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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凝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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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绪笑道:“以古为鉴,可知兴替。杨舍人说的也正是臣所想的。”

    “嗯,说的好。”赵睿又道:“以前你是崇文馆的典书,熟悉藏书阁的书籍。这次,你随着裴绪一同编书吧。”

    能得太子青眼有加,杨素是幸运至极的。

    “多谢殿下。”

    注:“经史子集”是古代人将古籍按内容区分的四大部类。一些大型的古籍丛书往往囊括四部,并用以命名,如《四库全书》、《四部丛刊》、《四部备要》等,可见四部分类对古籍的重要意义。经:经书,是指儒家经典著作;史:史书,即正史;子:先秦百家著作,宗教;集:文集,即诗词汇编。泛指我国古代典籍。

    出处:《新唐书·艺文志一》:“两都各聚书四部,以甲乙丙丁为次,列经史子集四库。”示例:就从妹子说一句书,无论~,大家都顶针续麻依次接下去。清·李汝珍《镜花缘》第七十八回。

    史部收录史书,包括正史类、编年类、纪事本末类、杂史类、别史类、诏令奏议类、传记类、史钞类、载记类、时令类、地理类、职官类、政书类、目录类、史评类等15个大类,其中诏令奏议类又分诏令、奏议2属,传记类又分圣贤、名人、总录、杂录、别录5属,地理类又分宫殿疏、总志、都会郡县、河渠、边防、山川、古迹、杂记、游记、外记10属,职官类又分官制、官箴2属,政书类又分通制、典礼、邦计、军政、法令、考工6属,目录类又分经籍、金石2属;

    正史:指《史记》、《汉书》等以帝王本纪为纲的纪传体史书。
………………………………

第四十二章 端阳节(中)

    朝会上,自然全无节庆之意,又黑压压满是人,赏赐东西就赏了半天。赵睿说了半天的话,无非是庆端午节的话。

    正逢关中大旱,入夏后滴雨未下,朝上商量了赈灾救济的方法。裴绪只听了几个人的话,而后就神游太虚去了。等朝会散了,裴绪匆匆回家,半道上却被萧韶拦住了。

    萧韶张口就说:“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说什么鬼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不人不鬼的,自然说疯话。”

    他笑里极尽讽刺。

    裴绪被他的疯癫弄得糊涂了,“你怎么骂人呢?”

    “非也,你是个喜欢耍鬼计的活人罢了。”

    “你!”能说会道的遇上如癫如狂的也没办法开口了。

    “哈哈哈,说句话你就当真了。哪天我要编排你,岂不得让你惶惶不可终日?”萧韶笑得出了泪。

    裴绪脸上僵硬,“别,以后见我别说话。”

    句句刀刺心,每次都被他说的痛心垂首。

    萧韶抵赖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打个招呼罢了,你别放心上啊。”

    “得了吧,你字字准,句句中的,听了怪说摹!�

    “只说,裴舍人好事将近。”

    “好事?能有什么事啊?”他没好气的说。

    “自然是婚事啊。”

    他的婚事已经传开了,萧韶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嗯,我已经知道了。”

    “我当然说舍人您的官运啊。”

    “官运亨通?”

    “嗳,死脑筋,死脑筋。”萧韶轻笑道:“日后你有的韩家做靠山,还愁什么前程啊。”

    裴绪淡淡地说:“嗯。”

    “日后待兄雄飞高举之日,望兄能关照小弟。”萧韶嗤笑。

    裴绪笑骂:“嘁,你想的倒是好,亏你还是相师呢。要是你遇上其他的人,还不得把你的牙打掉。”

    “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我好信儿,特帮你办了件好事。”

    他萧韶除了坑人,还会办好事?

    “好事?说来听听。”他没抱多大心思。

    “那天我讨了件物什,想不想看看?”

    不知道他说什么胡话,“哪天?”

    “自然是那天了。”

    裴绪恍然,原来说的是冯湛生日那天。

    “你,做的未免太过。”

    “不过分,不过分。”萧韶眉开眼笑,“各取所需罢了,我的红绳牵的还蛮不错。”

    “自以为月下老人呢?”他无语了。

    “怎么,你不想看看什么东西?”

    “姑娘的东西自是该还的。”裴绪暗骂他恬不知耻。

    “你不看,我也会让你看。”

    萧韶从袖里掏出团红布。小心翼翼的掀开,里面竟是璎珞。

    他指着萧韶说:“好啊,你,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

    “我看正阳节下,正是赘婿上门的好时候。”

    赘婿!走在大街上,他忽然来句赘婿,引来不少注目。

    他深感自己颜面不保。

    “祖宗啊,留点口德吧。”

    他和裴纪不愧是知己好友,脸酸而嘴损,眼毒而心硬。

    萧韶哈哈大笑,“行,便宜你了。”

    伸手要东西,“给我吧。”

    “你得发誓,若日后变了心,天诛地灭。”

    满街行人,要是当众发誓,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也行,小声说一句吧。”

    裴绪战战兢兢地发誓,“若日后变了心,天诛地灭。”

    “态度还算好,拿去吧。”

    他手捧璎珞,仔仔细细看有没有损坏。“南珠没了,你把珠子弄哪去了?”

    萧韶笑道:“明珠不明,要它何用?破了法,自然没有效用了。”

    “破法?你又作妖了?”

    完璧不归赵。让菀昭看见了,会把他骂死。

    “没多大的事啊。”

    “这还不叫事吗?那是南珠,南珠啊。”裴绪气得直嗳呦。

    “没气的珠子那是死珠一颗,留在身边也没用。要不,我把死珠给你,看你收不收。”萧韶丢给他。

    南珠早褪了色,失去往日颜色。

    “你,你,才几天啊就把珠子搞成这样。”

    萧韶故作高深道:“嗳,天机不可泄露啊。”

    “切,你还是去赔罪吧。”

    “只告诉她,把珠子放到榻底下,到时候自然晓得了。”

    裴绪愁眉苦脸,“晓得什么啊?”

    “蠢人,蠢人。可怜她摊上你这么个蠢人。”

    “我,我又怎么了?”

    大街上人多嘴杂,裴绪不好发作。

    “别多问了,再问你也听不懂啊。”萧韶冷笑。

    “哼,”裴绪拂袖而去。

    却被萧韶大步流星地赶上,“小傻子,只是我不妨说罢了。”

    “不知道你又拿什么话损人。”

    “附耳过来。叫她把平安符贴到珠子上,再沾了百结花水,收到楠木盒里再上封条,封条上要写仲夏端午封。”

    裴绪听得一愣一愣的,“诓人的吧,快说你讹了多少钱。”

    他哼了一声,“你裴弘徽就算知道我讹你,也不敢不给钱吧。”

    一言抓他软肋。

    “你说的招,闻所未闻啊。”他无奈地说。

    “你又蠢又傻,还俗!你没听过,不代表我没听过吧。”

    裴绪语塞,“是。”

    “以后你到太史局,多带点东西孝敬我。金银器皿啊,珠宝玉器,我照收不误。”萧韶勒索道。

    他气道:“好啊,你真够黑的。”

    “上次没多收你三成的银子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想怎么着?”

    “哼,”裴绪受不了他的装模作样了。“要什么?开口吧。”

    “都说你家巨富,库里穿钱的绳子烂了也没人管。”

    “你从哪听来的谣传?”

    萧韶又说:“半年五十两金子,总行了吧。”

    “我家里不吃黑,哪来的钱?”

    “哼,听说你收了一百两,不妨给我吧。”

    裴绪直言:“交到大理寺去了,我一钱金子都没有。”

    “那好,我听说,太子给了你个金碗,我正缺个饭碗,舍我吧。”

    狮子大张口,萧韶提的都是他给不起的。

    “不行,那是赏赐。”

    “金碗、银碗皆不如自己的破粗陶碗强。所以,东西给我吧。”

    裴绪听了这话,咬咬牙,“行,但你以后可别多找我要金银了。给不起,给不起。”

    萧韶听了后笑得合不拢嘴,“多谢裴舍人。下官太史局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哎!”
………………………………

第四十二章 端阳节(下)

    坑蒙拐骗的萧韶,他交代的话能有几分准啊。裴绪叹了声,“坏事都落到我身上了。”

    他要想进怡园,只能去拜望韩祯了。

    “韩永麟,”裴绪轻笑了。

    韩祯进京后,但太子见都没见他,直接打发他去秘书省了。赵睿不见,可他裴绪必须见。他撺掇裴纪找了韩祯吃酒,提前见了见自己未来的内兄。

    风度翩翩的王孙公子,气质才华与赵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绪去见他,其实自己顾虑颇多。在他面前,他就是个乡下土包子。

    心事重重地走到怡园大门前,抬头看匾额。重新镌刻字做牌匾是在七年前,才短短数年,它已经黯淡失色了。

    “下官中书舍人裴绪,求见秘书少监。”

    门子通报了后引见到韩祯的书房。

    刚迈过门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了,弘徽快坐,快坐。”

    两人称得上故交,所以不用场面上的话。

    “韩兄,未下拜帖,唐突造访,还望兄见谅。”裴绪委婉道。

    “你我之间不用说客套话。”

    韩祯清雅超逸,一身儒生扮相,举止很是谦逊。

    “韩兄回京大半月了,没多来拜望,有失敬意。”他还是稍有顾虑。

    “弘徽见外了。”韩祯含笑,叫人斟茶。“尝尝寿州的六安茶。”

    婢女娴熟地斟了七分,他见状说了声:“谢谢。”

    他摸着青盏托,纹路流畅柔和。于是端详着玄青釉,自知是他用不起的。裴绪却不在茶上费工夫了,“韩兄,您去拜望太子了吗?”

    “啊,”韩祯的手明显停滞了片刻,“去了三四次,也没见上面。”

    裴绪刚嗅了茶香,还未及品上一口。“但我听说,殿下问了您三个问题。”

    “殿下问了,家父近况如何?族叔如何?还问了刺史韩静如何?”

    韩安,韩苍,又来了个韩静。都说韩氏已经败落了,但看样子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裴绪顿了下,“韩兄怎么对答的?”

    “只说了安好,并无他言。”韩祯笑道。

    别有深意的问和看似无心的回答。

    “前阵子闹了挺长时间的郭宝义,后来怎么样了?”

    贸然谈郭宝义。

    “啊,洛阳传来圣命,于是了结了。”

    听罢,韩祯亲自托盘茶饼给他。“请。”

    闻宠若惊,“谢谢。”裴绪只低头看着油饼,“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笑道:“请说。”

    “我听说冯尚书从洛阳回来,就闭门谢客了。同僚想去拜望,也没见成。”

    “尚书染了疾病休养在家,说是连日发热不退。”韩祯叹道。

    其实韩祯对这个未来妹夫颇为忧虑,有些话不好直说。

    “可看过太医了?”

    “危而不急,吃了药就不碍事。”

    “那就好。”

    韩祯笑说:“吃茶,等茶凉了就不好了。”

    “嗯。”

    清气怡人是茶香。

    裴绪再品茶时,茶近温了。“真是好茶。”

    在韩祯处坐了小会儿,他便去找菀昭了。

    两人却刚好在舍外碰了个正着。

    “舍人?”

    “姑娘好啊。”裴绪笑如春晓花,“一月未见,就到了仲夏。”

    菀昭略怔,“你来怡园干什么?”

    “自然是为了看佳人一眼啊。”

    她霎时变了脸色,“没个正形。”菀昭气得背过身去。

    裴绪急得求饶,“我错了,别气了,别气了。”

    既然菀昭不解气,那裴绪只能拿出璎珞圈了。“你看这是什么?”

    “我的璎珞,好啊,你竟撺掇萧韶来捉弄我。”

    裴绪无辜道:“哪有,被他讹了金饭碗,才换来这个璎珞。”

    菀昭逼问道:“这么说,是他有意为之了?”

    “是,还多要了我一年百两黄金。张口就要,非得从我的囊中划拉金银出来。”

    倒真是符合萧韶的见钱眼开的性子,菀昭索性听信他的。

    “嗯,那么璎珞上的嵌珠怎么说?”

    裴绪结巴了,“呃,萧韶,”于是心里更怨萧韶了。“他说出了下官闻所未闻的话,下官不敢坦白。”

    他的官腔浓重的让菀昭一点听不进去。

    “欲盖弥彰。”

    “嗯,确实我没听过的。说什么破了法,珠子就不亮了。”裴绪断断续续地说。

    菀昭忽然想起长清观的平安符了,“快说。”

    “他说什么把平安符贴到珍珠上,再沾上百结花的水,将其收到楠木盒里再上封条,封条上注明仲夏端午封。”

    瞎子难道是萧韶?要不他怎么能晓得这事。

    “我知道了,多谢舍人。”

    裴绪好信儿问:“莫非真有神奇事?”

    “嗯,我前几天被个平安符害了病,还是高人出手相救才保了一命。”

    “平安符?”

    真是平安符不平安啊,竟真有求平安反遭横祸的事。

    菀昭浅浅一笑,“幸好已无大碍了。”

    “唉,”裴绪唏嘘,“没事就好。”

    “你见过我二哥了?”

    “是啊,刚拜望了韩永麟。闲情逸致很是逍遥。”

    “嗯。”

    菀昭不多说韩祯,只看前面大片幽篁。

    “说来,今儿是端阳节,怎么没见你拿个菖蒲或者艾叶?”

    “啊,丫头们爱玩讨走了,连同荷包什么的也都顺走了。”

    裴绪笑道:“我看未必吧,总有一两件能送我做节礼的吧。”

    “老不正经,你好大的面子啊。说不定早拿了别人的了。”菀昭冷笑道。

    “这可没有。太子的赏赐我须得收,其他人的我不敢要。你要我怎么办?”

    “所以就来搜刮我的好处了,告诉你,我没有贺礼。”

    她扭过头,佯装不见他。

    “好,不过礼物我已经替你给了萧韶了。他抢了我的金碗,自然要来闹你了。”

    “金碗?什么金碗?背后又有什么趣闻?”

    裴绪笑道:“嗯,我找他要璎珞,他却向我索要金碗,额外还附带了一百两黄金。你说我不找你要,找谁啊?”

    “原来这璎珞竟值这么多钱,要舍人用血汗来还。日后我定会派人还上。”

    “玩笑罢了,千金难买爱物,用金碗换来不亏。”

    菀昭俏丽地笑道:“裴舍人真肯下功夫。”
………………………………

第四十三章 小篆香(上)

    裴绪笑道:“欠了我的情,不能白欠吧。”

    “那就赊账,我身上没有能给你的。”

    “不如把香囊赐我吧。”

    菀昭脸上早羞红了,“啐,亏你还是大家公子,说出这等下作的话。”

    他暗叫自己该死,该死,把她同以前的混到一起了。

    “是我错了。”裴绪忙作揖。

    “什么才子,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见了人还毛手毛脚、咋咋呼呼的。”菀昭背过去不见他。

    “我给你赔不是。”

    连连鞠躬,只为她气消。

    菀昭心软了,总不能让别人看见朝中大员给自己赔罪。“好了,我可受不起,又不图受用。”

    “若是还有个丫头在这,我还得跪上半天才作罢吧。”

    菀昭见他还是那副模样,便冷笑道:“怡园同共百十来个丫鬟,看房舍都不够用呢,哪有多的伺候我?再者公侯之女是一堆奶娘、婆子、丫鬟围着,只惜我不是罢了。”

    “那么多公侯家的姑娘没一个比的上你。”

    “你又嘲弄我。”

    “别多心,自不会糊弄你。”

    菀昭笑道:“不说这个了,你好不容易来回,当然要人尽其用了。”

    裴绪爱道:“好精明的丫头,你且说说吧。”

    “我有个丫鬟,”

    “丫鬟的事?”他没想到会说个丫头。

    “是啊。”菀昭眉间含愁,“她已经弃了本家,被管家买来,分到我这做使女。”

    “接下来呢?”

    “呃,”她总不好说她前世的经历吧,“这丫头有些怪。”

    “怪在哪?”

    菀昭细细说:“只干活不说话的,怪闷的。”

    “那不是挺好的吗?”

    “说来话长,她以前和谭道姑做过邻居,又侍奉过她段时日。听说她腹中诗书,也是源自谭氏。毕竟是修行过的人,想必我们俗人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她才对我不理不睬的。”

    一提谭道姑,裴绪心里只觉尴尬,面皮都僵了。又暗恨自己过去不识人,年纪轻,不懂方寸。

    裴绪试探道:“那姑娘叫什么?”

    “画黛。”

    他想了想,“没听过。”

    “莫非裴舍人与谭道姑以前认识?”菀昭好奇地问。

    裴绪窘迫又懊恼,“是啊。”岔开话,“那丫鬟怪在哪?”

    “怪在哪,我倒说不上来。她在旁的时候,只时不时觉得,她老在盯着我。还私下写许多的条子,记园里的事儿。”

    她暗中观察了画黛,似乎是刻意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

    裴绪沉声说:“还有呢?”

    “似乎有个人和她暗里联系,就是负责传递消息的人。”

    也许她中了魔,也与她有关。

    裴绪也想到了这,“嗯,那你染病那次呢?”

    “我还没问出什么,房里只有四个丫鬟,其中一个便是她。外面上夜的人,是进不了屋的。”

    他关切道:“先按兵不动吧,或者打发了她。总别为个奴婢伤了神。”

    “但愿她不会做出傻事。”

    只闲眺远处竹林,宁静又幽愁。

    “不说这个了。你这怡园宽敞,却见不到几个人。莫非真像你所说的那般?”

    “是啊,佣人只单够看房舍。家里的光景,我多少知道点。”她两靥惆怅,态生沉郁。

    “难怪你能说出那样的话。”

    他还记得上次她说的话。

    “外面好,里面已不行了。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

    “不过我听我娘说,你管家管的甚好。河间郡夫人连连夸你是个谨慎会持家的。”裴绪笑道。

    “人家拿你当个正经人看待,你却只会说笑。”

    他笑着敛容,“好,我说正经的。”

    “我看我们到水榭上说去吧,那儿刚好凉快。”

    出了竹林就到了湖边水榭。

    碧浪生芙蕖,小榭沁藕香。

    “我住过这,我说的那四条是怡园的病根。但如今情形不同了。”

    “是不同了。”

    她只看莲花盛开,红麟洗水。

    “据我所知,怡园还住着周家的姑娘。”

    “是啊,无依无靠投奔了来。”

    裴绪问:“那为何不去冯府住?偏在怡园。”

    “这,伯母一片好意。”

    话里轻巧,心里沉重。

    他忙说:“啊,我言过了。”

    “无事。”

    “依伯父意思,原是都想送去待选的。只是我已经无此意了。”

    “这样啊,也无妨。”

    这分明就是为了既得个外戚权势又抢占怡园产业,好便宜全让冯坚占了。

    “还有,光我看账目,里面竟全是对不上的。眼下的光景,也只够老小吃穿用度,再多支钱使唤,只怕不行。那么多官员使者要打点,全都是花钱的地方。再不改,终有一天会入不敷出。”

    菀昭让账房尽数清点,算到最后,少的钱竟不知有多少缗。账面上的亏空是掩盖不住的,怕她在晚几天,怡园就经营不下去了。

    “我想多的就派到田庄上做事,人少些好打理。更应该节其流,开其源,而时斟酌焉。”裴绪笑道。

    “说的好,我竟没想到这。”

    “你能看到那些,实属不易。”

    和院里那个娇俏的扑蝶少女判若两人,更负贞静之姿。风拂过耳坠,恰流光溢彩,眼神一刻也挪不开。

    菀昭掩嘴笑道:“说的轻巧,以后也有你发愁的时候。”

    泰乾元年三月初三上巳节,春光明媚,百花竟放,可这天怡园的女子都着素服。花园没人踏春,大好的春景被苍白掩去了。

    是日,已离怡园多年的裴绪,又步入了他留恋之地。

    阔别稍久,眷与时长。他少年受晋国公恩德安居怡园。修竹檀栾,花影香径。教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他正是在花园遇到菀昭的。之前也见过几回,不过都是老远一瞥。望见小小的身影,转瞬而逝。先前惟有在见韩公抱她的时候能瞅两眼,但只半刻就让婆子抱下去了。那时韩瑄垂垂老矣,抱了会儿就抱不动了。只能叹惋他年老体弱。

    不光是年老体弱,其实他更想诉说的是命。

    到死也没失去荣光,可惜最后还是个苦命人。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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