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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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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几个人真正把这么一对母子放在眼里,但礼数还是不能少的,齐齐拜下:“王妃、皇孙殿下。”

    这里面有人却在愣愣怔怔望着吕氏身后的人影,程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直望着那道娇弱的倩影,她怎么会在这里?

    吕氏请了他们起来,让李清在东席坐下,自己笑着拉了萧容悦上前来与女眷们道:“这是我义妹萧氏。”

    夫人娘子们心里都是惊疑不定,不曾听说颍川王妃有什么义妹,这位萧娘子瞧着年纪小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不过眼下却是半点不好露出来,都笑着与萧容悦招呼着。

    萧容悦也不遮遮掩掩,轻笑着道:“我娘家是江宁长洲萧氏,如今立了女户,在长安城里经营几间铺子。”

    居然是个商户女?还立了女户?

    那些夫人们惊愕不已,可最惊讶的是卫国公夫人陈氏,她可是知道眼前这位萧娘子是谁了,居然是那位救了程瑜的萧大娘子,可她怎么会……

    吕氏看得出她们的惊讶不屑,神色顿时肃穆了几分:“萧娘子于我有大恩,我认她作义妹是盼着能报答几分,待明日我会入宫禀明陛下,正经认下这门亲。”

    吕氏这话让那些人都没了话说,只能堆满笑容与吕氏、萧容悦攀谈起来。

    萧容悦笑着答了几句,却是转过头望向赵婉儿与庞氏,看了几眼才转回头来,神色倒是寻常。

    赵婉儿也仔仔细细看了这位萧娘子好几眼,不知为何总觉得眼熟,好似在哪见过似的,可是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与这么个商户女有来往,疑惑之下也只能猜测,打定主意待回了府就让人去查探一番。

    对面席上的程瑜目光一直未曾从萧容悦身上移开,连身边的程沐与他说话都没有回过神来,好一会才懵然道:“你说什么?”

    程沐惊讶地看着他,才又问道:“听兵部接报吐蕃又有异动,屡屡侵犯龟兹、于阗几个藩国,不知可定下对策了?”

    程瑜恢复了冷静,皱了皱眉:“明日早朝会奏禀陛下廷议。”

    程沐压低了声音:“那么此次的主将……”

    程瑜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若陛下真的决意出兵,那么主将的人选自然是在这几家里挑,除了卫国公程岩、淮南侯程峰,便是忠武将军安昌知和宣威将军闵禄,旁人的资历不足以担当主将。

    这几家中卫国公与淮南侯都是太子的人,安昌知是禹王的人,闵禄却是梁王的人,但凡被点为主将,势必要将西北大半兵权交于他,平定乱军后更要建都护府,那么西北这么一块要道枢纽便尽数落入一家之手。

    三家之中,谁也不会轻易罢手。

    程瑜看了看席上各自举杯的禹王与梁王,心里低低一叹,宫宴的事还未平息,这一番争斗怕又要掀起朝上不知多少暗涌了。

    对萧容悦的出现惊讶的还有程漠,他没有程瑜那样的直白,只是举着酒盏一饮而尽时望了几眼西席上的人,挑了挑眉,这位萧氏还真不是寻常人,明明只是个商户女,嫁给了江宁府解元郎,却又想了法子求了义绝,自个儿带着陪嫁来了长安,偏偏与颍川王妃有了来往,还成了吕氏的义妹。

    若说萧氏没有心思打算,他是绝不相信的,可她到底要做什么呢?好好的卷进这漩涡里来,只是为了荣华富贵?

    他却总觉得不像。

    常允一直闭着嘴留心着他,看见他在看对面席上,顿时来了兴致,顾不得不能多说话的允诺,嘻嘻笑着开了口:“五郎,你该不是看中哪家娘子了吧?怎么老瞅着那边呢?”

    “你说出来,我帮你想法子,必然教你心想事成!”常允大包大揽拍胸脯,“这长安城的各府里没有我说合不了的亲事。”

    一副八卦又臭屁的样子。

    程漠理都不理他,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盏酒,慢慢听着旁边的郎君们说话。

    常允看他不回答,眨巴眨巴眼,再凑过来些:“五郎,你不会看中的不是娘子,是哪一家夫人吧,这可使不得呀……”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已经被程漠杀人的目光给堵在了嘴里,吓得一个激灵缩回了脖子去,只是那半句话忍不住小声溜出来:“都是长安城里的几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打人家媳妇的主意这不好……”

    程漠这下子是真后悔了,早就该在进门的时候真把他打一顿关进茅房里去,也比他在这里胡乱说话要好。


………………………………

第一百一十章 陌生的重逢

    萧容悦没有看过孟钰,明明相对而坐,转过脸就能看见的,她始终不曾看过去,虽然知道那个人就在那,不看也能感觉到就在那,熟悉的模样,熟悉的姿势与笑容,偏偏那个人是陌生了的。

    孟钰却在看她,皱着眉头带着疑惑看着她,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去,与一旁的赵低声说起话来。

    到了席散的时候,李清作为皇孙要亲自送了梁王与禹王出来,他面色有些怯怯地,不敢自己一人出来,还要萧容悦跟着才肯出了府门。

    到他轻声轻气说完那句:“……送几位叔父。”

    梁王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个孩子,束手束脚倒像个娘们。”

    李清小脸通红,像是有些不服气,却又不敢开口,只好往萧容悦身边缩了过去,看得禹王也笑了,不过他盯着李清几眼之后,便转身吩咐:“走吧。”

    看着禹王走了,梁王也一拂袖,面上是满意之色:“回府。”

    直到送走了他们,李清才慢慢走萧容悦身后走出来,没了先前的胆怯不安,神色多了几分狡黠,拉了拉萧容悦的衣袖:“萧娘子,方才我做的可好?”

    萧容悦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却是轻轻一叹:“皇孙殿下应当知道,这是权宜之计。”

    无论是太子还是梁王、禹王,他们唯一能容忍皇长孙李清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他完全不构成威胁,所以他们要的是一个自小怯懦不堪大用的李清。

    她事先交代了李清,但看着小小年纪的他为了活下去要遮掩自己的真性情,不得不学着大人们的阴谋算计的时候,她心里却还是不好受。

    李清却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她:“我知道的,萧娘子这是为了我,当年韩信为了活命还受了胯下之辱,我也可以的。”

    或许是命运多舛的缘故,这孩子懂事很早,让人心疼。

    她忍不住伸手揉揉他头上的角髻,带着他往王府里面去。

    却在走到穿堂的时候,遇到了辞了席出来的孟钰,他行色匆匆,却在见到萧容悦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欠身向李清行礼:“皇孙殿下。”

    李清看了他一眼,却是退了一步,问萧容悦:“他是谁?”像是不敢受他的礼。

    萧容悦站在那里,看着一身玄青圆领袍服身姿提拔的他拜倒在跟前,一时心中如无数针扎进肉里般疼痛,那是窦宓恩爱和美的枕边人,如今却只能如此陌生以对,说不痛了是假的,她依旧心如刀绞。

    可她只能垂下眼,也跟着退了一步。

    还是孟钰自己忙回话:“臣是御史台监察御史孟钰。”

    李清这才向他露了一点点笑容,又飞快从他身边走过去:“萧娘子,阿娘还等着我们呢。”

    萧容悦跟着他一路前行,将那一个人远远抛在身后,不去看,也不愿看。

    孟钰看着他们走远,神情一时有些恍惚,方才皇长孙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一个未见过市面又没有得到好好教导的孩子罢了,可那萧氏……她认得他?不然怎么会举止之中有着说不清楚的警惕与防备,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素来最擅把握人心,不会看错的。

    待到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吕氏长长松了口气,苦笑着与萧容悦道:“真是累人,若不是你帮衬,我怕是撑不到散席。”

    萧容悦轻笑,让香桃过来伺候吕氏更衣卸了沉重的钗环:“今日甚好,来的那两位不曾瞧出什么来,一时之间总算没有太多顾虑了。”

    吕氏看了看已经倦乏着跟着兰妈妈回园去休息的李清,抿了抿嘴笑着:“这孩子真是乖巧,今日宴席上他比我强,没让那些人难为住了。”

    萧容悦却是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开了府了,但还有许多事要作,皇长孙从前在许州跟着夫子只念了几年的幼学,课业上差了许多,便是见识也大不如那几位,王妃怕是还要去请陛下恩准,让他入崇文馆跟着学士们正经学课业。”

    吕氏连连点头:“他年岁还小,是该去崇文馆里拜座师了,只是崇文馆里的几位学士我们谁也不熟悉,怎么知道该求了哪位才好?”

    崇文馆旧例便是只收皇家宗室子弟,而且每位学生只能拜一位座师,别的博士只教六艺经史,座师却要教为人处世之道,所以挑选座师也是极为重要的事,太子当年在崇文馆的座师就是如今的太子太傅周维安,禹王的座师是如今崇文馆大学士李烨,李清虽然年纪不大,但课业还不曾多学,若没有一个好座师,只怕会耽误了他日后。

    萧容悦想了想:“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太过拔尖要强,王妃明日入宫去时不凡求陛下许个直学士给皇长孙作座师便是了。”

    “我听人说崇文馆里有几位年长的直学士,学问高深,淡泊名利,若能挑中一个也是好的。”

    吕氏笑了:“说的不错,如今就该韬光养晦,只盼着清郎平平安安就好。”

    与吕氏又说了一会话,萧容悦才乘了马车回胜业坊去,一路上她的心思都在方才见到孟钰那一刻,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回想着那个熟悉的人影,抬头看她时熟悉的眉眼,明明一切都像没有改变,可偏偏一切都改变了。

    而变数最大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一直想要隐藏的秘密。

    窦宓的死,他究竟做了什么?

    就在她还出神的时候,三七进来低声道:“娘子,程大郎君在宅子门前。”

    萧容悦愣了一下,撩开帘子就看见已经有些萧索的西风中,程瑜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看着她的马车驶来,目不转睛望着她。

    萧容悦不禁蹙眉,等到马车停稳了,这才扶着三七的手下了车,客客气气与他行礼:“程大郎。”

    程瑜望着她,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何会与颍川王妃……”

    话未说完,萧容悦举步向府里走去:“大郎君有话进来再说,巷曲里人多口杂,我这里是女户,实在是怕惹出什么话来。”

    程瑜心里一痛,又愧疚不已,自己在王府见到了她,便一直魂不守舍,散了席便来这里等着,一心想问个明白,也是不想让她卷进这乌烟瘴气又凶险无比的事情里来,却忘了她是个孤身女子,这样常来往怕是会坏了她的清誉。

    可他不能不劝,便提步随她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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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母亲的担忧(第二更)

    卫国公府,程岩回了府脸色便不大好看,让人去唤了程瑜来书房,要与他商议要事,只是打发去的人回来回话,说是大郎君从颍川王府散了席便不曾回府,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皱了眉,往内院里来,陈氏正带着二郎程琢吃着点心说话,听说他过来了,心里不禁奇怪,这时候国公大都留在书房里与几个幕僚商议事情,或是写奏本,如何会来内院。

    她笑着忙迎了出去:“怎么这么早过来了,那边散了席不是还说有要紧事商量?”

    程岩蹙眉:“大郎怎么回事,今日在宴席上就见他心不在焉,与淮南侯府程三郎议论兵部的密报,到散了席回来又不见人影,我还有事要与他说,连人都找不到。”

    陈氏心里打了个突突,脸上忙笑道:“兴许是回来的路上遇见同僚,在哪里吃酒说话去了,往日里可没有这样轻率的,还是宴席上多吃了几杯酒吧。”

    程岩素来对程瑜也很是满意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进了房里来,看见小儿子程琢正捏着块豌豆糕看着手里的书卷,眉头松了松,露了些笑容:“在看什么?”

    程琢见了阿爷也很是欢喜,忙放下书卷工工整整行了个礼:“在看《字林》。”

    程岩笑着在他身边坐下:“可都识得懂得了?”

    程琢摇头:“还有不解之处,只是夫子说算是小通了。”

    看着小儿子文秀清隽的模样,程岩很是满意,心里那点怒气也散得七七八八了,说起来自己这两个儿子都教导得很好,一武一文都是十分出色,比起淮南侯府,他还是有可以得意放心的地方。

    这边父子两个和乐融融,外边陈氏却是脸色难看,唤了刘妈妈来:“让人去找找,郎君去了哪里了?他从不会不打招呼便走了的,国公还有要紧事要寻他。”

    刘妈妈一时也没想到别处,倒是劝慰着道:“夫人莫要着急,奴让人去寻,只是大郎君素来稳重,不会有什么事的。”

    陈氏却是连连叹气,一只手捂着胸口:“你是不知道,我只怕他平日里稳重,真遇到……反而莽撞了。”

    她唤了刘妈妈到侧间里坐下,压低声音道:“你不曾听国公说吗,大郎今日在宴席上失了态,与那边府里的程三郎议论起兵部密报来了,这可是了不得的事,他能不知道轻重吗?素日也没有这样马虎的。”

    “依我想着,只怕是为了那个……”

    刘妈妈糊涂了:“哪一个?”

    陈氏却说不下去了,只盼着自己想错了,也怕说出来反而坏了事,急急道:“你让人去胜业坊看看,郎君在不在那一处,若是在也不必惊动他,悄悄回来回我话。”

    胜业坊?刘妈妈猛然惊醒,愕然道:“不会吧,奴瞧着不像……”

    陈氏摆摆手,不愿再多说:“照我说的去做,莫要声张。”

    她自己强压着心里翻腾回了房里去,陪着程岩与小儿子说话。

    打发出去的人小半个时辰便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刘妈妈神色不安地进来,给程岩、程琢行了礼,才陪着笑与陈氏道:“夫人,大厨房的食帐送来了,要备明日的饭食了。”

    陈氏应着,这才起身出来,一出来便急忙问道:“在不在?”

    刘妈妈心里叹气,点了点头:“说是过去就瞧见从文牵着马在宅子外面等着。”

    如同晴天霹雳,陈氏身子晃了晃,还是刘妈妈一把扶住了,她好半天才苦笑出来:“我心心念念盼着想着,就想让他能在长安这些府里挑一个合适的,这些年他心思都不在上面,我还当他不曾想过这些,哪里知道……”

    刘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扶着她到一旁坐下,低声道:“说不得不是那样的,大郎君行事自来稳重,不会在这事上就犯了糊涂的。”

    陈氏摇摇头:“我只盼着不是。”

    “你说说这长安城里宗室勋贵府里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娘子也不知有多少,但凡他看重哪一个,我就是豁出这老脸不要了,也要去替他把事说成了娶进门来,日后也只有好好待着不受委屈的道理。”

    “可那个是什么人,江宁府与夫家闹了义绝的女户,出身商户,如今也是经营铺子的,哪一点能入得了他的眼!”

    刘妈妈叹气:“今日不是说萧娘子与颍川王妃……”

    陈氏更是懊恼:“她一个商女,偏偏还要攀了高枝,与颍川王妃结交,说是什么义妹,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明堂,这里面还掺进了东宫与颍川王府的事,就更是不得了了,若真有什么岂不是要害了咱们这一家子!”

    这话倒是极对,太子是绝对容不得皇长孙和颍川王府的,日后总有一日会动手,那时候的确是难以收场。

    她只能道:“夫人先别急,说不得真不是那么回事,大郎君如今也不过刚二十,一直无心成家之事才耽误了,见了听了这许多娘子,怎么可能会看中萧娘子那么个身份,还是他念恩情,才想着报答一二罢了。”

    听了刘妈妈再三劝说,也想着儿子往日最是听话懂事,陈氏脸色才好看些,点点头:“是我心急了,不管有没有都不能声张,不然坏了大郎的名声。”

    她打起精神来,吩咐刘妈妈:“这些时日让人好好盯着大郎,还有从文那里也细细问一问,弄清楚大郎如此三番两次去见她是为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问明白。”

    “一会子大郎回来了就让他去书房见国公,这件事都不许提了,只当没有过。”

    刘妈妈连声应着。

    陈氏这才起身往外走了两步,但又停住了步子:“过几日请了萧娘子到府里来,我要见见她。”

    怕只怕大郎自己是无心,可难保别人未必无意,还是提防着些为好。

    回了小花厅,程岩见她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陈氏撑起笑脸摇头:“不是,是大厨那边的菜式不妥当,方才又让她们重做了。”

    程岩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多大的事,不值当动气,若是他们不妥当换了就是了。”

    感受到了丈夫的体贴,看着小儿子聪慧听话,陈氏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让程瑜闹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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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章 苦命的郎君

    秋风起,四下里多了许多萧瑟之意,长安城外的龙首原却是热闹非常。

    骑着马在原野里跑了一大圈回来的常允得意地向程漠道:“五郎,你看我这马怎么样?”

    他勒了勒缰绳,停住了马,炫耀地眉飞色舞:“这可是前两日我在口市里东挑西选回来的宝贝,大宛的宝马,等闲难得一匹,你骑的那个就不如我的。”

    程漠看了看,淡淡一笑转开去,看其他人在原野上追逐野兔野鹿射猎:“你怎么不去猎些回来。”

    常允干笑两声,翻身下马来:“我这不是瞧不上那些野物吗,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哪一家庄子上不孝敬十只八只的,算不得什么。”

    程漠瞥了他一眼:“你那重弓怕还挂在墙上落灰吧。”

    先前一次打猎,常允为了在众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不肯承认自己拉不开弓,非得要了程漠手里的重弓,说是等他练熟了就给他们瞧瞧。

    常允嘿嘿笑了几声,岔开话题去:“五郎我昨日去了满庭芳,你猜怎么着?”

    他一脸神秘兮兮凑到程漠跟前来。

    程漠摸了摸他那匹大宛马:“又撒了大把钱,念奴娇留你用饭了?”

    “你看,你就啥都不知道,亏得当初还说阿娇心心念念惦着你。”常允连连摇头,啧啧道。

    “昨天满庭芳闭门谢客,说是有大客商包下了整座妓馆。连我去了,都被客客气气请出来了,说是实在是不能见阿娇,请我改日再去。”

    程漠有了几分兴致:“这倒真有些奇怪,你可是数一数二的阔气人,向妈妈居然舍得往外推,那包了馆的怕不是寻常人吧。”

    “可不是,那是满庭芳,在平康坊里都是翘楚,包馆没有个千缗怕是拿不下,”常允错了个牙花子,“何况有这样阔绰的也不敢得罪常客才对,所以……”

    他看看左右凑过来:“所以我觉得那里头的是梁王。”

    程漠陡然脸色一变,皱眉道:“不能胡说,梁王殿下怎么可能去那种青楼楚馆的地方。”

    常允嘁了一声:“他是什么好东西,先头不还让人偷偷摸摸从那几家买小妓回去,听说梁王府里有名分的没名分的都成群了,就是个色胚!”

    一想到他心爱的念奴娇要被逼着去伺候梁王,他心里就跟被挖了一块一样,怎么都不得劲。

    程漠摇摇头:“不提这个了。今日来的人不少呀。”

    常允这才有了点精神,朝着远处瞧了瞧:“可不是,忠武将军从山南道练兵回长安复命,带着一家子回来长安,安大郎怕是拘得久了,又不敢明着去平康坊,只能叫着过来骑马打猎了。”

    程漠微微一笑:“说起来安大将军去山南也有两年了,这时候赶回来了。”

    常允回身摸了摸自己那匹马的马鬃:“听我阿爷说,西北又乱了,吐蕃叛军出兵四处扰境,连龟兹几个小国都人心惶惶,想要起兵叛乱了。”

    “阿爷说,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安大将军回来的正是时候。”

    程漠没再多说,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与他在原野上又骑了一程。

    狩猎散了后,骑着马往淮南侯府回去的路上,富贵跟在后面把各处送来的消息低声报给他:“颍川王妃进了宫面圣谢恩,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就传了诏到颍川王府,准了皇长孙入崇文馆,点了直学士骆省为座师。”

    程漠倒不意外,陛下既然允准皇长孙留下,也就不会在意让他进崇文馆进学,点的座师也是年长古板的直学士,日后教得也是安稳守成之道。

    富贵轻声道:“论起来,直学士中邓禹年纪更轻些,学问品性也更好,若能教皇长孙想来更为合适。”

    程漠淡淡道:“不必了,现在这样最为稳妥。”

    那孩子要学的是如何从无数阴谋和鲜血中活下来,这偏偏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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