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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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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玉听他这话,一贯无情绪的眼中露出了赞叹之意。
看来这小厮不但话多忠心,也是很有本事的呢。
鼎儿被谢小玉这一眼,看得耳朵都红了,忙避开垂头。
林珩在一旁听见,笑道:“姑娘思索了这么久,想必是有完全把握的,不管有什么东西,去瞧瞧吧。”
仍旧红着脸的鼎儿努努嘴,不再多话,而是催动了马车,沿路而行。
……
且说谢小玉重生归来的破院子之中,一个男子挨个探歪七扭八躺着女孩子的脉细。
都还活着。
男子轻舒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身上墨绿色绣着缠枝暗纹的袍子于他而言,大得颇为离谱,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得也夸张,配上他面上赶路的疲态、背着的古怪匣子,显得五分滑稽、五分可怜。
却丝毫不减他的颜色。
肤白唇红,一双桃花眼却不带半分春意,带笑唇角还藏着三分清丽。
不像个已过弱冠的男子,反而像是摽梅之年的女子。
虽然这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但确定这些女孩子们都活着,还是好的。
“她们都活着,师妹想必也平安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停在符鬼死去的地方,眉头轻轻皱起。
地上空无一物,但是残留在这里的灵气,则让他感到杀机。
能将屋顶整个拆下,起码力气是很足的。
想着,他迈步走到断墙边缘,去看那个周围光滑的小孔。
男子太知道小孔是怎么造成的。
他食指拂过孔洞时,有白光忽现,一只极小的小兽从匣子钻了出来。
小兽不过一掌大小,通体雪白,长得像狮子似的,就趴在男子的肩上,一双仿佛没睡醒的眼睛,扫过屋中,发出了幼猫般的叫声。
若有修仙之人在此,必定要惊叹的。
这竟然是白泽幼崽,上古黄帝在时,才现世的神兽幼崽!
男子温柔地抚摸白泽尚且柔软的毛发,问道:“她平安?”
白泽舔了舔他的指尖,用头上刚刚隆起的角拱了拱男子,撒娇似的。
男子更加安心了。
白泽知天下之事,此处发生的事情它必然已经全知道了,所以谢小玉肯定平安。
可是他刚刚安心,白泽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对着院外的方向咆哮一声。
可惜太小了,咆哮得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了。
男子也警觉起来,将白泽重新收回匣子里,自己则手腕一抖,长剑已经在手,回身应敌。
来人已经带着恼怒的杀机,卷着风就冲了进来。
速度之快,快到男子来不及以灵力附于剑身,只能靠着神兵之力,堪堪弹开对面人的剑,自己则被逼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
刚刚转醒的大眼女看见这一幕,果断再次晕了过去。
太可怕了!传说中的仙人今儿咋不要钱似的能遇见呢?!
男子这时候才看清楚来人是个女子,着素色衣衫,同样是宽大得没边儿,头上只戴了支木簪压发,长得英气飒然,神色更瘦透着藏不住的贵气,年纪与他相当,也是大约二十岁上下。
只是此时,这英气女子眼带杀机,剑身之上缠绕着蓝色的灵气,毫不客气地向外散发着压迫感。
竟然是金丹已成之人?
男子觉得这其中怕是有误会,立刻开口道:“这位仙姑……”
只是他有心解释,仙姑却不想搭理他,再次提剑杀来,更是招招致命。
男子无法,只好举剑招架,不过此时他灵气已聚,所以倒也算得上势均力敌。
只是男子心知如此缠斗,吃亏的一定是他,便偷空扔了草编的傀儡,趁仙姑不耐烦地挥剑斩杀傀儡的空袭,跃到院中空地上,打了个呼哨。
一只毛色红青相间、也只有巴掌大的小小鸟,伴着哨声从他的匣子里飞了出来,绕着院子一圈的功夫,忽得就长到了三尺有余,通身毛色红处如烈阳,青处似碧水,十分好看。
那仙姑一怔,站定了没再攻击。
竟然是……幼年的青鸟?
“告诉师父,师妹还活着,但有人斩断了她的踪迹。”男子道。
青鸟长鸣一声,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男子再次看向那仙姑,见她剑身上的灵气已退去,看着他问道:
“仙友是武郡蒙氏的什么人?”
………………………………
第二十一章 同行
男子见仙姑平静了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稽首礼道:
“在下蒙苒,确是蒙氏的人,不知这位仙姑在何处修炼?”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仙姑听见他的名字,顿时眉开眼笑了。
“原来你就是蒙苒?”她手腕一抖,长剑变成了手上的镯子,稽首回礼道,“仙友莫怪,小女是金陵邵家的人,在家时名字邵莲君,是来寻我那表妹的,想必与仙友同路吧?”
蒙苒“啊”了一声,也笑了,还礼道:
“原来是青虹君,方才失礼了。”
心中倒是感慨,从小就听谢小玉这位表姐的奇事,今儿倒是见到真人了。
其实也没有多神奇,就是眼前这位邵家表姐是个天生好打不平之人,本来没有仙骨的,却因为小时候帮一个老者,而后那位老者以金丹赠她,自己则坐化了。
所以邵莲君一跃成为世间仅有的四十几位,金丹已成的修仙人之一。
比谢小玉的眼睛来得……还令人无语呢。
只是正因为如此,世代耕读、书香门第、士林大族的邵家,反而有些容不下她了,要不是谢小玉的外祖父、外祖母极疼爱她,只怕就要被族中除名了。
也因此,邵莲君十岁之后便云游在外,除了逢年过节回家见老人之外,都不肯回去。
如今南境大水,自己那师妹被困在南境音讯全无,便是邵家也急疯了,这位青虹君自幼就与谢小玉好,是以才会找来。
“方才失礼,还请仙友莫怪,”邵莲君笑道,“我追着表妹的神识而来,好容易有些眉目却忽得被斩断了,紧接着看见了你,还当你是坏人呢。”
蒙苒也是一笑,显得有些羞赧,倒与性子大开大合的邵莲君,形成了鲜明对比。
“无妨,我与仙姑同此一心,能找到我那师妹的。”说罢,他再次召唤了白泽出来,“看见了什么?”
白泽在他的掌心打了个滚儿,爬上他的肩头,用刚刚长出来、还有些嫩暖的角,抵在了蒙苒的太阳穴处。
蒙苒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的种种画面。
一直到那个黑色影子离开。
“怎么样?”见蒙苒睁开了眼睛,邵莲君忙问道。
只是还没等蒙苒回答,邵莲君长剑再次握在手中,蓝色灵气再现,警惕地看着东面的方向。
白泽再次咆哮一声,竟然有些害怕的。
一道看不清面目的黑影,自外面飘在了院子里。
蒙苒立刻将白泽收回在匣中,也是长剑在手,红色的灵气缠绕其上。
黑影悬在院子里,目光扫向二人的脸,很是难听地笑了。
“啊,我好像,听见了白泽的声音。没想到出来这一趟,还有这等意外收获呀。”
……
那边厢,一起赶路的停雨小分队,头一天两天的相处,还是极好的,大体上是团结友爱,紧张活泼,彼此照拂的。
不过等走到第三天的时候,鼎儿心中不得解的好奇,终于转化成了憋屈、烦闷、闹心。
谢小玉不爱说话,碧桃又是最能说话的,偏偏这么两个极端凑在一起的时候,紧靠碧桃自言自语,就能将对话进行得流畅。
太诡异了!这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呀!
你们小姐不过看了你一眼,你怎么就知道她是吃粳米饭与时蔬小炒,而不是烧鸡和烤鸭呢?
到了第四天,鼎儿再也忍不住吗,干脆直接问碧桃:
“碧桃姑娘,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谢小姐在说什么的?”
碧桃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知道就是知道呀。”
“那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叫怎么知道的?就知道了呗?”
“那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公子怎么不知道?”鼎儿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小姐又不说话,你怎么就知道了?”
碧桃一脸茫然:“你们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为什么我不能知道?我与小姐一起长大呢。”
鼎儿已经怀疑碧桃会读心之术了,但却要装傻,便更直接地问:
“那姐姐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或者……”他指向林珩,“你说我们家公子想说什么?”
正在翻一卷书的林珩抬起眼,不解他们这种无聊的对话,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
碧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我哪知道你们想什么?你去你家公子不就好了?哎呀鼎儿哥儿到底要问什么?没事我去做饭了。”
“……”鼎儿继续生闷气,噘着嘴赶车,决定不再和她说话了。
碧桃一脸茫然,求助般地看向谢小玉,想知道鼎儿在气什么。
谢小玉依旧是面无表情,同样不理解鼎儿在气什么。
她与碧桃的对话有问题吗?从小就是如此的呀。
她还没告诉他,如今的车厢里,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严奴儿呢。
林珩见状,也觉得好笑,并没有说什么。
碧桃的确也是没有仙骨的人,是真真正正的普通人,之所以能和谢小玉对话,大约真的如她所言,太过了解了吧。
严奴儿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看着鼎儿吃瘪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忽得再次碰上了林公子的目光,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重新躲回玉佩中。
大约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也是因为严奴儿发现林公子虽然能听见她,但态度却极温和,而且不以灵器对付她,便放了心。
玉佩里虽然是一方天地,到底憋闷,常出来透透气也好。
谢小玉看向严奴儿,严奴儿颇有些依赖地凑在她身边,靠在她的肩上,觉得这样尤其安心,口中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调子是严奴儿的家乡话,谢小玉听不懂,但是着实好听,听得谢大小姐难得勾起了嘴角。
虽然只是一下,但是也足以让碧桃喜悦,让鼎儿惊悚了。
“她怎么突然笑了?”
“小姐听见什么了?同奴婢说说?”
两个人的声音再次同时响起。
碧桃看了鼎儿一眼,鼎儿将自己缩得更小,继续赶车。
那什么,如果他现在到车底,会不会好一些?
可他真的好奇,她到底在笑什么呀!
林珩在一旁看他的表情,抬手招呼他道:“这马也不必一直看着,你若真的很闲,烧些水来吧。”
鼎儿蔫头耷脑地回到了车内,开始烧水。
谢小玉全没在意这些,只靠着墙,将严奴儿方才唱的小调,轻声哼唱出来。
………………………………
第二十二章 突变
严奴儿没想到自己唱了七十多年的歌还有别人会唱,停顿片刻,旋即嘻嘻笑了,与她一起唱了起来。
相比较于严奴儿哼唱时自怜自爱的怯怯,小调自谢小玉口中哼出的时候,带着几分欢快,还有些难以捕捉的洒脱——即便依旧是面无表情。
连烧水的鼎儿也听进去了,心中感慨这个谢小姐虽然不爱说话,但连此等乡野小调儿都能唱得如此有味道,也是有趣。
谢大小姐说话少,哼唱的时间自然不会很长,一曲罢,听众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是以车内一阵安静,还是林珩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香稻花香玉露稠,月明渔话满船头,小蛮打桨幂蒙里,海菜腔尖醒睡鸥。姑娘唱得真好听。”
谢小玉转头看向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神色似乎是在同他和和气气地说话。
“我们姑娘说了,公子的诗虽然对,但是不通呢,”碧桃见状,对林珩笑道,“这稻花、月亮、渔船、鸥鸟都在哪儿呢?”
“自然是林某曾见过的景致。”林珩笑应。
“这么说公子以前听过这个调子?”
“我在南疆游历三年,见过许多民族,所以知道。”
“公子见多识广,”碧桃笑说,“我们小姐这么说的呢。”
林珩终于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旋即又正色对谢小玉一礼:“姑娘过奖了。”
鼎儿缩在炉子前,觉得自家公子也疯了。
倒是严奴儿,本也是笑地开心,冲谢小玉做了个鬼脸后,旋身正要往玉佩里钻,耳朵忽然一动,身子立刻向上飘出了车子,越飘越高,远眺远方。
怎么了?谢小玉仰起头,心底问道。
再次钻回来车内的严奴儿看向她:
有人在杀人,有孩子。
谢小玉眉头一拧,转身对林公子道:
“救人。”
林公子面色也严肃起来:“哪边?”
他听见了严奴儿的声音,自然目光也看向严奴儿在的方向。
山林的一侧。
严奴儿和谢小玉一同举起了手。
林珩来不及叫鼎儿,索性自己坐在前面驾车,吩咐一句“坐稳了”,便向山林一侧去了。
……
车子疾驰,距离越近,众人不但能听见呼救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谢小玉和林珩还感受到了某种狠厉的灵气。
碧桃紧张地看了一眼谢小玉,捂住嘴惊呼一声:“小姐!”
林珩转过头的时候,却见谢小玉的右瞳已经散开,整个右眼像是一口黑井,能吸走周围一切的东西似的。
鼎儿本已经将剑拿在手中,看见这一幕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
碧桃带着哭腔扒拉手指头,没办法冷静。
“左眼……右眼……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来着?”
她就记得小姐的眼睛变化不同,遇见的怪事也不同,可是小姐长到这么大,眼睛头回变成这个形态,所以她真的记不住呀!
“魔。”谢小玉捏紧了残玉,看着前面道。
莫说碧桃记不住,连她也是头回遭遇眼睛此等变化。
这个词,连四大族出身的林珩,都只在家中典籍看到过。
上古之时才有的那些强大种族,早因混战、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还有人类的日渐强盛,而逐渐成为了故纸堆中的传说,成了众人口中的怪力乱神。
而散落在四大族的典籍之中,这些种族离开人间、被称为迁徙时代的上古初期,恰好与史书上所写,人类三皇五帝日渐崛起的时间,是一样的。
所以此时此地,谢小玉忽然说了这么个词,着实足够人震惊了。
马车已经疾驰到了林子深处,绕过一从人高的灌木,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个大概四岁左右的孩子,拼命地在林间穿梭,只是身后已经被砍了许多伤口,步子踉跄。
伤口之上冒着只有谢小玉、林珩还有严奴儿,才能看见的黑气。
而林子深处,有黑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出现,偶尔化成一缕烟,再出现的时候,总能离那个妇人更近些。
但并不急着杀他们,就像是猫捉了老鼠一样,知道逃不了,便要恶意地逗弄一番。
妇人心中早已经绝望,将孩子抱得更紧,心中祈求了无数次上苍,却没有丝毫回应。
真的就要死在这了吗?
王妃,是老奴负了你呀!
就在妇人再也跑不动,眼看着就要跌倒的时候,眼前的林子中忽然钻出架马车。
妇人心中一喜,只觉得是自己祈祷被老天爷听见了,当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高声道:
“救……救命呀!”
而后,再也没了力气,双膝跪地咽了气,怀中却还是紧紧护住那个孩子。
黑影显然没想到还会有人出现,一愣之间停在原地,是个模样很是普普通通的黑衣人,如果不是双脚离地,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而谢小玉在看见他位置的瞬间,已经以残玉割破手指,催动了双眼。
双瞳陡然全部扩大,在这幽暗的林子里带起了一阵旋风,转瞬之间就有四道黑影,自她的眼中急速飞奔而出。
黑影都着黑衣,披着黑色斗篷带着缠黑巾的斗笠,斗笠之下的脸是模糊的,只有一团黑气,每个人的手上都举着一把冒着黑气的长刀,一起向黑衣人奔来。
黑衣人眼睛一挑,先是越过黑影,看向了谢小玉,一笑之后,身子向后腾越。
却见他本来站着的地方,忽然又多了四个黑衣人,与他一般无二,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但这四个黑衣人到底不是本尊,不过三招之间,就被黑影的刀砍中,化成黑烟飘走了。
“啊哈,原来真是同族呀。”黑衣人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向下看着,幽幽道。
四个黑影仰起头,没有做声,而是腾身而起,踩着周围的高树跳上去,向黑衣人攻击。
而林珩早就趁此机会,将孩子自死去妇人的怀中抱了出来,向马车跑来。
黑衣人在天上看见这一幕,眉头一拧后,嘴角浮起了诡谲的笑容。
“啊哈,原来死的那个,是替身呐。我就说嘛,林家的人,怎么会死得那么轻易?”他向后轻跳躲过黑影的攻击,口中道
林珩面色一凛,抱着孩子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黑衣人。
………………………………
第二十三章 一战
那人也在看着林珩,笑容是森然的残忍。
“走为……”谢小玉用力握着残玉,知道林珩做何打算,立刻道。
她话尚未说完,就见那黑衣人忽然俯冲下来,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黑影额上,抬手一弹……
只一下,那黑影顿时烟消云散。
谢小玉心口猛地一疼,一口心头血上涌,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将一切寄予这么个不足年的小丫头身上,你们,早就忘了如何战斗了。”黑衣人看向剩余的三个黑影,带着残忍的笑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鞭,用力向另一个黑影抽了过去。
那个黑影立刻躲避,以手中的刀格挡。
刀与鞭相错,竟然发出了铁器相碰才会有的声音,不过是眨眼间,黑影手中的刀已经碎成了几片,碎片落在地上,竟然还砸出了带着黑气的哼。
而就在刀碎的瞬间,黑影的身子一僵。
灰飞烟灭。
谢小玉的心疼得更厉害了,眼看着那人再次举起鞭子,立刻拿起那把伞跳下车,跪坐在地上,握着残玉的手贴在了大地之上。
指尖的血流得更快,在地上形成一道血线之后,快速向剩下的两个黑影奔去,绕着他们形成了一道屏障。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的第二鞭已经赶到,与谢小玉的血形成的屏障猛地撞击在一起。
黑衣人没想到这“不足年的小丫头”这么厉害,向后退了好几步,不但鞭子断成了几截,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你竟然有!”黑衣人看向谢小玉手中露出个角的残玉,不可思议道。
谢小玉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黑衣人。
只是非但脸色已经煞白,也有血自她的嘴角滴落。
以血召唤,便要以血相护。
残玉早就被她的血浸透,开始散发着极浅极淡的光,玉佩之内的严奴儿头发越来越长,从玉中出来的时候,自谢小玉身后,以长发将她裹住,像个罐子形状的屏障。
回去,谢小玉道。
严奴儿没有理会,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将谢小玉裹得严严实实的。
谢小玉知道严奴儿想要保护她,但她们都清楚,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段瓦罐之上的怨念,根本保护不了她。
这男子是个真正的魔,是谢小玉前世还有眼睛的时候,也从没遇见过的上古魔族,很厉害的那种。
随着她的血越流越多,双眼躁动得更加厉害。
有比黑衣人更厉害的人,就在她的眼中,但此时的谢小玉,却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他们出现。
那是她无法控制的力量,不熟悉的种族,她不能冒险去召唤他们。
毕竟她是要来阻止祸端的,而不是滥用自己的力量,将自己变成祸端。
既然她的血有用,那么再来两次就好。谢小玉如是想着。
“小姐!小姐!”碧桃还是第一次见谢小玉这般,慌得也跳下车抱住她,却无能为力。
却在这时候,林珩已经将那孩子放在了车上,再回身将谢小玉和碧桃一手一个拉了起来。
谢小玉也没想到这位林公子看着文质彬彬,力气却不小,她又流了很多血,一下子就被他拎了起来,推在车上。
屏障陡然消失。
林公子甚至还将残玉,从谢小玉的手中拿了过来,放在她的裙边。
在玉佩离手的瞬间,两道黑影顿时消失在虚空之中。
“姑娘放心,在下会平安的。”他对着发呆的谢小玉轻声道,而后自袖中取出个铃铛,挂在了马的缰绳之下,而后用力摇了一下。
铃声清脆而且悠扬,严奴儿因为铃声打了个激灵,向后一栽,晕倒回了残玉之中,头发也恢复了寻常模样。
而马儿听见铃铛声手,双目忽然变得有神,嘶鸣一声,扬起蹄子,向前跑了没两步,竟然腾空,拉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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