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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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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将手上的茶盏放在桌子中央,眼睛盯向桌面的一处道,“东楚有五万兵马困于此处,不能舍弃!”抬眼看了两人一回又道:“秦衍无能,但栖霞关自古就是东楚领地,一寸也不能丢!”
慕轻寒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来精准的抛在茶盏旁边,一大一小十分鲜明,“从长计议!”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楚瑾似是未曾听懂,眼睛在茶盏和戒指间来来回回几次便忍不住了,“我说,那是打还是不打呢?”
没人回答。
三人又都一至的往门口看去。
楚瑾顺着三人的目光也看过去时,立时便听见了敲门声响起。
“少主醒了!”五九只说了几个字便退开了去。
屋内的三人不同程度的放下悬着的心。
慕轻寒起身拉开房门走出去时,秦衍心里就冒起了怒意,那股莫名的不舒服却是在见到他揽着玉染晴离去时自动消失了。
东方风珏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隐藏得极快,楚瑾看得似懂非懂。
秦衍从房内出来直直的往楼下就走,还未等到得大堂,蒋淘小跑着上来。
“将军,南诏来攻。”
东方风珏和楚瑾一同从楼上下来,和秦衍同出清觞酒庄上马南去。
慕轻寒矮身在床边上坐下来,看着将自已完全蒙在被子中的未央,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仍是开口柔声安慰道:“你不想说便不说,我慕家和别家不同,再不怕这样的事。”隔了一会仍不见未央露出头来,好笑的扯了扯被子又说道,“只是你也不必把自已折腾得这么弱,委屈了孩子。”
未央慢慢的将两只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嗫嚅着说道,“是他不乖折腾我。”语气竟是十二分的委屈,眼中的泪便如珠子断线一般滚将出来。
慕轻寒自小便十分宠她,她又顽劣得紧,几时见过她这般模样,就连中毒生死徘徊时、和南宫胤退婚时也未见她落一滴泪,不由得心疼。往前又挪了一挪身子,用手去擦她的泪,眼框也红了。
玉染晴端了药汤进来时就瞧见这样一幅画面,不由得也心疼起未央。
花露蹦跳着端进来一碟鲜花小饼,看着三人都难过,她好奇的围着看了一回。
未央有些不好意思的止了泪。
慕轻寒扶着她靠着自已肩膀坐起来,就着玉染晴的手喝了药。
花露见她皱眉,便将一块鲜花饼凑到她的唇边,小脸上满是笑意的看着她。
未央瞬间又涌上泪来,强忍着咬了两口饼顺了药汤的苦,这才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冲着玉染晴轻轻的喊了一声,“嫂子!”竟是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
玉染晴的脸瞬间暴红,两只捧着碗的手绞在一起,不敢抬头看她。急匆匆的转身就往外跑,和刚进来的沈洛辰差点撞上。
沈洛辰近前给她又诊了一回脉,脸色十分的疲倦。
未央看着心疼,“洛辰哥哥,你去安心睡上一会,我无事,不用担心。”
沈洛辰摇了摇头,却也离了内室。
五九疾步入了内室,“少主、寒少主,左擎失踪!”也不等未央发问又接着道:“那夜突袭,他被一个女子缠住,最后两人不知去向。”
慕轻寒略一思索问道:“可有人跟了去?”
残影摇头,“寒少主,那女子所用轻功极其高绝,来去如风一般。”
“寒哥哥,痴玉姐姐心里放不下的人就是左擎吗?”未央看向慕轻寒。
慕轻寒点头,“师姐当年因此失了一子,那孩子已经成形,这些年她虽然逆反是因为心中着实苦楚。”
“那左擎并不知此事?”未央又问。
慕轻寒长叹一声,“他后来有回过师姐的旧居,可是师姐已经离去并烧毁了房舍。这些年两人互相躲着,谁也不见谁。我虽不知左擎心里是否还有师姐,但当年他的确是动过情的。”
未央于情爱似懂非懂,一颗心想的都是秦衍。自忖着:那他爱过我吗?或许以前也爱过,至少他对自已和别人不同。可是为什么后来又要说那种话,是因为又爱上了别人吗?想着魏晚晚也算是个美人,既然他三心两意,那就此作罢了也好。
她并不觉得有多难过,只是心中那一剜剜的痛很是陌生。
未央陷在思绪中,慕轻寒唤了她两声才回神。
渐渐的冷静下来才说道:“寒哥哥,烬哥哥领着旗军来了。我瞧着也不过三五日就将会有一场大战,南诏惯常是得陇望蜀的性子,怎肯得了栖霞关就罢休呢!况且西唐主将唐枫并不受左擎的令,秦衍的军队受到重创来不及补充,眼下就是攻城最好的时机。”
慕轻寒在地上转了几圈又坐回床沿,“西唐以悍勇著称,这一年若无左擎掌控,武陵城早已是囊中之物;我虽不知左擎为何不夺此城,但他心思极为慎密,对你有舍命相救之恩,我怕……他心思并不单纯,如果是这样,那师姐她……”
他未将话说完,未央已然知晓他的顾虑。
“与他无关。我身上的蛊虫他似乎很熟悉,先前师伯说起母亲的旧事时曾提到一个人,公子陌尘,他应该就是西唐的国主唐陌尘,左擎的父皇。”未央将那日慧嗔说的话都说给了慕轻寒。“花露是舅舅的女儿,还有一个表哥在二楼,不知道南诏国师用了什么手段,救回来后时昏时醒。”
慕轻寒点头,片刻后象是想起了什么,“先给他兄妹二人换个地方罢,等明日你稍安稳些带着他二人回凤凰城去。”
未央想要反驳的话还未出口,慕轻寒已经读懂了她的心思,拦下了她:“就算为了你腹中慕家后人,也该保重才是!”
未央啃着一根手指,蝶翼般的睫羽在眼睑上凝成两道浓密的黑影,须臾间点头答应下来,“那等浔哥哥醒了就走。”
忽然又抬头歪着脑袋看向慕轻寒,“寒哥哥,你和晴儿是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吗?”
慕轻寒轻咳了一声,有些难为情的躲避了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说:“小狐狸,知道了还问!”
未央就笑得放肆起来,“却原来晴儿逃婚是为了……”
慕轻寒一把捂住她的嘴,看着走到门口又匆忙逃走的玉染晴,显然已经是晚了一步,兄妹两个的对话早被她听了不知多少去,心里怕她难过,便快步追了出去。
未央早就瞧见了玉染晴走过,坏心眼的故意大笑;果然,那个一向端庄的女子被她吓得落荒而逃。
京北钟山东麓,璃王别院。
东楚最尊贵的五大家族除了南宫府外,靖王府、长公主府、麒麟山庄和水月山庄的所有尊贵女眷皆被禁于此处。
四九假扮的慕轻烟半年来一直卧病在床,深居不出。
这日,龙使刚将慕轻烟的消息送至别院离开,便有人来敲四九的门。
“烟儿?”楚菱已经有两三日未曾过来,也实在担心她的身体,这才又来了。
四九将暗语写成的信笺匆忙读过,情急之下塞进口内一抻脖子咽了,这才让琥珀去开门。
“菱郡主,有劳你来瞧我了。我也是个不争气的,隔三差五就病歪歪的。”四九声线低涩,有些嘲哳之声。
楚菱也不甚在意,以为她病着坏了嗓子,委身坐在床畔就要去拉她的手,四九不露痕迹的闪过,往床里头挪了挪身子,将一方大枕从床里搬过来放在外侧,“你靠在这边我们说说话。”
琥珀拿着一个花样子坐在床尾,门窗皆开着,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家常,四九多半不出声,只听楚菱一忽喜一忽怒,到晚方散。
………………………………
第一一六章 靖王之怒
楚菱走后琥珀闭了门窗,四九才咳了两下低声说道,“少主的意思不准妄动,安信楼归顺了璃王,这么大一批人外迁,安玉卿不可能查不到去处,到时候若有闪失反而会引起璃王警觉,到不如就在此静候。”
琥珀急急问道,“那小姐可还好吗?”
四九顿了一顿,“信上没说。”
琥珀怔愣了一会狠狠的瞪了四九一眼,转身出门而去。
四九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脸皮在面具下烧得难受。
左侧的另一个跨院内,南宫盈月和东方老夫人相对而坐。
“月儿,你身子不好别太忧心了才是,楚靖就是只猴,精明得紧。”东方老夫人劝道。
南宫盈月唉声叹气。
“自从明渝皇帝崩去后,他忙于国事一刻不得安歇,身子已大不如从前。你是没见他那佝偻的样子,是只猴也没用的了,楚璃野心如此之重,他不定要受多少苦呢,唉……”
东方老夫人接话道,“没想到,我们生在乱世,到老了仍旧要再受一回乱世之苦,只是不知如今宫中怎样了。”
南宫盈月愁眉不展,“宫中怎么样尚且不说,三国围楚的危机才最要紧,现如今出征打仗的都是些少年们,朝中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重臣有哪个敢出征的?”
东方老夫人想着东方风珏,不由得感慨:“要说少年出征,那真是代代有佳话,今朝也不输当年!”
“这几个孩子平日里看着贪玩,没想到用人之际倒真是让人惊讶,到底还是生在大家世族,从小的培养真真不能忽视。”南宫盈月虽然担心楚瑾的安危,却也也颇为欣慰,自己宠到大的小霸王也有上战场的一天,这便是最好的历练。
“你个不知羞的还说,当年的慕征迷倒了多少闺阁女子,也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的未来,偏偏你就是那个不知足的,看中了花花公子一般的楚靖。”东方老夫人也笑道。
南宫盈月整个人陷在回忆中,顿时轻松起来。
“有些事说不清道理的,我虽自幼与慕征订下婚约,却极少见面,对他的印象只有少年老成,一脸的威严;可楚靖不同,他知伏低做小哄我开心,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楚靖肯为我改变,我就赌上一赌也是值得的。”
“是啊,谁成想楚靖是真的改邪归正了呢,你也算是幸运的!”东方老夫人宽慰她。
关在这别院中的人不知,这一日正是楚璃称帝的日子。
宫中,楚靖面沉如水,抄袖坐在离皇位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楚璃坐在皇位之上,西侧设置的一个软座空着。
“皇太后怎么没来?可有人去请了?”楚璃问道。
有太监恭身回话,“皇太后在佛堂内,两日未出。”
楚璃不甚在意的说道,“让人好生伺候着,有任何话传下来,立刻便来回我!”
太监应了,退下。
“靖王爷爷辛苦了,今日早朝后回府休息些日子罢!”楚璃头也不抬,慢不经心的说道。
楚靖如老僧入定,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就有太监越身而出,对着群臣喝道,“有事上禀,无事退朝!”
“皇上,宁古关战事已平息,派何人去鹿城接守?”楚璃以往的亲信立刻就上前回禀,他口称皇上,眉眼间都是得意。
楚璃心中安慰,装腔作势的出声询问,“爱卿以为派何人去最为合宜?”
“以微臣之见,楼侍郎青年才俊,能文能武最合适不过。”他立刻便顺着楚璃的话,将楼一帆挺了出来。
楚璃点头刚要允下,只听得楚靖闭着眼睛忽然开口说道,“宁王入燕北不知影踪,他居鹿城五十年,隐有旧部几何你等知否?慕家和东方家两个小娃娃用了半年时间堪堪将鹿城夺下,你等选中的人可有他二人的本事否?如若丢了鹿城又当如何计算?”顿了一顿又说道:“肉虽肥些,却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那人被楚靖一翻话损得颜面尽失却又不敢反驳,只得讷讷的退了回去。
又有一人上前,“皇上,三年来渭河两岸粮草丰盛,征粮进行的却不顺利,百姓叫苦不迭,已经派了三波官员前去,仍旧是无粮上交。”
“皇上,京城和各地米价比之年前已经翻了两倍,各大米仓皆已无粮可卖,再这样下去势必会闹饥荒,待流民四起,天下怕不太平啊!”一个年轻的官员上前回道。
“今年夏粮将收,让人跟紧了,有私自屯粮不出者,按律处置!”楚璃怒道。
前时说话的年轻官员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愿亲往催粮!”
等了片刻不见楚靖说话,楚璃便允了那人的奏请。
话音未落。
“哼,城中无粮便要不太平,那前线无粮国之何在?自去年征战开始时,粮户就已经被征了一回重税,三处边境八十余万士兵,喝西北风能上战场吗?”
那个自愿去督粮的人无声的退了回去。
“皇上,栖霞关已失,武陵城危矣,是否要让人去替回秦衍?”说话的是兵部的一个老将,秦衍入兵部接掌了他原有的职位,他居于秦衍之后,一直心有不甘。
楚靖直接就怒了,嚯地站起身来,“秦衍是先皇亲封的虎符将军,领区区四十万人饿着肚子南抵诏夷西迎强唐,丢一个栖霞关又如何?就算丢到江陵城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让人去替他回来?你去吗?你有那本事抗两国之力吗?如今的西唐天下无敌,东楚若无秦衍,就凭你这个草包,可有一战之力吗?”
他甩下袖子大步从殿上往外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向楚璃,“东楚的忠志子弟正在边境为你的江山流血牺牲,你却囚了他们的家人予以威胁,又有哪一家的儿郎是受此胁迫才上的战场?嘿嘿,你当真以为这天下就是你的了不成?”楚靖冷冷的笑了几声,凌厉的眼神看过去,“我看日后你要如何和这些自愿守护东楚的人交代!”
楚璃愣了一下,他囚人之事只有几个亲信知晓,楚靖一直被他禁在宫内,也不见他反抗,日日夜夜有人暗中跟随,他是如何知晓的呢?
即便东方风珏的身份被确定,秦衍却仍旧是栖霞关最高将领,排兵布阵比之以前更加精密紧凑,计较的也多起来,因为有五万俘兵还陷在敌营,他心中憋着一股怒气。
用慕轻寒的话说,战场上没有人比之秦衍更象个将军,他身上隐而不发的冰寒之气最是惊人魂魄,望之生畏;而他思维沉着冷静,不会为胜败喜悲,天生就是将帅之材。
秦衍半句话也不推辞,他深知无人比他更了解栖霞关的一切。
“叶恒,弓箭营补充得如何?”秦衍目光炯炯。
叶恒微一恭身回道,“回将军,祁公子着人送来利箭百万,兵器营仍旧在补充中。”
秦衍移开目光往向天祺看过去。
未等他发问,向天祺抱拳道,“前锋营整顿完毕,损失的兵将也已经筛选着补齐了,请将军放心。”
经过这半年多的征战,向天祺的变化最大,原本那个好高骛远的贵族少年,如今已成功蜕变成了一员真正的猛将,可以大用。
“小王爷,大军的粮草除栖霞关上的半数以外,还有半数隐在江陵城,你今日便亲自走上一趟罢!”秦衍认真的看向楚瑾。
中军帐中所有的人听他一言皆有些怔愣,原以为粮草损失,怕军心溃散,谁知秦衍还留了如此高明的一个后手。
楚瑾也不敢拒绝,只得说:“你秦衍所藏之粮草我去能拿得回来?”
“小王爷放心,这件事唯有你去才能办成。”秦衍走到楚瑾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怀中掏一件东西,“想当初小王爷要跟着来时,我便以小王的印鉴为信商定了此事,这时候怕是你不去也不成的了!”
楚瑾半晌回过神来,滔天怒气随之而来,咬着牙道,“好你个秦衍,你竟然连小王我也给算计了进去!”
秦衍转身不搭理他,“消息营副将何在?”
“末将在!”先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副将此时身如筛糠跪在地上。他是戚敬勋的人,戚敬勋想要居功,隐而不让他报西唐攻武陵城之事,也不知许了他什么好处,他欣然受了。如今戚敬勋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东楚折损了七八万兵将,想来秦衍就算斩了他也是不能解气的。
秦衍看也不看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种不上不下的抻量最是攻心,那副将知自已站错了队,心里已经崩塌,只等着秦衍下令拉他出去,死期也就到了。
“你自已去刑营领罪!”秦衍依旧是那个秦衍,虽未盛怒,却冷得半点温度也没有,多半句话也不肯说。
那个副将吓得腿也软了,抱着侥幸心里以为躲过了一劫,想要谢恩出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用了所有的力气挪了一挪,原来脚下站的地方却有了一个明显的湿印。
秦衍几句话吓得消息营副统领尿湿了裤子这件事后来传至军中,上上下下对秦衍的惧怕又添了两分。
慕轻寒忽然开口道,“秦将军,我听说南诏王亲自出城北来,此人心机极阴,公子珏或可助你全力攻击诏兵夺回栖霞关,西唐军我来扛就好。”
他声音虽轻,众人心里却为之惊讶,西唐现有强兵四十余万,他无一兵一卒要如何强扛?
“谢公子寒大义,衍定不负相助之情。”秦衍回身一礼,是所有人未曾见过的恭敬。
慕轻寒抿紧嘴角,肃声道:“家国大业,人人皆有责任!”
几人也不再客套,所有人都清楚地知晓接下来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这日午后的一场大雨彻底淋湿了南沼林地,平地积水,山谷流河,湿滑泥泞不敢冒行。以往可见的山峦皆如隐在雾中一般远不可及,连鸟声也不闻了,夜雨中处处透着诡异。
南诏终于将小股来扰的散兵尽数招回,两方相距三十里却能清晰感知到彼此不寻常的讯息。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天阴雨未落未央便在床上躺不住了。
“露儿,你将那毒瘴的解药方子写下来,我着人去炼制了,快!”未央在厨房里寻到了花露,急吼吼的说道。
花露两只手都沾了面粉,脸颊上也沾染了两处,像只小花猫。“我团好了花包就去,唉……你别扯我,啊……疼,唉…”
未央扯着花露的袖子往楼上就拖。
花露一边被她拉着走一边回头去看蒸屉,瞧见五九从外边进来便喊他道,“小五小五,你给我看着锅,半刻钟就得起锅,要不然会糊……好了好了,我去写,别拉,啊……”
沈洛辰被惊动了,站在楼梯顶端看着拉拉扯扯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有些紧张的盯着未央的肚子,快步迎了下来。
“快松手,肚子有没有不舒服,可还好吗?”沈洛辰一叠声的问道。
花露翻了个白眼,抖落了未央的手道幽幽的道,“姐姐肚子里是两只小娃娃,每一只都比姐姐健康,洛辰哥哥你白白担心了呢!”
她声音软糯温良,似撒娇一般十分好听。
沈洛辰一时回不过神来,他先前也曾怀疑过这种可能,可脉象入手却完全没有知觉,他也未诊过怀胎的女子,并不知其中细事。今番听得花露之言,又去扯了未央的腕过来,还未落指便被她又将手腕扯了回去。
未央一手托着腰,一手就搭在花露伸过来的手臂上,二人缓缓上楼去了。
花露就着未央亲自磨开的墨填了笔,把那瘴气解毒的方子一口气写了,“姐姐你慢慢研究,我去看看我的花包包。”说完话将笔丢下转身跑了。
“五九?”未央唤道。
五九跟在沈洛辰身后一同进门。
未央将方子递给沈洛辰,“洛辰哥哥,有几味药我没听过,你来瞧瞧!”
沈洛辰接了方子仔细的看过了一回,“其余的容易,只有这一味不易得。这是南沼特有的药草,与沼泽同生,若想药性不失只能连同沼泥一起挖回,备干磨粉一同入药。并不金贵,只不好采摘罢了。”
………………………………
第一一七章 未雨绸缪
未央和沈洛辰头碰着头又看了一回,才拿过方子后,重新自已抄写了一份,将花露写的那张纸递给五九,“去百草堂按方取药,所存数量一概取回。”
五九答应了就要走。
“等等!”未央拦下他,眸子暗了暗后说道:“传信给各地丐帮的兄弟,如有生人特别收购某些草药,凡百草堂必得留足七分。”
没想到未央忽然的灵光一现,日后却救了三城百姓,这是后话。
残影去后不久,便有龙使暗中送药上门。一连两日不绝,周围大小城镇可用的草药皆落入未央手中。
花露和沈洛辰并几个伙计日夜不停的在磨制药草,再混入熬制好的糯米汤汁搓成丸药,两日已得万数。药量下得猛些,一丸可四人分食,实在没时间搓成小丸。
雨下了三日未歇,栖霞关西边的断涯被水冲塌,连同涯上不知多少年的古树尽数倒进谷中,被山上泄下来的大股洪流冲涮成沟壑,深不见底。涯也只剩得半片,更加的险峻难攀,真正形成了一道天险。
直到这日天亮,雨才忽然住了,太阳却迟迟未曾高升,天仍旧阴沉得可怕,云层特别的低,似伸长了手就能摘下一朵。
林间湿气被闷住不得蒸发,形成厚重的雾气散在南沼各处,对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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