车厢角落里,又担心又难过的样子,不停发抖。
好容易缓过来的碧桃见状,挪身过去低声安慰道:“你们公子不是和我家小姐说,不会有事的吗?你别太担心,我看你们家公子还挺厉害的。”
“可是,他杀死过公子一次。”鼎儿喃喃道。
“啊?”碧桃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鼎儿摇摇头,不再说话,而是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膝盖里。
碧桃叹了口气,挪身坐在谢小玉身边,拉着她的手看着。
已经不出血了,伤痕早在飞的过程里,自动愈合,只剩下浅浅的疤痕。
………………………………
第二十四章 明了
“怎么办呀,小姐。”碧桃心疼地握着谢小玉的手,低声道,“总这么流血,可怎么办呀。”
谢小玉摇摇头。
她从没在意自己流血,如今心中更是只担忧林珩,一贯无表情的脸上也难得挂了些许愁色。
恰在此时,一双小手拉住了她的衣摆,轻轻摇了摇。
谢小玉低头看过去,是那个被救下的孩子,此时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特别好看的大眼睛,冲她笑得稚嫩又纯真:
“谢姐姐,大马,大马飞了。”
不过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还以为是在玩耍呢。
碧桃眼睛一酸,刚想要哭,却怔了一下。
谢姐姐?
谢小玉也看着孩子的模样,心底的震惊将她面无表情的神色,再次击碎了一道纹路。
这孩子她还真认识!
他不是京中四王爷的嫡长子,虞琰吗?!
碧桃也看清了小孩子的面貌,当下也发出了一声惊呼:“呀!世子?”
是的,世子。
四王爷虞昇与四王妃齐梅青梅竹马长大,据说四王爷五岁时第一次见六岁的四王妃,就哭着闹着要“娶这个姐姐为妻。”
一句话,四王爷从小念叨到大,最终被他念叨成了。
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四王爷这辈子,身边别说侧妃妾室,通房丫头、拔火罐的小厮都通通没有一个的。
二人神仙眷侣了很多年,可惜在子嗣上略艰难些,直到四王妃三十六岁才有了这位嫡长子,自然是视若珍宝,才满月就奏请皇帝,立了世子。
而谢小玉因着家中原因,与四王府过从甚密,所以知道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这位世子虞琰,其实是天生灵骨之人。
谢小玉看着如今睁着一双大眼睛,甚是可爱的小孩子,忽得想通了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
虞琰在她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
暴戾、狠厉、弑杀、不会说话、智商停顿宛如两三岁的恶童,最终淳于风得势后,觉醒了虞琰的灵骨,供其驱使,在诛灭玄宗的大战之中,虞琰更是血债累累。
如今连谢小玉忽然看见这时候的虞琰,都有些恍然了。
是呀,世子小时候,是这么可爱纯真的孩子,与后来那个残忍的怪物,完全无法联想在一起。
前世自己在南境也遭了难,所以虽然后来听说虞琰的车驾也在南境受到流贼攻击,导致虞琰伤了头,而四王妃更是因此大病一场,从此撒手人寰,四王爷一蹶不振,从此闭府不出。
世间再没了那对神仙眷侣。
只是那时候,谢小玉并没有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
谢小玉心中温软又愧疚,伸手去将虞琰抱在了怀中。
虞琰肉团团的小脑袋趴在她的肩上,很是依赖,顿了片刻后,方在她耳边小声说:
“姐姐,奶娘是不是……死了?”
谢小玉一怔,看向小孩子含泪的眼睛,不知该如何说。。
“姐姐别担心,那个大哥哥会好的。”孩子奶声奶气,带着哽咽还不忘安慰她,“我会听话的,不会让奶娘担心。”
碧桃在一旁听着,到底没忍住,哭了出来。
谢小玉心中也是一酸,抱紧他,轻轻拍他的后背。
原来前世他们,从来不是,或者不仅仅是对着自己。
林珩因为家世渊源,身带灵骨;
世子也是因为身份贵重,而且身有灵骨。
想来若是追查一番,其他那些没有身份家世,却身有灵骨之人,又有多少在这隐秘的乱局中蒙难呢?
而她……不对,至少这些人在五年之后,淳于风发现她的秘密之前,世人只知谢大小姐。
那些人的目标从来不是她,她不过是捎带手的。
父亲、师父、师兄,才是目标。
她如今,更加笃定这一切,都是淳于风在幕后操控了。
原来他的谋局这么深远,手中的势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真正的魔族呀。
她正想着,忽得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是林公子回来了?
不对,虽然没有感到什么古怪的气息,但是脚步的深浅声音不对。
……
谢小玉已经将扇子握在了手中,通过晃动的车帘看向外面。
来人停在了车前,而车帘下时隐时现的那双玄色的鞋——显然不是林珩的——站了片刻才开口道:
“有人吗?”
男子的声音很是轻快,无半点儿恶意。
谢小玉的心猛地一跳,什么面无表情,早就被惊讶取代了。
外面的人已经自说自话地掀开了车帘,一名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谢小玉面前。
“啊,姑娘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男子打量了一下谢小玉,笑问,“可需要帮助?”
这位年轻男子——准确说应叫少年——看着比林珩还小,顶多比谢小玉大两三岁的样子,尚未长成的模样很难形容,但已经初现分明的棱角,剑眉之下,星目灼灼,带着些许稚气和急于成熟的稳重,皮肤甚是白皙,与谢小玉不相上下了,个子在同龄人之中都是绝对的高,额头与车厢齐平,是以看向车内的时候,还略微弯下腰。
少年看人的时候是笑着的,不过笑容未至眼底,显得少许疏离的冷意,但也没过分表露。
谢小玉看得清楚,他掀开车帘的时候,目光是先落在了虞琰的身上,神色才真正轻松,而后才看向她,才问她的。
谢小玉早就敛起了所有的情绪,但重新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层漠然。
碧桃觉察谢小玉情绪不对,疑惑之余不多说话,只跪坐在侧。
谢小玉将虞琰放在了碧桃的怀中。
小世子离开她怀抱的时候,还有些紧张,虽然乖乖地到了碧桃怀中,眼睛却在盯着谢小玉。
谢小玉不再看任何人,而是默默将手中的扇子丢在车上……
而后,一贯情绪内敛到无情绪的谢大小姐,嚯得起身,握紧了拳头,冲着少年的脸,狠狠地、快速地、用尽了全身力气地,打了过去。
少年哪里想到车内这个虽然穿着不合体的男装,但依旧掩不住贵气的小姑娘会如此做,甚至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这一拳,打得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左眼瞬间乌青,星目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诧异与羞恼。
………………………………
第二十五章 混蛋
“小姐!”
碧桃发出了一声惊呼,小世子抱住她的脖子发抖,鼎儿也握住了放在身侧的剑,警惕地看着外面。
而谢小玉这一拳挥得太猛,人收不住势地往前倒,索性跳在了车外,站稳后自上而下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脸哎呦的少年。
手因为麻木而控制不住地颤抖,心中却觉得畅快极了。
细雨落在谢小玉的脸上,她却笑了。
是瞬间能冲破这雨幕、这阴暗的笑容。
只是笑得不见半分快乐,反而像是癫狂。
这一拳,上辈子到现在,她早就想打他了。
在他写下休书的时候,在他出现在庵堂窗外的时候,在他潜入地牢寻她的时候,在……
在有人告诉她,哪怕此人被绑缚在刑台之上,受千刀万剐之刑,目光却始终看向她所在方向的时候。
她就想打他了。
应无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呀。
……
捂着眼睛的应无为好生委屈——纵然委屈这事儿,对他来说习以为常——但眼下的情形,还是让他真实不高兴了。
他得罪了她吗?抬手就打呀!
可是紧接着,见谢小玉露出了那样的笑容,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大约是真的得罪狠了她吧。
这念头闪过,应无为觉得自己也很可笑,便捂着眼睛坐起身,仰头看她,几近无赖地问道:
“你打我做什么?打坏了要赔的!我这么英俊帅气的脸!”
语气是又委屈又无辜。
谢小玉依旧捏着拳头站在那儿,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外露的情绪也越来越汹涌,以至于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轻微的摇晃。
因为这双眼睛,谢小玉自小就不能情绪外露,只是在看见应无为的瞬间,连从小养成的自持,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愤怒,痛恨,难过,后悔,交织在一起,因为自己,也因为应无为。
是呀,他不知道,这辈子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会有多好,会有多坏,会有多让人生气,会有多让人放不下。
应无为,是纵横千古,举世无双的第一大混蛋!
谢大小姐性情冷淡了两辈子,骂人的词汇着实贫乏,但心中还是痛快。
从小与父亲没白练习骑射,能一拳打中你,值了。她看着他的脸,心想。
原来你不是在娶了我之后,才变成爱说爱笑的样子。
原来你也会用生气的神色看我,而不是觉得委屈了我,总是带着敬意和谦卑看我,就算我嫁给了你,你也要称呼我为:
“大小姐”
你……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应无为见她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只得开口道,“你就这么打了我,总该说点儿什么吧?”
谢小玉看了他最后一眼,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说,而是回身就要上马车。
却在回过头的瞬间,身子一软,向后仰倒下去。
碧桃在车边上,吓得伸手要去拉她,却因为手里还要顾念世子而慢了些。
应无为已经从地上弹起来,伸手接住了她。
很轻很柔,环着她的腰,护着她的头,稳稳地跪坐在了地上。
而后,应无为顶着个乌黑的眼眶,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搭了一下脉,松了口气方对碧桃道:
“无妨,只是心绪过重,晕倒了而已。”
碧桃还处于惊讶之中,除了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也忘记了自己当做些什么。
应无为看了她几息的光景,无奈道:
“这位姑娘,不管在下是好人坏人,你总该让让,我好把你家小姐抱上车吧?不然我这么抱着算什么事儿呢?”
碧桃听说,当下起了怒火。
果然是个登徒浪子!
她立刻将虞琰放在身侧,跳下车,夺似地抢过谢小玉,道:“多谢你了。”
虽然她没有什么身手,但是到底是做丫鬟的,个子又高挑,只一下就抢过了谢小玉——自然应无为也没真的抱紧了,还在后面帮着托了一下——抱着她上了马车。
应无为挠挠头,暗叹自己今天真是被人讨厌到了极点了,却在碧桃背过身的瞬间,眼中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竟然是谢大小姐呀……
南境这一场雨,到底藏着多少说不得的鬼蜮伎俩?
只是那目光不过瞬间,再次迎上碧桃狐疑目光的时候,应无为早就收起了情绪,顶着个乌青眼圈笑了笑:
“姑娘别担心,我倒是会些医术,不如我去采些草药来吧。”
碧桃眼中的怀疑更深,听见这话立刻道:“不用。”
“你是什么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随即而来,便是扑面的劲风。
应无为差点儿来不及拔剑,只能一矮身,身子向后弹去,避开锋芒。
碧桃吓了一跳,再看时,却是林珩从山林中冲出来,提剑指着应无为。
衣衫发型都有些凌乱,倒是没有血迹。
鼎儿刚见状,当下高兴地活了过来,抱着剑连滚带爬地到了车边,高声道:
“公子!”
林珩“嗯”了一声,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之战的眸子里,还有无法隐藏的血腥杀意,耳朵轻动,立刻问碧桃:
“她方才没打伞?”
碧桃“啊”了一声:“小姐跳车打他了。”
她说着,抬手指着应无为。
林珩漠然地瞥了一眼拔剑在手的应无为,并不恋战,而是握住了马缰绳。
应无为见状,果断冲过来扯住缰绳:“走之前,先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珩并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面旗子,猛地向地上扔去。
就在旗子落地之前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抓住了应无为的肩膀。
而当旗子落地的瞬间,忽得风起。
风打着旋儿向上,片刻就散了。
再看时,雨还是雨,林子还是林子,只是本来在那儿的马车,却不见了。
只留地上一面青色画雷纹的旗子,倒在地上,被雨水打湿。
蒙苒和邵莲君冲出来的时候,谢小玉的灵识再次被彻底斩断。
邵莲君气得一跺脚:“别让我抓着那些人!”
蒙苒却捡起了地上的旗子,看了片刻之后揣进了袖中。
“林家的律令旗……”他说着,与邵莲君一起拔剑转身,催动了灵力,“看来师妹是发觉了什么呀。”
林深之处忽得树木摇动,转瞬六个黑衣人就到了他们面前……
………………………………
第二十六章 前尘(上)
马车落地的时候,除了应无为目瞪口呆地看了眼车外,发出了一声十分不雅的惊叹之外,也只有那匹可怜的马儿,再次受到了惊吓。
马生不易呀!
鼎儿自来知道律令旗是什么,而碧桃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也不会怕。
“你……你,你是……你是仙人呀?”应无为打量了一下身侧的林珩,不可思议道,“我以为都是骗人的呢……”
他说着,看向林珩的手,好声好气道:“这个仙人呀,要不您先松开手?”
林珩只抓着他的肩,眼中依旧带着杀气:“总要报个名号才是。”
应无为挠挠头,半点儿不敢反抗的认怂模样:
“这位公子,在下姓应,名无为,我是来寻世子的。”他说着,指向了车上靠在谢小玉身边的虞琰,“是四王爷派我来的。”
碧桃竖着耳朵听他说了姓甚名谁之后,啊了一声。
“你姓应?”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林珩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
昏迷之中的谢小玉,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一世。
旋即暗中嘲笑自己,哪儿有什么又一世呢?就是这一世吧。
什么死而复生,别处洞天,不过是她的一场无望的梦。
如今梦醒了,耳边还是淳于羽放肆的笑声。
而她倒在地上,身上是穿透琵琶骨的锁链绑缚着,每动一下都疼极了。
但若是这种疼痛经历第十三年了,任谁也就习惯。
是淳于羽提着锁链,将自己从地上拖了起来,却换不来她哪怕表情哪怕丝毫的松动,这让她很不满,所以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说:
“大小姐可别死,你要是死了,怎么瞧见那狠心薄情的,被千刀万剐呢?”她微顿,笑得更放肆:“我忘了谢大小姐早就看不见了,怕是都忘了他的模样吧?”
应四,应无为,留在她记忆中的印象?
好像不是沉默寡言地在洗马,就是沉默寡言地跟在嫡兄们的身后,做个称职又沉默寡言的风景,被嫡兄们呼来喝去的,打着玩笑的旗号任意折辱,换来的只有他傻乎乎的一笑。
他很高,比寻常人都高上那么一点点,明明模样极好,但看着憨憨的,甚至给人一种脑子不好使的感觉。
是以当自己那一指,漠然说出:嫁谁不是嫁呢?终归要姓应,那就他吧。”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也呆住了,牵着马,愣愣地看着她。
很久之后谢小玉才想起,那次应无为的神色不是发呆,而是复杂吧。
自己的死期就在眼前,反而更记得曾经。
比如自己那一指,带来的两家人、甚至是皇帝皇后的兵荒马乱。
谢应两家的亲事,是祖父在时定下来的。
昔年应家对祖父有一丸药的救命之恩,因此两家有了交情,恰彼时谢春山的原配、谢小玉的母亲邵氏怀孕,而应家嫡长子与嫡长女是一对儿龙凤胎,今年四岁,都是个粉雕玉琢、惹人喜欢的模样。
于是两家长辈做主定下了谢家嫡长与应家嫡长的婚事。
应家算是先帝旧臣,谢春山是新帝新贵,彼时皇帝初登大宝不久,自然很乐见两家接亲,显得朝廷都和睦。
谢小玉是千尊万贵长大的,莫说谢侯爷一辈子不肯让女儿吃亏,就是天家夫妻待她也比同庆阳公主。
正因为如此,她的婚事就不能胡乱来。
不过谢侯爷心疼女儿,只觉得女儿身量还小,就与应家约下,待女儿十八岁再嫁人。
前些日子她满十八岁时,皇帝下诏赐婚,皇后更是送了一整套的凤冠霞帔。
这婚事着实牵连太多,谢小玉清楚自己的终身背负的是什么。
只是谁能想到,面对这种婚事,应家大少爷还能去眠花宿柳,还搞出了孩子呢?
应家人拿着婚书,指着太庙的方向说,这是两家人定下的事情,哪家男儿不馋嘴猫儿一样的呢?这不是谢侯爷不许大小姐嫁人嘛,如今大小姐满了十八岁,立刻进门就好了。
应家祖上配享太庙,应老太爷更是如今文臣之首,士林领袖,家中人说话却这般恶心无赖。
继母赵氏听见这话,气得心悸晕倒,醒来之后给父亲写信,什么行文格式都不管了:“若侯爷执意这门婚事,便推在我身上,横竖我是继母,只说我毁了女儿婚事便成,大不了我自请下堂,抹脖子与老太爷请罪。”
谢小玉的祖父英国公年轻时也是武功卓著,去世后配享太庙
随后就抱着她哭,边哭边数落父亲横着走半辈子,这时候反而被应家辖制住了。
“呸,阿猫阿狗的人家,也配!”闻讯从边境赶回来的谢春山,衣服都没换,就被赵氏当面啐了一口,“除非我死了。”
谢春山脸黑如锅底,看了谢小玉一眼,又看向放在谢小玉身后,绣了一半的嫁衣,当下转身推门就要走:
“这倒霉亲事必须不作数!让那些御史言官骂去!让他们的女儿嫁去!”
“爹,”一直没说的谢小玉忽然开口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仿佛让父母如此生气焦急的,并不是自己的婚事一样,“他好看。”
谢侯夫妇因为谢小玉这句话,双双石化在当场。
哈?
谢小玉看向他们的目光,却很坚定。
因为应家这四子,长得着实好看,眼角眉梢透着干净,至少比被她撞破了应大公子眠花宿柳的真相之后,拿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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