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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相思殇红尘-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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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帝怔忡原地,心头涌动从未有过的悲伤,那里还能回答太后的问话?只觉得一阵刺痛弥漫着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就像撕裂般的难受:原来他的天下是耍用她一生的痛苦换来?即便九五之尊又如何,居然连一个弱女子也保护不了,亏他还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地向她保证。难道。。。他又一次负了她,失了承诺?
太后见他沉郁不言,失魂落魄的样子,正要厉色重言他,却发现他的眼角泛湿,呆滞的目光打转着水波。
太后心头一震:他。。。居然。。。流泪?为了赵子衿柔然和亲而哭?难道他真的。。。对子衿动情了?
一时间,太后感觉眼前高大英俊的儿子,突然间,她看不透也摸不清他的心思。一直以来,放任着暗暗仰慕他的赵子衿不顾,偏要倾心别苑那女子,整出逆烈之举动。现在他这么伤心究竟为那般?
太后抚额无言,只觉得头胀脑昏,烦闷忧心,都已经为帝王之人了,还这般让她不省心!
锦绣别苑。
下午,九儿送来信笺,说是总管让她转给苏姑娘。苏漓若疑惑地接过信笺,她知道太子府已撤,但桦帝还是保留府内原状,可能为了照顾苏漓若居住后院的锦绣别苑,故而改名为宜沁居。她想着,虽隔一墙,但她与总管平素并无往来,总管予信给她定是另有深意。
苏漓若思罢,遣退了九儿和小月,铺开信笺一看:太后驾临,前院候之!
苏漓若愣住,听闻太后退居瑞瑶宫,平日深居简出,潜心敬佛。她怎么会突然来宜沁居?
苏漓若回神,幽幽一叹,苦笑:太后此番肯定是冲着她来,只是她想不通,黎震宸之事已了,太后揪着她作甚么?难道。。。因为桦帝!这一段时间,她略有耳闻,朝中大臣联名上奏,后宫匮乏,当务之急,理应选后入宫,择妃挑嫔。充实后宫,繁衍子嗣,方能福泽大昼,盛世长安。
太后莫不是认为她霸着别苑意欲扰乱桦帝选后?故而出宫,传唤见面?
苏漓若有些犹豫不决,她实在不愿单独与太后见面,可子衿和姐姐都不在身边,带着婢女前去又不妥。思前想后,苏漓若一番思想挣扎,终是出了房门往前院去了。
苏漓若来到一墙之隔的宜沁居,这是她初次来此,不觉注目打量华丽硕大的宜沁居,空旷闲置,倒可惜了这奢华府邸。也难怪,这里曾是太子府,桦帝暂时膝下无子,诺大的府邸也只能空置着。
苏漓若到了宜沁居,总管已候了许久,一见苏漓若毕恭施礼,引着她到庭院园子里。
太后一身素色,婉致端雅,伫立假山泉水边。
听到身后请安的声音,她转身回首,瞥视一袭清淡简洁,衣袂飘飘的苏漓若。
苏漓若请安之后,站直身子,四目相对,沉凝不言。
总管见状忙示意太后左右的婢女下去,其中有一个曾在会馆见过面的小婢女,她经过苏漓若身边,神色惊喜,欲言又止,只微微点头致意,迈步离开。
总管对太后俯首施礼,遂悄然退下。
太后注视着眼前倾世容颜,想起会馆的二楼房间里,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谆谆善诱劝导黎震宸。看得出来,她虽惊慌但不失措,至今想起她愿意交换她留下的那一刻,仍会感到惊讶。
她可忘不了这张脸,倾世难复,绝色天下,让两国帝王神魂颠倒,不惜举兵伐战,烽火连天,只为博得佳人回眸垂视,深情侧怀。
太后淡然一笑,首先打破异常的沉默,问道:“姑娘近日可好?哀家唐突打扰,可别见怪!”
苏漓若望着温婉和蔼的面容,与会馆二楼房间里的虚弱憔悴而强撑气场,后来去而复返,却漠然的她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反差太大了。她有些疑惑:究竟哪一个才是的真面容?但很快她心里又释然:她身居后宫之首,人前自然母仪天下,人后难免会坦露真性情。至于会馆那时的她,惨遭祯帝骤然离世创痛,无法自拔的悲切,而后被黎震宸劫持,身陷险境的惊惶。
面对黎震宸的嚣张气焰,她的计划漏水不露,请出德高望重的了尘大师主持大局。而深居简出的清泽公率领大臣对黎震宸清侧罪证,只想息事宁人的平旭公自然会恪守先皇的嘱托,很好起到辅助的作用。
苏漓若心里暗叹:今日她找上自己,恐怕又有事端!想罢,苏漓若低垂眸光淡笑道:“多谢太后挂念,一切都好!承蒙太后召见,漓若惶恐,不知太后驾临,所为何事?”
太后精致的丹凤眼微眯,略带一丝惊讶,却稍纵即逝,又恢复平静。许是苏漓若淡然处之的态度使她愈发奇怪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致使儿子不计后果为她做出种种大逆不道之事,连阴险狡诈的黎震宸居然也被她迷到了,难怪儿子会那般神魂颠倒?
“姑娘是裕国人吧!”太后开门见山说道:“传闻裕国霓后一舞天外飞仙,惊鸿九霄宫阙,欲下凡一睹人间绝技之景,漓若姑娘可否见之此神舞?”
苏漓若心里一惊:难道。。。她发现了什么?这番话。。。
“漓若略有耳闻,当时年幼,错过眼福,不曾见识!”苏漓若虽然心里暗自揣测,却面不改色抬头注目。“漓若确是裕国人,只因惨遭家变,才流落至此!”
“哦!原来。。。漓若姑娘身世如此坎坷?可怜年华美好,却独落异乡!”太后摇头叹息,却丝毫不曾有半点怜恤之意,注目细细端详苏漓若的容貌,似有意无意道:“如此。。。倒是可惜了!看来漓若姑娘跟哀家一样,留此憾事!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冷然,语气肃严道:“据哀家所知,霓后育有双女,自宫变之后,珩帝暴薨,颜行尘谋反,其子颜靖南篡位,双女不知所踪?”
苏漓若的双手不自觉攥紧,心头划过刺痛,直击心房。她目光一顿,暗暗压抑心头汹涌的情绪,平静道:“太后所言,漓若愚钝,不知究竟?此乃皇宫国事,漓若一介民女,不敢妄言!”
“好一个。。。一介民女,不敢妄言!”太后挑眉笑了笑,语气不减肃冷之意。“哀家今日来此,便是想着跟漓若姑娘好好置言一番,不知漓若可否方便?”
“太后客气!”苏漓若心里幽幽暗叹,太后语气强硬,恐怕来者不善,她只得淡然一笑道:“漓若。。。洗耳恭听!”
太后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会如此淡定应允,毕竟会馆一事,见识她处之泰然,懂的进退,把握分寸,玲珑得体。
太后迈步上前,嘴角泛着笑意,语气骤变,慈声温言道:“会馆那晚,哀家一见漓若姑娘,奇怪。。。心里甚是喜欢?这几日思前想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哀家早就见过漓若姑娘,故而。。。倍感亲切。。。”
“太后此前见过漓若?”苏漓若不动声色地挪后退一步,不知为何太后嘴角的笑意却让她有些心悸?温和的语气使她警惕地保持距离。“不知是在何处?”
“准确的说,是哀家见过一幅画卷,与漓若姑娘相一无二。”太后停止脚步,嘴角笑意更甚,轻声道:“哀家与你说个往事。。。”她定定瞥视苏漓若,半晌,缓缓转身,自顾自地漫步园子,声音飘渺:“那时的哀家。。。正是豆蔻年华,因自幼习舞,舞得一曲出水芙蓉名扬大昼。故而便有裕国天外飞仙,昼国出水芙蓉之称,哀家对霓寒的天外飞仙慕名已久,可惜无缘与之相见,切磋舞艺。有一晚,哀家在月光下起舞,却被先皇碰见,那时,他还是太子,举兵讨伐裕国悔亲之辱,惨败回来。。。”
画卷?苏漓若想起祯帝要她带走的那幅画卷,难道太后也见过?苏漓若迟疑片刻,移步轻盈,静静听她倾诉往事。
那时的素娴清新婉约,一身舞衣飘逸飞扬,映入吃了败战而四面楚歌的太子殿下眼里,犹如一株曼妙的芙蓉悄然绽放在皎洁的月光下。
那晚太子殿下跟荣安将军达成共识,由其率领麾下三万大军镇守皇宫,全力协助太子殿下斩除异己。待稳定帝位,便是迎娶素娴之时,封后之日。
对于迎娶素娴之事,荣安将军心里万分不愿,却无奈为之。毕竟,连姝已与太子行了夫妻之实,亦为他生下长子。虽暂时并无名分,但荣安将军明白太子殿下此时的处境,自然不敢有半点差池,岂敢落人把柄!
素娴听说太子殿下登帝之日迎娶她,顿时震惊呆滞,她跟连姝姐妹情深,岂可与之共侍一夫,抢去姐姐的心爱男人?
就在素娴惊慌失措之时,荣安将军左右为难之际,连姝却一口答应,素娴愕然,当时她不明白连姝姐姐顾全大局的深明大义,只是觉得匪夷所思。连姝姐姐深爱太子殿下,为他出生入死,纵战沙场,怎会允许与她人共亨所爱?这人且是自己的妹妹?
但是,连姝转身的那一刻,素娴看到姐姐眼角滑落的泪水,如一把锋刃的利剑刺痛她的心窝,原来,为了爱,这般无奈,这般痛苦,这般卑微。
苏漓若只觉心头一阵疼痛,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连姝,她想,当年的连姝爱祯帝爱到卑微至极,低到尘埃。也因着这份痴情,她最后孤身赴死。当年祯帝欲要封妃之时,连姝却请缨上阵,也许她是为了逃避,逃避不想面对至爱和至亲带给她的难堪与伤害。只能奋勇战斗,方能发泄她心中的悲愤。
然而,天意弄人,当她得知自己是邱国的小公主,对战之人是她的皇兄,她杀戮的是自己国民时,她的心该是多么彷徨无助!当她想到深爱之人竟是敌国帝王,她的儿子耍将是政权的目标,被利用,最后成为牺牲品,她的心该是多么凄苦怆凉!
她原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巾帼英雄,挥洒汗水,热血激烈,叱咤风云。却不曾想,为了爱,她卸下侠肝义胆,雄心壮志的抱负,甘愿成了一个平庸碌俗的小妇人,为心爱之人生儿育女,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只是,她忘了,她爱着的男人是荣登高位的掌权者。所以她的爱注定会撕裂她的心,痛至破碎,也难亨一份安宁,甚至连活着的权利都渺茫无望。
苏漓若能想象,连姝登上永安山的那份决绝的孤寂,凄楚的悲痛,还永不止息的思念与牵挂。
正当苏漓若沉浸在怜悯连姝悲戚而短暂的一生,太后飘渺的声音再度响起:“漓若姑娘可知当年与先皇和亲之人是谁么?”
苏漓若恍然回神,抬眸却沉默不言。
………………………………
第一百四十章:谁言多愁谓心忧(上)
太后回身,直视苏漓若沉郁的目光,微怔:她是为连姝而悲悯?看来是个多愁的人儿,居然为了不相识的人感叹,可见她心地秉纯善良。
但苏漓若的那张容貌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扎她二十多年的痛与苦。
“裕国霓后!”太后叹息苦笑,泛着心酸的苦楚道:“连姝姐姐刎剑自尽时,一定都在怨先皇选了哀家而离弃她。其实,所有的苦,只有哀家心里清楚,先皇念念不忘,痴心至爱的惟有。。。霓寒。”
苏漓若暗暗诧异,目光不觉一滞。
“即便连姝怨恨哀家也是应当的,哀家夺了她的男人,霸占她的后宫,抢了她的儿子应属的太子之位。”太后目光幽暗,“可是。。。她怎知哀家之痛?”似乎说到痛处,太后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栗,半晌,缓了缓情绪又道:“先皇因裕国悔亲而举兵讨伐,天下皆知,但有谁晓得他居然至死仍对霓寒念念不忘。。。”说着瞥了苏漓若一眼,目光陷入惘然若失。。。
连姝为了祯帝大昼江山忍痛割爱,而祯帝为了获得荣安将军的拥护,所以才承诺素娴王后之位。可她见到祯帝对素娴的宠爱,夜夜召寝,后宫惟她之首,连姝才发现自己的惨败,她忍着锥心之痛,爱至成殇。
然而,予素娴之言,夜夜召寝决非是她的殊荣,更不是祯帝对她的宠爱。她。。。只是一个替身,霓寒的替身!说来可悲,她之所以成为霓寒的替身,只因一身绝异舞姿。传闻霓寒倾世之貌,天下无双,她自然明白容颜无可替代,而祯帝召她侍寝只顾独饮愁绪,其实不曾真正垂爱她。
那怎样的屈辱呀?
灯火辉煌,如昼通透的寝宫,她飘逸飞舞,曼妙的出水芙蓉绽放璀璨夺目的风姿绝态。
祯帝遣退所有仆婢,甚至连姜公公也不例外,当寝宫只剩她和他,他垂眸自斟自酌,独尝那份悲痛。
而她倾注全力飞舞,只为渴求得他抬眸注目,当她耗尽心神,跳出最优美的舞姿仍得不到他的垂顾,那怕匆匆一瞥,他都不曾施舍。
那是怎样的痛苦呀?
她一跳就是几个时辰,不停的飞舞致使她累到手臂颤抖,腿脚抽搐,出水芙蓉的舞姿如萎靡的花朵枯竭,她精疲力尽跌倒在地。她顾不得疼痛,惶恐不安地仰头投目,却发现他已伏案醉倒。那一刻,她心如死灰,却又汩汩淌血。
直到有一晚,他醉的厉害,胡言乱语,她才幡然醒悟,原来她一直是霓寒的替身。祯帝当年偶然一瞥,深陷其中,离开裕国之前,他趁着夜色朦胧,潜入候府,正巧霓寒在院中舞起天外飞仙,飘逸飞舞的身影,宛如轻盈花丛的蝴蝶震撼他的心房。
举兵惨败的他,在将军府碰到漫舞的素娴,当即他就被吸引了,心头一热便有了封后的承诺。
兑现承诺封后,每每召其侍寝,却终究无法面对两张完全不一样的容颜,只能让素娴以舞来填满他内心的思念与不甘。
许久,太后隐去悲痛,稳定情绪,平静地轻声道:“哀家从不曾提及伤心事,今日言之,自然是希望漓若姑娘远离是非之地,方为上策,以免牵扯其中,不得安宁。”
苏漓若回神,疑惑不解地望着她。
“漓若姑娘是个聪明人,理应明白哀家所言之意!”太后微皱眉目,思忖片刻又道:“倘若不解,哀家不妨明说,萧儿刚登帝位,朝野尚未稳定,朝臣联名上奏充实后宫。尤其选后之事,迫在眉睫,且拟定名额,欲强制萧儿选之。萧儿既然心系漓若姑娘,自然不肯轻易就范,扛着倔脾气与大臣僵持。萧儿这般年轻气盛,不懂变通的性子,哀家岂能不忧?”
太后顿了顿又道:“当年哀家曾无意中发现先皇珍藏一幅霓后画相,确实惊为天人,漓若姑娘的容貌与之一致。至此难道。。。漓若姑娘都没什么话要对哀家说的吗?”
苏漓若心里暗叹,太后既然敞开明说了,她再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她坦然地点点头道:“没错,霓后是漓若的母后,只是往事已矣,不堪回首,忆之徒增悲伤,还请太后宽容!”
太后定定注视,须臾,叹息苦笑道:“往事已矣,不堪回首!漓若姑娘果然智慧,倒是哀家愚之,揪着不肯放下,的确徒增悲伤。。。”说着,她走近苏漓若,突然握住她的手,轻轻抚了抚,声音温婉道:“果然是倾国倾城!迷倒众生的玲珑人儿。”顿了顿又道:“但是。。。连姝姐姐的悲剧,漓若姑娘切不可重蹈覆辙。。。”
苏漓若蹙眉一怔:原来她一直忧虑的是这个!难怪愿意打开尘封的往事,自揭伤疤。其目的无非是明确告诉她,昼国跟裕国的关系堪比曾经敌对的邱国,既有连姝一事,太后又如何会让自己的儿子重复先皇的悲痛?更何况,先皇念念不忘她的母后,势必是太后扎心的暗刺,她又怎会让苏漓若留此,允许桦帝召她入宫呢?
太后见苏漓若神情恍惚,不由凝重脸色道:“若无往事,哀家决不阻挠,遂了萧儿的愿便是!可惜,造化弄人,哀家不能让萧儿与你再继续纠缠下去。予大昼。。。予你日后决无好处,漓若姑娘。。。适时终止这段孽缘吧!”说着,用力握住苏漓若的手,攥着她有些生疼。
苏漓若一惊,她如何不理解太后为母之心的苦衷?只是,没想到太后竟有如此手劲力道?见她沉默,似乎误以为她舍不得放下而暗中警告。“太后忧虑之事,漓若深知明了。太后放心,选后之事,陛下只是一时糊涂,待通晓其中利害,自然会懂的把握分寸。漓若始终是过客,不可能留下亦不能带走什么,其实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只是。。。出了些意外而耽误了行程。”
太后微微一怔,握着的手颤了颤,渐渐松开,幽幽轻叹道:“此番打扰漓若姑娘情非得已,请不要放在心上,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哀家定当尽力而为!”
“太后为顾全大局而行,无可厚非!”苏漓若淡笑摇头道:“漓若在此打扰,让太后费心了。只是孑然一身,来时无意,去时无虑,并不繁杂,毋须挂念。”
“既然如此,哀家不便勉强,漓若姑娘自当珍重,就此别过!后会。。。恐怕无期!”太后颔首,深深瞥视,目光隐隐几分高深莫测,终是不言,转身缓缓离去。
苏漓若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恍然苦笑,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终于结束了!
她抬头仰望日头灿烂的晴空,心里突然有些迷茫,她该往哪里去呢?
盛夏夜晚,繁星闪闪。
苏漓若端坐苏溪如的房间前面的石椅,沉思太后今日所言,心里暗暗感叹连姝与素娴的命运。其实,一入后宫深似海,皇宫里的女人过着不为人知的心酸与苦楚,所有的委屈只能自己慢慢去消磨。待容颜苍老,青丝白头,幸福依然遥不可及。
苏溪如回来时已是披星戴月,她看到苏漓若的侧颜,不觉愣住,微皱眉头上前:“有事?”
“嗯。”苏漓若听到声音,恍然回头,起身上前,道:“姐姐,我有事跟你说。。。”
“我累了,有事明日再谈。。。”苏溪如漠然错开身,踏上台阶。
苏漓若惊讶,这才发现姐姐的声音略带疲倦。她怔了怔,只得微微颔首道:“既然累了,那我不打扰了,你。。。休息吧!”言罢,缓缓转身迈步。
苏溪如微皱眉头,见她心事重重,沉叹一声,叫住她:“若儿。。。”
苏漓若倏然停止脚步,却没有回头,呆滞原地,沉默不言。
苏溪如负手站定台阶,俯视她的背影道:“我还是跟你知会一声,柔然迎亲使者已到了大昼,择日。。。子衿将赴柔然和亲。。。”
“什么?”苏漓若惊愕回身,不敢置信地瞪着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恍惚摇头道:“不可能!陛下怎会允许子衿和亲?子衿岂会甘心就范?”
苏溪如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果然,赵子衿在她心里比自己重要,她冷声道:“此事已成定局,黎陌萧难道要背负千古骂名而悔亲么?赵子衿倘若深爱,就不该自私!她牺牲自己,换取黎陌萧能稳定朝野,坐拥大昼天下,有何不可!”
“怪不得。。。”苏漓若恍然大悟,难怪太后今日会来找她,看来桦帝已无力改变柔然和亲之事,而子衿也颓然妥协了。她抬眸深深瞥视苏溪如,半晌,蠕动着唇瓣,哑然低声道:“姐姐一定有办法阻止柔然和亲,救子衿脱离此番劫难。。。对吧!”
苏溪如目光一顿,有些怅然若失地深锁眉头,沉声道:“柔然和亲。。。谁也无法阻止,但救子衿免于劫难。。。未尝不可。。。”
苏漓若眼眸泛起光芒,快步飞奔到苏溪如跟前,站定台阶,仰头抑制不住惊喜问道:“姐姐真的愿意帮子衿吗?”
苏溪如不悦地冷哼,睥睨她一眼,略带讥诮的语气道:“若儿素来才智过人?这回。。。聪明劲都跑哪儿去了?居然束手无策。。。”
………………………………
第一百四十一章谁言多愁谓心忧(下)
苏漓若顾不得姐姐的嗤笑,叹息道:“和亲之举乃两国政事盟约,关乎生存大计,两国百姓安居否?岂是女儿情长所及?”
苏溪如冷笑一声,斜着目光瞥视道:“若儿既然知晓其中利害,为何还企图妄为?难道就不怕弄巧成拙,落的自讨没趣,伤身伤心的下场?”
苏漓若苦笑,她知道姐姐借着黎震宸一事而讥讽她爱多管闲事,结果适得其反。别人看不懂的玄机,以姐姐足迹江湖的敏锐,自然看穿她因黎震宸之事而愧疚难安,郁结病倒。
苏漓若沉吟片刻,道:“太后今日来找我,道了当年之事,其用意劝我离开这里,我也答应她即日出发。”
“哦!”苏溪如沉下目光,须臾问道:“你在此等候,就是说这事?”
“嗯。”苏漓若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既应了太后,自然信守承诺,又担心是否波及姐姐的计划而。。。”
“算了!”苏溪如打断她的话,若无其事道:“你既已下定决心,咱们就走了吧!毋须顾虑我的计划。”
苏漓若愣住,惊讶地注视她,从未见过她这般干脆答应,姐姐的心思,她岂会不知,若予她无益处,怎会轻易允之?就连上次夜逛花园,坦诚交谈,也只是障眼法。为的是打消她的顾虑,麻痹她的敏感,让她完全放松警戒,落入她与黎陌萧的计划,引出黎震宸。
苏漓若蹙眉沉思,她始终不敢信任眼前看似温和柔美的姐姐,她阴晴善变,轻狂不羁的性子?谁知她又在耍什么招?苏漓若有些头疼地抚额,对于这个心思深沉,手段狠厉的姐姐,她实在无可奈何!
苏漓若缓了缓情绪,她明白事情的轻重,这时不该花时间揣摩姐姐的心思,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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