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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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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日天亮,雨才忽然住了,太阳却迟迟未曾高升,天仍旧阴沉得可怕,云层特别的低,似伸长了手就能摘下一朵。
林间湿气被闷住不得蒸发,形成厚重的雾气散在南沼各处,对面不见人影。
秦衍被雨声吵了半夜不得安枕,雨停后又惊动了他起来查看。雾气浓得化不开,他亦担忧着有毒气混入,命将士以厚布掩了口鼻,又用带来的药草熬制了解毒汤给众人分食了。
“蒋淘,我让你找的人呢?”秦衍凛然问道。
蒋淘抓耳挠腮道,“将军,晚晚姑娘说这雾无毒。”
秦衍冷冷的看向他。
“将军,人虽然找到了,也拿了先前花露姑娘的药水给他瞧,可他进城寻药去了。”蒋淘被秦衍瞪了一回,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禀。
秦衍伸出手去,“方子拿来我看。”
“没,没有方子。那人说有一味药很稀奇,他只能亲自去寻,我让人跟着呢!”蒋淘似乎被他冻着了一般,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大雾将武陵城完全隐在其中,连城墙也看不到了。
“露儿,这雾可有古怪?”未央懒散的歪在窗口的榻上,貌似慢不经心的问。
花露推开临街的窗,闭上眼睛嗅着,“倒也没有古怪,可是我自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重的雾气,两日了还未散。”
凤翔关上。
荆凉心不在焉的捻着一粒棋子久久不曾落下,眼神不时看向关外半遮半掩的营地。
慕征火爆脾气一生不改,“小子,你的任务就是陪着我们两个老头子守好此关,其它的就不用想了。想我当年上战场时还没有你呢,就你那点小心思我又岂有猜不透的道理,哼!”
东方寅端坐着喝茶,花白的胡子已经垂及胸口,对于慕征的话半点不意外。“凉哥儿啊,你瞧着近日林中的西唐兵有何变化不曾?”
荆凉收回目光,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一处,手刚抬起来就听得慕征笑出声来。
“小子无用,就这棋艺再练个几年也是不成的!”慕征端过高几上的茶盏,再不去理会棋盘。
荆凉还未反应过来他输了棋,待再往棋盘上看去时,僵持了半日的局势被他那一子将大好河山都送与了对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有些不服气的怨道:“慕爷爷你趁虚而入!不对,是趁人之危!”
慕征赢了棋心情好,也不与他计较。喝了半晌茶才想起什么一般说道,“若论机谋,你们这些小字辈还真是不错,也不轻狂。可是若论这以静制动,你们都还不及一个女子。”话说到一半止住,脸上颇有些骄傲之气。
东方寅放下茶盏接话道,“虽然都道她不学无术,可是却生有七窍玲珑心。要我看啊,你怕是从来也没占到便宜罢?”
慕征竟然也不恼,洋洋自得。
荆凉不知道他二人打的什么哑迷,看了这个又看那一个,直到凤烬回来。
“凤兄,如何了?”荆凉抢先问道。
凤烬看了一回同样带着问询眼神的两个老者,这才开口道,“少主所料不假,攻凤翔关是为了牵引此处兵力,让东楚兵力分散无兵可用而已。”
慕征站起身来倒背着手只踱了两步回头道,“也不尽然,西唐还是低估了凤翔关的坚固,能攻就攻,不能攻也没损失。”
“慕兄所见极是,现如今西唐兵半数兵力回援栖霞关,此处只余虚营,怕是南诏秦衍是块硬骨头,不太好啃罢?”东方寅心思通透,早就猜到了凤烬接下来要说的话。
慕征在地上转了半圈才道,“三国主力齐聚于南诏一年有余,是时候分个胜负了。”
“她也在南沼?慕兄你这一辈子也算圆满了,儿孙皆是争气的。”东方寅羡慕了一回又问道:“等战事结束,也该有个结果了,慕兄,你有何打算?”
慕征两大步迈回椅边坐下,郑重的看向东方寅,“不改初衷!就算她命里有也无用,我对东楚的三代信约这一辈子已经完成,再无牵绊。”
“你费了许多苦心安排她的归属,可是到头来人算终究不及天数命格,我瞧着那位也是个不同凡响的,若两情相悦你又何必?”东方寅温言相劝。
慕征突然有些怒气,烦躁起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且看以后罢!我辈已入暮年,还不知能否看到他们后来的事,罢了,罢了!”东方寅拍了拍慕征的肩,将听得一愣一愣的荆凉和凤烬打发出去,随后也下了城墙进了凤凰城。
入夜,十万隐兵抵达武陵。
凤烬接到消息后,连夜南去。因他出现得及时,未央与秦衍陷在阵中时,才能守得武陵未失,大功一件。
两日后大雾渐散,到得三更天时,忽现朗月繁星。一轮弯月带着清冷的光华将南诏笼在当下,山仍是原来的山,林仍是原来的林,所有的事物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美好了些。
秦衍站在营帐外举目望去,眼神在不知觉间忽然温柔了几分。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半满之月透着盈盈之色,她喝得醉了,就倚在窗口那胡话,“秦衍,你说月亮上的女子到底是有多美,惹得天下众子竞相追逐?”那声音透着娇嗔和着恼。
秦衍仍记得自已当时的心动,就如此时一般,心软得再容不下任何人。
心里轻轻的唤着那个做梦都会喊出来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那个人就在这城墙之内,他要用尽所有的力量才能让自已不去招惹她。可是那刻骨的思念却无法忽略,想得心尖一片疼痛。
他多想不管不顾就将她给掠回怀中,任由她象从前两人独处时那样,撒娇也好,耍赖也罢,样样能让他心动不矣。
可是,师弟看她的眼神带着无上的荣宠,她的一动一静皆牵动着那个淡漠师弟的全部心思;她的一颦一笑,一声洛辰哥哥即便让沈洛辰去死怕也是甘愿的。
她可知否,那一声声的洛辰哥哥敲得他的心碎得零零落落,拼也拼不起来。明明那一日她还温顺的睡在他的臂弯,可转眼不知为何忽然又动了刀兵。
如果早知现在她这般疏离,曾经那许多的日夜他定要将她先夺了,谁要敢来抢他也好理直气壮些;可是,从来都没有早预料得到的事情。他能忍下自已苦苦的思念,只是忍受不来她的视而不见。
东方风珏从月下走来,似乎瞧见了秦衍脸上一闪而过的凄苦。这冰雕成的人竟然也有这样落寞的时候,他哑然,忽然不确定该不该来找他了。
“这么晚来可是有要紧的事情?”秦衍收起所有的心思,只是脸上的柔情未能及时敛回,说话比平常多了些温度。
东方风珏站住脚步,“也无甚要事,刚刚得到消息说小王爷进了武陵城,我猜寒兄随后就会过来,是以先过来了。”
“嗯,帐内请罢!”秦衍此时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一身浑如裹在千年冰层里一般的气息,透着生人勿近的寒凉。
二人刚进到营帐内,就听得帐外又有人来了。
“刚好,省得我着人去请了!”慕轻寒说着话进来,几步走到案前,将手中一卷东西甩在案上铺平,“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南诏兵力及栖霞关城防图。”
东方风珏和秦衍齐齐的看向慕轻寒,带着问询。
慕轻寒摇头道,“消息来源可靠!”
三人站在书案的同一侧,皆长身玉立,却各有各的颜色,极为出众。
魏晚晚进来时惊了一下,她不知还有人在秦衍帐内。
“将军……”
秦衍头也不抬,浑身的冷气却瞬间寒了几分,“出去!”
魏晚晚不敢停留,急匆匆转身走了出去。
蒋淘见她面色不善的走出大帐,知晓秦衍又怒了,遂也不敢进去。
可是秦衍并未想放过他,向着帐外冷声道:“蒋淘,自已去刑营领三十军棍!”
蒋淘一声哀嚎,“公子,我……”
“嗯?”
秦衍只哼出这一个字,却似带着全天下的冰霜一般袭向了他,蒋淘硬着头皮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呜……”
魏晚晚的眼睛也红了,她知秦衍是在责怪蒋淘守门不利放了她进去的缘故;她在蒋淘身后也走了,心却越发的坚定:秦衍,你早晚是要娶了我的。可是心下也有些急,眼看大战在即,若是战后她和秦衍还是这样的不上不下的,回京以后他有发妻和公主平起平坐,她就更没有办法可想了。
沈洛辰一连三日忧心忡忡,茶饭也减了许多,每每眼神和未央撞到一处他便急忙躲闪开,明明是有话要说,却又万般开不了口。
隔一日的三更天,未央只觉得肚子疼得撕心裂肺,胎儿似乎在肚腹内受了惊吓,不停的上窜下跳,她疼得几欲昏死过去。
花露自来和她一床而卧,终于在她疼得半死不活时醒了过来。急忙下床撩开床内帷帐,借着清泠的月光伸手去摸她的肚子时,触手竟然是凉的,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光着脚跑出房去,“洛辰哥哥,洛辰哥哥……”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沈洛辰只着中衣不及穿鞋也光着脚跑出来,“露儿怎么了?”
“姐、姐姐……”花露话也说不利索了。
沈洛辰从她身边飞一般闪过,直奔未央房中而去。
玉染晴也被吵醒了,匆忙着了衣裳趿拉着鞋一边走一边提,“露儿露儿,怎么了?”
花露已经折回身跑进房中去了,似没听到她的呼唤一般,只顾着往里跑。
玉染晴随后跑了进去。
“未央,未央?”沈洛辰看着血已经染红了她雪白的中衣,不由得紧张万分,伸手搭过脉,幸好脉还有弦动,便去摇她。
摇了几摇不见她醒,花露掌了灯来。
玉染晴忙上床去扶未央,也顾不上那血染了衣裳。触手之下未央竟是凉的,不由得心跟着一凉。
花浔不知何时也进来了,虽然扶了墙才勉强站稳,却仍咳着。
“沈、公子,将这、这药丸给她服下,催动内、内力助她……。”花浔好不容易将话说完,还是不停的咳。
沈洛辰接了那丸红得妖艳的药丸,捏开未央的唇喂了进去,一只手运起内力灌注进她的穴道,缓缓的行开。大概一柱香时间,未央有了浅浅的呼吸,身体也慢慢的开始有了温度。
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身后“咕咚”一声,待众人回头去看时,竟是花浔又晕了过去。
沈洛辰给他诊了脉,脉象再正常不过,不是中毒亦无内伤,看来又是蛊虫惹的祸。将他扶起来扛在肩头送回房间,喂了两粒续命丹才稍稍放心,又快步回了未央的房间。
花露正端着一盆热水回来,玉染晴脱了未央被血染透的白袍,两个正合力给她清理身体。沈洛辰看着放下来的帘子便转身走到案边,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亲自拿着往楼下去了。
………………………………
第一一八章 必不独活
睡梦中的秦衍忽然被一股透入心底的疼痛突袭,半梦半醒中竟有些不能忍,可是他似乎被梦魇了一般,醒不过来。
也不知多久后,那疼忽然消失,他猛然醒过来,一身大汗将雪白的中衣浸透,如在水中洗过了一般。他就那样傻愣愣的坐在床上回不过神,手不自觉的就去捂那刚刚清晰经历过痛苦心口,深陷在思绪中。
就着睡前沐浴的水重新擦洗了一回,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有些懒散的又窝回床上。恍然间似乎看见那个枕着自已手臂酣睡的女子,脸上半点脂粉也无却自带着一股入心入肺的香气。
他看着她对他笑,黑暗中眼眸带着几分慵懒。待他伸出手去想要拥她入怀时,却忽然落空。
秦衍愣愣的看着刚才她枕过的臂弯,虽无人影却似芳香犹在。他深深的皱起眉头,翻个身将自已的脸埋进了枕中,半晌才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未央昏迷了一日一夜才醒,血虽止住可是身子虚得坐也坐不起来。
花露用玫瑰露混着花蜜煮了甜汤,满满的盛了一碗端进房中来。
玉染晴将刚刚醒来不久的未央扶起来靠着自已的怀中坐了,看着花露小心翼翼的拿着白瓷小勺边吹边喂她,眼框又红了。
旁边一间房内,沈洛辰一脸生无可恋的低垂着头立在窗口,心思早不知飞去了哪里,整个人看上去就如行尸走肉半点生气也没了。
慕轻寒进来时瞧见他的样子,也不忍心动怒。隔了半晌才敛了心口的忧虑,漠然出声:“沈公子,她如今已是这般朝不保夕,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沈洛辰似没听见一般,不回头也不接话。
慕轻寒就算有再好的涵养却也胜不过对骨肉至亲的挂心,怒上心头就要爆发时,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飘至:“她若去,我必定不会独活!”
有片刻的怔愣,慕轻寒因为恋着玉染晴,当日不知吃了多少苦楚,忽然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似泄气了一般,怒也退了,却不知该如何相劝。
日色将暮时,未央又昏了过去,呼吸轻浅几不可闻。
沈洛辰守在她床侧半宵,忽然起身从窗口飘了下去,似有万千追兵在后,他拼了命往南疾奔,片刻间已经出了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四更天,秦衍仍坐在书案后瞧着军事地图发愣,不管眼睛落在哪一处都似能看到她的笑靥;他象中了邪一般片刻也舍不得离开,守着地图眼神温柔。
听见有人进了营帐,他也只是皱了皱眉。
“师兄,她要死了!”沈洛辰在他对面坐了,整个人笼罩在忧伤中却不见萎靡,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可秦衍却从中看出了决绝,一口血上涌,顺着嘴角淋漓滴落,上好的暗紫色缂丝锦袍将那血尽数吸收,半点看不出他的情殇。
沈洛辰对他的反应似视而不见,淡淡的又说道,“她自胎里带着绝情蛊,虽不易动情,却心思敏感至极。”抬头扫了秦衍一眼后又低下头去说道,“她在你身边时的笑容比和我在一起时要明媚些,我有心独占下她,可是又不忍心辜负了云汐,终归是伤了她。”
秦衍心里只有他那一句:她和你在一起时的笑容比和我在一起时要明媚些……
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运起轻功瞬间飘出营帐,往城内疾去,竟是从来没有过的慌张:未央,未央,我不管你把心给了谁,你都只能是我的,我不许你离开,不许……
“师兄,我无遗憾,珍重!”沈洛辰在秦衍身后轻轻撂下了这句话后颓然而出,黯然回城。
秦衍在清觞酒庄的楼下收住内功,一抬头看见那扇熟悉的窗口洞开着。他平地起纵一个旋身跃了进去,心口鼓动着的情绪难以平静,捏紧了拳头脚步沉重带着犹豫,当着画堂所有人的面进了内室。
隔着房门,慕轻寒眼眸微眯,半点也不阻止。秦衍身上带的忧伤他一眼就看懂了,何况还有嘴角那抹仍在下落的血滴。
他从未见过样的秦衍,无论是京城时的公子衍还是战场上的虎符将军。
“寒,我去看看……”玉染晴也被秦衍的样子吓到了。
慕轻寒拉着她的手:“不必,我送你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花露用手指了指内室又看了一眼五九,“小五,我、我好像……”
“我送你到楼下睡,今夜有他陪着少主,不会有事的。”五九又看了一眼内室后当先往外走去,花露一步一回头,直到出了房门。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踏实,时而蹙眉,时而呓语。除了一脸苍白以外,就连脖颈也盖在被子下。秦衍看着瘦弱的她,心疼的无边无际。
房门关上后,他终于回过神在床边脱了外袍,又甩脱了靴子轻轻的躺了下去,将一只手臂给她枕在脑后,伸手将她揽进怀中,细细的打量着她。
未央被圈进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整个人舒服的叹着气,想醒又醒不过来,哑着声音呓语:“秦衍?”
秦衍似乎瞬间被从万年冰层中融化,一滴泪落在她的额头。心头情绪奔腾不息:纵然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又怎样,你的心只能是我的。
秦衍哑声,“若得你如此刻骨铭心,秦衍一生无求。”
未央将虚软的手臂试探着去搂抱身侧的温度,一抱之下竟然不似从前那般落空,不由软软的叹息着将自已偎了过去,紧紧的抱住。
秦衍被她的紧偎填完了过往所有的失落,心上千丝万缕的情绪化做绕指柔情,眸色深深,竟是从来不曾遇上这般温顺的她,亦从未有这般满足过。
一夜漫长,未央睡得安稳而踏实。
一夜瞬息,秦衍不错眼眸的看了她一夜,看得心动神驰;她每每一种细微情绪皆落入他的心底,再难抹去,不知不觉天已破晓。
万般不舍的轻扯她的手臂诊了脉,脉象虚得近乎触摸不到,心下微凉。
穿好衣袍,又给她掖了一回被子才狠下心出了内室。
推开门出去,也不理会门口守着的五九,径直往沈洛辰房中去。
沈洛辰和那日慕轻寒进来时一般立在窗口,神思不属。昨日的衣裳还松松的挂在身上,他竟是清减了许多。
也不回身,只淡淡的叙述道:“她由母体承载了绝情蛊,那蛊毒若一直保有处子之身倒也罢了,只是一旦破身便会激怒蛊虫,她时常因此而晕厥呕血,早晚会因伤血而亡。三个月前左擎炼了一粒落蛊丹,可以将蛊虫驱至胎内,百日后落了胎可保她一命。”
秦衍静静的听着,心里暗沉的无边无际,只恨自已不能在那些她承受痛苦的日子伴她左右。
沈洛辰收回视线,转回身,“师兄,你诊过她的脉,可是能诊出双生子来吗?”
秦衍心一惊,快速回到,“不能,完全没有迹象。”
“可是露儿说她怀的是双胎,我未见过怀胎的女子,所以请了稳婆暗中看过,说她肚子的确比正常月份要大上一些。”沈洛辰将事情说得更详细了些,“露儿有些不一样,她并不懂医术,却对一些邪门外道的东西无师自通;未央自怀孕后半点油水也沾不得,只食白粥一日还要吐上数回,露儿却有办法弄些鲜花做了饼,她才能安度至今。”
秦衍眸色暗尽,似心疼似悔悟。
停了片刻沈洛辰又接着说道,“当日左擎说过,百日之期后蛊虫会落在胎内,如落胎成功她便可以活命,再不受绝情蛊之困……”
秦衍沉吟了半晌问道,“如今可是足了百日之期?”
“是,直到近两日才有些异常。我虽可保她落胎后安然无恙,可如若她当真怀了双胎却另当别论。”沈洛辰忧虑着,“况且她还不知晓,从前我也提过此事,她只不做声,我想她是不愿意的。”
秦衍眉头打着死结,“只要她活着,孩子何时不能再生?”
“师兄,若她落了此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孕了,左擎那药霸道得紧……”沈洛辰闭了闭眼,缓缓说道。
两两无语。
须臾间,室内静得连一丝风声都觉刺耳。
“我瞧她耽误不起了,尽快动手罢!”秦衍咬紧了牙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冷声说道。
沈洛辰摇晃着在椅子上坐了,“师兄,若她怀的是龙凤胎,必定一尸三命……花浔说那蛊虽然不入男体,可是落胎会崩血而亡……”
秦衍颓然,也跌坐在椅上,自言自语:“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总会有办法留下她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自沈洛辰唇角飘出:“万难!”
秦衍看过来时,沈洛辰长吸一口气说道,“我日日夜夜思忖,无解。除非左擎还在,合花浔与我三人之力或许还有办法。”
秦衍咬牙站起来,一身冰霜之气,“左擎?我去找。”
“他失踪了!自那日袭城之后他就失踪了,连未央的人也找不到他。”沈洛辰黯然垂目继续道:“花浔中了南诏国师的法术,养在二楼,时昏时醒。”
秦衍心中郁气升腾,斗室困得他想发狂发怒,忍了一忍仍旧不能平息,随即旋身离开,如一阵风般飘了出去。
左擎此时深陷青楼,一个又一个浓妆重扮的青楼女子前赴后继的扑向他,到最后又个个颓然而回。
气得痴玉叉腰怒骂:“日日都想着能有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如今送上门来了,你们倒好,一个有用的都没有;有哪个能将他睡了,本姑娘重赏!”
左擎在门里听得气怒攻心,却又受困于她挣脱不得。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那被点住的穴道无论如何也冲不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肢才稍稍能动了,却又听见她如此作践自己。
一声讨好的声音又起,“姑娘息怒,小公子太过邪门,我们被他吓得不敢近前,不如……”
左擎听不到接下来的话,心里忐忑。
那句耳语痴玉却听见了,心下却略一犹豫。
“玉儿……”见门外半天没有动静,左擎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不喊还好,只这一声又惹出了痴玉的心事。他从前就喜欢这般软软的唤着自已,如今这是要故技重施了吗?
“好,东西拿过来,我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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