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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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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服地歪在玉竹簟上。
山茶替她收拾着换下来的衣裙,轻声道:“方才妈妈来过,听说脸色不大好看。”
萧容悦轻笑一声:“怕是听说玉竹的事了。”
詹妈妈是萧夫人小柳氏使了给萧容悦作陪嫁的,从前是小柳氏从娘家带来的,嫁到萧家之后便让她过来伺候萧容悦,往日里萧容悦的衣食住行起居无一不是她打点的,连她女儿荼儿都在萧容悦的身边伺候,算是十分得脸的了。
山茶几个大婢女都对詹妈妈有些惧怕,听到萧容悦这样说,忙道:“先前是娘子吩咐了,妈妈昨日吃醉了,今日怕是还未醒酒才……”
萧容悦摆摆手:“你下去吧。”
山茶不安地看了一眼萧容悦,她越发猜不着娘子的心思了,只能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果然詹妈妈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给萧容悦叉手行礼后边默默站在一旁,也不开口也不抬头,像是在带着气却又不能说出口一般。
萧容悦早已见惯了各种心思把戏,詹妈妈的这点子小手段,她还没有放在眼里,指了指下面的一张榻席:“我有话想问问妈妈。”
詹妈妈坦然在榻席上坐下了:“娘子有话直管问。”
“妈妈在我身边伺候也有些年头了吧?”话语不急不缓,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却让詹妈妈一时有些急了,她忙忙道:“娘子为何会问这个?”
心里却是七上八下,难不成因为自己吃醉酒的事,这小娘子动了什么心思,她可是夫人使来的人,怎么也不能轻易被打发了。
萧容悦却是抿了抿嘴,目光莹亮:“说起来,妈妈也知道,如今在这杜府里,大夫人与郎君他们个个都是盯着我这里,怕是想着法子要从我这里挑个不是出来。”
她叹了口气,手里的凉扇也打得慢了几拍:“昨日的事你也知道了,明明是洞房花烛夜,偏偏就……”
詹妈妈不由地一喜,她原本就怕萧容悦来了杜家之后把她给冷落了,顾忌着她是小柳氏身边的人不肯用她,如今听她这般掏心窝子与自己说体己话,那就是信得过她了。
她忙道:“娘子担心的再不错了,这杜家可不比寻常人家,府里规矩重,杜大夫人出身长安裴氏,眼光也高,咱们府里能得了这门亲事那是福气,只是难免会有些挑剔,娘子万万要忍耐些。”
萧容悦看着她:“妈妈是个有心的,也该知道我如今唯一的依仗便是娘家给的这点子陪嫁了,日后咱们这一院子的人吃喝嚼用都得指着这个。”
詹妈妈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道:“昨日奴瞧着杜家的人把府里送来的陪嫁都尽数送去了小库房里了。”
由不得她不知道,萧家给萧容悦的陪嫁真正是丰厚得吓人,四十八抬箱笼里压得满满当当,除了华贵精致的房卧,竟然有十余箱装着的是通宝,足足数万缗,险些把那抬箱笼的挑子给压断了,送陪嫁的人到了杜府歇了小半日才能直起腰来。
人人都夸赞萧夫人小柳氏是真的敦厚大度,对不是自己亲生的萧容悦这样大方尽心,给了这许多陪嫁,江宁府都少见。
可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陪嫁大都是萧氏的亲娘大柳氏留下来的,原就该给萧氏做了陪嫁的。
萧容悦挑了挑眉,伸手端过案几上放着的冰碗,小银勺搅动着里面的碎冰:“还是妈妈仔细,昨儿那么乱,我竟然都顾不上问这个。”
提到陪嫁,詹妈妈满是兴致,在榻席上挪了挪身子,更凑近几分:“有奴替娘子留着心呢,今儿路过小库房也瞧了,杜家人倒也不曾动过那些箱笼。”
不是不动,而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萧氏的记忆里,这嫁入杜府的第一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前一夜杜霍没有回正房,但她还是一早乖巧地准备了羹汤去春华园见公婆,规规矩矩地奉茶认亲。
却没想到在认亲的时候,杜大夫人便开了口,说她年纪轻才进门不会理事,那许多陪嫁也不知道如何打理,还是交给府里一并打理,日后若有什么事再与她商量。
萧氏终究是个软糯的,虽然知道不大妥当,却也不敢违逆公婆,还是让人把陪嫁送去了春华园的库房里,从那以后她便只能靠着每月杜府公中给的月钱维持院子里的用度,再后来……也就没有后来了。
萧容悦冷笑了一下,可惜了,这一回杜家遇见的可不是萧氏。
从一早到现在,给杜家人的惊喜是一出又一出,他们这会子正头疼着怎么对付她这个刺头,怕是还没有空想着要如何对陪嫁下手。
不过杜家也不会耽搁太久的,怕是还会再想办法。
“我有一桩事,始终也拿不定主意,”萧容悦望向詹妈妈那张带着讨好的老脸,“还是我年纪小,不曾经过事,还得有人帮衬着些才好。”
听她这样说,詹妈妈心里的欢喜是压也压不住了,忙不迭点头:“娘子只管吩咐,奴是跟着娘子陪嫁过来的,自当替娘子分忧。”
“那些陪嫁交给谁我也不放心,只有妈妈行事稳重妥帖,又是跟着夫人多年有见识的,我还是想交给妈妈替我打点着。”
这惊喜来得太快,连詹妈妈都有些傻眼,待到回过神来,已是笑得合不拢嘴,起身就给萧容悦作礼:“娘子宽心,奴定当尽心尽力。”
萧容悦笑着请她起来:“妈妈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这日后还得倚仗妈妈费心呢。”
她说得这样客气,让这一整日都灰头土脸的詹妈妈顿时脸上有了光,笑着起身道不敢。
萧容悦又接着道:“荼儿在外间伺候也有些时候了吧,三七与山茶两个虽然尽心,但终究差几分机灵劲……”
詹妈妈刚站起身来,又忙拜下去满口道谢:“娘子这是赏她脸面呢,奴替她谢娘子。”
“就让她进来替我打点妆龛吧。”萧容悦说罢,便唤了山茶进来,吩咐她与三七好生带着荼儿在房里伺候。
詹妈妈这会子已经被欢喜冲昏了头,踮着脚出去了,全然不再记得白日里受得气。
………………………………
第十一章 郎君的心思
书房里,杜霍脸色阴沉地坐在榻席上,他面前的杜兰愤愤说着:“……难道你就让这么个商户女在府里作威作福?你瞧见今天她那副模样了吗?不过是仗着萧家的家财丰厚,便张狂得没了规矩,连阿娘都被她烫伤了!”
她越说越是气,一把推开婢女奉上的茶汤:“咱们杜家是什么身份,若不是当年祖父念着跟萧家的一点旧事恩义,定下了这门婚事,又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人进门,说来也是二房三房太过欺人,明明都是杜家子弟,偏偏要将这事编排到你身上来。”
杜霍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薄薄的唇紧紧抿着。
“三郎,你可不能由着她这般,娶了她也不过是权宜之计,难不成日后你入朝为官,还要让她这么个低贱女子作正妻?”杜兰见他不开口,很是不满:“只怕会拖低了杜家的门楣。”
杜霍慢慢抬眼看着她:“阿姐是什么意思?”
杜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仗着的不过是萧家给的陪嫁,没了陪嫁伴身,她只能事事对你言听计从,哪里还敢这样放肆,不如就……”
杜霍却是打断了她的话,皱紧了眉头:“我堂堂杜家三郎怎么能对萧氏的陪嫁打主意,传出去岂不是笑话,阿姐还是莫要与我说这个了。”
他摇摇头:“打点中馈是阿娘的事,我不会过问内府里的事的。”
杜兰很是不高兴,自己可是一心一意为杜家打算,为杜霍着想,偏偏他不领情,不过他说的对,打点中馈是阿娘裴氏的事,她去与裴氏说,裴氏必然会想法子把萧氏的陪嫁给拿过来的。
她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在杜霍这里多留了,与他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匆匆再回春华园去了。
看着杜兰走远,杜霍坐在榻席上片刻,才唤了随从长柏来:“我去趟正房。”
长柏忙替他唤了婢女进来更衣:“大娘子又回春华园去了。”
杜霍神色冷冷:“阿姐虽然是一番好心,但太过了,这些是杜家的事,她一个外嫁的娘子,不该多插手的。”
“今日夫人使了人去姜家送了话。”
看着婢女为自己换了件半新的缎面袍服,束了阔带,杜霍才又缓缓道:“不过她说的对,萧氏不知天高地厚,是该教训教训了,这件事该由阿娘出手,堂堂君子不能搅和到内院之争里去。”
长柏这才明白方才杜霍的用意,心里更是敬畏,自己上前为他整了袍服衣角:“今儿二郎君又去了惊蛰馆,输了十几缗钱。”
杜霍总算有了点笑容:“二兄真是有雅兴,看来那邓家兄弟是花了不少心思了。”
长柏忙道:“邓家大郎前日还送了拜帖来,想请了郎君去花月楼里聚一聚呢。”
杜霍看了看身上的袍服,整齐挺括,这才满意地抬腿往外走去:“回了他,这些时日我要去拜访夫子,待过些时日再聚不迟,让他暂时不必来请,也免得二兄听说些什么。”
长柏忙答应着退下去了。
转过回廊,正要进半月门,却听一旁的回廊上有人低低切切地说话,花圃掩映下一时看不真切是谁,只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娘子何苦来哉,这日头正大着,你身子也弱,连夫人都不舍得让你出来,你怎么还来这里?”婢女低声劝说着,“何况今日在春华园里,这位萧家娘子可没有给你半点好脸,只怕现在来了也只能受气。”
另一个声音低柔婉转:“无论如何她是三表兄的妻室,今日她怕是恼了我了,我也该过来给她陪个礼,不能让姑母与三表兄为难,只要她不再气恼,我就是受点委屈也无妨。”
婢女连连叹气:“娘子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夫人与三郎君对娘子都是再好没有了,偏偏这样一个出身商户的娘子嫁进来还这样跋扈……”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声音打断:“不许这样说,姑母与三表兄他们也是不得已,这桩婚事是长辈定下的……便是我也是替三表兄欢喜的。”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发低了,带着点点哽咽的声音,主仆二人从花丛后走过来,正遇见停在这里听她们说话的杜霍,一时都吓了一跳。
来的是裴二娘子裴沅带着婢女金丝,见到杜霍时脸上又惊又喜,粉颊泛起红霞,低下头去:“三表兄,我是来见三表嫂的。”
见到她那温柔娇羞的模样,杜霍原本冷淡的脸上微微有了笑容:“阿沅,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的。”
他都听到了,心里更是感慨,比起除了陪嫁一无是处的萧氏,阿沅着实是体贴柔顺,宁可委屈自己也要来给萧氏赔礼,还是为了自己着想。
裴沅目光盈盈,低声道:“为了三表兄,我不觉着委屈,只盼着表嫂能够不为了我的事,让你为难。”
她微微低着头,纤细的脖颈雪白修长,像被露珠压弯了的莲花一般惹人怜爱,杜霍也看得心动,但终究是忍住了,收了心思点点头道:“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还有话与她说,你改日再来便是了。”
就这样?
裴沅像是愣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扯出丝笑容:“那,那我便先回去了,不扰了三表兄。”
杜霍点点头,吩咐金丝好生伺候裴二娘子回去,自己这才转身往正房走去。
等到扶着婢女的手深一脚浅一脚走出了秋实园,裴沅的眼眶顿时红了,咬着唇一言不发,手里的凉扇几乎要被攥烂了。
金丝见她如此模样,忙劝道:“娘子莫恼,今日三郎君必然是有事要与萧家娘子说,一时顾不上才会……”
裴沅走了几步,哀伤的脸上露出一点苦笑:“我知道,是因为裴家不济事了,姑母接了我来府里,连句话都不肯提,如今连三表兄也是……”
“只是我不甘心,连商户女都娶的,如何我就不可以,三表兄他待我是真好,除了杜家我又还能去哪!”
………………………………
第十二章 这也是夫妻
杜霍进了正房的门,婢女打起帘子来,他一眼看见的是散了发坐在窗边湘妃竹榻上打着扇翻看簿子的萧容悦,豆绿联珠半臂花青撒花罗纱襦裙,明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身衣裙,偏偏她像是带着光芒,慵懒地靠在榻上半垂着眼的面容光洁柔美……若不是那一双眼,他真要多看几眼自己娶进门的这个女子了。
在他打量萧容悦的时候,萧容悦也抬起眼来望向他,那一双眼中凌厉的光芒盖过了一切,让他顿时清醒过来,心中更是生出些懊恼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这么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看住了。
他冷着脸走了进去,萧容悦身边的三七与山茶却是顿时紧张起来,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娘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容悦倒是从容一笑,摆摆手:“下去奉茶汤来。”
自己信手将那簿子放在一旁,坐直了身子,抚了抚鬓角:“郎君有话要与我说?”
看着她一副淡定的模样,见着自己进来连眉眼都不动,杜霍更是皱眉,一撩袍摆在榻席上坐下:“昨日的事,是我的不对……”
这下连萧容悦都吃惊了,绝想不到这样的话是出自高傲惯了目下无尘的杜霍口中,他可是从来也瞧不上萧氏与萧家人的。
杜霍看着萧容悦那一双剪水双瞳,黑润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忽然觉着这赔不是的话也没有那么难说了:“昨日我是吃得醉了,一时迷糊就睡在了书房里,并非是有意为之。”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不顾你的脸面,日后你我夫妻同心,自然会越来越好的。”杜霍先前话说得还有些晦涩,后面却越发流利了,“至于玉竹……留在园子里怕你瞧着也不痛快,不若打发回庄子上吧。”
他轻描淡写说完了,薄唇边含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浅笑,望着萧容悦的目光也专注,等着她回答。
若真论起来,这位杜家三郎的容貌气度的确算得上上乘,便是在长安怕也没有几位贵胄郎君能够比得上,可惜落在萧容悦的眼里,还真算不得什么,当年在大明宫中,她可是见过无数才俊,俊美如傅家兄弟,玉山倾倒一般的绝世容颜,才学如卢炯,斗酒成诗写尽骊山春,还有孟钰,他弯弓搭箭射中了她手中捧着的银瓶,便令这种种都失了光彩。
想到孟钰,心突然酸楚起来,难过也急切,他现在如何了,她死了他该何等难过!偏偏她现在还脱不了身,不能赶回长安,告诉他这一切,还有那桩要命的事!
萧容悦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神色冷清起来:“郎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玉竹终究是伺候过郎君的人,不好再送回庄子上再嫁,还是留在我这边吧,也能多个人伺候郎君。”
杜霍心细地察觉到了萧容悦情绪的变化,似乎就在片刻之间,她像变了个人,从漫不经心满不在乎换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究竟是怎么了?
可他又瞧不出什么来,只能疑惑地打量着她,也就顾不得玉竹的事了。
“今日你给阿娘布菜太不小心了,方才春华园还请了郎中来瞧了,怕是烫伤了手,明日你随我去给阿娘陪个不是。”他望定了萧容悦的眼睛。
萧容悦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淡淡道:“明日一早我会去春华园。”
不去也不成,杜家人一直惦记着萧家萼陪嫁,便是她不去,也会找上门来。
杜霍有些懊恼,她怎么能对自己的话这样不放在心上,自己是她的夫婿,是她的天,杜家是她日后的安身之处,她却丝毫不在意。
今日的事,若不是他没有开口,她以为阿娘会轻易放过她?何况她一早还大闹了一场,毫不顾忌杜家与他,毫无为妇之德!
他脸色沉沉起身来,正要往外去,却正遇见端着茶汤进来的玉竹,玉竹见了他,脸上是怯怯的欢喜:“郎君……”
杜霍正皱眉要开口,却听身后萧容悦道:“玉竹,你去吩咐人准备热汤衣物,伺候郎君更衣梳洗。”
这话教玉竹心花怒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会见萧容悦瞧也不瞧这边,这才欢欢喜喜地应着,跟着杜霍往外屋去。
杜霍登时跌了脸,冷哼一声,摔了帘子出去,再不理会萧容悦。
看着杜霍出去,三七与山茶才进来,却是担忧不已:“娘子这是……”
萧容悦揉了揉额角,满脸倦意:“有玉竹伺候,还还能省心,累了一日了,都歇了吧。”
等到杜霍沐浴更衣出了汤房时,赫然发现正房已经闭了门,外间的灯都灭了,萧容悦竟然半点要留他的意思都没有,竟然自己歇下了!
身边的玉竹见他脸色铁青,只当是还在气恼白日的事,惴惴不安地低声唤道:“郎君……”
杜霍冷冷拂袖:“既然要你伺候,那就去你房里!”
玉竹的心一时小鹿乱撞,忙忙答应着伺候杜霍去了自己的抱厦里。
正房里四下放了帷幔,帘幕深深之处,萧容悦独自躺在软塌上,侧身背对着案几上的烛光,在阴影里紧紧闭着眼。
“俞宫正,可是你在里面?”华丽的宜秋殿大门虚掩着,没有见人在跟前,只有陪着来的小宫婢。
“徐良娣在殿中?如何不见有人在殿外伺候?”女子温纯的声音里带着质疑。
小宫婢低声道:“徐良娣说有要紧话要与夫人说,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事关汝阳侯府……”
女子终究是推开了门,朝着宜秋殿走了进去,却是在内殿之中看见了……
………………………………
第十三章 怼渣
前一夜杜霍在萧容悦这里受了气,可没轻饶了玉竹,第二日玉竹去萧容悦跟前时脸上还是倦色未消,替她捧着梳洗的铜盆手还微微发颤。
萧容悦瞥了她一眼,也没有理会,吩咐她跟着自己再去春华园。
裴氏却没有萧容悦这样好的容忍心,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坐在跟前榻席上的萧容悦,手臂上的伤一阵阵跳着疼,仿佛扯着她胸口的怒火,越燃越旺。
要不是还记着杜兰的话,这时候她怕是早就忍不住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商户女了。
“阿家手上的伤可好些了?”萧容悦笑容满面,“昨儿是我逞强了,从前不曾做过这样的事,头一回上手难免有些疏忽,今日必然会小心些,好生给阿家布菜。”
萧容悦说的一脸诚恳,裴氏却是听得肝疼,她可不糊涂,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她靠近自己,嘴角微微抽搐:“不必了,这些事让白芷她们做就是了。”
这会子说正事要紧!
“你这刚嫁进府里,年纪尚轻,许多事不知道……”裴氏清了清嗓子,开始把话往紧要处说,这可是昨日女儿杜兰特意来提醒她的。
“阿娘,那萧氏是料定了你们拿她没法子,毕竟咱们杜家如今也是不得已才认了这门亲事,若是你把她那四十八抬陪嫁攥在手里,她一个嫁进门的低贱女子,难道还敢再折腾出什么来?萧家就算是有钱,还能管咱们的家务事?”
杜兰说的不错!裴氏一时惊醒过来,自己这一日与萧容悦置气实在是糊涂,只要攥住了她的陪嫁,不说三郎去长安太学的事,就是这萧氏还敢再说什么,只能任由她摆布了。
她打定了主意,趁着这时候就开了口,等着萧容悦低头,毕竟她一个刚嫁进门来的新妇,再
有主意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屈从孝道,任她拿捏。
只可惜,萧容悦还是没顺着她的心意来,还没等她说完,萧容悦那一脸笑容更是恳切:“阿家说的是,未出阁前阿爷与姨娘也是如此说,说我年少不经事,要我好好学着夫人。”
裴氏心头冷哼,脸上却不露,弯了弯嘴角:“我嫁入杜家这许多年,尽心尽力替府里打点,才有三郎他们的今日。”
她望定萧容悦:“原本我也不想多过问你的事,只是你如今既然嫁进杜家,就是杜家的人,我也不能看着你犯糊涂,萧家给你的陪嫁不少,与其放在你手里糊里糊涂糟蹋了,不如交给我替你盘算打点,还能有个明白。”
她说完,唤了林妈妈来:“一会子你使了人去秋实园里萧家送来的陪嫁给抬来春华园。”
只是她话音刚落,萧容悦却是咯咯笑了起来,一双眼落在裴氏主仆身上:“慢着,我有话想问问阿家。”
“阿家当初嫁进杜家,可是也把陪嫁交给老夫人打点的?”
裴氏险些被口水呛死,瞪着眼看着她:“那怎么可能……”
可是话音刚落,便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尴尬与不自在,别开脸去咳了一声才道:“那时候老夫人身子不好。”
当初长安裴家如日中天,在朝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流世家,家主裴崇元是高祖的重臣,裴氏嫁来杜家那是何等风光,怎么可能将自己的陪嫁交给杜老夫人,可现下萧容悦分明是有意提起来的,她却险些说漏了嘴。
萧容悦笑了:“听说老夫人身子康健,操持府里多年,还是前些年才无疾而去。”
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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