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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召夫之一世好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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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上,她又跟杜仲碰在一起。

    事态紧急,她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和他废话,迅速闪到路边,让他可以尽快赶到观岚居中,查看周节妇的状况。

    他倒好,竟然停下脚步,笑看着她,不再往前走。

    跟他一起来的医僮,反而还有些职业操守,推开他,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观岚居。

    黎雀儿无法置信地瞪着他,若不是淑女的教养限制住了她,她真的很想骂脏话。

    “你为什么不一起进去?人命关天,你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我的医僮不是已经进去了吗?”他笑得格外欠抽,“小事一桩,有他就成。”

    听那个报信的小丫环所言,周节妇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

    这么严重的情况,竟被他说成小事一桩。

    黎雀儿生平第一次感到愤怒,语气顿时暴躁了些:“别以为大家都尊你一声‘神医’,你就真把自己当神仙了!那可是一条人命,你的医僮是黑白无常,还是大罗金仙,可以做到起死回生!”

    杜仲看向她的眼神,从戏谑变成了鄙夷:“啧啧啧,我就说黎老爷为什么宁肯打光棍也不愿意续弦了。原来他的女儿这么笨,他打光棍就是为了护着她,免得她被人卖了还要反过来帮人家数钱。”

    黎雀儿一时怔住,不明白他的话题为何转变得这么快。

    他俯身过来,靠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呵呵,趁时间还早,你去后厨问问你家厨子,看看他们今天杀了多少只鸡鸭吧。”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想起自己是个神医了,漫步一般地走进了观岚居。

    黎雀儿以及站在她两旁的孙妈妈和棠叶,都将他最后那句话听得分明。

    三个人心头突然间闪过一丝光亮,脚跟一转,当即就往后厨跑。

    已经走进观岚居的杜仲,这时竟又走出来,看着她们跑开的背影。

    黎雀儿长到这么大,黎府的后厨,她还是头一次过来。并非是她不喜欢下厨,相反,她很喜欢和孙妈妈她们一起研究食谱,享受烹调的乐趣。不过,那只限于在宿溪院的范围之内。

    后厨的大师傅不在,几个帮厨也不在。

    此时午膳时间已过,他们也许是在下人房里休息。

    棠叶跑去下人房里看了看,也没有见到半个人。灶房后边却闹哄哄的,她绕过去一看,就见大师傅带着几个帮厨在提水冲洗水井附近一块平坦的地面。

    她特意问了一下,得知今天午膳后厨杀了一笼子土鸭。

    大户人家家里一次性杀一笼子土鸭,并不算是稀罕事。

    棠叶把消息告诉黎雀儿和孙妈妈,又问:“小姐,杀鸡杀鸭跟周节妇小产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鸭肉太凉了,她吃不得?”

    孙妈妈连声否决:“哪有这种事,只听过戒鳖戒蟹的,鸡鸭可不在此列。”

    黎雀儿没有纠结鸡与鸭的问题,即刻转身往回跑,跑到观岚居外的小道上,果然便见杜仲站在那儿悠闲地欣赏路边的树叶。

    她快步走向他,问他关于周节妇的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

    杜仲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要求她给出看诊费,并且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是过来替人看诊的大夫,当然需要收取相应的费用。

    对于他的人品与医德,黎雀儿完全不报任何希望。

    听他提出此种要求,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想要多少看诊费?”

    他侧首打量着她,仿佛在估量她身上带有哪些比较值钱的物什。

    孙妈妈嫌他看黎雀儿的眼神太过分,就像在评测一件货物一样,就叫棠叶回宿溪院里拿银票过来付给他。

    “银票我多的是,不过——”

    他抬手取下黎雀儿发髻上簪着的一支花簪,将之握在手中,轻轻地转了一圈儿。

    那支花簪样式很简单,就是一个铜镀金点翠的花朵,上面镶嵌了几块碎翡翠,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玩意儿我还没有过,你就把这个给了我吧。”

    黎雀儿点头应许,要他履行承诺,将周节妇小产的实情告诉她。

    没想到他胆敢耍无赖,拿了花簪就想跑。

    好在孙妈妈和棠叶警觉性强,反应也很敏捷,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拽住他的一边衣袖,力道之大,将将要把他的袖子整块撕扯下来。

    黎雀儿毕生的耐性都快被他给磨光了,竟不顾形象地上前,一脚踩住他倾泻而下的衣摆:“你到底说是不说!”
………………………………

第15章 封口

    杜仲两只衣袖被人拽住,衣袍下摆又被黎雀人踩住,整个人看着像一架稻草人似地,被钉在原地无法逃脱。

    他脸上神情却丝毫不见慌乱,还嘻嘻哈哈地望着黎雀儿,姿态十足地不正经,与他清冷孤傲的容颜极不匹配。

    黎雀儿何曾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心中更加气怒。

    她瞪向他的那一对杏眸,原本温婉犹如一泓清泉,此时清泉竟变成了沸油,燃起熊熊火光。她踩住他衣摆的那只脚,也悄然用力,似乎想将他的衣摆埋到地底去。

    而她越是生气,他就笑得越放肆。

    她咬牙忍住怒意,暗想着要以大局为重,劝自己不要跟一个人品如此不堪的无赖计较。把心气抚顺以后,她又问了一遍关于周节妇莫明小产的事情。这一次,她有意放缓语速,既体现出自己的稳重大度,又给了杜仲思考的时间。

    杜仲并不缺时间思考,他就是单纯地日子过得太无聊,想寻个开心而已。

    黎雀儿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此时忍无可忍,便猛地一下抓着他的手腕,试图将他握在手中的那支花簪取回来。未料,他的手劲儿大得出奇。只一支小小的花簪,那般地纤细滑溜,寻常人用力一抽,便可以抽回。他却握得奇紧,仿佛被他握在手中的不是一支小花簪,而是一根大木棍。

    无论黎雀儿如何使劲儿,那支花簪都牢牢地呆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她不得不暂时放弃,斜睨着他,与他讲道理:“你若不说,便把花簪还给我。”

    他竟倒打一耙,反过来指责她出尔反尔。

    这可真是好笑,明明是他主动提出要出诊费,又是他同意用花簪代替出诊费的。如今这花簪已经给了他,他不说出消息,还想逃之夭夭。任谁来评理,都得评他一个不是。他倒好意思来指责别人。

    孙妈妈和棠叶气愤难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的由来始末捋出来说清楚,而后大声斥责杜仲贼喊捉贼,并且严厉警告:“凭你是神医也好,是神仙也罢。要么你就把周节妇小产的事情和我们讲明白,要么你就把我们小姐的花簪还回来。否则的话,今儿个你可别想出我们黎府的门。”

    杜仲一听,竟仰头哈哈大笑。

    他笑得很假,笑声也很干噎:“我来此出诊,自然要收取出诊费。我可没答应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你们这厢偏拉着我不放,难道是雀儿小姐有私心,想留我在黎府长住不成?”

    闺阁之中,最忌这种话题。

    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黎雀儿一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不定还会嫁不出去。

    杜仲却不将少女名节当一回事,随意说这种玩笑,实在是令人不耻。

    黎雀儿早知他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但也没想到他的言行举止竟轻浮至此,一时愕然失色,后又颊上飞红,似震怒还似薄羞,立即放开他的手腕,快速退到了一边。

    孙妈妈和棠叶可不是千金小姐,依旧拽着他不放,而且还拽得更死,非要他把花簪交出来,要不然就撕碎他的衣袖,叫他光着膀子跑到大街上去溜达。

    “算了,不过一支花簪罢了,让他走吧。”

    黎雀儿说完,就转身往宿溪院走,免得被人瞧见她们三人在此与杜仲拉扯不休。

    孙妈妈让棠叶先陪着她往回走,自己动手去掰杜仲的手指。

    哪里想到,杜仲居然灵活得跟条泥鳅一样,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他衣袍微动,人已经在三丈之外,恰恰挡在了黎雀儿的跟前。

    黎雀儿来不及收住脚,身形依着惯性倾斜,一下子便和他撞了一个满怀。

    他笑不可支地扶住她的肩膀,稍稍侧过头,附在她耳后轻声说了几句话。

    棠叶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去搀扶黎雀儿之时,杜仲的话已经说完。

    他适时放开黎雀儿,脸上挂着丝丝笑意,一如往常那般,慢吞吞地走向观岚居。

    “小姐,那个无赖又和你说了什么?”棠叶皱眉瞪着他的背影,不解地询问。

    黎雀儿仍在怔愣当中,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化自己刚刚接收到的信息。片刻后,她陡然回神,要孙妈妈和棠叶快些和她回宿溪院去。

    孙妈妈和棠叶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慌乱,她们俩也不敢再多问。

    三个人相互扶持着回到宿溪院里。

    孙妈妈回手关上院门,又让院里随侍的两个小丫环守着门。她们三个则继续往里面走,过了内院的六角门洞,确定无人可以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黎雀儿才将杜仲临走前告诉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周节妇有孕一事是假的,是她捏造出来哄骗黎家人的。杜仲收了她的巨额封口费,所以没将此事说破。直到这次老太太又想去请梁大夫过来,周节妇担心事情瞒不住,便找机会使了一个小产的招数。

    孙妈妈和棠叶起先听得杜仲这个所谓的神医,竟敢做出收取封口费的事情,已是十分惊怒,后又听得说红衣此次来请黎雀儿去观岚居,就是想让黎雀儿当冤大头,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去向黎敬生说明此事,顺便揭穿周节妇的鬼把戏。

    黎雀儿也有此意,可她还有别的顾虑。

    她现在跑到观岚居去,把周节妇的被盖一掀,确实可以让谎言现形。这样一来,可能发生的结果会有很多种。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大可能把周节妇赶走,只会让她爹爹脸上无光。

    她把自己的顾虑告知孙妈妈和棠叶,嘱咐她们不要打草惊蛇,先过去看看再说。

    三人收敛好情绪,一齐赶到观岚居里。

    刚走进前厅,便见厅中的圆桌旁,有一片鲜红的血迹。

    血色红得古怪,溅洒得范围也太过规整,不像是人血。

    好几个丫环就站在门外守着,却不进来收拾一下地面,由着血迹污了人的眼睛。

    黎敬生坐立难安,不断地在后面的鸳鸯厅和卧房之间来回走动。

    红衣和周节妇的四名儿女则跪在卧房的珠帘前,嚎啕大哭,边哭边偷偷用衣角挡住脸,暗中窺探黎敬生的神情。

    前厅里唯有和黎敬生一起过来的管家,他倒是很镇定。

    黎雀儿便走到管家身边,再用手指了指门外,要他跟她出去一趟。
………………………………

第16章 实情

    黎府的管家名唤黎承文,跟孙妈妈一样,也是住家好多年的老人。

    他长得高高胖胖,脸儿圆圆的,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因着他平时对上尽心,对下和蔼,大家都很喜欢他,敬他一声“黎叔”。

    可是,周节妇进门以后,她的四名儿女不喊黎敬生作爹,而是喊他“黎叔”。

    为了避讳,大家便不再这么称呼管家,改叫他“文叔”。

    文叔发现黎雀儿也进了观岚居,刚想要她回宿溪院去,却见她悄悄地给自己打手势,就跟她一起走到门外。

    他遣退守在门边的几个小丫环,用眼神询问黎雀儿意欲何为。

    黎雀儿很小声地把杜仲所说的情况告诉他,再向他询问观岚居里刚刚有没有发生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文叔语出惊人:“不瞒小姐说,老奴早知这是假的。”

    黎府里面的事,他没有不清楚的。周节妇派小丫环去后厨捉活鸡活鸭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起疑。踏进观岚居,见着前厅圆桌的血迹,他更加确定周节妇是以鸡鸭之血冒充人血。他先前还无法理解,不明白为何有神医名号的杜仲,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现在听黎雀儿这么一说,倒是可以释然。

    只不过:“杜神医既然已经收下周节妇的封口费,为何又要把实事告知小姐?”

    黎雀儿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直接说是因为杜仲的人品奇差、医德败坏吧。

    所幸孙妈妈出面解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这周节妇如此诡计多端,我们该想想应该怎么办才是。依你之见,老爷有没有可能也已经知道她在作假了?”

    文叔摇了摇头。

    照黎敬生那种快要将地板踩穿的走法来看,他内心的焦急和担忧百分百是真的。

    孙妈妈又气又急,再次提议要把这事如实告诉黎敬生。

    黎雀儿要大家稍安勿躁,而后打開房门,走进里面的鸳鸯厅,想进卧房去看看周节妇现下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跪在卧房外面的红衣立即站起来拦住她,不准她进去。

    黎敬生也走过来劝阻,认为小产见血之事不太吉利,黎雀儿女孩儿家身子骨弱,还是小心些避开为妙,免得冲撞到什么。

    就在这时,卧房的珠帘被撩開了,杜仲笑容满面地从里面走出来。

    红衣立马将矛头指向杜仲,责怪他不该这种时候还嬉嬉笑笑得没个正经。她料定杜仲收受了钱财,即便她此刻出言责骂,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杜仲确实没把她怎么样,只是笑容越拉越大,还自作主张地请黎雀儿进卧房去。

    黎雀儿趁红衣发愣的当儿,迅速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跟在她身后的孙妈妈和黎敬生等人,也鱼贯而入。他们或站在门边向床帷之中观望,或竖起耳朵倾听里面的动静。

    只有黎雀儿和黎敬生两个人走到了床榻旁边。

    杜仲的医僮正坐在床榻边替周节妇诊脉,见他父女二人过来,就起来退开了些,让他们更加靠近一点,可以和躺在榻上的周节妇说说话。

    周节妇这会儿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更绝的是,她的额角还有细细的汗珠滑落。此时已近立冬,就算身上盖再厚的棉被,也不至于逼出汗来。而她竟然可以做到汗如雨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要不是黎雀儿事先知情,肯定会被她骗过去。

    可怜黎敬生并不知情,一时间很是心疼,连忙坐到周节妇身旁,各种嘘寒问暖。

    周节妇好似疼得很厉害,眼中泪珠扑簌而下,嘴巴张了又合,竟是发不声来。

    杜仲的医僮见了,连忙上前替她回答黎敬生的问题,又交待说小产的妇人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黎敬生不要问得太多。

    一直站在卧房外边未曾入内的文叔,见一个小小的医僮说起来话来,却比杜仲这个神医还要有威严,不禁讶异,便多看了医僮几眼,又故意发问:“杜神医,依您看来,我们夫人这身子须得几时才能大好?”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杜仲身上。

    可他一点神医的自觉都没有,信口开河:“也许要三天,也许要三个月,也许要三年,这可不好说哦。”

    红衣以为他趁机抬价,想要更多的封口费,就暗暗瞪了他一眼,要他小心说话。

    床榻上的周节妇则更加焦急,三个月的休养时间已经够长了。若是黎敬生的心变得太快,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她这个新人变旧人,到时候她哪还有机会做黎府真正的当家主母。而杜仲竟还提出一个三年,这岂不是要绝她的后路么。

    她急得想要爬起来,但她动不得,也说不出话。

    只怪她为了小产的效果逼真,请杜仲在她身上扎了几针,点了她的几处穴丨道。她现下全身都跟火烧似地,痛苦不堪。如今再加上心急,眼泪便越掉越多。

    好在杜仲的医僮信守诺言,没有为虎作伥。

    他很快就对黎敬生作出解释:“黎老爷不必紧张。我师父话里的意思是,倘若黎夫人休养得当,只要三天即可见起色;倘若照料不佳,便会落下病根子。师父他已经开出药方,黎老爷只要吩咐下人按方煎药让夫人服送,不出半月,便无大碍。”

    周节妇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再挣扎着想要开口说话。

    黎敬生的面色也稍微缓和,要文叔送杜仲以及他的医僮一道出府。

    黎雀儿将黎敬生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里,终是没有把实情说出来。她拉着不肯轻易放过周节妇的孙妈妈和棠叶走到观岚居外,然后要她们先回宿溪院去。

    她自己却拎起裙摆,飞快地往前面正厅跑。

    跑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看到杜仲站在路边等着她。

    他像是知道她会跑过来找他一样,没有跟文叔他们一起出去。此刻,他一个人站在路边,手里拈着那支普普通通的花簪,轻巧地转玩着。

    “雀儿小姐,你还有话要和我说吗?”

    “你为什么要和周节妇一起欺骗我爹爹,她给了你多少银两,我两倍付给你。你去把真实情况告诉我爹爹。”

    这是最好的办法。

    杜仲是大夫,他说的话,黎敬生理应听得进去;也因为他是大夫,跟黎府的家事毫无干系,由他背地里告诉黎敬生,才不会产生任何尴尬。
………………………………

第17章 偏颇

    得知周节妇付了杜仲五百两封口费的时候,黎雀儿的指尖不由得抖了抖。

    她没有料到周节妇竟然会如此有钱。五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十几年的舒坦日子了。周节妇一个寡妇带着四名儿女过活,手上还有这么多的闲钱,真是不可小觑。

    而她刚刚说要以两倍的价钱付给杜仲,那就是一千两。

    可她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只有十两,这已经比其他府上的嫡小姐多出好几倍了。要攒出一千两来,就算她每个月不打赏下人,不买零嘴和小人书,也得攒上三五几年。总不能叫她去典当首饰和衣服吧。

    杜仲看出她的犹豫,便故意问她有没有想好,若是再不作决定的话,他可不想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她一急,就想劝他为善:“你是大夫,你怎么可以这……”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又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

    杜仲立马打断她的话,在她恼怒和鄙夷的目光中,笑意盎然地走出了黎府。

    孙妈妈和棠叶二人其实并没有走远。她们俩不放心黎雀儿一个人跑出来,一直都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只不过藏在花丛间,没有泄露行踪。当然,她们也听到了黎雀儿和杜仲之间的对话。

    等杜仲走远,她们俩就走到黎雀儿的身边。

    黎雀儿还以为这里没有其他人在,突然间看到有人从后面走出来,她捂着心口,怯了一大跳。

    看清来人是孙妈妈和棠叶,她顿时放下心来,把杜仲要一千两才肯帮她的事情,跟她们俩说了一下。

    孙妈妈早已听得清楚,心中自然有数。她是宿溪院里管事的人,黎雀儿的月例银子一向交由她保管。是以,她很明白黎雀儿现有的银子,离一千两还有多远的距离。

    “不如我们去和老太太说吧。”棠叶便建议道,“老太太认识的人多,可以随便叫个人过来把实情告诉老爷。”

    孙妈妈却不认同:“老太太要是知道了,那还了得。她老人家日后再不可能坦然面对周节妇不说,要是一不小心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小姐就是想找一个既知情,又跟黎家没有关系的外人,去和老爷说这事。你倒好,偏还要来捣乱。是嫌知道此事的人太少,我们老爷还没有被人指着脑门看笑话,是吧?”

    棠叶暗暗吐舌,自觉地不再乱出主意。

    黎雀儿轻按眉间,头疼地叫孙妈妈自下个月起,好好管控一下她的花销。先攒下一些银子,再去和杜仲谈。

    一个月十两地往下攒,总不是个事儿。

    还好立冬将近,黎府上下要换新衣。文叔那边会拨一笔银子过来,给黎雀儿和宿溪院的仆人们量布裁衣。

    孙妈妈自愿将自家那份银子扣下来,她打算把今年年初刚做好不久的衣服拿出来再翻新。反正府里的仆人,每个季度新做的衣服样式都是一模一样的。即便翻新当成新制的衣裳,也没有人会知道。

    棠叶和两个小丫环听了,起哄说她们的那份也可以扣下来。

    黎雀儿不同意。克扣仆人们的制衣费,根本就节省不出多少银子,实在没必要。她借着去兴秋阁吃饺子的机会,向黎敬生撒娇,要他准许文叔多拨一点银两给宿溪院,这样她才可以做一套更好的衣裙。

    以往黎雀儿提出类似的要求,黎敬生必定满口答应,还会给得更多。

    但如今周节妇的四名儿女都坐在一边,他不好点头,以免有失偏颇。

    黎雀儿默默撇嘴,不知该怪自己没有分清楚形势,不知道挑选适当的时机;还是该怪四名继兄姐们,分走了她原本全然拥有的宠爱。

    正这般想着,外头小厮忽然进来报信,称周节妇的哥哥过来看望自己的妹子,现在人已经往观岚居里去了,问黎敬生是否有空过去坐一坐。

    周节妇因着小产还未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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