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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散尽似曾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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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顺”旗号的旧派了。
所以说,这小皇帝贺霄最好别死了,要不然,她和余靖宁就连求一个痛快的死法都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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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回:京况
京城的夜里如同余知葳她们想象的一样,根本就不太平。
一瞬间,京城里头甚么莫名其妙的贩夫走卒、唱戏的、说书的、叫花子,还有一群僧僧道道,忽然就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暴徒,失心疯了一样砍向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
京城三步一富五步一贵,满街的权贵全都大门紧闭,生怕自家遭殃。
也不知道叛军在地上浇了甚么火油还是别的,满地滚的都是火,把地上尸首一把火全都烧了个面目全非,烧着的人体滋啦作响,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是香还是臭的味道。
烧过一遍连石板都烫脚,京城里的老百姓吓得哆哆嗦嗦,连大气都不出,仍由人摆布。
现在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良民哪些是叛军了,趁火打劫的数不胜数,甚至有些百姓被抓了去做俘虏——用处当然是有,京城内锦衣卫与东厂手里都没有火器,又不能背上杀自家百姓的锅,所以这群俘虏被拉来当人盾还真是刚刚好。
陈府那处正是京城权贵圈,自然也没能幸免,刚刚遭受过一夜强攻的陈府大门上沾满了人的头发和脂膏——那是泼过滚油和石灰之后留下的,乌黑发沉。
叛军没能破开陈府大门,但陈家也没讨着太多好处,在清晨的时候,叛军终于退去了。
陈晖一晚上没合眼,在自家大门之后看了一晚上的守门,这会儿才从椅子上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僵的。
陈府上下一大家子还需要他安抚,说实话,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估计不会有人当真睡得安稳。
陈晖腿有些麻,正当他一瘸一拐往内院去的时候,从里头慌慌张张跑出来个人,甚至还穿着团领的官服。
是陈暄。
他们兄弟二人昨日归家的时候连身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外头就闹哄哄地开始了,两个人忙了一晚上,连个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
陈暄见自家大哥腿脚不便,赶忙上来一把扶住了他。
还不等陈暄说出两句话来,陈晖却先开口了:“父亲如何了?”
一提这个,陈暄就像泄了气一般摇了摇头:“府医说,只能先吊着命,此后能不能缓过来,那只能看天意了。”
陈开霁年事已高,昨夜忽然听闻京城当中闹叛乱,又是惊又是怒,怒急攻心之下,当场白眼一翻厥了过去。陈家人七手八脚将老头子安顿了,又忙着对付府外的事儿,当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抛开父子情谊不说,陈老爷子还当真不能在这时候死了。他要是这时候蹬腿儿了,陈晖陈暄兄弟俩就得丁忧,而如今这种形式,显然不是能让人安心回家丁忧,不过问朝廷的时候。
陈晖想了想,迈步要往内院里头走。
陈暄赶忙将人一把拦下了:“大哥,爹那边儿有我呢,娘那头也有元娘和大嫂呢,你先歇一歇,这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儿了。”
陈晖在自己的眉心狠狠掐了两把,忧心忡忡问道:“月儿呢?她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陈暄摇了摇头道,“现在京城里的消息出不去,外头的消息也递不进来,根本不知道如何了。刚刚我瞧着咱们家外头的那伙贼人撤走了,我才安排了个小厮,让他上高家问问去,也不知道高家有没有消息。”
他想了想,自己家的消息都问不到,那估计去问高家也是一样的,不禁又叹气起来。
这时候,他也只好自己安慰陈晖,也算是安慰自己道:“不过想来这伙儿贼人的目标是京城的,她们在高家的庄子说不定还更安稳些。如今京城这情形乱成这样,只怕是只能先顾及自身了。若是那伙儿贼人还来,咱们俩换一换,我替你看着,你先歇着去罢。”
陈晖叹气:“不知道皇上如今怎么样了……”
“你还有功夫关心皇上,想来那宫禁也不是甚么人随便闯就能闯进去的,他老实待着就是了。”他扶着疲惫不堪的陈晖往自己的院子走,顺带着还嘟囔了几句:“满城养着那么些锦衣卫,东厂的净军也不在少数罢?怎么就任由这群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陈晖十分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你昨夜在内院里头,没听见,这伙贼人手里头有火器呢。对付上咱们这种人家都用上火器了,那恐怕是手里有许多。在京城里造反,目的不外乎是属意宫城,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皇上恐怕就危险了。况且如今党争这般厉害,东郊巷那群洋人又眼睁睁地看着呢,如今皇室枝叶单薄,皇上又没有子嗣,若是当真帝位空悬,那更本就不是甚么好事,情况甚至会比现在还糟。”
提到了东郊巷,陈暄倒是皱了皱鼻子:“坏了。”
陈晖转了转脸,看着自家弟弟:“怎的?”怎么忽然一惊一乍的。
“这要是这帮不长眼的杀去了洋人巷,好死不死把人家的大使给弄死了。”陈暄忧心忡忡地蹭了蹭鼻子,“那大衡今后要怎么跟这些洋人交代?人家要是拿着这个把柄对咱们蹬鼻子上脸怎么办?”
“他们要真是属意那个位置,就不会干这么蠢的事儿。”陈晖分析道。
谁知陈暄啧啧了几声,摇头道:“寻常的造反,向来说的都是‘清君侧’,裘安仁那么大一个靶子放在那儿都不用,那想必这造反的首领没甚么脑子。”
“这才几日,你又如何能听见人家打得是甚么旗号?”陈晖嗔了弟弟几句,“你仔细想想,这事儿恐怕跟十三港闭关有关系,这朝廷恐怕是断了谁的财路,把矛盾全都激发了出来,他们若是今后还想有财路,那就断然不会跟洋人轻易翻脸的。”
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若是当真是这么个理由,这事儿了结之后,咱们新派恐怕又少不了被口诛笔伐,先提前预备着,想想那群跟阉宦扯不清楚的家伙都会耍甚么花招。到时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切不能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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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回:提督
余知葳一众赶到西郊大营的时候正是半夜,造反的叛军大概没那么大胆子摸老虎尾巴,或者说,京城的消息已经完全封锁住了,西郊大营半点儿反应都没有,还静悄悄的。
这时候离叛乱开始才不过过去了几个时辰,直隶附近的几个卫所才刚刚开始动作起来和附近的叛军开始对峙,而京郊竟然还是一副没接到消息的模样。余知葳一见这种情况就觉得形势不妙——京城的消息已经透不出来了,这绝对不是甚么太平的兆头。
几人顾也没顾西郊大营守卫小兵诧异的眼神,策马直接就冲进了大门。
西郊大营没看清人,还以为是甚么歹人,当即鸣钟敲锣,一口气将人全叫了出来,准备开打。
西郊大营的提督胡端明睡得真香,忽然听闻锣鼓大作,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就弹了起来,来不及穿甲,随便抄起身边的武器就跳了起来。
等到他跑到帐子外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世子爷?!”
完全没想到这尊佛会跑过来的胡端明赶忙挥舞两手,扯着嗓门让正将余靖宁几人围得团团转的人撤开:“放肆!都快停手!”
他自己一人走上前去,正打算与余靖宁打个招呼,忽然发现他旁边那人也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小厮打扮的人竟然是今年新鲜出炉的绥安郡主,不禁更觉得头疼,他上前拱手揖了揖,客气道:“不知平朔王世子与绥安郡主深夜前来,有何贵干?”他又朝旁边看了看,发现了红着眼眶黑着脸的高邈,不太认识,但又害怕是甚么大人物,于是多嘴问了一句,“这位是?”
高邈看起来很不想说话的样子,只冲他拱了拱手:“高邈。”
胡端明不认识这号人物,刚刚睡醒,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京城里有哪些姓高的人家,只好略略与他打了个招呼。
余靖宁这才冲着一头雾水的胡端明道:“今日前来,自然是有要紧事相求。”
“世子爷但说无妨。”胡端明隐隐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却又分辨出来何处不对,只好先这么客气着。
余靖宁清了清嗓子,道:“京畿周遭叛乱四起,我近日来找胡提督,为的是借兵进京,清剿叛乱。”
胡端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世子爷请的是谁的旨意?要多少兵马?如今听来情形耽搁不得,世子爷宣旨就是了。”
余知葳生怕余靖宁不会撒谎,赶忙接话道:“传圣上口谕,调兵三万,进京勤王。”
胡端明立即躬身道:“下官领旨,还请绥安郡主将虎符交予下官,下官立即调兵。”
余知葳皮笑肉不笑地哼哼:“当时事态紧急,皇上来不及翻找虎符,只有口谕,还请胡提督尽快点兵出发。”
胡端明虽说是刚睡醒,可到底不傻,眼珠子转了两轮,忽道:“不对啊?你们若是从京城过来,又怎么会走这么个方向?”他思量一阵,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我的郡主啊,我的世子爷啊,您俩这是要无旨擅自调兵入京啊,要砍头的啊!下官就这么一个脑袋,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了,现在这家伙八成儿是要怀疑余靖宁要造反了。
余靖宁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从马上下来了,一改之前居高临下看着胡端明的姿态,他垂下眼睫,沉声道:“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实在不得不出此下策。但胡提督要清楚,西郊大营是离京城最近的,若是错过了,今日余某再上旁的地方借兵,那就当真赶不上了。”
胡端明又惊又疑,看着余靖宁往后连连退了几步:“世子爷,您身份尊贵,做事之前万事都要考虑清楚了。您父亲是亲王只尊,只要您不谋反,老老实实待着,没人能拿您如何的。”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您不想要命了,下官还想要命呢,我那一家妻儿老小可怎么办。
余知葳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忽然出言道:“胡提督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倘若今日京城当真是被叛军围困住了,你作为西郊大营的提督,叛乱发生几个时辰了都不作为,连点儿消息都没收到,就真的不会被问责了?这么一算下来,好像也是死罪罢。或者说,您打算干脆等到京城里头改天换日了,好顺顺利利投敌?”
胡端明仔细一思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惊愕道:“郡主莫要给下官扣大帽子。”
余知葳刚冷笑一声想要开口,就听见余靖宁的声音:“你若是今日借兵给我,等事儿了结了,胡提督尽可以说我是假传圣旨,诓了你前去,我也会承认你并不知情。胡提督只管放心便是,到时候朝廷只会对我口诛笔伐,不会拿诸位怎么样的。”
“你给我担罪名?”胡端明皱眉看着这兄妹二人,觉得他们两个大概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余知葳忽然咬了咬牙,心想,要不干脆真的绑了这胡端明,光顾着在这儿与他废话,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候。
她差点儿就要甩手飞袖箭了。
忽然她愣住了,因为她瞧见余靖宁忽然一揖到底,对着胡端明煞有介事地拜了三拜:“胡提督若是不反驳,那我便当胡提督是答应了,我就替这京城百姓与皇上娘囊,谢胡提督一谢。”
胡端明一夜只能受了太多的惊吓,已经跳不起来了,赶忙上前去扶他,口中喃喃道:“世子爷何至于此……这……这我哪能受得起……”
余靖宁就着胡端明扶他的势,抬头直直望进了他眼中,这胡端明本就动摇,如今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神:“胡提督当年,在我父王手下做过事罢?”
胡端明哼哼道:“王爷知遇之恩,下官……”
“我不求你报知遇之恩。”余靖宁狠狠钳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发沉“我只是想让胡提督想一想,当初为何要投入我父王麾下的?真的只是为了混饭吃吗?”
………………………………
第一百七十八回:吊桥
大军在夜幕之中无声地行着,只能听见步伐齐整踏在地上的声音。
余知葳一张口,险些要被风呛得打嗝儿,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方才那句甚么意思?”怎么这胡端明一听就乐意借兵给你了?
余靖宁目不斜视,言简意赅答道:“蜀中待遇比西北好许多。”
蜀中?那不是蔺太后娘家人的封地吗?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
在西北守嘉峪关,风餐露宿日日吃沙子,就差要茹毛饮血了,还得日日与南下的鞑子较劲。相比起来,蜀中自然要太平多了,况且明眼人都知道,蔺太后当然是要更偏袒自己娘家些。所以,蜀中的兵士连银钱又要比嘉峪关的高些,每日都是些清闲的差事,人人都能混得油光水滑,人见了都要称一声“军爷”。
所以,为甚么要自愿去西北呢?总不会是为了今后能得平朔王提点升官发财罢?当初那地方,谁能料到今后还能进京来做官?
大概是凭着一腔“文死谏,武死战”的少年热血,脑子一昏就跟平朔王上了西北镇边,多多少少还有些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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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洋淀到京城九门之下,二百多里路,原本去的时候走了将近两天,回时却用了不到一天的工夫。
西郊大营三万大军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白日了。原先无事的时候,在京城门口守门的都是东厂的太监,守城的能耐有没有不知道,反正收钱的能耐是挺大的。叛军又是从里开始闹得,这群太监关了城门之后立即就被抓住了,如今死生不明。如今京城九门完全是被叛军控制住了,九门紧闭,不许出入。
大白天的攻城,尤其是北京城这种大城,不是甚么太好的打算,然而为了争分夺秒地拿回京城,实在是没办法再等到夜里了。
余知葳仰望了一眼京城极高的大门,沉声对身旁的余靖宁道:“京城里都是自家百姓,围城是围不得了。直接上炮轰门罢,城门坏了还能再修。”
余靖宁望了她一眼,没说赞同还是不赞同。
余知葳哼哼冷笑了两声:“我知道城门上头的守城重炮比咱们拉来这些厉害,但重炮可不是甚么人都会用的。掩日就算走私火器,那也是火铳一类的,要是敢走私大炮那么大的家伙,早就死了不知道百八十回了。他们没那么大本事养出炮兵来。”
这余靖宁知道。
一个好的炮兵把总对神机营来说极为重要,一门炮若是用不好,那说不定还没等它对敌方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先炸膛伤了自己人。
话不多说,余靖宁一声令下,几门大炮一齐轰鸣,隔着数十丈宽的护城河轰在了京城的城门之上。
掩日当中的人虽说是亡命之徒,但那也不过是在走私的时候和正规军小规模作战而已,主要目的是逃命。还真没守过城门,炮声一响,城楼上头的人就慌了,一阵在城门上面乱跑。
几个分堂主喊也喊不住人,气得在城墙上骂娘。
过了好一会儿,城上之人才镇定下来,勉勉强强能与城下的余靖宁一众对阵。
钱财之类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火药和炮弹也是一样,余靖宁余知葳早就做好必死的决心了,是以这回果然又发挥了“日子不过了”式打法,使劲狂轰滥炸了一阵。
他们当然也知道叛军实战经验不足,大概是比不上他们这些在辽东平过兀良哈的。此时心理战术便尤为重要。他们此次开战声势浩大的程度,比当初在辽东的时候更甚几分——毕竟当初是要打持久战,如今只要算进了京城,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所以对这群人,能吓唬就吓唬,绝对不手软。
余靖宁那一方还没用炮轰上两轮,城头上就已经快撑不住了。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对城楼上的守城重炮打主意了。
果不其然,没用过重炮的一群人,果真是手忙脚乱地操纵起来,还没等转动到正确的角度,那门大炮就轰然发作,一口气波及到了大炮之后好几个人,全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那枚出师未捷的大炮,十分凄凉地落进了护城河当中,砸起了好大一片水花,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不仅如此,果真是有操作不当之人,城头上守城重炮当场炸膛,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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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余靖宁一众打算第三轮炮击之后,渡河攻城,谁知道忽然不知怎的,高悬的吊桥忽然被人放了下来。
北京城之上,一个小内侍颤颤巍巍放下了吊桥,吓得手都抖了起来,还不等他从城楼上逃开,就被人当场抓住了——那是当时东厂守城的太监当中投降的一个,因着看起来乖顺,所以留了条命给掩日这群叛军跑腿儿。
守城的分堂主怒急攻心,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人举了起来。
那小内侍还是个半大孩子,惊恐万状地睁大了眼睛,喊都喊不出一声儿来,两手徒劳地在空中猛抓,却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
忽然,那分堂主松开了他,还不等他喘上一口气来,就被更大的恐惧包围住了。他发觉自己正在从高处往下落——他被人从城墙上扔下来了!
那小内侍绝望地哭号起来,很快就听不见声音了。
要知道,吊桥这东西,放下去容易,稍微耽搁一会儿,再升起来可就难了。余靖宁众人逮住机会,策马疾驰而上,大军呼啸上前。
北京城若是守好了,根本不可能被三万人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城门的,谁知道被这群毫无经验的人守成这样。
余知葳不禁还要感叹一句京城内的守卫空虚,照理来说,掩日虽然高手很多,但打仗绝对不是靠甚么高手五步杀一人就能解决的,讲的是一个整体的统筹,所以正面战场上掩日不大可能占到便宜才对。
竟然搞成这个样子!
………………………………
第一百七十九回:城内
三万大军稀里哗啦进了北京城,先将守门的掩日叛军好一顿胖揍,没折腾到下午就彻底接管了城门。
至此,京城与外界的消息才畅通起来。
余知葳扯住缰绳,与余靖宁道:“分头行动罢,如此到底要快些。”
余靖宁好像对这个分头行动有点担心,看着余知葳欲言又止。
“没事儿,大哥哥放心好了。”余知葳冲着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我好歹也是军功授的郡主,怎么说也与你在辽东抗了一年多的铳。况且,他们掩日用的功夫我都学过,门儿清,大哥哥尽管放心便是。”
“你……”余靖宁将头往别处一别,“你自己多加小心。”
这话说完,余靖宁立即就策马转身,别处去了。
余知葳留在原地笑了两声,也转身走了。心道,都这种时候了,连句关切的话都说的别别扭扭,果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她手上拿着西郊大营的鸟铳,领着一群人直直往宫城那处走。
路上果真是满目疮痍,夏日里热,气味极难散开,死尸的味道在空中梭巡不去,让余知葳甚至感觉空中罩着朦朦胧胧一层雾气。
路上的人都是大门紧闭,路上很少能见到人影,余知葳策马跑进城中,正巧瞧见一群叛军领着一群俘虏朝前不知要去做甚么。
那群俘虏好似是被拴住了手,一个跟在一个后面,像一群畜生似的被带头的人领着,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叛乱已经两天了,路上很少还有人大剌剌骑着马狂奔,城中叛军下意识就以为是城中的锦衣卫还不自量力,又拿着手里头的刀剑来对付火器了,当即冲着余知葳就开了一铳。
余知葳当然不傻,立马朝一侧闪去,避过了那一枚铅子儿,就着那个低头侧避的劲儿,冲着那人发了一枚背弩。
同时手里头也不停,飞快地扣了一下鸟铳的扳机。余知葳当初在辽东军里做副将的时候,乃是铳手,还很少能寻出比她准头更好的来。
几乎是同时,背弩的弩箭和鸟铳中的铅子狠狠掼进了敌方两人的脖颈,鲜血狂喷而出。
余知葳所用鸟铳乃是火绳铳,换弹有些麻烦,得与身后之人配合着来,好在今日领来的多是当初北上辽东那一群,这阵型用惯了,很娴熟地就补上了余知葳的缺。
这时候,对方应当还来不及换弹才对。
余知葳手上的鸟铳正拖着火绳滋啦滋啦,她不管这东西,精准无比地朝着敌方甩出去几枚金钱镖。谁知道对方根本没管他们的阵型,忽然发射了第二轮铅子。
这是……
余知葳瞳孔猝然缩小,似乎是惊了一惊——掩日守城是没有经验,但极其善于巷战,而且他们手里是有资本的!
这是燧发火铳啊!
大衡这两年海港闹得厉害,兵工两部又惯做缩头乌龟,从尚书大人到六品主事,胆子全都小的像鹌鹑,一出事儿连向鸿胪寺申请起帆令都不敢了。最后一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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