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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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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中已经四更后,榻上有一摞书,那是他方才枕过的。他不由得唇边浅弯,枕着书睡觉似乎是未央的习惯,他是见过几回的。
脱了外袍轻叹一口气,最近想她越来越多了些,她却也不知来瞧他一瞧。心里很是清泠,闷闷不乐。
这一夜既是除旧岁又是迎新年,所有的事注定要在这一天发生。
就连未央都不知道,这是武陵城最平静的一夜,过了除夕天就变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未央醒来的时候榻上的红影已经没了。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来,屋门关得好好的,左擎不知何时出去的。
正欲洗漱,门口残影疾声唤道,“少主?”
未央两步过去将门拉开,看向残影。
残影进门后又掩上了门,神色焦躁,“少主,西唐昨夜行军,现已抵武陵城百里不足,南诏连夜整兵,正在关下叫阵呢!”
未央一怔,脑中迅速想着各种可能。
片刻后说道,“通知祁殇,关闭城门做好一切准备,快去!”
残影转身便走,未央急急的洗漱了换好衣袍便出了清觞酒庄的门往城门方向,登城向西观望。
城西一片密林不知延绵几百里,那西唐兵进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完成,当真不容小觑,如若以此种士气,那将攻无不克。
沈洛辰随后赶来,两人临城西望,一个忧虑着城池安危,一个忧虑着她的安危。
南诏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气势恢弘;旌旗猎猎,战鼓响彻,号角声中诏兵用楚人听不懂的话大声齐喝。
秦衍银袍银铠,胯下是流星马,通体黑尽。他手提一柄长刀,傲然肃立在军中,隔阵而观。
戚尧烟青色铠甲骑马提枪列在了队伍最前,也不待诏兵讨阵,他便催马向前,横枪轻点对方一个阵前首领,二人便战在一处。
南诏兵瞧着首领已然出手便不再等候,纷纷来攻。戚尧的前锋营立刻上前截住,双方一时便陷入混战之中。
“报!”一个卫兵滚鞍落马,跪在秦衍面前,“报告将军,西唐边境守军穿林而来,已近至百里,请将军定夺!”
秦衍面色不由得一暗,那几百里密林如何行得了军队,怎地又来得如此迅速?
“再探,及时来报!”秦衍朗声说道。
那小兵连忙上马便走。
“陆少潜何在?”秦衍急唤。
陆少潜拍马向前,“末将在此!”
“拿我手令回营点兵两千,往西密林一探,且不可贸然行动。”秦衍随手丢给他一个乌木签。
陆少潜拍马疾走。
这边戚尧带领的前锋营倒是稳稳的占了上峰。
这一仗从日出打到日落,南诏首先收了兵,也不去管死了的人,撤兵便走。
秦衍吩咐打扫了战场,掩埋了双方战死的士兵也鸣金收兵。
先后派去西部密林的人有四波之多,均来回报西唐只是在百里外扎营,并无异动。
众人回营,紧急商讨军情,入夜才散。秦衍亲自到各处巡视了一遍,叮嘱守夜的一定谨慎,严防夜晚偷袭。
他才回营还未睡下,便有探子来报,西部密林驻兵拨营,往栖霞关上挺进。
秦衍立时披挂了,骑在马上往关上看了南诏大营的动静,还未到关口,便有人来报诏兵夜袭。
戚尧已经领兵出城,截住夜袭的队伍在关下又打了起来。
秦衍拨马回帐,吩咐各路人马暗中收拾战袍兵器,不得骚乱。手里的乌木签流水一般发放出去,各路人马领命照办,一时间楚营四十万大军全部动了起来,却安静异常。
未央和沈洛辰在远处的一株大树上细观了整个过程,两人不动声色的回了武陵城,让残影急唤了祁殇在城头相见。
“大哥,西唐此翻前来不论是想要栖霞关还是武陵城,于我们都是非常棘手之事,你可有计较?”未央郑重的问道。
祁殇面色不虞,倒背着双手不时的踮脚往西方看过去,“贤弟的意思我懂,可是武陵城仅两万守军,如若西唐此时来围,于栖霞关是腹背受敌,于武陵城是凶多吉少啊!”
未央沉吟了一会又说道,“纵观西唐兵来之向,武陵城他是要定了的。倘若武陵城失守,栖霞关上的四十万将士将如游木,孤立难援。”
“所以,武陵城绝不能丢!”祁殇镇定的说道。
未央在武陵城上来来回回踱步,用步子丈量着城墙。因前有栖霞关隘,所以武陵城墙只有两丈高,厚不过四步。
她不由得想起凤凰城来。凤翔关城墙高三丈有余,宽十一步,墙外错落有置的布满了小孔,中间有机关暗箭,若有人强行登城,只要在关内操控机关,那箭便如暴雨般密布而出,大罗神仙也近不得半步。凤翔关内三十里便是凤凰城,城墙厚度虽不及凤翔关但有纵深水面绕城而过,除非放下吊桥,要不然只得撑船,天险难渡。
三人一时不语,在城墙之上各自忧虑。
夜渐渐深了,未央冻得有些受不住。
沈洛辰走近了两步低声说道,“先回去,天快下雨了,别着了凉才是!”
未央点头,三人下了城墙,祁殇便回了城主府去商议守城之事。
沈洛辰伴着未央往清觞酒庄走去,几次看向未央的眼神欲言又止。
“沈洛辰,你有话要和我说?”未央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身旁的沈洛辰一副忧虑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不舍。
沈洛辰似乎犹豫了一下,便淡淡的开口,“左擎说得对,孩子或许可以救你的命。”
未央不解的看着他,暗夜中,眼神犹如繁星闪烁。
“未央,虽然我不知孩子是谁的,但如果你想生下他来我便认下。可左擎说如果你怀的是个女孩,他有办法将蛊虫引到胎中去,到时候再落了胎你便会无事。”沈洛辰声音虽然犹豫却也透着坚定。
未央的泪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沈洛辰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再言,半晌后才回神抱住她,一路回了清觞酒庄。
残影将温在灶上的药端给了未央。
未央接了药碗,那泪便落在碗中,大颗大颗的犹如雨滴,在碗里的药汤中砸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泡来。
沈洛辰抿唇看着她,心里不由得想起花浔那日的话来。
花浔说,因为她身上有绝情蛊,所以对感情不会有致命的疼痛,即便再重的伤也就情不自禁的落泪罢了。
沈洛辰的心不知是何种滋味。
他仍记得她知晓自已有婚约时吐的那口血,如今不知一颗芳心又寄与了谁,却终于是落了空吗?这原来该是他心头至爱、举案齐眉的伴侣。如今他却不敢去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为别人流泪。一颗心瞬间破碎,再拼不回去。
残影再进来时,未央的泪还挂在腮上,碗里的药却空了。
“少主,西唐军已经近在三十里,今晚必定攻城,怎么办?”
未央将手上的碗放在桌上,拿手背擦了眼泪,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手背的湿,心里暗骂自已没出息,怎地近日染上了爱哭的毛病了。
“祁大哥已经去调集守军,今夜即便西唐来攻也不碍事,山中行军必定极为困乏,他们又不是神仙。”未央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后,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折起来装进一个信封交给残影,“交给祁大哥,他自会知晓我的用意。”
残影走后,未央洗了脸合衣睡在床上。
沈洛辰在窗口站了一夜,心神不属。
果然,第二天天还没亮,残影便回来了。
“少主,西唐果然来攻,只是被秦衍的奇兵挡了回去,在城西林中三十里扎营。”残影崇敬的看向未央。
三人收拾停当,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又往城头来望。
此时的未央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虽然看不出来,但一些细节却透出些不同来。她仍然只能以白粥果腹,但凡有一点油腥便吐得惊天动地。
残影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个办法,沈洛辰说少主营养不够,对孩子不利。
沈洛辰每日变换着补药,细心的喂养着未央,止吐的药不知下了多少味,只是不见有效果。他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一天天干看着她吃白粥也偶尔会吐的受着折磨。
沈洛辰一身悲凉气,未央有些不解的看了他许久,终是没问出口。
天下着小雨,冷得未央牙齿打颤。
三人站在城墙上,西边密林中可见招招旗帜。
一个蓝袍单薄的身影登上城墙往未央三人立足处快步走来。
未央听见脚步声回头去看,“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祁殇和众人见了礼才温声回道,“昨夜正如贤弟所说,西唐兵也只不过围城喊了几声,借着秦衍兵势匆忙退去,不过……”
“大哥是忧心他今夜势必来攻吗?武陵城虽不堪一击,三五日却也不是西唐奈何得了的。”未央微一沉吟又说道,“就只怕南诏全力攻向栖霞关,秦衍无暇顾及武陵城,那就给足了西唐机会。即便秦衍有能力接下南诏全部之力,若要分心抗衡强兵西唐却也是不能。”
未央眉头收紧,脑中也正思索着应敌之策。
………………………………
第一零四章 腹背受敌
祁殇刚从栖霞关上回来,秦衍一夜未眠,正在调配军令,一切看似井井有条,却也知他所处之位的艰难。
“现在还看不出秦衍的用兵之计,自入栖霞关以来二月有余,南诏一直未正面出战,今次怕是准备充足,且又有西唐强兵合力,锐气不可挡。”他有些担忧。
未央又看了一会关上的方向,忽然问道:“大哥,这城中滚石弩箭之类的准备得如何?”
“原本就有的,也无需如何准备,现下都停当了。”祁殇回道。
未央看向他,“大哥,可否带着我去瞧上一回?我有些好奇。”
“好,你随我来!”祁殇在前,引领着众人往南城门方向走去。
未央跟在他身后,一路信步往南城门行来,到得城门附近便看见很多人乱糟糟的来去,颇有几分不成体统。
她随便在一簇箭丛中抽出两支箭,有一只眼看是新制的,箭头簇新,箭杆略细却也还算结实;又看另一支便不由得蹙眉。
残影接过未央手上的箭支,一看之下便面色难看起来。
“大哥,新旧箭的比例大概是多少?”未央问道。
还未等祁殇回话,前边传来一迭声的问安。
“小王爷好!”“城主好!”
几人抬头去瞧时,那边的几人已快走到近前。
未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冷的看着几步以外的三人。
一个锦衣青年,金冠束发,衣袍簇新,面上带着几分笑容,有些得意,不是楚瑾又是谁?
未央在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声:不知死活。
另一个却是个高高壮壮的青年,生得五大三粗,满脸虬髯,不似南地人倒像是北漠人的样貌。此人正是武陵城城主、魏晚晚的胞兄,魏大鹰。
还有一个青衫的年轻男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未央见过他一回。
祁殇和三人见过了礼,便欲介绍给未央认识。
谁知未央看也没看他三人,眼睛仍落在箭支上。
他正要开口之际,就听得未央说道:“就拿这等箭支去破西唐强兵吗?如若这等废器也能称之为箭,我东楚命数早该尽了。”
未央话落,楚瑾和魏大鹰脸色都有些不虞。
魏大鹰身边那个青色衣袍的男子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是公子未央,我当是谁在此大放厥词。你看不上这东西倒也有心可原,毕竟丐帮富庶,集天下大财于一身!”
沈洛辰看过去的眼神便有了些冷意,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静静的垂手而立。
魏大鹰却是个粗人,听得青衫男子如此称呼,便也想起了眼前白袍少年的身份,遂拱手道,“小公子何出此言?”
未央爱搭不理,又往箭簇中抽出一把箭,这一次新的只有两支,先前那种旧的却有七八支。她喃喃的说道,“就算吓唬人也得做足样子,这算怎么回事儿?”
祁殇知她并非妄言之人,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箭,一看之下脸色也阴暗起来。还未等他将箭支拿去给众人看,只见未央一抬手,余下的几支箭齐齐的躲向魏大鹰几人所在的位置。箭行缓慢却并不坠落,带着破空之声。
楚瑾三脚猫的功夫却也能将箭接在手中,翻过来调过去,除了箭头有些绣之外,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便想斥责未央。
魏大鹰是习武之人,未央箭一出手他便知晓此人武功了得;接箭在手只一眼便再镇定不下来,“去传军械库的人!”声音已然怒了。
那箭,箭尖已经锈蚀,箭杆霉变,莫说伤人,射不射得出去都要两说。
未央甩袖往一边施放滚石的弩架走去,那机括由整段树干制成,几人之高。她试了试那机括的弹性,嘴角的冷笑便不由得放纵起来。
祁殇于机关阵法粗通,他整个人站上刚才未央试过的机括之上,踩了几脚脸色冰寒了下来,饶是平日里再怎么好脾气,此时也有了几分怒意。
“大哥,我要逃命去了!”未央淡淡的说完话,招呼也不打一声便顺着城门边的大路往城中去了。
楚瑾不明所以,听他说要去逃命,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他一回;而后又恢复成先前得意的样子,秦衍让他守城,他定不辱使命。
魏大鹰和那个青袍男子往祁殇走了几步,青袍男子抢先一步也站到刚刚祁殇站过的位置,学着祁殇的样子用力踩了几踩,并未发现任何不妥,脸色便也不甚好看起来。
“祁公子,怎么回事?”魏大鹰问道。
祁殇寡淡的说道,“莫问,看过之后你就知晓了!”遂吩咐几个小兵合力抬过一块大石头放在机括之上,让机括手扳动机括将大石头打去城外。
三四个机括手合力开启了机括,大石飞了出去。
众人眼神随着大石飞去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便傻眼了。
只见那大石起初还飞得有力,谁知半路便坠了下来,砸在了城墙内边缘上,生生将厚重的城墙砸出个坑来。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又吩咐了开动机括发石,一连发了十块,没有一块能打出城外去。
祁殇仰天长叹,未央一看便知其中弊端,他与之差得又何止毫厘。可他不嫉妒,满心欢喜他是自已的结拜兄弟。
几个悻悻的往城主府回转,重新商讨应敌之策,皆各怀心事。
“箭支重新打造,向江陵求援,能多少是多少;机括类全部重新检查,明日天亮前必定要完成。小王爷,麻烦你往江陵一趟如何?”祁殇客气的问道。
楚瑾有些不情愿,秦衍只说让他坚守武陵。
“能不能让别人去?”
“小王爷,别人去恐怕达不成目地,以您的身份事半功倍,也只有您才能胜任!”祁殇不卑不亢的恭维了他。
楚谨虽心有不甘,也知军情紧急不能耽误,只得应允了,带着十几个护卫即刻便动身出城北去。
“魏城主,先准备火油,全力排查火油机括确保安全无误,今晚或许用得上。”祁殇手上有秦衍的一支令箭,魏大鹰倒没什么,这都是他应该做的;可是他身边的那个青袍男子却不做如此想,凭什么要受个白丁差遣?
这人正是魏大鹰的好友,杨俊光。
自魏大鹰召集江湖豪杰为东楚江山出一份力开始,他便闻声而来,出入皆伴在魏大鹰身侧,以军师自居。
祁殇是大材之人,并不计较他的私心,只要同是为守城出力,谁有办法皆可献计献策;只眼下诸多事端并不是这几人合力便能完成,而未央一眼就能看透其中的利弊,他是有必要亲自往清觞酒庄去请教未央了。
未央和沈洛辰回了清觞酒庄后便歪在书案后的椅榻上沉思,偶尔在案前的纸上写画些什么,偶尔又狠敲几个额头,看得沈洛辰蹙眉不已。
直到午后祁殇来访,未央才淡淡的说道,“早该来的,请进来罢!”
祁殇进到未央的厅中,见未央手捧着一叠纸张从案后走出来放在他面前桌上,“大哥,这些东西你瞧瞧,看不懂的现在就问我。”
祁殇拾了纸张一张一张看过去,嘴张得老大不及合上。
未央接了残影递过来的茶盏,扭动了几下脖子尽管喝她的茶,也不去理会仍在震惊中的祁殇。
祁殇粗粗看过一遍后整理了一下又从前头挨张翻看,看得十分仔细,偶尔问未央几句。残影端来的茶他也顾不上喝,直到又看过一遍后才从震惊中回神,端起茶盏灌了几口稍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说道:“未央,文韬武略大哥皆不及你!”
未央笑着说道,“大哥,我也不留你,这会你该有大事要办,且请走罢!等哪日闲了,未央备下好酒与你一醉方休!”
祁殇点头,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替武陵城所有百姓谢谢你!”
未央浅笑着摇头。
祁殇也不再客套,转身一手提着袍子疾步下楼去了。
此后三日,西唐国排兵布阵都未再来攻城。而城西密林中极静,三十万大军不见喧天声嚣。
接连几日,诏楚两兵皆日出开战,日落收兵,死伤无数。
第四日半夜,残影来报。
“少主,西唐和南诏共同出兵两方合围栖霞关。”
未央站在窗口一直望着城门的方向,早已经看到了火光冲天而起,西唐也不知出动了多少将士来夹击秦衍。
“今夜有雨,该是快来了!”声音喃喃。
残影也向外边看去,虽无星月却也不见多阴沉,少主怎知有雨?
未央回身,“沈洛辰,有没有兴趣去西唐营中看看?”
沈洛辰放下手中的医书,将未央身上的披风拢了拢,“不去,天冷!”
未央也不强求,两人站在窗口一同南望。
果然,二更天后,雨便如期而至。
从武陵城出来两道身影,皆穿着普通的粗蓝衣衫,一路向城西密林中而去。
从西唐大营到栖霞关上,一路皆有骑兵不时往来。
二人避过了此处,从一处断崖边绕行而过,深入到西唐军营侧面,偷偷的潜了进去。
西唐营中有守夜的士兵不间断往来,所有的营帐都进入到休息中,只有主帅大帐内一盏孤灯半明半灭。
二人躲过了巡逻的士兵悄悄的接近大帐,帐门口有四人执兵器守帐。绕到侧面细听之后才知无人,便从底部划开帐布侵入,沈洛辰守在入口处,未央快速的将大帐中瞧了一遍。
和秦衍的大帐相差无几,前头一间颇大,摆着书案和一应器物。案头的纸却是空的,也没有任何书信;他们进来的位置是后帐,一张床似是从来没人睡过,平整至极;一旁的衣架子上搭了一件厚重披风,黑色缂丝的面、红素锦的里子,贵重异常。
未央定定的看着那件披风,只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二人出来,草草的掩上那条口子,将一些泥土踩实了这才闪身离开,半点形迹未漏从原路返回武陵城。
次日,南诏和西唐首次联兵出动,秦衍终是腹背受敌。
秦衍冒着雨整顿了楚营,以十万兵力城下迎战南诏。这次南诏的首领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一身腥红薄纱下,是若隐若现的手臂和小腿,一顶超大的遮雨斗笠戴在头上,在一架堆满鲜花的大车之上安坐,面上覆着红纱,额头画着一簇火焰,夜色中透过火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戚尧自请打前阵,秦衍准了。
秦衍点了戚敬勋为主将,统领关下的十万兵马。
眼见着关内火光冲天而起,于雨中越行越近。向天祺眼睛都红了,自请去杀个头阵,秦衍略一思量也准了。又点了一万骑兵给他,只准赢不准输,以今日战功抵旧日之过。
步兵营统帅接了令自去点兵,弓箭营交与叶恒,强弓劲弩皆由秦衍亲自验过。
诸将安排出去,陆少潜领了军情往来两军之中传递消息,秦衍亲自在后给向天祺督阵。
关外杀得兴起时,西唐兵至,大军中骑在白马上的人是个少年。秦衍知那便是闻名天下的西唐四将军之一的唐枫,十五岁时以十万兵力大破三十万敌军并生擒敌方主将,一战成名。
此人今年也不过十七岁,却已身经百战。
秦衍暗忖,西唐重兵去攻凤翔关,为何此人却来了栖霞关,难道此地才是西唐的主要目标?若西唐硬要同南诏分羹而食,那又该如何计算呢?
想到此处就见西唐军中一骑出,高头大马上傲然而立的仍是个少年,秦衍脸色便是一沉。此人亦是西唐四将军之一,任睢I眉缈肀澈螅δ芸付Γ坏┤氲玫芯兴蚺遥虼缶涣羝湫小�
向天祺已经迎了上去,俩人拍马挺进,于马上交开了手。
秦衍心中自知他几斤几两,或许谋略他差了几分,但一个勇字却也不输任何人。只不过向天祺缺少的是临敌经验,这一战无论胜败于他都是收获颇多,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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