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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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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穿着在丁家时的那套古早男式家居服,身上带着股烟火气,一阵风般刮到他面前。
“来,衣服给我。”她说着就伸手去捞,浅色的瞳仁盈满笑意。
不是平日里那种敷衍的假笑。从那双眼睛里,简天祁读出了一种隐隐的雀跃的情绪。
丁艾八岁的时候,丁铭起下落不明的第三年,终于被法院“判定死亡”,母亲带着她改嫁了秦俊生。
秦俊生是个律师,早年丧妻,带着一双儿女独自生活。
秦俊生的律所经营得入不敷出,如今加上胡岚和丁艾,一家五口更是过得辛苦。但秦俊生什么都没说,他对丁艾很好。
丁艾也一直拼命地想讨好这个养父。
每次秦俊生回家,她都会第一个跑到门口,垫着脚去给他接西装外套。
他就会笑着摸她的头,夸她懂事。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不到一年——
秦俊生积劳成疾,病逝了。
她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是那时开始,她逐渐抛弃自我,戴上面具。
自由、童年、甚至性命,统统都舍弃掉。
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她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丁艾心中波涛汹涌,说来也是一时情难自禁。可等她看到眼前眸光晦涩难辨看着自己的男人后,她伸出去的手同唇角的笑意同时一颤,仿佛被蛰了一下。
她反应过度了。
平常心。
她暗自告诫自己。
于是她收回手,平日里的丁氏假笑正要摆上嘴角,眼前却猛地一黑——
男人的味道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不由分说地在一瞬间占领了她的全部呼吸。
简天祁脱下龙褂外袍,直接丢到了她头顶,将她兜头罩住。
男人的声音隔着外袍传来,又闷又钝,却还是那么好听,低沉得仿佛让她腿都一阵发软:“真毛躁。伸手了就好好伸着。”
“还有——”他声音顿了顿,似乎话到嘴边隐忍了一下,却又还是说了出口:“别再给我那样笑了。”
………………………………
第一卷 生命是把上膛的枪 第十五章 亲戚就要多走动
丁艾听到简天祁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他的外袍下带着干燥的药香,让她不由想起那天晚上她送他从西山回来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仿佛他靠在她肩上,有些硬的发端擦着她耳廓处敏感的皮肤,指尖心头都被挠得痒痒的。
思及此处,丁艾赶忙打住,忙三下五除二从头上扒下罩在头顶的衣服。她深吸了几口气散了散脸上的热意。
他最后说什么“笑”?她那时心神大乱没听清。
丁艾挂好外袍尾随简天祁进了客厅。
简天祁家的装修风格非常得“鬼见愁”,是冷且锐利的黑白色极简设计。幸好这点上和丁艾怕麻烦不喜零碎的性格不谋而合,很合她口味。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晚饭,两菜一荤,加上两副摆好的碗筷。
简天祁迈起长腿就要坐下,谁知袖口却又被丁艾扯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她,不知这女人又要做什么。
“你不是穿这身吃饭吧?”
他看了眼自己的衬衫,一向精明的男人目光难得有些直,似乎没听懂她话里意思。
丁艾理所当然地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房间。
“你先去换衣服,我找到你的睡衣给你放床上了。你要是不饿的话最好先洗个澡,我煲的汤还有十五分钟才好。”
“……”
她看他不为所动,皱眉:“还站着做什么?”
“……”
男人沉黑的眸子在女人脸上扫了一圈,涔薄的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然后他不置可否地,竟然真转了个身往主卧的浴室走去。
丁艾端着煲好的汤上桌的时候,简天祁正好洗完澡出来,穿着丁艾给他找的那套黑色睡衣,发梢有些滴水,冷锐的线条有了些清隽的味道,眼底也带着湿漉漉的雾气,说不出的性感。
丁昏君脚下又是一滑。
所幸简天祁手长腿长,八极拳的马步瞬发,转眼间便上至丁艾面前帮她扶稳了手里的紫砂锅。
他有些探究意味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连着两次在这男人面前“下盘不稳”,丁艾觉得自己简直晚节不保。
她心虚地避开男人的视线赶忙说了声谢谢。
放好锅,丁艾先状若无事地先坐到了对面去,这才努了努嘴唇示意简天祁也坐。
锅盖揭开,香飘四溢。
“我问了宸时你的口味,你试试?”她边说边给他盛汤。
男人沉默着听话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西芹百合。
“怎么样?”
“你做的?”
“恩。”
他还没开口,就听到丁艾带着嘚瑟的声音:“不错吧。”
他看着她的笑脸,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又伸筷子夹了一口,淡淡道:“我什么都还没说。”
丁艾啧啧:“你和我家小伙子吃饭嘴硬的时候可真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简三哥。”
“就这样还嘲笑人家,五十步笑百步,以后叫你简三岁。”
“我家小伙子”?
耳尖地捕捉到这个称呼,简天祁下意识眉头微蹙了起来,手里筷子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下来。
“你弟弟?”
丁艾边点头边自己也塞了口菜:“可不是,被你气得离家出走的那位。真是,我又得费力哄好久。”
简天祁伸筷子夹菜,眼观鼻鼻观心,神色不变,语气却似乎比方才凉了几分:“弟弟就弟弟,叫得不清不楚的。”
男人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茄丝,只是入口前又嗤道:“还要哄,19岁的巨婴么。”
丁艾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明白这男人今天怎么喜怒不定的。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没讲两句突然就和吃枪药了一样。
于是她没敢再招惹他,干脆闷头扒饭。
顿时吃的一时无话。
两人吃罢。
丁艾卷起袖子要洗碗,直到男人发现她打算做什么后,一脸冷漠地指了指家里的洗碗机。
丁艾按着简天祁的指示把碗碟放好,扔进洗液包,按下开关,看着那台机器自己动起来。
她深深震惊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科技。”
他垂眸就看到她一脸崇拜地蹲在半人高的机器面前,双眼放光恨不得把脸都贴上去。
耳边持续传来女人兴奋的“好厉害”的高呼声,让已经转身的某人脚步一顿。
涔薄的唇角紧了紧。然后脚尖掉了个向回去。
紧接着丁艾就听见语带嘲讽的冷漠男声居高临下飘过来。
“不过是会洗个碗而已。”这种小儿科他也会。
丁艾眼皮都没抬起来看他:“可是这个真的好厉害!”
“好想给家里买一个。”
丁艾没意识到,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家里,自然是指自己娘家。
“……”
他垂眸看着她因为兴奋有些发红的脸,白皙中透着浅淡的粉色,眉眼弯如月牙,宽松的领口处,顺着锁骨往下,露出深色的阴影。他垂眸许久,却没有别开视线。
丁艾从兴奋劲儿中缓过来,抬头看他,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男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双漆黑的瞳仁竟比平日里还要暗。
丁艾不知为何只觉得被那样的视线看得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唇角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额……”
干笑两声,丁艾重新站了起来。
眼前的沉默让她有种口干舌燥的无所适从。
于是她就着脑袋里的第一个念头说道:“那个啥,我明天上午去看我妈,下午要去趟亲戚家。”她搓搓手,“亲戚家在珠海,去去就回。”
家里气氛在她说完话时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去哪里。”
丁艾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去珠海市。”
他顿了一瞬,面不改色:“什么亲戚。”
“哦,大、大伯,不对,表舅,我妈的表哥。表舅的岳父,我表姥爷,六十大寿。”
“亲得有点远。”
丁艾笑眯眯道:“话不能这么说,亲戚就是走出来的。不多走动就不亲了。”
他微颔首:“我知道了。”
丁艾很满意地汇报完工作,松了口气就去厨房台子上摸洗好的苹果,谁知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飘过来:“我跟你一起。”
“咳、咳咳咳——”苹果肉把她呛得不能自理。
某始作俑者甚至伸手帮她拍了拍背。
她真的很瘦。
他轻易就隔着睡衣摸到了她的脊骨。
纤细且筋骨分明,紧绷成一条线。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纵使是他也难以想象,这样娇小的身体能以一己之力镇住南方九幡十四路的那群妖魔鬼怪。
丁艾缓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憋出一句“你说什么?”
男人沉黑的视线一瞬不瞬看着她咳得通红的脸颊,语气很淡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也一起去。”
她不可置信:“你去做什么?!”
简天祁:“现在也是我的亲戚了。去‘多走动’。”
丁艾突然发觉自从她的生活重新开始和这个男人有交集后,她就在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路上一路走到黑了。
………………………………
第一卷 生命是把上膛的枪 第十六章 鬼见愁的简三哥
丁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多出来三条“硬汉甜心”发来的微信。
她戳开,第一条是张图片。
五颜六色的巨大荧光色纸板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老大珠海欢迎您!”
配上乱飞的爱心贴纸食用画风非常浮夸。非常让人接受不能。
硬汉甜心:“老大,四长老和小巍哥都正好在珠海有事,就怂恿珠海那边悄悄准备了欢迎会。小的知道您不喜欢惊喜,所以特意给您心理建设。”后面跟了个小肥柴比心的贴图,狗腿的味道几乎溢出屏幕。
丁艾嘴角抽了一下,裹着毛巾任凭发梢还滴着水,飞快打下一句话。
“让四伯和小巍他们别搞了。”
她胡乱擦了擦头发,过不一会儿手机一震——
“矮油,欲迎还拒~”
丁艾面无表情打出四个字:“他也一起。”
丁艾这简洁明了的四个字简直是借刀杀人,一针见血。
硬汉甜心显然惊悚了。
“他?谁?”
“简三哥???一起??什么一起?”
“老大不是我说。您现在真的膨胀了,微服私访居然还带宠妃!!”
手机震得丁艾一阵凌乱。
虽然顺子只是嘴贱吐槽,但丁艾却因为最后一句话脸颊发热起来。
顺子这话,话糙理不糙。丁艾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但如今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和“简天祁”这三个字绑在一起了,就总会突然冒出些早被她掐灭心底的少女娇羞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不自禁”。丁艾想。
简家有所图谋才会找上她。为了避免简家生出调查的心思,她甚至不敢让珠海那边的“亲戚”和丁铭起扯上一丝半缕关系,生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江湖人称“鬼见愁的简三哥”。
当年简家老三在帝都上初中,虽然江城是一线大城市,简家又权势滔天,但因为多年避世一直低调。简天祁穿着统一的普通校服混在同学中,没人多想他是什么来路。
那时的简三哥还没有如今锋锐逼人的压迫感,瘦高的白净少年带着斯文的眼镜,精致的五官好看得不像话,格外招惹不怀好意之人的把玩之心。
帝都鱼龙混杂,难免藏污纳垢。
其中以地头蛇枭爷为例,便是这污垢中最为臭名远扬搓都搓不下来的一个。
这枭爷算半个行内人,虽然不习武,手里生意却和江湖中人息息相关。
那时特警司的系统还没有现在完善,很多干非法勾当的江湖中人因为自己的走线被盯得紧,都找枭爷这样在海外有人脉的空子帮他们走他们走不掉的货。
那时空子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在特警司的职权范围内,特警司必须和普通刑警合作联合搜证。但因为术业有专攻,两队人马的合作总少了些默契,联合搜证也一直实施得不顺利。
这枭爷好男色。辣手摧花无数,可事后处理的滴水不漏,警方一直没有证据。
帝都人人谈枭色变。
而当枭爷遇上少年简三哥,一方广布耳目,另一方盛名在外。于是这天放学,在帝都上高一的简天祁就被枭爷的人拦下了。
沉默的少年二话不说,顺从地上车被带去枭爷的酒吧。
没人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少年背着书包进去,毫发无损地出来。
而枭爷从那天后,不仅不能人事了更是一瘫不起。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帝都的几个大家子听闻枭爷出事连夜就要抓简天祁问罪。谁知第二天爆出警方搜获枭爷三十几年来在帝都黑市兴风作浪的证据,不仅把枭爷跟盘错节深埋地下的所有生意线连根拔起,连帝都的黑市都一锅端了。
国家意识到对于黑市的打击刻不容缓,也是那时候特警司改革,在全国展开严厉的地下黑市打击行动,几乎在接下来的三年内扫除了包括江城在内的所有黑市和地下活动。但那都是后话了。
简天祁是那个江城简家孙代三少爷的消息当时很快爆出,使得避世多年的简家一度获得南北方各大势力的高度重视,生怕枭爷入狱是简家这个庞然大物再次入世前给江湖中人的一个下马威。
谁知简家后来低调如常,众人关注了一阵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尼玛完全属于简天祁的个人行为!
于是整个江湖震动。
震动是震动,可那天发生的事情在场人甚少,且知情人皆对此讳莫如深。
久而久之风浪平息,除了受牵扯的老一辈人,这事儿便多被当成过于夸张的江湖轶事了。
这么多年过去,真心爱慕的有,见色起意的更不在少数。肖想简家三哥男色的各路男男女女,没一个吃到嘴的。至于强行硬来的,无非是走上当年枭爷的老路。且随着年纪的增长,简少爷性情出落得更为深沉,具体手段从未听说,只是远远瞧见也识得出这不是个好拿捏的人物。
看得人心痒难耐却吃不到嘴,真是鬼见了都发愁。
久而久之,江湖上就有了“鬼见愁的简三哥”的传说。
而这个一直活着江湖传说中鬼见了都愁的男人,现在是自己的丈夫 。
丁艾把手机调了飞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幽幽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她一没指望简天祁还记得自己,二没把白天他那些人前那些逢场作戏当真。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不会情难自禁是假的。
但再多,她输不起了。
整个南方九幡十四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论简家想图什么,误打误撞将她扯入局中她都心怀感恩。
她会对他好。
对他最好。
除了这颗真心,关于她自己,她什么都可以交付。
直到这段婚姻的尽头。
她心甘情愿。
丁艾推开卧室里的浴室门,门外只开着床头灯。她心不在焉地就往屋外走。
谁知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到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去哪里。”
她一愣。
回头,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软枕的男人。
男人膝盖一边膝盖微曲放着笔记本,手指还维持在在键盘上打字的动作。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鼻梁挺直,在鼻翼处打出浅色的阴影。涔薄的唇颜色浅淡,线条冷峻的下颚,加上定定看向她的漆黑的瞳孔。浑身上下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这个男人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能耐,看向她的视线里,随着她定住的动作多了几分慵懒的戏谑来。
丁昏君脑袋一阵发胀。
她右手暗中掐了下自己,神色自若地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工作?”
他闻言眸光看了眼电脑屏幕,“恩,还有些文件。”
“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不会。”他看着她,锐利的视线仿佛一眼便将她的意图看穿:“回来。”
啊?
“过来睡。”语气很淡,但丁艾却从中听出了强势。
丁艾原本也想着反正结婚了,就算是夫妻义务,只要他想,她也不会扭捏。
不想真被他当面这么一说,她心里却突然别扭起来。
“我有光睡不着。”
“关灯。”
他又道:“书房和客房都没整理不好睡。”
丁艾语塞。
想来野地山洞里,枯枝烂叶上,她就没有没睡过的。有顶的地方怎么能不好睡。
可简天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执意说睡沙发什么的也太矫情了。
而且婚都结了,睡一起也是早晚的事。
反正伸脖子一刀——
………………………………
第一卷 生命是把上膛的枪 第十七章 一日之计在于晨
丁艾咬咬牙,状若无事地扯出她的“丁氏微笑”,点头:“好啊,我过去睡。”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扯出笑容的瞬间,男人的脸色似乎突然冷了几分。
她掀被子,爬床。简天祁关了灯,留下惨白的笔记本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
被子里面因为简天祁已经呆了一段时间,非常暖,温热的舒适感让丁昏君一时竟联想到“暖床”两个字。
鬼见愁的简三哥帮自己暖床。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娇小的身体从被子里钻出来,伸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咔哒”一声,灯又亮了。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她笑得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逗你的。你开灯干活,黑灯瞎火的电脑屏幕伤眼——”
谁知她话音刚落,简天祁却轻轻放下了笔记本突然侧身压下。原本习武之人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要屈膝格挡,但他却比她更快——
男人的双臂下一瞬就撑在她两耳侧,将她锁在胸前。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居高临下,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望透了。
丁艾觉得自己的心脏和床垫一起,狠狠地弹跳了一下。
他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的香味,丁艾闻着那不分彼此的味道,脑子顿时混乱无比。
男人看着她眼神迷离,眼底的暗色也愈发沉了。
“我说过的吧。”
“不要那样笑。”
男人的身体撑开的距离不算远,丁艾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的热意。
那热意蒸得她脑袋发晕,心脏鼓噪得仿佛要破膛而出。
她好不容易聚拢神志,强行憋出四个字来:“什、什么笑……”
他黑眸微眯,单手侧身,另一只手捏上了她的脸颊,往外一扯——
“这样,笑。”
“疼、疼你shong(松)gai(开)。”
男人手下是使了点劲的,捏得丁艾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假笑。”
“嘶——”
“我什么时候假笑了!”她拍开他手背,揉着脸颊,不可自抑地眼睛发酸:“我笑真诚,而且发自肺腑!”
“不够。”
“哈?”这男人,找她打架么?
身体比脑袋快一步,她伸手就捏住了男人的脸。
手里的皮肤很凉,她捏住就往外扯:“你不是一样,人前的时候笑得那可是春光灿烂啊。现在呢,笑一个给我看看。”
她眼里盛着恶趣味的笑意,一夜幕的星辰仿佛落进那双眼睛里。
他长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男人的瞳色黑沉,尤其在暗色的灯光下,直直望进她的时候仿佛夜风雪原,卷起暗芒闪烁。
她不由手里也是一松。
暧昧的气氛让空气变得粘滞。丁艾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却也不会自作多情到过度解读这份暧昧。
她五感灵敏,相信他也如她一般听到了阳台外面那不自然的动静。
这里是二楼卧室,阳台面朝江城的洛水河。
窗外人动作极轻,她也是直到刚刚才捕捉到那几声微不可察的悉悉索索。
那这个男人呢,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抬起长睫看他。
半晌,丁艾笑了笑:“简三哥,你确定今晚就想办我?”
“罢了,”她躺平,娇软的嗓音风情万种,姿势却活像只等待被解剖的青蛙,“简家下了大价钱的聘礼,怎么也该让简三哥你尝尝我的滋味。”
他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眸色郁郁。
丁艾笑眯眯盯着他,谁知空气一松,身上的人却腾开了位置。
“睡吧。”
她愣了片刻,转头看他。就见他关了灯,从床头柜上重新拿起电脑打开,苍白的光印在脸上,让原本就线条锋锐的五官更显出一股冷峻。
仿佛方才悸动又诡异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丁艾自嘲地勾了勾唇。
她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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