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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韵悠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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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收入是指一年劳动所得的所有收入减去产生这些所得的所有支出。”吴思富在百度搜索出解释,给众人念道。

    吴思富还想解释,吴三叔立即大声说道:“这是中央来的政策,算法就这么个算法。我们队,谁家有什么收入,有多少收入,大家都知道。今天大家都将自家的收入和支出估算一下,我们再进行贫困户登记。”

    “我家是贫困户,三叔给登记上吧。”李大翠率先说道。

    “你家怎么会是贫困户?”吴三叔疑惑地问道。

    “我每年种的粮食只够自己吃;房子烂得风都关不住,不是贫困户是什么?”李大翠争辩道。

    “可你儿子在外面打工,有工资性收入,怎么算贫困户?”吴三叔反问道。

    “他挣的钱还不够他自己花,哪里还有剩的?”看来,李大翠头脑还算灵活。

    吴三叔知道李大翠无论好事坏事,总要插上一杠子。有好处,自然占点儿便宜。于是没再跟她争论。

    “登记成了贫困户,有什么好处没有?”屠户李三毛问道,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有好处可不能便宜了别人,所以也想登记。

    “村上只叫咱们摸底、调查、登记,没说有什么好处。”吴三叔回答道。

    有的人听说没什么好处,也就没再争论了。

    吴三叔吧嗒了一阵叶子烟,说:“我算了算,周觉明家应该算贫困户。周觉明没什么技术,两口子一年到头在家种地,没什么收入,房子也烂兮兮的,还有孩子在上学。”

    周觉明一听三叔首先提到自家,他看了看众人的表情,突然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地不好意思,一种没出息的感觉在心里升腾。

    只听吴三叔又说:“吴思富家,也可定为贫困户。他的父母生病,留下了一大笔债。”

    吴思富依然忙着织筲箕,他抬头看了一眼三叔,又看了看众人,没说什么。

    众人觉得吴思富的腿有残疾,一家老小待人又随和,听得队长吴三叔提议,众人没再反对。

    一上午,吴三叔逐家逐户估算,家有长年慢性病患者的、无技术缺劳力的、生大病欠下巨债的,基本都进行了登记。

    大家开完会,各回各家。

    李大翠见大家走后,走到坐在桌边的吴三叔身旁,低声说:“三叔,给我家也登记上?”
………………………………

第十章 跑门路

    唐小虹在竹村开完组长以上干部参加的村委会后,站在村办公室门前,看着眼前的莽莽竹山和那条起伏不平的乡间小路,不由忧心忡忡。竹村老百姓不富裕,壮年的人大都逃也似的离开竹村外出务工了,现在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弱病残之人在打磨着日子。

    这些留守在家的人,要么患重病,要么缺技术,要么无劳力,基本无创业增收门路,只得待在家里苦熬。竹村地理环境差,山路远、路况差、没有支柱产业,村里收入为负数。所以竹村的大部分村民还挣扎在贫困线上。

    何时能走出贫困呢?

    唐小虹一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就五味杂陈。他摸出一根烟,在吞云吐雾间走上了通往深山里的机耕道,不料脚下突然一个趔趄。他看着机耕道上的凹坑,想着如果弄点碎石来填上,岂不好走路?这个念头刚冒出,他突然灵光乍现,填什么填,直接硬化成水泥路不是更好?

    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大胆想法兴奋不已。自己是交通局职员,修路是本行。何不回单位要点儿修路指标?

    对,回单位要点儿修路的指标来。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如果将竹村现有机耕道扩宽,再硬化成水泥路,汽车能开进来,竹子可外运;或者再以竹为依托发展一个支柱产业,竹子不就变成宝贝了?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是就好过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加激动,仿佛有束亮光在心里跳跃。

    说干就干。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坐上老村长的摩托车来到国道边,等候回城的班车。

    回到单位上,他先去各个副局长、局长办公室报到,最后来到分管道路规划的刘局长办公室。

    刘局长亦是部队转业的干部,在交通局已工作了20多年。唐小虹一到刘局办公室,立即递上一根烟,急切地说道:“刘局长,你可得帮我。”

    “遇上什么事了?慢慢说。”刘局长诧异地看着唐小虹,这个复员到交通局才一年的年轻人,平时与自己交情不深,今天一上来就要帮忙,刘局长心里很是诧异。

    “我想修路。”唐小虹说。

    “想修路就去投标啊。况且,你是机关干部,敢去承包工程?”刘局长狐疑地看着唐小虹。

    “不是我要去承包一段路来修,是我想把我驻村的竹村机耕道拓宽硬化。”唐小虹解释道。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国家正在规划建设农垦系统国有农场、国有林区、华侨农场的基础设施,你去规划股问问现在规划进展到了哪一步。如果能抓住这个机遇,问题就好解决了。”刘局长急忙给唐小虹支招。

    唐小虹连“谢谢”都没说,便起身前往规划股。

    “何股长,你帮我看看农林场道路的规划情况。把我们双江镇的竹村机耕道纳入规划,行不行?”唐小虹开门见山地说。

    规划股何股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交通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她见唐小虹风风火火、急急切切的样子,打趣道:“唐哥真是忧国忧民的好公仆啊!”说着,在电脑里调出全县道路交通数据库,打开仔细地看了看,故意卖关子地说道,“你是说竹村的村道?”

    “是是是。”唐小虹急忙答道。

    “竹村的村道计划早下了啊!4。5公里,补助了90万元。并且,这条村道已经验收,早通路了!”何股长说道。

    “你说的4。5公里是村道,从国道修到村办公室的村道。我现在说的是村办室往里走的竹村一队二队、三队走的机耕道,还有3公里多。刚才刘局说,现在国家正在规划建设农林场道路。你帮我纳入计划。”唐小虹又急忙说。

    “噢,农林场道路啊?早说嘛!”何股长微微一笑,又说道,“唐哥,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们村吃腊肉啊?”

    “只要你不怕山高路远,你随时去,我随时请。”唐小虹笑着说道。

    “农林场道路今年上半年就上报交通部数据库了,要国有林场才可以申报。竹村的林子是国有林场吗?林业局当时没报竹村啊。”何股长解释道。

    “今年已经规划了?你看看都规划了哪些林场道路?”唐小虹不甘心。

    “我们竹县就上报了西山森林经营所、四方山林场、经旗林场、水稻原种场、五峰山国家森林公园、竹林经营所共6条林场道路。这些林场道路全部是林业局报过来的国有林场道路。”何股长看着唐小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可不可以再增加一条?”唐小虹缠着何股长不走。

    “已经截止了。省厅都将计划下达了,恒达公司现在正在开展测设、编制可研等前期工作。”何股长又解释道。

    看着唐小虹失望的表情,何股长很是不忍,又说道:“我们现在正在争取撤并村村道建设项目,竹村是撤并村吗?”

    “不是。”唐小虹狠抽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又说道,“何股长,你调济调济,把我们竹村的那条机耕道纳入国家补助计划。”

    “调济?不可能。计划下达都有村名和项目起止点。如果我把其它村的建设计划调济给了你,其他村知道了,不找我打鬼架?我可不敢。”何股长说道。

    “没其它办法了?”唐小虹又问。

    “目前没争取计划的项目了。”何股长无奈地对唐小虹说道。

    “拜托何股长将我们竹村记在心里,一旦国家有政策有机遇的时候,麻烦你小人家第一时间帮我们报上去。我代表竹村人民感谢你。”唐小虹戏谑地说道。

    唐小虹乘兴而来,扫兴而归。一腔热血被泼了冷水,就像泄气的皮球,霎时恹恹的。

    他又在局里的其它股室走了一圈,便怏怏不乐地回家去。

    回到家里,在医院工作的妻子还没下班,读小学的儿子还没放学,只有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唐母见唐小虹沉闷的样子,便问他怎么了。唐小虹将想帮竹村修路的事简单跟母亲说了。唐母说:“山里的人实在是苦啊!特别是没有路的地方,真的是寸步难行。”

    “不仅仅是寸步难行的问题。重要的是,他们的收入非常有限,有的家仅仅能维持温饱。如果遇上有人生病,特别是生大病,一夜之间就会回到解放前。”唐小虹痛心不已地向母亲说道。

    “现在还有这么恼火的情况?”唐母惊讶地问。

    “怎么没有?我驻的竹村,有个叫吴思富的,他娘得尿毒症,爹患脑溢血,短短两年时间就欠下了二十多万。二十多万啊,对一个在大山里的人来说,拿什么去还?想想这个数字就害怕。”唐小虹感同身受地说道。

    “唉。他可以出去打工啊。听说外出打工很挣钱的。”唐母重重地叹了口气。经历过解放前艰难困苦生活的唐母,对唐小虹所说的情况,特别有感触。

    “他腿有残疾,怎么打工?”唐小虹又解释道。

    “你爸有没有修路的法子?”唐母提醒道。

    “一个从文化部门退休的干部,会有什么法子。”唐小虹压根儿就没打父亲这方面的主意。

    唐小虹回了城,在单位又待了两天,才坐班车回竹村。在国道边下了车,他信步往双江镇政府走去。

    村子的发展与地方政府的重视密切相关。

    他来到镇政府,听党政办公室的人说,王书记去省委党校学习去了,李镇长去县上开会了。

    见两个主要领导不在,他只得到其它办公室串串门。见民政办的美女川川正在忙碌,便搭讪着走了进去。

    “唐书记,什么风将你吹来了?”川川一边忙活,一边招呼道。

    “寒冷的北风把我吹到你这里来了。民政办的同志啊,赶快救救我们吧。”唐小虹拢了拢羽绒服,夸张地作出很冷的样子,打趣地说道。

    “国家干部还要救,山里的贫困户可都得饿死了。”川川白了一眼唐小虹,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唐小虹被抢白了一顿,只得讪讪地站在旁边不说话。

    见唐小虹不说话,川川又促狭地问道:“县民政局正在搞温暖过冬慰问活动,要不要给你登记个名字?到时也给你发床被子。”

    “你在登记贫困户啊?我们村有多少户?”唐小虹急切地问道。

    “不是贫困户,是低保户。你们村最多,有100多户。”川川认真地说道。

    “给我们村多登记点儿,多发几床被子来。我们那里山高林密,朔风呼呼,一到冬天,老百姓可冷了,冷得都像喜儿的爹杨白劳一样。”唐小虹又夸张地说道。

    “哈哈哈。这哪能是说多登记就多登记的呢?民政局有低保户名单,按名单点。”川川一本正经地说道。

    “逗你玩儿的。”唐小虹笑着说道。

    在民政办公室聊了一会儿,唐小虹觉得没其它事可办,只得怏怏地告别川川,去国道边找摩托车回村办公室。

    村办公室离干线公路尚远,前两年硬化的村道仅3。5米宽,临崖的地方甚至没有3。5米。坡陡弯急,想开通农村客运都不行。

    运管所同志来验收时说,这条路窄,坡陡,弯急,标志标牌不完善,错车道又少,完全不符合开通农村客运的条件,当时就一票否决了。

    竹村的人赶场、进城,要么走路进出,要么坐摩托车进出。其实,坐摩托车才更危险,车速稍微快点,刹车不及时,就有跌下悬崖粉身碎骨的

    可能。可不坐,靠双腿走,得费近一小时时间。

    唐小虹看着眼前回竹村的路,想着自己这次回去没要到修路指标,不禁愁肠百结。
………………………………

第十一章 打电话

    唐小虹回到村办公室,见办公桌上放着一堆各队队长交上来的贫困户登记花名册。唐小虹打开花名册一翻,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就像村民常说的鸡扒烂了似的;这里划一下,那里涂一下,凌乱不堪。唐小虹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地叹了口气。

    这些队长,大都上世纪50年代出生,文化程度不高;天气晴好时忙农活,下雨天或晚上抽空做报表。带着老花镜,一笔一划抖抖索索地写,煞是费劲儿;如若看填表说明等蝌蚪小字,得将臂伸直,纸拿得老远,半眯着眼才能看个大概。

    唐小虹翻着这些报表,甚至怀疑它们的准确性,身份证、银行卡号,一长串一长串的数字,队长们都写准确了吗?报表上的数字,有的 2像 7,有的5像6。唐小虹学着吴三叔样子,将报表伸出老远,仔细辨认着2和7、5和6。

    以往开会时,唐小虹有时忍不住戏谑队长,你们千万别把人家的银行卡号写成自己的了,免得粮食直补款、低保都打到你们账上,小心你们的银行卡装爆。

    队长们往往漠然地听着,有的忍不住发出吃吃的笑声,有人竟也故意调侃,哪里有装不下钱的银行卡?把钱给我,我来试试。

    唐小虹很想聘一个会操作办公软件的年轻人来村上帮忙整理资料,可人家一听竹村,头摇得像拨郞鼓。到竹村上班,如若天天下山回家,工资不够付车费;不下山住村上的话,清冷孤寂,胆小的,估计胆都会吓破。

    唐小虹看着那些报表,只得自己打开电脑,慢慢地录入。

    竹村的冬天仿佛黑得特别早。不是竹村,整个川东的天气都这样,一到冬天,总是灰蒙蒙阴沉着脸,像痛失丈夫不高兴的妇人,鲜少见到朗清气明的好天气。下午5点过,天就黑沉了下来。

    唐小虹来到村办公室外面的坝子里,伸展伸展腰姿,舒活舒活筋骨。坐了一下午,才录了3个队的资料,看来明天上午还得花费半天时间。他摸出一支烟,惬意地抽起来。

    吴思富到双江镇送完大筲箕,坐着摩托车回来。摩托车“嘎”的一声停在村办公室门前。吴思富从摩托车上下来,付了钱,瘸着腿径直往家走。

    “吴兄,你去镇上的?”唐小虹招呼道。

    “我去镇上给饭馆老板送大筲箕的。”吴思富淡淡地应道。

    吴思富一想到三叔给他说,村上的意思要取消他父母的低保,所以一看到唐小虹就疙疙瘩瘩不舒服。尽管唐小虹这样做完全是照章办事。可一想到他以前与自己套近乎的情景,心里就别扭。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抽支烟再走。”唐小虹说。

    “不抽了。天快黑了,再抽烟,就得摸黑回去。”吴思富边走边说。

    唐小虹正愁烦着晚上一个人在村办公室无聊,便急忙说:“吴兄,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你去哪里?”吴思富疑惑不解地停下脚步,等待唐小虹。心里想,这回他又要耍什么把戏?该不会又与自己套近乎吧?哼,一手举棒一手拿糖,既做婊子又立贞节牌坊。小人!

    “我一个人在村办公室无聊,今晚去你家蹭饭。”唐小虹见吴思富一脸茫然,轻快地说道。

    “到我家吃饭?天,我家里什么菜都没有,怎么招呼你这个村上的大干部?”吴思富脑子快速地转着。

    农民们善良朴实,在他们心里,肉、蛋、豆制品才算菜。

    “白菜有没有?红苕有没有?”唐小虹随口说道,“兄弟,不要特别在意吃什么,咱们随意就好。”唐小虹大概猜出了吴思富心里的想法。

    “白菜、红苕就可了?我正愁着没什么好菜招呼你。”吴思富憨厚一笑,真心说道。

    “我们不纠结吃什么了啊。兄弟,跟你说件事。你知道我前几天回城做什么去了吗?”唐小虹太想找一个人倒倒心里的苦水。

    “做什么去了?不就回家见老婆、孩子了吗?”吴思富波澜不惊地说道。

    “错错错,你错了。我回单位了。你知道我回单位做什么了吗?我去找我们局长要修路的指标,想把你们几个队的机耕道硬化成水泥路,以后

    汽车能开进来,村民的农副产品就好销一些,如此一来,他们的日子是不是就会好过一些?”唐小虹无比憧憬地问道。

    “你看,我们现在脚下走的这条路,蜿蜒崎岖,凸凹不平;从一个山沟历经九曲八弯又延伸到另一个山坡,又从另一个山坡层叠盘绕伸进大山深处。前面有个地方甚至从石壁中穿过,仿若一线天,走起来令人心惊胆颤。不下雨还好,如若下雨,泥泞不堪,一步三滑,多危险啊。”

    “看不出来,你的感情挺丰富的嘛。不过,对我们来说,早习惯了。”吴思富顿了顿,又说,“原来你回单位跑门路去了?要到指标没?”

    此时的吴思富被眼前干劲十足、精气神饱满的唐小虹吊起了胃口,先前对他的怨气也渐渐消散了。

    “唉,运气不太好。原以为可以打国家农林场道路建设的擦边球,结果,农林场道路建设项目上年已规划。还有,就是国有林场才能规划。

    后来,又听我们规划股的股长说,现正规划撤并村道路建设项目。可竹村偏偏又不是撤并村。你说,是我唐小虹倒毒还是竹村运气不好?怎么就这么背呢?”唐小虹夸张而又大声地说道。

    吴思富见唐小虹一副遗憾可惜的样子,心想,这爷们还真是一个耿直的干部,不愧是当过兵的人民子弟兵。

    “如果能把这条路往里修通硬化,我们一队、二队、三队的人,不知多高兴。不说别的,每年卖竹子,也是笔不菲的收入。”吴思富说道。

    唐小虹又如何不知这条路的重要性。

    “要不,我们动员各家各户,利用冬天农闲时间,将机耕道扩宽。然后大家筹一点,我再去石料厂、水泥厂赊材料,将这条路硬化起来?”唐

    小虹激动地抓着吴思富的胳膊说道。

    “叫大家出钱?不现实。修村办公室到国道的那一段路,当时村上开动员会,要求每人出400元,按户籍人口算。可开了好几次会,就没人愿意出钱。”吴思富说道。

    “为什么?现在路修好了,出行不是很方便吗?”唐小虹问道。

    “其一,一个人400元,有人口多的,就得交二三千元,这对农民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很多家庭拿不出这么多钱。其二,农民的眼光没那么长远,只入不出是最高兴的事。”吴思富细细道来。

    “后来怎么又修了?”唐小虹疑惑地问道。

    “当时,老村长说,这是上面给的指标,如果我们不修,指标会被取消,国家补助的钱就会收回去。

    后来,实在没办法,村上就将当年的粮食直补款、退耕还林补助款等暂扣了。等到路修好后,村民们觉得去镇上赶集比以前方便多了,最后才同意村上扣补助款的。”吴思富说道。

    “我们现在也可用这个办法嘛。”唐小虹说。

    “现在怎么行?现在直补款、低保等,都是镇上直接打到农民的银卡上。你想扣都扣不到。”吴思富笑着说道。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到了吴思富家里。

    吴思富打开门,开亮电灯,又打开电视让唐小虹看着。唐小虹见吴思富家收拾得规规整整,八仙桌、板凳干干净净,红苕、南瓜安静地躺在角

    落里,堂屋、灶屋亦没有鸡粪等恶心东西,心里不由对吴思富生出敬佩之情。看样子,他的精神负担没以前重了,至少是认真过日子的样子。

    吴思富圈好了回屋的鸡,问唐小虹道:“唐书记,今天比较晚了,我们吃面条得了。方便,省事。怎么样?”

    “行,吃什么都行。”唐小虹看着新闻联播,随口答道。

    吴思富摸出两颗鸡蛋,又到地坝边扯了一把小葱、两棵白菜,便开始生火做饭。

    不一会儿,吴思富就端着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出来。唐小虹一看,一碗面条,竟然被吴思富做得如此生动,翠绿的白菜,嫩黄的煎鸡蛋,细腻柔软的面条,碎沬小葱,袅袅白汽,飘出无尽的香味。

    唐小虹接过面条,吴思富又端出一碗胡豆瓣酱,一盘用油辣椒拌过的萝卜泡菜放在八仙桌上,两人便开始吃起来。

    唐小虹直呼过瘾,咽着口水,夹了一筷子泡菜,大口嚼起来;又啜了一口面汤,小葱浓郁的香气泼辣地往四肢百骸舒展。氤氲的气流暖了空气,也温暖了身子。

    “有酒没有?”唐小虹问,“咱们酸萝卜下酒,别具风味。”

    “酸萝卜下酒?是挺特别的。”吴思富一边说着,一边到里屋去拿酒,“我有很久没喝酒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吴思富拿出酒瓶摇了摇,听声音,还有。忙拿了两只碗,两人就着酸萝卜和面条,喝起酒来。

    两人喝得高兴,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唐小虹突然问:“怎么不见你老婆?”

    “她呀,到外面去了。”吴思富不想提起这个话题,简单地回道。

    “快过年了,把嫂子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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