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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凝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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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菀昭在屏风后生起一丝冷笑,暂时堵住她们的嘴,也堵不了悠悠众口。

    她又去见了萧良娣,为尽主母之责。

    “你快躺下吧,有了身子的人,万事都该小心。平日那些虚礼就全免了吧,朔望随我拜见皇后便好。”

    帷幔之中,乌发白肤的美人躺在榻上。春山却月,眉间金箔花;双瞳剪水,娇美映金闺。萧氏素爱大妆,艳丽堪比盛放的牡丹。皓腕上佩戴的白玉镯晶莹剔透,耳后擦的膏霜发着熏人欲醉的脂粉气。

    萧氏笑道:“妾蒲柳弱质,寒门微贱之人。妃勿牵连贱妾母子,更祈求自加珍爱。”

    她和菀昭年龄相仿,却能恪承礼节,恭肃敬上,实为难得。

    “良娣言重了。还望你保养得当,为太子绵延子嗣。”

    那时候她说的话,直白又无趣,连句阿谀的话也说不出来。

    “妾感激不尽。”

    萧良娣言辞诚恳,不像说虚言的人。

    “你近来胎动不安,太医开的药服了后可有效验?”

    侍女说:“吃了便好些,只是药苦涩不堪,几口就放下了。”

    “把药端来。”菀昭亲自侍奉她用药,方才肯放心。

    因赵睿的心挂在萧氏身上,菀昭遂了他的心日日去伺候。他监国的事又忙,成日里谋算这谋算那的,恨不得吃住都在朝上。不光她见不到人影,那萧氏也见不了几回。

    闲暇之余菀昭一门心思扑在画上,只画山水鸟雀自娱自乐。偶尔和谭道姑探讨道法,学着修行的人追求高雅。

    泰乾六年腊月,落雪后白茫茫一片。

    “寒梅傲雪。”他仔细打量着画上的梅。“不过外面种着大多是嫩黄的腊梅,未免出入。”

    菀昭笑道:“周姐姐给了我一支插瓶的梅花,我顺手就画了。”

    “梅是高洁之花,正配你的。”

    菀昭骤然惊醒。

    汗已渍了衣裳,只得更衣。

    捧起铜镜,却见自己憔悴又消瘦。

    ————————

    湘兰去瞧在厨房里帮佣的清蘅,推门笑向杏嫂,“白姨,姑娘派我来说,早上只讨青菜豆腐,要素淡的。”

    “青菜豆腐?早上只吃这个太过清简了。”杏嫂笑道:“回了厨房,就拿点吃吧。”

    湘兰笑道:“刚才姑娘送了我好些花糕,现在有些胀。再说我来看清蘅的,看一眼就走。”

    “她在下房舀水等着炖汤。”婆子指着西面说。

    清蘅正盥手呢,“嗳呦,稀客稀客。”

    “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你也会装腔了。”湘兰揶揄。

    她笑道:“不是为你,为的是你能来我就高兴。”

    “这话还像你。”

    “你怎么来这了?以前也没见你下到厨房这种地方。”

    湘兰如实说:“是姑娘派我来的,我顺道就来看看你。”

    “姑娘一片好意,你怎么就没看出来了呢?”清蘅戏道。

    “说笑是说笑。一大早就不好,竟还能记挂你。”

    “不好?”她心悬了。

    湘兰苦笑道:“姑娘睡下了又起,四更时喊了心口疼,直要保心丸。流丹和画黛都不在,我又去哪找丸药啊。只好跑到琳琅姐姐那去,险些惊动了太夫人。”

    “怪不得你眼下乌青,回去就恳请歇息吧。”清蘅又不解地问:“真奇了,流丹、画黛全都不在。”

    “她们啊,一大早去接傅姑娘了。”

    “那又是谁?”

    “就是前儿下拜帖见的姑娘,我们姑娘知长清观待她不好,就求了老夫人派人接她来了。”湘兰又说:“道士收的香油钱不少,却仍苛待个寄居的姑娘。”

    清蘅笑道:“呸,真不是人。还修行的呢。”

    “唉,眼下我更担心你。你在这无依无靠的,在厨房帮忙不是长久的理。还得回淑景院去。”湘兰凑过来,“姑娘让我问你,之前你真没看见有人钻进姑娘的房里?”

    “真没有,除了画黛就没别人了。”

    湘兰继续问:“那你见到有人拿盒子来吗?”

    “好像、好像是太太那边的人送来的,我只远远地看到了有人送东西给画黛,至于给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清蘅说。

    湘兰不放心地问:“这样啊,你说的当真?”

    “我没说谎,你到底怎么了?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清蘅十分不解。

    “啊,我随便问问。姑娘说有个盒子不知道去哪了,我替她问问罢了。”湘兰一言而置之。

    “哦。”

    “我给你个东西。”她掏了一吊钱,“这是我存下来的,你拿去用吧。”

    清蘅苦笑道:“湘兰,你自己收着吧。”

    “收着吧,以后再还也不迟。”她轻轻笑了。

    “谢谢。”

    外面有人破口骂道:“原来你在这偷懒啊,我要的那参汤炖好了吗?”

    湘兰乍一看,竟是太太身边的兰麝。

    兰麝进来揪着清蘅,“还不快炖汤,小心我让人打烂你的皮。”

    “凭你是谁,敢在这里大吵大闹。”湘兰气不过,替清蘅辩解。

    灯笔


………………………………

第四十四章 浮舟(下)

    “凭我是谁?我是太太的丫鬟,你敢拿我怎么样?”

    “你是太太身边的红人,那我也不亚于你。你有你的体面,我也有我的尊严。要么给清蘅赔罪,要么我们就闹到太夫人那儿去,让太夫人评评理。”湘兰怒目圆睁。

    兰麝那下巴对着她,“我还以为谁呢?姑娘旁边的使女,不过是人牙子卖到这的,连郑氏那样下贱的出身都不如。”

    清蘅忿忿道:“你!你欺人太甚了吧。”

    “你刚的话,让太太听了就是以下犯上,等着被撵出去吧。怎么你干娘段婆子没跟你说吗?”湘兰讽刺道。

    “少拿太太来压我。我来催参汤,半天都没消息,你们厨房的人真是奴材啊。”

    湘兰笑道:“太太是平阳郡夫人,倘若她知道你败坏她的名声,你定活不成了。”

    清脆的耳光打下去,湘兰脸上落下红印子。

    “呸,那咱们今天就闹起来,让人知道你怎么猖狂的?”

    清蘅打抱不平,一把推倒兰麝。

    “嗳呦,你竟敢!”

    话没说完,湘兰就泼了她水。“你今儿敢惹我,下次我就烧了滚滚的热水烫死你。”

    兰麝此时像只落汤鸡。

    杏嫂闻声过来,“我当是谁啊,是大姑娘兰麝啊。怎么,来厨房闹一场心里就舒坦了?上回你砸了我给姑娘买的肉饼,你准备赔多少啊?”

    兰麝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站起来丢了钱,瞪了她们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蠢东西,还想攀高枝?”

    杏嫂笑了句,就去看湘兰,“下手可真重,等我拿冰敷吧。”

    她说:“嗐,没事。”

    “等消肿了再回去吧,教姑娘看见等着挨骂吧。”清蘅劝道。

    “好吧。”

    敷了一刻钟,红肿就消失了。

    “多谢杏嫂。嗳,嫂子手里可有保心丸吗?淑景院一点剩余的都没有了。”

    “有,姑娘要这个做什么活计啊?”杏嫂搜了箱子,拿出个小葫芦。“朝我要葫芦药,一要一个准儿。”

    湘兰笑道:“卖的什么葫芦药?哈哈哈!”

    “嫂子你再说,下回湘兰就不会找你要了。”

    “嗳,也不知道玳瑁怎么样了?”

    玳瑁是白杏嫂的女儿,因琳琅周旋,玳瑁去服侍老夫人了。

    湘兰消息最灵通,“她啊,跟着琳琅学眉眼高低,说话做事比从前好了不少。”

    “神天菩萨保佑,能往好了去就行。”杏嫂喜出望外。

    “保心丸一天吃一颗就行,别嫌苦,囫囵吞了就行。吃了就睡下,第二天能好不少。”杏嫂笑道。

    清蘅扑哧笑了,“那可不行,要是姑娘那么吃了,非得挑我们的错不可。”

    “给姑娘吃,那只给她吃半个就好了。我的丸药药性猛,吃的多了怕她受不了。”杏嫂又笑道:“上回几个小子讨要,我还没舍得给呢。刚好你拿走了,再不怕他们朝我伸手要了。”

    湘兰又和她们说笑一阵,才叫婆子送膳食去。

    ————————

    “还不去见父亲。”裴纪把裴绪从房中拽出来,“你是等爹的好板子吧。”

    裴绪背后凉丝丝的,腿都软了,“你说,你说父亲叫我。”

    “那是当然了。”裴纪停下来,学裴义直的冷脸,“他说:‘老大啊,你去把老二给我找来。’你先想办法对吧,只怕他老人家会发怒啊。”

    裴绪眼里哀求他,“这,父亲有说叫我去是为什么吗?”

    “我哪知道啊,他板着脸把我吓了一跳。”

    到了裴义直的书房,裴绪已经倒吸凉气了。

    “你出去吧。”裴义直先把裴纪给赶出去了,“弘徽啊。”

    裴绪大气不敢喘一声,“父亲。”

    “问了你在政事堂办事如何,杨侍郎说你长进了不少,不似以前只会闹腾了。有长进就行,做中书舍人日后能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裴义直少有的赞扬,令他总算腿不发软了。

    看来父亲压根没找裴纪叫他来,不然早连打带骂了。

    “谢父亲。”

    “和冯家订了亲事,日后你见了冯尚书,恭肃点,别像个猴儿。”

    “诺。”

    裴绪不敢稍加纵了自己。

    “你分押礼部的,最应是懂礼的。三书六礼,一点也不能差。”裴义直说。

    裴绪温顺地说:“儿一定谨遵父亲教诲。”

    “圣上马上要回京了,届时朝会上好好述职吧。”

    “儿知道该如何说。”

    裴义直又问:“我听杨侍郎说,你和太子舍人是好友?”

    “杨舍人以前在崇文馆就是我的好友,父亲也见过面,他是位饱学之士,只因家境贫寒才供职崇文馆典书。”裴绪匆忙解释一通。

    “那天我在通正殿见到太子和个舍人说话。年轻小子,容长脸面,瘦削的身材。猜应是你举荐的典书杨素。”

    裴绪听不出他说的什么意思,不敢说话。

    “太子舍人的学识比你还高几分。以后多跟他学学,少和那些纨绔待在一起。还有,你少和冯湛掺和到一起去。”

    裴绪背后生冷风,“儿明白了。”

    幸而老父没发飙,裴绪暗松了口气。

    “还有先前郭宝义的事,我听说了,你别管别多想,干好你的事才是正经。”

    “是。”

    裴义直又训了好会儿的话,才肯放他走。

    刚迈过门槛,就见裴纪笑盈盈地看他笑话。

    “嗳呦,中书舍人出来了啊。”

    裴绪睨他眼,“你捉弄人不能这样吧。”

    “呦呵,被看穿了啊。”

    “你!信不信下次我也这样,喊你过去挨骂。”

    裴纪笑道:“我已经挨过了,不怕你。”

    裴绪识破他的小伎俩,“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这,其实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你不会是害我吧?”

    裴绪可不信裴纪能帮他。

    “那一百两黄金。”

    他顿然心里生出不好的念想,“你!”

    裴纪带着丝神秘,“我查到黄金的来处了。”

    裴绪忙说:“谁的?”

    “黄金是金部的库藏,至于详细的我也不知道。”

    “金部曹?”裴绪头都大了,扯到户部上,盘根错节的。“这样吧,我继续查,兄长您就不用管了。”

    灯笔


………………………………

第四十五章 花会(上)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菀昭关心道。

    湘兰摆好饭,说:“兰麝为了碗汤,和我们拌了几句嘴。”

    菀昭笑道:“丫头拌嘴不值什么。”

    “我和清蘅说了会儿话。她娘去了且又无处容身,只好和白姨住。我看不过给了她缗钱,她也好度日啊。”湘兰爽快地说。

    她放下筷子,暗想当日和嫂子作别的景象。

    “清蘅说,是有人给画黛送了东西。”

    “伯母那边的?应是她舅母遣人送的。”

    湘兰又说:“我从白姨那拿了保心丸,姑娘等饭后就服了吧。”

    “数你心细。”菀昭爱道:“难受了一场,醒来却觉得自己心口的那股滞气已经散去了。不疼也不闷了。”

    “当真?我原想着请安夫人来,听您这么一说,更该请她看看了。万一时好时坏的,没及时去了根,那多不好啊。”

    “你找个使女去请就行了,我吃完饭想看会儿书,让她午后再来吧。”

    湘兰端茶给她漱口,“今儿周姑娘和二姑娘都来了,您不妨去看看。”

    “也好,闷在屋里倒生了闷病。”

    菀昭叫湘兰取了玉炉,“甭管金炉、银薰的,都不比这玉的好。焚后的馥气不见得腻。”

    “之前也不见姑娘焚几次,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她淡淡笑道:“昨儿我品着它,品着、品着忽地想通了,所以觉得极好。”

    湘兰迎笑道:“有那么好?姑娘莫不是笑话我没见过世面。”

    “没见过世面的还有我。”

    靖娘探头,逗人一笑。

    “上学的日子,怎么跑到我这了?”

    她只要不上学撒欢,“先生告了假,特赦免了我们。”

    菀昭指着她,“你呀。唉,周姐姐呢?快把她请进来吧。”

    蕙妍当自己是外人,不敢进里间来,直到主人请了才进去。

    “周姐姐,好坐。”

    蕙妍憨态可掬,“谢谢。”

    “老夫人说要赏芍药花呢,特让我们来请你。”靖娘笑道。

    菀昭笑岔了气,“芍药?眼下早该败了,不会是有人糊你这傻子吧。”

    “姑娘莫笑了。那芍药是赖都进献的,特地找老花匠栽培的。”蕙妍耐心解释。

    “管家有心了。”

    盆景摆在老夫人院中。十来盆芍药团花簇簇,红绿相间。

    老夫人慈祥地笑道:“到底是培植的好,比四月开的更好呢。”

    赖都媳妇在旁尽心服侍着,像那会客的东道。

    “折枝簪到头上,显得你愈发像个女先生了。”靖娘为菀昭戴花。

    菀昭追着她,“芍药是花中宰相,最配你丰姿冶丽。我也给你戴朵,希望家里出个女相公了。”

    “她们两个嬉笑去了,倒把老夫人晾在这了。周姑娘你就给老夫人簪花吧。”

    琳琅托着花盘,供她挑选。

    蕙妍只选极富极贵的芍药花并执镜照着,道:“您看,多好看啊。”

    “是啊。只不过两个丫头,可恶。待会儿也闹她们去。”老夫人慈爱道。

    赖都媳妇又给了每人每支纱花,“姑娘们戴着玩吧,现教人堆的,没几个钱。”

    菀昭端详手里的纱花,忽地想起那天皇后送的绢花。

    “我记得姑娘有朵绢花,却没见她戴过。”琳琅偶然间提起。

    老夫人笑道:“她素来不喜欢妆扮自己,给她,她也不戴。反而白费了心思送。”

    “琳琅要想戴,我把大罗花赏给你就是了。”

    她忍着笑,道:“不是说靖娘是女相公吗?你送她就好了。”

    “花我肯定收,姐姐肯送吗?”

    菀昭瞪她一眼,“你跪下求我,我就送。”

    蕙妍心道:“冯姑娘可真厉害。”

    “怕了,怕了。”靖娘不敢再捉弄她了。

    周蕙妍只好奇大罗花的来历,私下问了琳琅。才得知原那大罗花是去年花朝时圣人赏的,更因举世无双格外珍惜。

    菀昭没说话,心里暗忖那绢花的事。

    绢花似有意却实为无意,到底不如大罗花的意蕴。有意无意,背后都是权度。只不过她自己已定了终身,再想真假有无之事一点用都没有。

    “七娘,你来给老夫人讲个故事听吧。”琳琅推她上前。

    赖都媳妇只管奉茶,竟如个木头人般杵着。

    夏七娘举足无措,“我粗苯,不过讲几个和合圆满的故事罢了。”

    靖娘脱口而出:“你就讲上次那个没讲完的故事罢了。”

    她上回讲的是个风月故事,在这讲就是不分场面了。

    菀昭素知老夫人不喜欢这些,“又是才子佳人,你听了能有十来遍了。”

    “她喜欢听,你就讲吧。”老夫人说。

    “从前大将军养了个俊秀郎子,姿容世无双,更是饱读诗书。等郎到了婚配的年龄。大将军择了位州官的姑娘。”

    老夫人猜道:“那姑娘定是出落的跟美人似。”

    夏七娘笑道:“不是,那姑娘反而长得不美。郎娶了她后,因她容貌普通,又少才情,闹了好长时间。”

    “怎么和之前说的差那么多?”靖娘嘀咕道。

    老夫人笑问:“那接下来呢”?

    “大将军见他失落,苦心思劝说:‘你既娶了她,就得担起丈夫的责任,你不是最瞧不起始乱终弃的吗?若你任性休了她,那和他们也就没什么分别了。’郎原本赌气的,听了这话没几天就想通了。之后自然是和和美美了。”夏七娘笑道。

    老夫人鼓掌,说:“这个故事好!我看比那些才子佳人的事要好。”

    靖娘索然无趣,“没意思,一点趣儿都没有。”

    菀昭笑她痴,“傻子,你没听懂,我可听明白了。”

    蕙妍只看着老夫人,默不作声。

    “你们是没经历过的,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老夫人又说:“外面讲的那些才子佳人。这个才子呢,要么是大家子,要么是大家的没落儿孙。生得丰神俊朗,仪表不凡,讲故事的恨不得贴词到他脸上。譬如貌比潘安,好看的能让全城的人掷果盈车;才比子建,脱口便出七步诗。”

    靖娘刚刚还没兴致,这回目光炯炯,直等着下一句呢。

    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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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花会(下)

    “那么佳人呢,国色天香,媲美飞燕、合德。家里又是名门仕宦之家,翰墨书香之族。从小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都会。连那下凡的天仙都比不过啊。”老夫人笑了。

    菀昭亦觉得有趣,认真听下文。

    “偏巧才子佳人在某地见了面,两人还没熟面,就一见钟情了。又有使女做媒,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了。但偏偏佳人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这宗姻缘,于是二人无奈之下只得离去。”老夫人说。

    “亏他们还是大族之子,竟全无一点礼义。哪个姑娘不是前拥后簇的,就是我们小门小户的,跟随姑娘的人也不会不齐全。”

    虽然老夫人语气舒缓,但菀昭听在耳朵里却不受用。她先前打发了群人,身边算上乳娘只剩五六个使唤的,自然有失身份。

    “才子呢更是,读的都是外面人说笑的故事罢了。”老夫人又顽笑道:“我看他连开宗明义里讲的都没读懂。立身行道,这四个字一个也没做成。自顾自的玩乐去了,全然不把尊长放在眼里。难道积了古的就成了泥古不化的了?做出那种狂悖的事,父母又如何会安心同意啊?”

    菀昭耳根发热,心里羞愧不已。她先前不顾头脸的窃见裴绪,已是一点体面都没有了。再加上又开她玩笑,想拉线的流丹,更让她把从前学的那些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纵然姑娘天真,但身边的人确是伶俐的。使女伶俐,先替姑娘想起了终身大事。我看啊,出了没出息的事多半就是身边人连鼓动带怂恿的。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看才子佳人在一起心里就舒服了。倒不知已将两人推进了坑里。”

    菀昭暗自叹息自己没让流丹掺和进去,纵她看见也没什么。更侥幸自己和裴绪清清白白,除了不该见面,便没有令人诟病事了。

    靖娘没理解,“怎么就落坑里了呢?”

    “这故事还有下文。”夏七娘替老夫人讲。“才子佳人郎情妾意了一段时日,后才子受贵人赏识,并为他们二人保媒。可是呢,才子升了官就始乱终弃,以至于佳人抑郁而终。”

    菀昭忽地想起太子赵睿和冯坚,若真出了那种事,日后裴绪又因他俩得志便猖狂,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可见品行是择良人的首选。今的人不批驳始乱终弃的,反倒替他们开解了。”老夫人淡淡说道。

    蕙妍对靖娘使眼色,再苦口婆心说服她。

    靖娘才说:“以后我再不说就是了。”

    琳琅笑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听这些故事本没什么。只是希望那些讲的人,别胡编乱造误导了你。”

    “是啊,日后听点话。少做些孽吧。”老夫人抱着靖娘,“要说岁数大了,越老越唠叨了。七娘讲了那个故事,我就扯到这些上了。只希望才子佳人别像书里说的那样。”

    “断不会的,男女往往仅是互相倾慕罢了,哪怕相见,也不会有越矩的地方。反倒是那些不干不净的,喜欢搅和到一起去,即使被分开了,还跟膏药似的黏着。”夏七娘调侃道。

    老夫人笑道:“你刚刚的故事没讲完,就被我打断了。那郎是怎么想通的?”

    “郎原本是委屈自己娶了个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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