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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凝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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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笑道:“你刚刚的故事没讲完,就被我打断了。那郎是怎么想通的?”
“郎原本是委屈自己娶了个相貌平平的,但他又不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两口怄气,互相冷落。但人心终归是软的,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才知道情分已经深了。”夏七娘笑道。
菀昭才觉得这故事讲得好,只是放她身上不配合罢了。
“我还是安心吃自己的饭吧。”靖娘说。
老夫人笑道:“幸而今儿没外客,不然让人听见,反倒失了身份了。”
菀昭指着靖娘笑,“园中来了个师傅,真该让她好好教你。”
“啊,又来个板正的,无趣无趣。”
靖娘更是觉得无趣。
“祖母,我把她请来了。”
拍手间,傅庭兰向老夫人问安,“越国太夫人万福。”
“是个识礼的。”老夫人笑道。“不知姑娘叫什么名?”
“庭兰。”
赖都媳妇见有人来了,急着逢迎去了。
蕙妍见过她一次,心道她容止端淑,胜自己十倍。
琳琅陪笑道:“到底修行的人,和我们不一样。活脱脱的仙姿,言谈举止超然出众。”
靖娘更扫兴了,“她是和姐姐论道的吧,哎呀。”
琳琅笑道:“不是、不是,她是特地教你书的。”
“是该让人好好教你了,正好摆了席,现在你就拜师吧。”老夫人也说。
靖娘苦笑道:“我都拜了三个师傅了。”
菀昭打趣道:“那好,我把师傅的位子让给她,让她好好教你。”
“拜不拜师,只要姑娘需要我,我都会尽力帮衬。”
靖娘胡拜了个师傅。
“不如送几盆花给傅姑娘,刚好她是出家人会修剪。”
菀昭向赖都媳妇讨了个赏。
“您看。”她挑了盆好的,不多吱一声。
大家说笑地用了饭,午后菀昭邀庭兰到凉亭消暑。
“姐姐在长清观受了委屈怎么不说啊?若不是我让湘兰去探望你,正巧她撞见婆子打骂你,我们还蒙在鼓里呢。”菀昭心疼道。
庭兰惆怅道:“本是要出家绝尘世的,不想观也落了俗。”
“在怡园总比外头好,你安心住下吧。”
菀昭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她神色坚决,“只是有件事,我非得告诉姑娘不可。”
“什么事?”
“长清观的道姑名是为人祈福保平安的,私下里却常常接些人命活。一面收人家钱做法消灾,另一面又做法咒人,后又以治病为由勒索钱物。光是来往刮的油水,每年就有万缗之多。”庭兰蹙了蹙眉。
“真是黑了心肝的。”
“我无意中瞟见她们拿着的纸人,便知自己害了姑娘。我在石阶上大哭了一场,不想被个瞎子撞见了。他说他能破了法,然后就消失了。”她也不敢断定是真是假。
菀昭问:“他还有说什么?”
“他一个字也没透露。后来又听到姑娘病好的消息,才知道他是个世外高人。”
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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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执棋
裴绪依照惯例去巡查。
“下官拜见裴舍人。”
“你来了,陛下是要回銮了吧?”
起居郎笑道:“已择定六月初八回京。”
裴绪见起居郎神色有异,“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永安郡王、安定郡王出阁之事,礼部有司没按时撰写册文。舍人能在礼前须臾写完,真是思若涌泉,令下官敬服。陛下已下旨赐您绢帛三十匹。”
这个礼差点出了场闹剧。裴绪催了两个月的仪注,而到大礼前天那些胥吏还没弄呢。所以啊求人不如求己,他连忙带人草草赶了,方才按时成礼。
“臣承蒙陛下错爱。”
“舍人,这有份密诏。”起居郎正色说。
“密诏?”
“不必宣读,请您打开看吧。下官回去复命了。”
裴绪看了后,“主书,来。”
主书李彬快步过来,“舍人可是有?”
他打断他,“还有多少没批复。”
“都快完了。舍人是?”
“一会儿有道诏,你们制完直接呈到杨侍郎那去。侍郎过目后,立即发出,不得耽误。”
李彬应了声,“舍人,您刚说要找主事?”
“不用了,现在你依我说的做就行。”
裴绪沉思,这道诏来的比他预想的要晚,而且那个人选确实出乎意料。
写完给了李彬,他就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弘徽你要去哪啊?”
却不走运遇上了中书侍郎杨逊。裴绪只觉得心里发慌,“侍郎,卑职要去东宫。”
“去东宫的话,那不急。咱们边走边说吧。”杨逊盯住了他。
“好。”
裴绪没办法,只好听他的了。
“弘徽啊,你是建和三年举进士第一的吧?”
突然问起这个!
“是。”
“你的对策是当时生徒里第一的,有理有据,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啊。论才华,弘徽你是当之无愧的国士。”
裴绪笑道:“下官才疏学浅,担不起国士二字。”
“再历练几年,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啊。”杨逊似语重心长地说。
“多谢侍郎。”
裴绪是抱着犹疑且沉郁的心去东宫的。刚刚听杨侍郎那不温不火的官腔而引起的激动已经所剩无几了。
通正殿书院里,太子赵睿一个人研究棋谱。
“参见殿下。”
“你,也去外面候着吧。”
这才注意到在院里恭肃站着的人,都是吃了闭门羹的。不知道太子生哪门子的气,把他们全都晾在门外。
太子被斥责监国不利的传言看来是真的。
赵睿仍关注棋谱,“裴卿怎么还不出去?”
“臣是为殿下担忧。”
“担忧什么?你倒说说看?”
裴绪严肃道:“那敢问太子为何把臣子拒之门外?”
赵睿抬头看了他一眼,“钻研围棋道法,一时走不开,只好让他们等了。倘若等不下去了,就找人代为转交吧。”
裴绪说:“贤人从谏如流,我说完自然会走。”
“你说吧。”
赵睿边看棋谱,边仿照着上面的走法下棋。
“关中大旱,多少人流离失所,而户部赈灾的钱粮却落不到灾民头上。灾民连碗米水都未必能喝上,再纵容国弱民贫,迟早会激起民变。”他苦口婆心地说。
赵睿没个态度,“接着说。”
“层层报上来的数都是假的,光我们批复的奏章,里面就发现十来处矛盾。赈灾的钱都不知道去哪了,层层盘剥下来,到灾民手里能有多少啊?”
“你只管弹劾户部去吧,我已不再行监国之权了。”他又淡淡地说:“裴卿所言,令我很为难啊。”
“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边下棋边说吧。”
他不知道赵睿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赵睿让裴绪先落子,“这回换我让你。”
“嗯。”
“陛下遣人问了赈灾的事,使者究问我是否知道户部,唉,我竟无言以对,除了羞愧不安,就是像裴卿说的担忧。”
“殿下担忧什么?”
赵睿疲惫地笑道:“说不上来,也许我只是太无奈了吧。有很多事看在眼里,却无法去改变。”
“但您是太子,只要您想。”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我不知道能不能做,现在摇摆不定。”
他敲了步棋,落在天元。
“太子可以观望,但不可以犹豫。您是左右天下棋局的人。”
赵睿笑了,“与臣民对弈的人,会是位明主吗?”
“臣只知道,您不执棋子,就做不了明主。”
布局已毕,势均力敌。
赵睿叫魏羽来,“给外面的臣工斟茶,叫他们多等一刻钟。”
“是。”
“你是想弹劾谁?直说就好。”
裴绪把棋子放回棋盒里,摇了摇头,“空口无凭。”
赵睿却笑道:“都一样啊。燕王、魏王愈发受宠,而我这个太子,却势成骑虎,走一步都很难。要知道我既不是最长又不是最贤,能成为储君实属不易。”
“您的治绩我们都看在眼里。”
“不说这个了,上回我没诘责你黄金的事,趁现在没旁人,你一五一十的说吧。”赵睿笑道。
“上回郭宝义的黄金,臣兄裴纪已查出它是金部的库藏,除此之外,一点痕迹也没有。”
棋局搁置,再没落子。
“裴纪?连你那不愿理事的兄长都帮你查了,你挺上心啊。”
“让御史知道了,我会被流放。”
“王庆之、郭宝义、金部郎中。不会少了,只会牵扯的越来越广。恐怕还有你的老冤家卢遐。”
“户部侍郎卢遐?”
这真是裴绪不愿提起的名字,不过他不太相信卢遐会和郭宝义那样的小人来往。
赵睿冷笑道:“他没了魏王做靠山石,也只是个孤零零并且和户部格格不入的人罢了。”
“没了靠山,那他需要另寻门路了。”裴绪淡淡地说。
“也许会吧,也许会委曲求全。”
裴绪温和笑道:“一刻钟差不多到了,您赶快去见大臣吧。让他们等久了,说不定会耽误很多事。”
赵睿伸了个懒腰,“你是来说什么的?”
“啊,顶韦阁老的中书舍人是个地方官,他的名字叫程光允。”
“泾阳县令程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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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玉箫寒
古人曾道什么怀什么悼的,血泪流不干、滴不尽。今伤感往昔,生如潮起潮落。更有相思不得闲之说,正所谓情深处无处不在,写情写意,都不如飞来书上一说旧梦沉浮。
明章初年花朝节,殿里殿外都在忙节庆,她忽想起去年花朝的故事。
“快折花去,长主要。”婢女传话给伺候花草的宫女。
今日在值的正是婉凝。
她是前儿刚来的宫人,以良家女充入后庭,后来又被分去侍候太华长帝姬。但婉凝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去陪侍长主,自然被派去干外头的活。好在掌事的宫女还算和善,只让她们负责洒扫之类的平常活,从不为难人。
“是。”婉凝应道。
她很想见上长主一面。长主很美,艳冠群芳,胜过后宫里所有的女子。
婉凝平日只能见众人簇拥的娉婷影,以及闻传来的香味。
“嗳,教你折几支桃花,要整枝儿,开得盛的。”殿里出来的大宫女毓儿说。
她忙说:“是。”
玉照殿里没桃花,自然得去外面折了。
桃花绽放宛若粉面着妆,娇媚惹人爱怜。但开得盛的不经折,寥寥数日便败了。只能折含苞待放、或半开半闭的。
“在桃树下站了半天,却挑花骨朵折,真是有趣。”
声音婉转动听,又带了丝娇俏。她不知是谁的声,转身先见是盛装女子,可能是哪位主子,于是先行礼再说话。
“折花不能折盛放的,那样的话没多久就枯萎了。”她说。
“知道了。”她只说了三个字,令婉凝深低头去,不敢看人。“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听她说话,便知是性情清冷之人。婉凝生怕惹恼她,便乖乖听话。
“相貌生得好,还有些许面善。”
婉凝刚见她的容貌就为之倾倒。
神色偏冷,却着一身艳丽绝伦的金绣裙。如此不衬,亦因其貌而衬。更有清韵超然,非言语能形容。
婉凝也觉得熟悉,但不知她身份,只能说。
“您谬赞了。”
“你叫什么名?”她问。
“婉凝。”
她稍稍诧异,“你从前叫素兰?”
“是,后来宫正给我改了名。”婉凝如实回答。
“那名字是我起的。”
此言一出,婉凝出了身冷汗,哪怕她不是长主,也是宫中的贵人。加之她觉着面熟,那十有八九就是长主本人了。
婉凝忙拜到在地,“多谢长主赐名。”
她只淡淡地说:“平身。”长主又道:“蕙质兰心的人不少,但能有惜花之情却是难得。”
婉凝说:“长主谬赞。一直照顾花草,所以便懂如何养花护花。”
“你没听毓儿的话,而自作主张。能有这份情,我是赞佩的。其实我素来不爱花草,鲜少去命人折花插瓶,只因今儿是花朝才命人去折。”她淡淡地说。
“令长主失望是我的不是。”婉凝低头认罪。
长主却说:“不,你不用折了。你手上的花便好了。”
婉凝说:“是,谢长主。”
“婉凝,寓意温柔美好。”长主只是微微一笑,却那样和静可亲。
婉凝锁眉道:“惟恐冲撞了长主名讳。”
太华帝姬名柔仪,生母是先帝裴后,是除圣上、皇后外最尊贵的人了。婉凝身份低微,断不敢造次。
柔仪说:“古来姓名相同者那么多,更何况名又不同。无事。”
“知道了。”
柔仪从容问:“你家乡在哪?”
婉凝低头说:“巴州。”
巴州离长安路途遥远,又是所放的贬谪之地。
“嗯,相隔千里,思念父母吧。”她说。
“甚为想念。”婉凝沉重地说。
柔仪叹息道:“我也在怀念,你还能等团聚之日,但我父母已去,再见已是阴阳相隔了。”
“长主莫伤心,您还有兄弟姊妹,诸位宗亲。”婉凝安慰道。
柔仪也不知是在感叹,还是在伤怀。
只轻轻“嗳”到,“你日后不必侍弄花草了,入殿伺候吧。”
就这样她进了玉照殿内伺候。
相比传言中宫墙里四方天,规矩大。玉照殿却没那样的繁文缛节,长主的性子虽淡淡的,但亦是和顺的。在她身边待久了,愈发觉得她满腹经纶,才华堪比士大夫。
有日婉凝问她,“长主比起香脂为何更爱缃帙?活脱脱像个教书夫子。”
她妩媚一笑,“不为什么,但因我是长主。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平阳公主那样文韬武略,为父兄分忧。”
“长主是久居深宫之人,怎么想这个?”
“历经变乱,京师不安。”柔仪只叹气。
圣上登基前不久,也就是几月前的事。卫王谋反乱京师,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先帝哀恸不已,以至于犯病驾崩了。圣上登基就开始清除卫王的党羽,又引起一阵风波。
“那些事是外面朝臣忧心的,长主不必劳神。”她好言相劝道。
柔仪忽地软声笑道:“你不懂。胸中没有天下,便做不了大事。纵然我是个女人,也想,不,也能做英雄。”
婉凝惊了又惊,极为触动。“长主的心,我有三分明白了。您为社稷的心,我能体会到。”她不由自主地拜到在她面前。
“不如多看看书,懂点礼,日后行事也有规矩。”她柔声道。
“嗯。”
“人都说女子不需读书写字,可长主却反其道而行之,不光成日琴棋书画不离,更看兵法,想做女将军。”婉凝笑道。
柔仪放下书,郑重地盯着她。“也许你不懂,不过迟早能体会我这片心。”
她的目光如她的名柔仪一样,温柔的、亦是带有威仪的。那目光是长主的目光,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目光。
“是,我会的。”婉凝怔忡。
柔仪用手抚摸她的眉头,“别锁眉了,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
“长主,”她柔婉一笑,“谢长主关爱。”
“为我上妆吧,待会儿要去见皇帝。”柔仪说。
妙鬘娥眉,美艳无双。每当婉凝为她着妆时,总得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她的容颜。
“真美。”她忍不住赞叹。
柔仪轻笑,却不做声。
婉凝仔细描眉,画着远山黛,极衬她的肤色。
“您去见大家为何事?”婉凝问。
“为了挑驸马。”
柔仪缓缓睁眼,默然地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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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杜若
“是画黛姐姐啊,快请坐。”
若儿见是姑娘身边的人,连忙招待她。她们母女是靠着太夫人和姑娘才发迹的,可得仔细伺候她。
她是个和流丹平起平坐的丫头,声势快赶上了大管家琳琅。因而画黛见谁都没好脸色,除了琳琅,没谁能让她服气。
画黛如往常般神情淡漠,“姑娘叫我来是想让你们给曹春送钱。这包袱里有二十缗钱,是姑娘给的。”
她皮相好,蜂腰痩肩膀。若儿又见她腕上戴着描金的镯子,腰上束着湖蓝汗巾子,佩着绣花香袋。比流丹用的还好上一等,可比肩琳琅了。
杜二媳妇殷勤道:“知道了。他家刚好住这附近,一会儿就给他送过去。”
画黛说:“见了曹春,问候几句,也算尽了份心。”
她话说的极淡,其中不免带着疏远。
杜二媳妇笑道:“好,自然会的。”
若儿掀帘子,叫丫头过来,“去打发人找曹春,把东西给他。说是姑娘送的,让他贴补家用的。”
“对了,姑娘这些天还念叨着要你们去颍川找个人。”画黛淡淡地说。
听她这么说,那必是极为重要的人,“姑娘找谁啊?”
“我也不晓得是谁,只说是个姓秦的。不知道是哪时哪代留下来的家奴。”画黛鄙薄道。
杜二媳妇略诧异,“可是秦洲?咱怡园的仆从,除了他家便没别家姓秦了。”
“或许是吧,我也不晓得他是何方神圣。”
她好似刻意去问秦洲。
“嗳,秦洲啊,那是在这待了几辈子的人。从他爹,他爷爷那辈,就是怡园的人了,待了几十年,忽地被打发回了颍川,说不定心里多憋屈呢。”杜二媳妇说的轻快。
若儿笑道:“那是个闷葫芦,只会麻利做事,其余一概不理。”
“这么说,你们以前认识了?”画黛微翘了翘嘴,算得上抿笑。
“那自然,以前我家那口子就在秦洲手底下干活。秦洲跟着国公出入上下,是当年韩府的大管家。什么赖都、方大,哪个不得看他眼色行事。可惜啊,到如今连小厮都不把他放眼里了。落得这般田地也是可怜了。”杜二媳妇叹息一声。
画黛不解地问:“这样的能人怎么还被下放到颍川去了?”
杜二媳妇说:“哎呀,嫌他老了呗,家里一身一口,又没有儿女送终,顶的了什么?让他去颍川颐养天年算是恩了。”
若儿笑问:“忽地让他回来,不会是让他管怡园的吧?”
画黛冷言:“姑娘的心思我可不懂,你当是就是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若儿叫住她,“你先等等。”
画黛睨她一眼,“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杜二媳妇心里暗恼她身上的傲气,“我好些日子没见到段大娘了,我想问问她,上回求她的事可办成了吗?姑娘你是那边的人,应该能替我们娘俩说几句话。”
若儿把钱塞到画黛手心儿里,“一点打酒钱,不成敬意。”
画黛脸色稍稍缓和,“这怎么好意思呢?”边推辞,边袖了钱。
给了钱便好说话,就算是冷面冷心的,看到了买酒钱不照样折腰吗?
“我们娘俩以前伺候过太太、姨娘,勉强算是个人。姑娘既是姨娘的外甥女,我们哪有不服侍您的理啊?”杜二媳妇笑脸陪着。
画黛笑道:“嫂子说得重了,就算我是府里姨娘的亲戚,那也不过是冯姑娘身边的略有头脸丫头罢了。”
若儿笑道:“上回素云进来,我们一时疏忽,竟惹了她生气。”
从那天素云忙不迭进园子,她就发觉她神情不对。不想却可能扯上了姑娘的事,所以她暂时按捺住心里的火气,等着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再分辨清明。
画黛脸冷了下来,“我说她怎么突然气性大呢,好了,我到她跟前替你们说几句好话,没几天气消了也就了了。”
若儿见她神色稍有闪烁,推断清蘅所说的事有七分真了。
于是接着问道:“姑娘,那天素云姐姐说拿个好玩的进园给我们看,结果等了好长的时间还没见到她说的东西。估计是给画黛姐姐了吧,反而把我忘了。”
素云从小门入怡园送东西,恰好是四月初。清蘅叮嘱她无论如何都要盯着她们。
画黛微怔,转而笑道:“那才不是玩的呢,她糊弄你的吧。”
杜二媳妇笑骂她,“我家丫头除了玩,就只会吃了,您别见笑。”装模作样的打她几下。
“若儿和小丫头似的,都是爱玩的。”画黛总算给了个好脸,“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说一声,等明儿我给你送来。”
若儿察觉她已松了心,笑道:“那谢谢了,我可巴巴的等姐姐的好玩的。”
待她走后,若儿说:“八成是素云把那祸根拿给她的。”
杜二媳妇朝帘外瞧有没有人,再说:“嘘,人后少吱个声,免得教旁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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