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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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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容悦笑了:“听说老夫人身子康健,操持府里多年,还是前些年才无疾而去。”

    裴氏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是老夫人对我放心,自然不会过问。”

    听她说完,萧容悦一脸笑容散了,倒是蹙了眉低声道:“原来阿家是不放心我,才要收了我的陪嫁去,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别开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果真是如此?我却半点不知,竟然辜负了阿家的好意,明日归宁定要向娘家诸位长辈告罪,还要他们来府里向阿家赔不是,毕竟这都是我的过错。”

    哐当!裴氏手里刚端起来想吃一口压压火气的茶碗又磕在了桌案上,她手指着萧容悦抖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你,你,你成心要气死我。”

    分明是装傻充愣,她要萧容悦交出陪嫁,萧容悦却说要让娘家长辈来府里与她说,这分明是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若教旁人知道了杜家要收了媳妇的陪嫁,岂不是要传出大笑话去,人人都会知道杜家如今已经要靠儿媳妇的陪嫁度日了!

    她万万想不到,萧家这娘子如此刁蛮难缠!软硬都不吃!

    萧容悦轻笑一声,却是一副无辜的模样:“阿家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裴氏只觉得自己胸口火烧火燎,像是揣了块烧得正旺的火炭,只能捂着胸直喘粗气,再不想多看这泼辣货一眼,咬牙摆手:“你出去。”

    吓得白芷几人连忙上前又是揉胸口,又是端茶水,给她缓缓气。

    萧容悦从善如流,乖巧地起身:“既然阿家有事,那我便先告辞了,明日归宁回来再来给阿家请安。”

    她可是乖儿媳妇,每天请安问好少不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只是她还没起身出去,外边已经传来满是担忧的声音:“姑母,姑母你这是怎么了?”

    裴二娘子快步进来,清秀的脸上满满是不安,上前在裴氏榻席边踞坐下,拉着裴氏的手焦急地道:“姑母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成了这副模样?”

    裴氏这会子哪里还有气力说话,指了指萧容悦:“教她出去……”

    裴二娘子抬起头来,一双受了惊的小鹿一般的眼睛望着萧容悦,带着点哭腔:“三表嫂,无论如何姑母都是你的婆母,你如何能让她气成这样?”

    呦呵,这小白莲今日居然要主动出击了。

    萧容悦还就不走了,走上前几步,在裴二娘子跟前停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看得她吓了一跳缩了缩身子,躲在裴氏身后,才缓缓笑了起来:“裴家娘子怕是弄错了,阿家可不是被我气着了,而是方才与我说起,二娘子年岁不小了,却还无人登门提亲,只能留在杜家名不正言不顺,日后怕是连个着落也没有,一时着急才成了这样。”

    她看着裴二娘子的脸从红转白,最后成了青灰色,嘴哆嗦得像抽筋,眼泪哗地下来了。

    这,这教她还怎么活呀!
………………………………

第十四章 二房的打算

    看着这对姑侄被气得满脸通红偏有说不出话来,小的两眼泪汪汪捂着脸哭着,大的揉着胸口手直哆嗦,萧容悦轻蔑地一笑,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明日要归宁,还得回去准备准备,就不扰了阿家与二娘子说话了。”

    丢下这句话,她便带着玉竹几人出去了,理也没有理会那两个要被气死的女人。

    “你,你……”裴氏瞪着那走远了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到后来才挤出一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怎么娶了这么个祸害回来呀!”

    那边裴二娘子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姑母,三表嫂这样说,我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府里,还是早早打发了我走吧,我便是寻个庵堂落发修行供奉菩萨,也不能这样留着了……”

    她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裴氏让白芷揉着胸口,直喘粗气:“去,让人请了三郎来,这女人万万留不得了,这样不要脸面不守孝道的贱人怎么能留在杜家。”

    又转头安慰裴二娘子:“你莫恼,她说的话值当什么,谁还当真了不成,你是我嫡亲的侄女,我接了你来谁还敢说什么,快去洗把脸换了衣裳,三郎自然会有主张。”

    裴二娘子垂着眼答应着,心里却难免失望,姑母这还是不肯接她的话呢。

    出了春华园的萧容悦却是自在从容,打着凉扇从荷塘边一路信步赏花,丝毫没有把先前的事放在心上。

    三七低声道:“娘子,方才大夫人气得不轻呢……”

    她想不明白,娘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既然已经嫁到了杜家,杜大夫人是她婆母,杜三郎君是她夫婿,她这样就不怕日后在杜家的日子艰难?

    萧容悦笑了笑,停在荷塘边的回廊上,用手里的凉扇拨弄了一下已经长到栏杆旁的亭亭荷叶,漫不经心地说着:“怎么,你觉着我对他们恭恭敬敬,他们就能好好待我?还是能认了我这个商户女为自家人?”

    “可大夫人方才脸色很是难看,说不得之后要为难娘子了。”

    萧容悦嗤笑一声,打着凉扇继续走:“横竖她都要教我不好过的,我又何必将就着。”

    她倒是没把裴氏放在眼里,虽然裴氏主理杜家中馈这些年,但是个眼光短浅又自私的,当不得什么大事,倒是杜霍……

    昨日的事之后他还能低下头给自己赔不是,算得上能屈能伸,想来心里是有主意的,这样的人反倒要提防,看来他后来能成了禹王的亲信,也不是全无道理。

    不过这时候的杜霍还不是那个久经事故胸有城府的杜侍郎,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解元。

    “这不是三郎媳妇吗?”远远有人与她打招呼,热情地迎了过来:“怎么有兴致来园子里赏荷?”

    是何氏,带着几个婢女从半月门前过来。

    萧容悦瞥了一眼她来的方向,是秋实园,看来不是偶遇,何氏怕是在这里等她有一会了。

    她也不拆穿,笑眯眯上前:“二婶母。”

    何氏拉着她的手,亲切地给她打扇:“这么热的天,怎么也不避避暑气,就在园子里逛。”

    萧容悦请她去秋实园里说话:“……外头暑气重,二婶母去我房里吃碗冰歇一歇吧。”

    何氏也就不推辞了:“也能与你说说话。”

    进了正房,萧容悦却是打发了三七与山茶下去,独独把玉竹留在房里伺候。

    “二婶母吃碗冰,日头大解解暑气。”看着玉竹捧了冰碗送到何氏面前,萧容悦笑道。

    何氏接了冰碗,没往嘴边送,却是盯着玉竹看了好一会,才道:“明日是归宁,你阿家给你准备好了归宁礼了吧?”

    照规矩,新妇归宁回娘家,婆家是要准备份归宁礼,表示对新妇的满意,礼物越贵重便越是满意。

    萧容悦抿嘴笑了:“阿家怕是忘了。”

    气都快要气死了,哪里还会准备什么归宁礼,若是可以裴氏怕是恨不能将萧容悦塞回萧家。

    何氏听了直叹气:“大嫂也是,新妇进门,归宁是大事,若是教亲家误会了,只当咱们杜家有意失礼呢。”

    她满是恳切望着萧容悦:“你若有什么要帮忙的,直管我与开口。”

    萧容悦毫不意外这位平素与长房并不亲热的婶母会如此主动,她笑着道谢,又瞧了一眼玉竹,见她呆呆立在跟前,便开口吩咐:“你昨儿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让三七她们两个进来。”

    玉竹飞快答应着,退了出去。

    何氏看着她放了帘子出去,目光闪了闪,低声道:“你也是的,她是什么身份,就是留在你跟前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你倒还体谅她。”

    听说昨儿夜里三郎也是去了玉竹的房里,也不知道这萧家娘子是怎么想的。

    萧容悦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二婶母也不是别人,我也不瞒着你,我嫁过来前只听人说杜家三郎人才出众品貌不凡,我阿爷也说是看重他的人品,只盼能助他去长安太学里得个前程,萧家日后也能多个依仗。”

    “可谁成想刚进门就……”她满脸难过,连连摇头:“只怕是真去了长安,也难再记得萧家。”

    何氏听了这话,心头乱撞,一股子欢喜压都压不住,脸上却还得是一脸叹息:“三郎媳妇也不必这样想,萧家帮了咱们杜家始终是有恩义的。”

    她含含糊糊地,转而说起别的来:“你二叔昨日还与我说,你阿爷是个重义厚德的人,从前与他也多有来往,说话也很是投契。”

    萧容悦笑道:“阿爷常说二叔为人急公好义,最是仗义。”

    何氏连连点头:“如今更是亲近了,更要多加走动,我如今瞧着你也很是亲切,就如同自家娘子一般。”

    她说着,让人端了几件衣料上来:“这些是我给你备的,明日归宁也好不让你空着手回去。”

    萧容悦看了眼那衣料,倒也没有推辞,笑着道了谢,与何氏又亲亲热热说了好一会话,才送了何氏出去。
………………………………

第十五章 杜家的所求

    何氏带着婢女出了秋实园,打着扇子往晨曦园回去,比起来时脸上多了好些笑容。

    红芍是何氏贴身大婢女,见她满心欢喜,陪着笑道:“夫人这是为了哪一桩?一早就吩咐婢准备了那些衣料,竟然是给萧家娘子的。”

    何氏笑道:“我是笑长房里竟然连个明白人都没有,白白浪费了这门婚事。”

    红芍不明白:“不是说先前老尚书与萧家定下的亲事,长房没法子才认下的?”

    “长房那个是那种好说话的?什么叫没法子才认下的,还不是早有打算了。”何氏拢了拢鬓边的镏金鬓花,“她儿子要去长安太学,若是没有萧家资助,以杜家如今的情形哪里供养得起。”

    红芍吃惊不已:“不过是去长安,怎么就这样为难?”

    江宁虽然距长安千里之遥,但也不过是费些车马行程,杜家也不至于交不起束脩呀!

    何氏嗤笑一声,手里的扇子打得飞快,想把热辣辣地暑气扇走:“你来杜家伺候的时候,杜家已经搬回了江宁,怨不得你不知道。”

    “你当入太学就是交了束脩勤学苦读那般简单?自太祖时起,朝中便有不成文的规矩,非荐不可入仕,防的就是那起子贱庶靠着读些酸书便想金榜题名入朝掌权,坏了士族名流的门第,到高宗时虽然有了破格取仕的说法,但太极殿上殿试的大都还是朝中臣工举荐之人,哪有几个是不拜恩师的白身。”

    “你看那长安太学里求学之人何止千数,可真正中举的不过寥寥数十,若想真有个前程,拜恩师求举荐是万不能少的。”何氏说着,“杜家今时不比往日了,老尚书已不在朝中,那些旧日的故交又有几个还能念着杜家,若想拜恩师,那礼数是少不了的,等闲也入不得眼。”

    “何况日后要在长安与这些人家走动,难道还留在太学的学舍里?自然长安的府邸宅院不能少,伺候的人也不能少。”

    何氏掰掰手指头:“你算算,这得是多少?”

    红芍不由地吐吐舌头:“怪不得要娶萧氏女。”

    何氏得意地一笑:“当初长房那个还想让二郎娶萧氏,得来的好处却想给她三郎,打量我们都是蠢笨的,由着她摆布?”

    “我一口咬准了不答应,赶在她前面给二郎定了韩家这门亲事,她便再没了法子。”何氏越发觉得自己聪明,“韩家虽然比不得姜家、顾家,可也是江宁城里有头有脸的,日后也不会拖累了二郎。”

    “可惜他们太蠢,既然已经娶了萧氏女进门,无论如何也该先笼络着,待她将陪嫁交出来,让萧家尽心尽力送了人去长安置办好了,再翻脸也不迟,偏偏这时候与她较劲,活该落到了我手里。”何氏笑得见眉不见眼,“如此就怨不得我了,少不得让长房鸡飞蛋打,让她平日里骑在二房头上指手画脚,还当我是个好欺负的。”

    与何氏说的话一般无二的是杜霍,他正沉着脸在春华园正房里坐着,对着脸上青一道白一道的裴氏,他又是无奈又是烦躁:“……当初阿娘与我说,当大事者忍得一时,娶了萧氏不过是眼下面上无光,日后一展抱负之时,这点屈辱也不过是瑕不掩瑜,过眼云烟,如今你自己却较着劲要送了她回去。”

    “且不说打算还未成,便是此时送了她走,这门婚事也已经是成了,我娶了一个商户女的事也已经传出去了,终究无济于事。”杜霍只觉得烦不胜烦,从前还算有些见识的阿娘怎么也胡搅蛮缠起来,这时候闹着要赶了萧氏回去,为什么就不想想,萧家的钱财尚未送来,萧容悦手里还拿捏着洞房花烛夜的事,休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难道要撕破脸把自己的前程都丢了?

    原本满肚子气的裴氏愣了一下,像是被一盆冷水泼醒了:“那,那难道就由着她这样放肆,连我都敢顶撞?”

    她瞪着自己的儿子:“方才沅娘被她羞辱得哭着要去庵堂里了,你就忍心看着她这样受欺负?”

    杜霍想着先前进来的时候,看见裴二娘子的一双眼红肿着,噙着泪委委屈屈地出去,见了他也没有往日的欢喜,不由地心疼,他这表妹自幼便在杜家长大,最是温柔乖巧,必然是萧容悦给了她气受。

    只是他终究不是糊涂的,知道眼下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能皱了皱眉:“阿娘好生宽慰沅娘吧,让她这些时日还是别与萧氏闹起来了。”

    说罢起身来,大步朝外走去:“明日归宁我送萧氏回去,有什么话待回来再说吧。”

    裴氏看着儿子就这样去了,胸口更是发闷,高声唤了婢女进来扶自己去榻上躺下了。

    一直在穿堂里坐着,等着杜霍和裴氏给她个公道的裴二娘子正吃着茶汤,听婢女来禀:“娘子,三郎已经走了。”

    走了?裴二娘子放下茶盏就起来,很是惊讶:“就这么走了?”

    姑母没与他说自己为了护着姑母,在萧容悦跟前受了大委屈吗?他竟然连看都不来看自己,就这样走了?

    难道是去找萧氏算账了?

    可她才走到正房门前,就被白芷拦住了:“娘子还是先回去吧,夫人身子不舒坦已经歇下了。”

    连姑母都不肯见她了,裴二娘子一张脸白得吓人,看着那放了帘子的正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一会,才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有劳你替我转告姑母,务必要好生保重身子,莫要为旁人气坏了身子,我先回房去了,若是姑母起来了还请使了人来告诉我,我这就过来陪姑母说话。”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看着白芷点了头,她才依依不舍地告辞去了。
………………………………

第十六章 不安宁的归宁

    新婚第三日是归宁,新妇要带着婆家给的谢礼回娘家见父母,也是体现婆家对新妇的看重喜欢。

    一早詹妈妈就在正房门外等着了,吆喝着小婢准备马车,打点收拾带回萧家去的物品。

    萧容悦倒是不急不忙,起了身唤了三七几人在跟前伺候,才请了詹妈妈进去:“带回去的物件可都备好了?”

    杜大夫人裴氏这会子也不知道是真病了还是装病,儿媳妇归宁这样的事都不管了,装聋作哑不肯过问,送回萧家的谢礼也就没了音信,所以这份礼还得萧容悦自己准备。

    詹妈妈忙道:“已经准备好了衣料和香药。”

    萧容悦翻了翻那礼单,点了点头:“妈妈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这一回妈妈随我一道回去吧。”

    詹妈妈这样一早殷勤过来伺候,就是为了等这一句话,忙笑着答应了:“这是奴的本分,奴这就让人收拾妥当陪娘子回去。”

    萧容悦看她欢天喜地地出去了,嘴角那丝笑容转冷,唤了三七过来:“今日你留在这边,好生照看院子,我这一走只怕先前那些有心的都要想着法子凑过来,你便睁大眼好生看着,记住她们是谁,待我回来与我说。”

    三七是个有主意的,点拨两句便明白了。

    萧容悦这才带着山茶、詹妈妈几个从半月门出了内院,到了杜府侧门正要上车,却听到有人冷冷道:“今日归宁我送你回去。”

    是杜霍,他已经让人牵了马来,在这里等着萧容悦了。

    萧容悦倒也不惊讶,笑着向他道:“那就有劳杜三郎了。”

    她现在是萧家娘子的身份,新妇回娘家若是没有夫婿陪伴,少不得要多出许多口舌来,何况她还用得上杜霍,而杜霍……萧家的供养一日没拿到,他一日不会轻易放弃萧家女婿这个身份。

    所以他们各取所需,倒也可以唱一出融洽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戏码。

    杜霍却是皱了皱眉,看着萧容悦客气且疏离地向自己道谢,转身也不多看他一眼就上了马车,心里始终有些别扭,翻身上马吩咐马车跟着,向着萧家去了。

    比起杜府的青瓦灰墙书香门第,萧家倒是更加讲究精致,偌大的宅院婢仆如云,楼阁亭台宽大簇新,足足占了叠云坊半坊之地,可见萧家这江宁第一富贾的称呼不虚。

    为了萧容悦归宁的日子,萧家早就准备了起来,早早使了婢仆在门外候着,府里也布置了一番,只等着新婚夫妇回来了。

    刚进门,杜霍就被仆从恭恭敬敬地请去了前院书房,萧容悦被请到了内院小花厅里用茶。

    萧夫人小柳氏见着她那一刻起,便拉着她的手红了眼眶:“悦娘在那边可还好?杜家待你如何?可是受了委屈了?”

    她一边问一边仔仔细细盯着萧容悦,上上下下看着,仿佛唯恐看漏了一点,她身边跟着的章妈妈笑着解释:“娘子才嫁出门不过三日,夫人哪一日不念叨上许久,前一日娘子让詹妈妈带了话回来,夫人更是担心,一早就唤了人在门外等着,就想早些见到娘子。”

    萧容悦抬眼看着小柳氏满脸的担忧,听着她们的话,抿嘴笑了笑:“多谢姨娘挂心,我一切都好。”

    不提杜家的事,还是叫自己姨娘,小柳氏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望着萧容悦低声说着:“詹妈妈回来说了杜家三郎的事了,悦娘你是如何打算的?”

    萧容悦让人取了凭几来,松了松裙摆,歪在凭几上:“姨娘觉着我该如何才好?”

    小柳氏蹙了蹙眉,看了一眼章妈妈,章妈妈便叉手行礼带着花厅里别的婢女一同退了出去,只留下小柳氏与萧容悦。

    小柳氏这才重重叹了口气:“悦娘你可知道杜家是什么门第,杜家三郎又是什么身份,说不得明年殿试便是金榜题名,那时候萧家便是再富庶,也入不得杜家人的眼,这门婚事就是算是当初杜老尚书亲自定的,也做不得数了。”

    “杜家三郎的人才模样,这几日你也都自己见了,想必也是满意的,他便是一时吃了酒糊涂了,终究也还是娶了你为正妻,难道一个婢女还能盖过你去?不过是想打想买都可以的玩意儿罢了……”

    小柳氏苦口婆心地劝着,一副为萧容悦打算的模样,与萧氏记忆里的模样毫无差别地重合了。

    那时候的萧氏因为新婚之夜丈夫居然留宿书房宠幸婢女,婆家人不但不主持公道,反而责怪萧容悦是个无用的祸害,连夫婿都留不住,还强要了她的陪嫁去,好容易等到归宁回府,萧容悦终究没能见到父亲萧靳,却是被继母小柳氏给劝住了。

    一模一样的说辞,一模一样地苦口婆心,只可惜萧氏信了,乖乖回了杜家去作听话的媳妇,而萧容悦……

    她笑了笑:“姨娘说的是,所以我打算把玉竹收了作房里人,只要三郎喜欢便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花厅门前垂着的湘妃帘,那里有一双丝履停了步子许久了,分明正在听着里面说话的声音。

    “说起来玉竹不过是个书房伺候的婢女,就算是收了也算不得什么,倒是那位裴二娘子,连我见了都怜惜喜欢,举止谈吐都是斯文有礼,模样更是临水照花,着实是好看呢。”萧容悦一副无奈的模样,“怨不得三郎喜欢,事事都想着她。”

    果然,那双丝履的主人停了停,跺了跺脚便转身走了。

    小柳氏也是脸色难看了许多,追问道:“是那位大夫人的侄女裴家的娘子吗?怎么会在杜家?”

    萧容悦收回落在帘子外的目光,笑着与她道:“正是长安裴氏的娘子,大夫人让人接了来府里有几年了,与三郎青梅竹马从小在一处的,如今也是日日在大夫人跟前的。”

    她手里的凉扇打了几下,感叹了一句:“听说还不曾定亲,也不知道哪一家郎君才能娶到那样娇滴滴的美人儿。”

    小柳氏彻底黑了脸。
………………………………

第十七章 最聪明的人

    到了用饭前,小柳氏已经旁敲侧击问遍了杜府的情形,连二房、三房也都问了许久,萧容悦倒也不瞒她,一五一十得说给她听了。

    眼瞧着章妈妈进来回话,小柳氏才笑盈盈地道:“早就备好宴席,就是等你和三郎回来,你阿爷让人把窖里的剑南烧春都起了出来,就等着今日呢。”

    她起身来,亲自携了萧容悦的手:“你走了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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