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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相思殇红尘-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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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想起前些日子她的漠然与疏离,不知她气消了没有?也许她无怀释怀他的策略而与他渐行渐远,也许她会体谅他的无奈,若不下狠手如何速战速决?其实,他也感到痛心亦深深自责,当时为何会失去理智,只想着怎样制服黎震宸,把他的羽党一网打尽,永除后患!而忽略了她的感受呢?

    他知道黎震宸心高气傲,狂妄自大,若处他死罪倒也痛快,而置他活罪,流放奴营才是刺激他最好的武器,那么他势必反抗。

    那时,他得知黎震宸给苏漓若下聘礼,气得咬牙切齿,黎震宸大肆挑衅他的尊严,恕可忍孰不可忍。

    当他得知黎震宸趁着混乱劫持了母后,怒火攻心的他想到苏漓若的处境。但他知道,这是惟一直击黎震宸的弱点,他忍着揪心的痛苦拉长线钓大鱼。

    一切如他所愿,尘埃落定,然而,她却离他越来越远,再也触及不到。

    他能体会赵子衿对他的失望,他始终没有勇气向她致声歉意,这些日子,他深陷矛盾之中。既希望得到苏漓若的谅解,又想赵子衿能一如既往地陪伴他,当然,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自嘲地苦笑,此生决不可能同时拥有她们,也许就这样同时失去了她们。

    桦帝独自彷徨,沉浸混乱的思绪,理不清心中千丝万缕,今时不同往日,夜晚,空旷而寂静的皇宫困住他的脚步,白昼,勾心斗角的朝堂喧嚣气焰。

    他失去自由,失去他的所爱,也失去爱他的,连他未来最尊贵,执手相伴的王后也成了衡量权势的利弊,政治的牺牲品。

    桦帝关在御书房半天没动静,姜公公不敢打扰,只得微躬身子,徘徊门外。一众仆婢小太监也蹑手蹑脚,大气都不敢喘,陛下不食早膳,看样子连午膳也不用了,连姜公公对这个年轻气盛,任意妄为的新帝都束手无策,谁敢不怕死上前出声提醒?

    桦帝难得袖手松懈,偷的半日空闲,却浪费在自相矛盾的激烈思绪中度过。待到姜公公敲门禀报,他才惊觉已枯坐几个时辰,隐去惆怅神色,肃然出声道:“何事?”

    姜公公贴着房门,低声道:“陛下,前殿传来消息,柔和派迎亲使者明日到达!”

    桦帝哧地从座椅上腾起,脸色大变,自从父皇骤然逝世,黎震宸谋反降服。其后,黎震宸皈依佛门净地,他为父皇守灵出殡,入皇陵礼仪。紧接着举行登位大典,大典礼毕,朝堂大臣又以后宫空缺之事,联名上奏。桩桩件件,烦扰着他一日不得安宁,居然忘了柔然和亲之事,落下这么大的纰漏。

    姜公公听不到桦帝回应,御书房静的令人心悸不安,流光似乎停止,空气也凝固无法畅通。姜公公感觉气氛异常,愁眉苦脸仰望上空,暗暗祈求:但愿先皇厚泽庇佑陛下,别出什么乱岔子?如今可是贵为九尊,岂能再由着当初那性子使劲折腾?稍有不慎,关乎整个大昼国泰安危!

    姜公公求罢,又无奈摇摇头,他侍候祯帝多年,岂会不知祯帝倾心裕国霓后之事?姜公公颤巍巍叹息:看来陛下这般多情倒秉承了先皇的痴心!

    翌日,朝堂上。

    柔然使者礼之彬彬,形之文雅地参拜了桦帝,禀明其身份乃柔然国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统领。为确保路途平安,护太子妃周全,太子殿下特派他带着一队身手精湛的侍卫前来护送太子妃。

    统领话锋一转,语气虽平,却不容拒绝道:“鄙人转达太子殿下对陛下的恭贺,陛下初登帝位,诸事繁忙,难免疏忽。只是和亲人选已定,却无画卷呈送,此次前来,还望陛下成全,得以瞻仰太子妃的容貌,也好传信回允太子殿下。”

    句句无隙可击,字字滴水不漏!可见此人书气自华,口才了得。

    桦帝冷着目光,皱紧眉头,没想到柔然太子殿下的侍卫统领尚且如此厉害,可见柔然决非外界所传那般野蛮粗鄙,风俗怪异,以活人祭献。
………………………………

第一百三十八章:把酒夜谈人间愁

    侍立一旁边姜公公低声提醒道:“陛下。。。”

    桦帝回神,脸色凝重地蹙眉,目光如炬地直视柔然使者,沉声道:“文茵郡主近日身体抱恙,须得静心休养,恐怕一时不便见面。来使连日车舟劳顿,亦是疲累,不如先去驿馆好生休息,待文茵郡主身体康复,再予见面!”

    柔然使者沉吟片刻,心里暗暗冷笑,桦帝搪塞的推脱之词他岂会不知?看来和亲之事有些悬疑,恐怕另有打算。这昼国也未免欺人太甚!想起临行之前,太子殿下还一再交代他注意言辞,遇事不可逞强,不要影响两国和平邦交。外界对柔然人一直有成见,传言纷纷,若想在天下各国之间获得和平相处,争的一席之地,切忌为所欲为。时刻克制柔然人天生坦率豪迈的性格,取他人优越之处,量自身缺乏而改之纠正,千万不可使他国对柔然误会更甚。

    想罢,柔然使者缓了缓情绪,仍柔中带刚说道:“既然如此,鄙人也不好勉强,只是,迎亲之日尚近,文茵郡主。。。哦!可耍保重身体,以免误了行程,影响两国友好邦交。。。”

    柔然使者话里有话,再明白不过了,倘若延误迎亲日期,将直接使两国关系紧张。

    言罢,柔然使者礼之彬彬辞朝下去,即有监官带其到驿馆休息。

    待柔然使者一走,朝堂众臣瞬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顿时,朝堂上像炸开了锅似的。大臣们皆表示传言不可信,柔然人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那般野蛮粗俗,怪异无理。柔然使者不过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都能这般深明大义,文质而雅,可见柔然人决非传言与饿狼猛兽为队的野蛮部落,不通晓礼仪之谦,为人之道。

    众臣纷纷谰言,希望桦帝以大局为重,不可怠慢柔然之请,择日准备文茵郡主出使柔然和亲。

    桦帝俯视朝堂众臣,肃冷着脸色,沉郁不言,任凭朝堂喧嚷一片。

    众臣见桦帝始终不出一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们开始慌了,难道陛下想悔亲不成?甚至有的老臣捶胸顿足,悲号万分。劝桦帝衡量孰轻孰重?柔然和亲之事乃先皇定下,切不可任意妄为,毁了先皇清誉,落得言而无信,成了诸国笑料把柄。

    桦帝仍然沉默,众臣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不知桦帝究竟耍作甚什么?就在众臣疑惑之时,桦帝缓缓起身,只说了一句:此事以来日再议!便匆匆退朝,众臣皆摇头叹息,看来陛下还是这般轻狂鲁莽,如此大昼未来堪忧呀!

    只有紧随其后的姜公公深知桦帝此时的无可奈何,左右为难。

    下了朝,桦帝又独自关闭御书房,只是这次不同于昨日,桦帝令人上了一坛酒,从退朝一直关闭至傍晚也不见人出来。

    姜公公焦灼地唉声叹气,陛下总是这般逃避处理事务该如何是好?选后之事尚未平息,和亲之事又起风波。陛下刚刚登基,许多事还没适应过来,一下便出了两件棘手大事!

    御书房里,桦帝抱着酒坛,闻着酒香,想着一醉方休,却不曾沾口一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此时的他,已没有自我了,肩负着大昼天下,他还什么资格退缩,软弱?

    桦帝凛然起身,把酒坛往地上一摔,怦一声,破裂震耳,酒香四溢,流了一地。

    姜公公闻声,惊得面如死灰,正要上前。房门适时打开,桦帝一扫之前的阴霾,似乎下了决定拿了主意,负手而去。

    “陛下。。。”姜公公颤颤巍巍地急步跟上,不安地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可否传膳食之一些。。。”

    “朕记得当年。。。父皇为了和亲之事举兵,看来。。。”桦帝答非所问,又似自言自语:“朕也要如此,只不过反之,朕是悔亲一方。。。”

    姜公公大惊失色,吓得两眼泛泪,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悲切道:“陛下,万万不可呀。。。”

    看到姜公公如此举动,不明真相的一众仆婢小太监纷纷效法跪下,俯伏在地。

    桦帝并不理睬身后的悲呼声,大步走向御花园,轩昂伟岸的身形衬着坚毅的步履,在彩霞万丈的暮阳下,耀眼夺目。他嘴角泛着一丝苦涩笑意:子衿,这是朕惟一能为你做的。。。但愿这一次,朕没有让你失望,也不曾失诺予你。。。

    夜晚赵府,庭院石亭里。

    赵越举杯一饮而尽,他呛了一口猛地咽下,哽着喉咙苦笑道:“这酒。。。往日倒醇香爽口,今晚却如毒药穿肠,莫不是兑了水的假酒?亦或这酒变质了。。。”

    奈落低头喝了一口,缓缓道:“先生忘了,极品竹浣酒须细咽入喉,顺畅下肚,方可品溢出其香甜醇厚,入味绕齿。”

    “哈哈。。。赵某惭愧!居然忘了竹浣最忌急心豪饮,赵某佩服,奈少主为人处事稳妥不惊,真乃世外高人!”赵越仰头大笑,笑容甚是沉郁。“人生得一知己,快哉妙哉!”

    奈落执壶为他倒酒,淡然道:“先生过奖!在下叨唠先生这些时日,承蒙先生关照在此安居,感激不尽,来!在下敬先生一杯,聊以谢意。”

    赵越惶恐起身,举杯与他共饮,那次祯帝临终急召苏漓若入宫面见,奈落蒙着面驾着马车,候在后宫侧门及时接了他们,避开黎震宸的耳目。那夜送了苏漓若回别苑,返回赵府,他一反往常儒雅风范。沉着阴冷的脸,语气寒冽入骨地警告他,如若再发现他带着苏漓若涉险,他将不客气亦不手软让赵府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多久,又发生黎震宸劫走苏漓若置会馆,虽然有惊无险,事情平息。奈落这回怒火更甚,目光锐利如刃,剜得赵越暗暗惊心。这。。。杀气腾腾眼神也太可怕!最终奈落不言拂袖而去,之后闭门几日不出,赵越徘徊不定,隔着房门一遍遍跟他解释事情经过。奈落听罢,发出冷笑讥诮声,震得赵越忐忑不安,不知他的嗤笑究竟何意?

    后来,他隐约揣摩奈落应该对黎陌萧贵为帝王之尊的举动,却不及黎震宸的大气风范而讥笑不屑。

    这一段时间,奈落沉默寡言,眉目隐隐忧虑不安。今夜他突然邀请赵越小酌几杯,赵越得知柔然使者已到达,又听闻柔然使者提出亲自面见文茵郡主的要求,虽被桦帝推脱拒绝,但也出言提醒迎亲之日临近,意思让他们早作准备。

    赵越想到儿子置留月国,从此路途遥遥,隔着了千山万水,不知何时复返。而女儿又要送去柔然和亲,恐怕此去陌路经年,处境迷茫堪忧,望断归来路,一生异国客。于是,他们执饮漫谈,几个月的相处,二人早已惺惺相惜,互生敬佩。

    满腹心事的赵越执杯狂饮,几杯下肚,苦涩难当,面色忧愁。

    赵越放下酒杯,目光一顿,似乎有所觉察,遂沉声问道:“奈少主此番何意?莫不是还在责怪赵某行事不妥?”

    “先生多虑!事情已过,不必纠之。”奈落示意他坐下,淡笑道:“只是你我各为其主,皆有使命负身,不得左右,不得擅自。倘若往后,你我有幸再会,届时定当把酒言欢,再置一番豪情畅谈!”

    “什么!奈少主耍离开?”刚刚坐下的赵越哧地又站起,定定望着他。

    奈落微怔,许是不曾想到赵越会有此番反应,遂又明白什么,微微颔首道:“先生是担心苏姑娘吧?苏姑娘在此遭遇诸多险境,在下岂敢隐瞒庄主,虽酌情报之,庄主却挂念忧心,命在下即日带苏姑娘离开!”

    赵越闻言,恍然片刻,有些无奈地坐下,缓缓道:“实不相瞒,苏姑娘与赵某渊源颇深,当初焰峡谷施以援手,带回昼国养病,故而才有今日似父女的情分。赵某虽知昼国非她久留之地,只是突而闻之,难免不舍!”

    奈落举杯饮入,笑意泛上眉梢,温声道:“先生当初仁心之举,救了苏姑娘性命,后来还是先生一计之策,又促成人之美,使之千里迢迢得以与庄主续缘。追根溯源,先生功不可没!”说着,伸手拍拍赵越的肩膀,意味深长说道:“放心!先生如此善念,上天自会厚泽予以一生福报!”

    “奈少主折煞赵某了!”赵越摇头苦笑,带着愧疚语气道:“苏姑娘聪慧睿智,乃玲珑剔透,人中凤凰的奇女子,赵某何德何能得其倾囊相助?实而受之有愧!”言罢,低头饮尽酒杯,逐又喃喃轻声道:“子衿若知,定当百般不舍,又得一番伤心折腾!”

    奈落淡笑,赵越所言他亦认可,苏漓若确有罕见的奇异天赋。他心间一念道:“今夜先生心事重重,执意一醉方休,不如敞开心怀,置腹畅言?兴许。。。在下还能略尽薄力,解先生忧虑!”

    赵越脸色沉重地叹息,想着事情棘手难以解决,听奈落这么说,便不客气大倒苦水道:“柔然使者到了,择日迎回和亲人选。当初先皇听取了黎震宸的策略,封子衿为文茵郡主,代朝和亲,结盟之约。前段时间,事情繁多,竟落下此事忘了。只是没想到,姜公公差人偷偷传讯,陛下居然欲悔柔然和亲。”

    “哦!”奈落挑挑眉,有些意外,目光一顿问道:“那依先生之见,该和。。。不该和?”

    赵越瞬时心头悲切,微颤着声音道:“子墨流落月国,子衿柔然和亲,眼睁睁看着一双儿女远赴异国,只怕此生孤苦伶仃,儿女尚居天涯,恐是永不复返,岂有不忧愁之理?陛下此番固执,已是覆水难收。且不提和亲之事乃先皇定之,朝臣能否允之任陛下妄为?柔然焉能善罢甘休?和。。。难割心头肉,子墨远方,惟有子衿相伴,赵某怎能忍心?不和。。。引发两国开战,百姓受苦,陛下初登帝位,尚未稳固,须与周邻国家友睦处之,岂能冒险为之?届时赵府成众矢之的,赵某心愧难安呀!”说着,朝奈落点头致歉,言语恳切至极:“故而忧心忡忡,扰了奈少主的雅兴,赵某实在罪过!”

    奈落摆手淡笑道:“先生客气了,君子之交细水长流,若为知己解而相之。不过,依在下看来,事情虽棘,但先生不必烦忧,和与不和,尚有转机,回余之地,且自玄机。”

    “难道。。。奈少主有锦囊妙计?可化解此番劫难?”赵越顿时觉悟,急忙问道:“如此。。。还望奈少主告之!”

    “天机。。。不可泄露!”奈落高深莫测的笑容使赵越疑心更甚,正要追问,却听到他感叹道:“只是没想到,桦帝此番倒颇有君王果敢决断的风厉雷行之范!”

    言罢对赵越举杯颔首,“来,今夜不醉不休!”

    赵越只得咽下欲出口的话语,举起杯,与之共饮。

    亭外石柱后面,赵子衿呆呆伫立,早已心痛难抑,泪水泛落满面。她只是夜晚无眠,举步踱之至此,恰巧看到爹爹与人饮酒。正耍悄然避开,却听爹亦酒之怨,不觉有些疑惑,爹爹稳尔淡定,甚少负之怨言,这般失态,定然有烦心之事。

    想着,她停下欲离去的脚步,闪到硕大石柱子,他们一番推心置腹畅谈之言,一字不落地飘进她的耳朵。惊讶深藏不露的奈落隐身府上,居然是为了暗中保护若姐姐?但听到他要奉命带苏漓若离开,心里不由纳闷且焦虑想:若姐姐耍走了么?她自己知道么?为何不曾听她提及?恐离别之际悲痛伤感,故而瞒之!

    正当她心乱如麻,百般不舍。却听到爹坦言忧心之事,以及桦帝欲悔亲之意,她彻底惊呆了。

    她都忘了还有柔然和亲一事?原来她的劫在这里还有一难!当情不自禁泪流满面之时,连她都分不清是惊是喜?惊的是柔然使者已至,看来她是躲不过这场和亲的劫数。喜的是,原来她在他心里尚有一席之地,他居然为了她欲悔亲柔然。

    赵子衿跌跌撞撞离开,踉踉跄跄回到房间,愁肠百结,枯坐一夜。待到天际曙光焕然大地,她整肃衣着,梳洗妆容,走出房门。站定台阶,仰头遥望,晴空碧云,她舒了一口气,迈步走向前院,那是赵越的房间。

    御书房,桦帝俯首注批奏折,时而蹙眉沉目怒之,时而频频颔首喜之。不觉临到正午,他撇下尚未看完的奏折,起身出了殿门。日头正浓,灿烂耀目,他顿足沉吟,须臾,侧颜问道:“今日何人求见?”

    姜公公想着桦帝今日罢朝不临,着令不见任何启奏之人,埋头专注批阅奏文。期间他轻叩房门入内禀告,桦帝肃严不言,许久,抬眸剜了他一眼,令他惶恐退出。

    “回陛下,今早大臣们徘徊殿门,久久不肯离去,后经殿前护卫驱赶责令,方才散去。”姜公公微躬身子,垂下脑袋,尽量压低声音道:“柔然使者求见,先生也。。。”

    “只不过一日罢了,居然都等不及!”桦帝负手举步,嘴角泛着冷笑:“朕倒要看看柔然有何能耐想耍大昼和亲结盟,嗯,对了,你方才说什么?先生怎么啦?”

    “柔然使者正巧碰到先生,一块儿离去。”姜公公说的唯诺难安,声音愈加低沉。

    “什么?先生也来了?为何不及时传报?”桦帝果然一怔,欲耍发怒,遂一转念,又隐去怒气,沉声道:“先生说什么?”

    “先生对老奴耳语,文茵郡主已备妥当,请陛下择日和亲事宜。说着。。。就与柔然使者并肩交谈而去。。。”姜公公颤着胆说道,他可清楚记得赵越无奈的悲戚以及宿醉的憔悴。

    桦帝倏地沉下脸,阴冷地盯着姜公公,似乎要从他头上那顶内监帽戳出一个洞。

    姜公公心里暗叹,即便俯身低首,他也能感受到桦帝锐利如剑的目光,为太子那会儿,都以为陛下性情随了太后,哪知还是秉承先皇的脾气。这极端的怒火。。。呃,简直令人胆战心悸!

    “先生是这般与你耳语的?”半晌,桦帝冷声问道。

    姜公公答道:“先生是这般与老奴耳语的。”

    “然后。。。便与柔然使者并肩交谈着。。。离开?”桦帝眸色更深,眯着眼,目光锋锐如刃更甚,似乎姜公公如实禀告令他颇为不满。
………………………………

第一百三十九章:多情不似断肠处

    姜公公仍答道:“便与柔然使者并肩交离开。”

    桦帝怔忡片刻,收回目光,大手一挥,道声:“都下去吧!”便越步而去。

    姜公公迟疑一下,遂示意身边仆婢小太监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桦帝,喘息着叫道:“陛下。。。”

    桦帝顿住脚步,回头狠狠给他一瞥,“怎么?朕的话你没听清楚么?”

    “这?老奴。。。”姜公公额头汗珠溢出,跎着背不敢出声。

    “陛下罢朝不上,这般匆匆要去哪里?”严厉的声音响起,太后适时出现。

    桦帝愣住,怔怔望着一脸肃冷的太后,隐隐怒威。他心虚地低声唤道:“母后。。。”

    太后冷哼一声,示意姜公公退下,眸光紧紧盯着桦帝,半晌,沉沉叹息,屏退了左右婢女。

    “母后,您怎么来了?”桦帝回神,上前扶住太后,自从会馆回来之后,太后执意搬到瑞瑶宫居住,平日吃斋诵经,极少走出瑞瑶宫,几乎不问世事。

    太后收回目光,缓了缓情绪,语气却仍有不可抗拒的肃严道:“怎么?陛下把大昼天下当作儿戏游玩吗?想罢朝就罢朝,想悔亲就悔亲?身为帝王不思进取,不为百姓谋福利,却肆意妄为,挑起祸端。难道要置大昼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只怕陛下到时追悔莫及,成了大昼千古罪人!”

    太后掷地有声言语,声声震撼桦帝的心间,他知道当年父皇为了裕国悔亲而举兵讨伐,结果狼狈不堪,这是母后心头的一根刺。桦帝低沉着脸,一言不发,搀扶的手不自觉松开。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叹息道:“好歹你也是一国之君,居然连一个女子的胸襟都没有,将来如何治国平天下?”

    桦帝迅速抬头,孤疑地望着太后。

    太后无奈摇摇头,坦言道:“子衿这孩子倒是懂的顾全大局,今早到后宫跟哀家说,她愿意去柔然和亲,请陛下不要大动干戈,毁了大昼清誉。她自幼灵巧可人,哀家看着她长大,见她如此深明大义,心里也甚是难受!”她的嘴角掠过苦笑,“你们父子。。。一个个都是痴人儿,可惜。。。执念越深越伤人!”

    桦帝浑身僵住,似乎被狠狠一击,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喃喃低语:“不可能,子衿。。。子衿她怎会愿意去柔然和亲?前些日子她还。。。”他突然哽塞言语,一切了然于心。

    为了不让他左右为难,被朝臣逼迫,为了他稳坐帝位平定天下,化干戈为玉帛。可是,他又怎么忍心负了她一片深情,而又置她千山万水,异国他乡,从此流落天涯,永不复返。

    桦帝感到一阵锥心之痛,他猛地转身,朝殿外奔去。

    身后,传来太后幽暗而冷漠的声音:“一切已成定局,只怕。。。神仙大罗也扭转不了这乾坤!”

    桦帝倏地骤停脚步,似当头一棒,痛彻心扉。

    太后挪动步履,缓缓上前,道:“大昼欠她一份人情,往后。。。吾儿善待她的兄长,以作补偿便是。”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对了,你曾说派子墨外出有任务,究竟何事?去了那儿?你。。。该不会又胡闹什么吧?”

    桦帝怔忡原地,心头涌动从未有过的悲伤,那里还能回答太后的问话?只觉得一阵刺痛弥漫着四肢百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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