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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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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儿赤金的耳坠也不过是抵了十几缗钱,买了裴二娘子要的东西之后,剩下不到二百钱,冯婆子得了也不过说了几句奉承的话,便应承了帮着留意杜霍回府的消息。
只是这件事终究没有瞒过秋实园,竹苓出二门吩咐人备车,安排隔两日萧容悦出府的事时,冯婆子很是殷勤,忙前忙后帮着招呼,得了半缗钱,顿时心花怒放,气都不带喘地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竹苓听了。
竹苓沉得住气,当着冯婆子的面也不过是笑了笑:“这位二娘子还真是细心,一心记挂着夫人和三郎君呢。”
冯婆子撇撇嘴:“夫人出门她可不曾这样上心过。”
竹苓再给了冯婆子二百钱,在她连连道谢声中回了秋实园,便一刻也不耽误地将话说给了萧容悦听了。
“呸,还是什么世家娘子出身,居然,居然……”话没说完,三七一口啐了一出来,后头的话她一个婢女说不出口了,只是脸涨得通红,分明是猜到了。
山茶倒是急了:“裴二娘子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打听三郎君回府的消息,还让人买了千金堂的药酒?”
这江宁城里谁不知道,千金堂最出名的就是鹿茸药酒,都是妓坊买去给客人们助兴的,她堂堂一个未出阁的世家娘子,竟然偷偷让人买那个进府,要是闹开了可真是个大笑话。
萧容悦听着这事,却是笑得直摇头:“有趣,有趣。”
说起来她不过是要把身边这些由小柳氏选来的人给打乱,坏了萧家留在自己这边的耳目手足,可没想到倒让裴二娘子着了急,甚至不顾自己的名声,急急忙忙要动手了。
不过是也难怪,裴二娘子可比萧容悦还要大上两岁,到现在还在杜府里没个着落,裴家是靠不上了,杜家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哪里还有心思给寄居在自己府上的裴二娘子打算说亲,再加上裴二娘子像是认定了杜霍了,哪里还等得住。
三七看着自家娘子半点着急都没有,倒是一门心思在那里看笑话,只觉得头大:“娘子,若是真的……那可是三郎君。”
再怎么说她也是杜三郎的妻室,怎么半点要被人抢夫婿的自觉都没有!
萧容悦摆摆手:“裴二娘子费了这么大心思,担着这么大的风险,这份真心可钦可佩,我自然是要成全她的……”
三七与山茶一起无语,望着萧容悦笑容满满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容悦却是用凉扇撑着下巴想了想:“不过,让人去打听清楚,明日杜三郎什么时候回府,回府之后去了哪里,我都要知道。”
杜霍是不知道这些的,只是他晚间回秋实园的时候,才发现正房这边又多了好几个人在房里伺候,见着他都是红着脸羞羞答答,却又无比殷勤。
“这是木莲,那是赤芍和香兰,以后都要尽心伺候郎君。”萧容悦唤了她们几个到跟前,吩咐道。
那三个看着榻席上俊秀昂藏的杜霍,心里早就是一千一万个愿意,齐齐答应着行礼。
杜霍却皱了眉,盯着萧容悦那张笑脸,这女人究竟要做什么,她会这么好心,先是收留了玉竹,现在又收了这么几个,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萧容悦迎着他的猜疑,轻叹口气:“郎君也知道,我是商户出身,但在娘家也是骄养着的,伺候人的事不曾做过,还是挑几个人更妥当。”
她说着,又叹口气按了按额角:“何况我自来身子也不济事,昨儿从娘家回来就腰酸背痛,头上也是直突突,怕是受了暑气,还是要歇一歇。”
她话音刚落,山茶已经端了一碗浓浓的汤药上来,送到她跟前。
杜霍看了看那碗汤药,又看了看她,眼中狐疑也只是稍稍去了些,但还是转过头生硬地道:“房里的事你安排就是了。”
萧容悦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位杜家三郎还真是有心机的,不那么好糊弄,自己得加快点手脚,不然搪塞得了一时,久了还是会有麻烦。
她点了那三个:“木莲伺候郎君更衣梳洗,赤芍与香兰下去吩咐人准备热汤和郎君的衣袍。”
这是点了木莲了,木莲脸色大喜,给萧容悦行了礼上前站到了杜霍身边,她原本模样也算清秀,这下子粉颊生霞,在房中烛光下白里透红,看起来的确是有几分动人。
杜霍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只是起了身来朝外走,木莲愣了愣忙跟了上去,香兰与赤芍也紧跟着出去了。
看着这四个出了房去,三七与山茶是担心不已,与萧容悦道:“这样一来只怕三郎君日后要与娘子生分了。”
萧容悦端起那碗汤药用小勺舀着汤药一点点浇到桌案上的青瓷花瓶里:“难道现在就亲近了?”
“再说日后的事,谁知道会怎么样。”
看着汤药倒光了,她也放了碗:“那三个身边就让她们轮流去伺候,在我这房里伺候的也挑出去,放去别处当差,这里只留你们和竹苓、广丹、桃枝几个人,再就是留下荼儿,你们可明白了?”
山茶还有点愣神,三七已经明白了,低低应下了。
杜府就像个漏洞的筛子,什么话都是传得飞快,萧容悦一气收了三个房里人的消息很快也传得各个院子都知道了,一早杜霍刚一出门去书院,二夫人何氏便带着四娘子杜莲过来了。
“三郎媳妇你这也太过……一气收了三个,啧啧啧,”何氏一见到萧容悦便咋舌不已,“再贤惠也不能这样纵着呀。”
她身后跟着的四娘子脸红得像个灯笼,偏偏也不敢开口,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权当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萧容悦看着杜莲羞臊的模样,心里轻轻一叹,笑着道:“二婶母又来取笑我,四妹妹也来了,刚让她们炸了一碟子见风消,还有莲叶羹,用冰湃着的,这会子吃正好。”
何氏看了一眼杜莲,这才止住了话头,进了房里坐下。
等到一碟子又香又脆金黄诱人的见风消摆在跟前,何氏吃了一口青翠透亮的莲叶羹,清凉从喉咙里一路到了胃里,舒畅地吐出一口气,才又想起了先前的话:“是三郎要的人?”
萧容悦也知道何氏不会避讳杜莲,毕竟是个庶女,不过当个玩意儿养着罢了,她索性唤了三七进来,与杜莲道:“听说四妹妹女红最好,我昨日回娘家得了几个花样子,你去替我挑一挑可好。”
杜莲悄悄松了口气,起身应着跟着三七去了。
萧容悦这才叹口气与何氏说了起来:“哪里是我愿意的,只是二婶母也知道,三郎君瞧不上我,新婚那夜就……我这也是没法子了,玉竹也不是我带来的,我也不好收用,只能照着他喜欢的挑几个,只盼能安生度日就好。”
何氏如同听到什么要紧的事,顿时拔高了声音:“你才刚进门不过三四日,他就惦记着你身边的人了,还说是什么解元郎,是杜家阖府的盼头,就是这么个行径?!”
………………………………
第二十五章 热心的二夫人
何氏掏心掏肺地声讨着杜霍,转头又安慰萧容悦:“真是委屈你了,难得你贤惠大方,又是事事替府里与三郎着想,偏偏他这般……唉,连我这个作婶母的也不帮他了。”
“你阿爷一心帮衬杜家,出钱出力送他去长安太学,可这刚成婚他就这般待你,日后……”
她顿了顿,轻轻打了一下嘴,露出自嘲的笑容:“瞧我,怎么说起了这个,不过我这可是替你心疼不平。”
萧容悦抬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巴巴望着何氏,好不感动:“我便知道,这府里二婶母待我最好了,所以事事也就不瞒着二婶母。”
何氏干笑两声,又吃了一口莲叶羹:“昨日那事,你阿爷可说了别的没有?哪一处铺面最好?”
萧容悦含含糊糊:“阿爷说那三处铺面都是好买卖,正经说起来长安的游商最多,奇货铺只怕更是兴隆。”
何氏想了想,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绸缎坊与瓷器行也都是极好的买卖,她还真挑不出来,可惜长房作梗,二房只能得一个铺面。
二人闲谈着,三七进来回话:“娘子,大厨里回了话来,照着吩咐采买了一对儿鲜活的野兔,还得了一尾新钓的大鲤鱼和一腿肘子,请娘子示下要怎么做。”
萧容悦笑了起来:“这是做什么,柯大嫂子也不是第一日掌厨了,怎么还来问我,让她自己拿主意,天热得心慌,少些油腻吃个新鲜就好。”
听到三七回话的何氏却是直咋舌,这都什么时候了,秋实园居然还这般阔绰,不过是一顿饭食就采买了这许多菜,难道是萧氏用自己的陪嫁贴补了大厨里?
她正要开口问一问,就见萧容悦笑眯眯地与自己道:“二婶母今日来得巧,厨里采办了这几样,虽然算不得什么好物,难得是新鲜,就赏个面留下来用了饭吧。”
她满是诚意地看着何氏:“二婶母可千万别与我客气,你可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
何氏思量着,自己既然要与秋实园走得亲近些,这也是个机会,裴氏知道了一准又要气死,想到这她乐呵呵地同意了。
萧容悦吩咐三七:“去把四娘子也请过来,难得二夫人在这里用饭,再给大厨加上二百钱,吩咐她们做得精致些,可别油油腻腻下不了口。”
给大厨那群厨娘打赏都是几百个钱,何氏听得眉头直挑,杜家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的事了,这萧家可见是真的富庶,那么说来那三个铺面……
用饭的时辰还早,萧容悦与何氏对坐无事,索性请了她到园子里花池边的六角亭里小坐乘凉,也能喂喂鱼赏赏花打发时间。
何氏为了多套几句萧容悦的话,也带着四娘子杜莲欣然同往。
说是花池,其实早就荒了大半,野草丛生的岸边只有三两株翠菊开着,却也有些瘦弱萎黄,委实没什么可赏的,好在何氏的心思也不在赏花上,只是一门心思想打听萧家铺子的情形。
萧容悦却是在忙忙碌碌吩咐婢女端了冰盆过来,又要冰湃着的瓜果,顾不上与何氏多说,殷勤又周到。
何氏没法子,只能闷闷坐着看那满是浮萍的池子里偶尔浮出来摇摇尾的锦鲤,看杜莲还饶有兴致地拈了糕点屑去喂它们,不由地来了气:“这样好的糕点,你就这样糟蹋了,没眼力的东西,怨不得平日里就上不得台面!”
杜莲吓得缩了手,躲在一旁不敢吭声,萧容悦忙笑道:“无妨的,这过门香小厨里还备了一份,晚些用了饭给二婶母带回去,四妹妹也是一时好玩,不打紧的。”
杜莲感激地看了一眼萧容悦,却也不敢再向瓜果糕点伸手了,只能低着头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何氏看着她就厌烦,别开脸去不肯再看她,却正巧瞧见了溜着花池边过来的两个人。
裴二娘子一身簇新的胭脂红小团花绫罗半臂,鸦青裥花纱罗裙,头上绾了坠马髻,露出雪白的颈项,正低着头带着金丝沿着秋实园花苑的小门进来,一路顺着花荫深处小心地走着,走走停停瞻前顾后,像是怕人发现一般鬼鬼祟祟的。
何氏不由地盯着她们看着,疑惑地打量着裴二娘子那一身着意的打扮,又看见了金丝手里拎着的食盒,眉头都快要拧到一处去了,这主仆二人到秋实园来做什么。
她回头看着萧容悦,见她正吩咐三七收拾花厅摆饭的事,可见是对裴二娘子来全然不知,那难道是……
何氏一时眼前大亮,心都噗通噗通跳得越发快了,她转头盯着那对主仆二人从花荫里走远了,转过半月门进了西偏院,又等了好一会,才挪了挪身子凑近萧容悦跟前:“说起来我今日来还有件事要三郎媳妇帮衬帮衬的,只是到这会子才想起来,还真不好意思开口了。”
萧容悦吩咐完了三七,听她这话笑了:“二婶母与我还见外,有什么事只管与我说。”
何氏叹气:“还不是你二兄,今日他一早出去时吩咐要人去书肆买几块徽墨,他下了学要用,偏生我这边又记挂着你,赶着过来竟然给忘了,瞧瞧时辰怕是来不及了,这下子怕是只能从三郎那里取两块先用着,晚些得了再给你送过来。”
萧容悦笑得直摇头:“这样的小事,二婶母也太过客气了,我让人去取两块送去晨曦园就是了。”
何氏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哪用送过去,左右现在无事,我这就随你去取吧,取了我就叫金桂送回去。”
萧容悦也就不再多说,吩咐三七陪着杜莲在亭子里乘凉,自己带着山茶与玉竹陪着何氏往西偏院的书房去了。
………………………………
第二十六章 捉那啥要捉双
西偏院里一片安静,看院门的婆子也不知道去哪躲懒了,连个人影也没看见,小婢女们都三三两两躲去了阴凉处,一路过来也不见人。
何氏心里直嘀咕,这西偏院瞧着怎么与正房大相径庭,她方才去秋实园正房的时候,才一到院门口就有婆子迎着,殷勤地往里面送了话,一路上的婢仆个个精神头足足地,笑容满面给她请安,伺候得滴水不漏,这边却连个看门的都见不到。
她哪里知道,正房那边伺候的都是萧容悦从萧家带来的陪嫁,月钱领得丰厚,当差尽心还有赏钱,哪有不攒足了劲听吩咐的,萧容悦把小柳氏使来的人都给打乱了,又是发了话若是有半点三心二意就要被发卖去岭南道当苦奴,这群人更是不敢躲懒,不过几日的功夫,正房那边瞧着寻常,里面却像个铁桶一般,外人再难插进手去。
萧容悦却像是不知道这个,还蹙着眉问山茶:“今日这边院子谁当值?怎么不见人,教二婶母看了笑话了。”
何氏笑着摆手:“无妨,这院子里的人偷奸耍滑是常有的,回头再好好管束就是了,有什么打紧的。”
说着话到了书房门前,何氏向着那扇闭着门的书房看了看,暗暗冷笑,这才多久的时日,在这书房里已经是第二回了,也真不嫌丢人。
她面上却是半点不露,笑盈盈地向萧容悦道:“三郎学问好,只盼着二郎能沾沾他的运气,也能赚个前程回来,也替我挣点脸面。”
萧容悦吩咐山茶开门,自己陪着何氏走过去:“二婶母这是过谦了,二兄饱读诗书,待今年秋闱必然能中个举子,教二婶母欢喜欢喜。”
何氏最乐意听这个,一时眉开眼笑:“承你吉言。”
可是山茶推那扇门,推了好几下也没推开,一时有些吃惊:“这是怎么了?这门分明是没有门栓的呀。”
萧容悦正要开口问,何氏目光一闪,分明听到了门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忙吩咐身后的婢女金桂:“去帮帮山茶,也没个眼力。”
萧容悦倒是笑容不变站在原地:“这书房经年未修葺,只怕是门窗也有些老旧,卡住了吧。”
金桂得了二夫人吩咐,拿出了吃奶的劲,半推半撞地将那扇门打开大半,只听门后哎呀一声,有人被撞倒在地,惊慌地想要往旁边躲开去。
何氏与萧容悦齐齐看过去,只看见裴二娘子身边的婢女金丝狼狈地倒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她们吓得面无人色,慌慌张张就要爬起来躲开去,奈何摔得狠了,一时手忙脚乱也没起来。
“这不是……金丝吗?”何氏大吃一惊的模样,惊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往里走,脖子伸得老长:“怎么不见你娘子,难不成她也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要走到屏风前了,一眼就看见了桌案上还摆着酒菜,都已经动过大半了,一旁煮酒的炉子还烧着,吃酒菜的人却不见了。
她忙转过头望向身后沉着脸走进来的萧容悦:“这倒是怪了,金丝怎么在这里,这桌上还摆了酒菜,难不成是……”
她说着,高声吩咐金桂:“快去唤了人来,怕是金丝悄悄闯进书房里来偷窃,拿了她细细盘问。”
自己却是脚下不停就要往屏风后面过去,正正撞见了大步出来脸色难看的杜霍:“二婶母,是我唤她来的。”
杜霍衣袍有些凌乱,神色也不大好看,走到屏风边拦住了何氏,目光却是看向何氏身后的萧容悦,眼神凌厉愤怒,分明已是怒火中烧了。
可惜萧容悦半点也不惧怕,反倒是挑了挑眉,默默语立在一旁,只看着何氏卖力地往屏风后面伸头张望,嘴里念叨着:“这倒是怪了,你好端端唤了裴二娘子的婢女到跟前做什么,青天白日还关着门!”
杜霍几乎忍耐不住自己的怒火,强忍着气沉声道:“二婶母,有什么话出去说!”
何氏瞟了他一眼,嘴里答应着:“罢了,罢了,出去再说……”
却是趁着杜霍往前走了两步,漏出了个空当的时候,微微发胖的身子灵活的一个转弯,从屏风边窜了进去,接下来便是一声尖锐中不难察觉点得意的声音:“这不是裴家二娘子,你怎么在这!”
杜霍脸色铁青,瞪着那屏风后面,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却是慢慢放下了,转头望向萧容悦,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句话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容悦却望了他一眼,脸色平静:“是二婶母要讨两块徽墨回去与二郎,才与我同来这边的。”
她可没说要来,何氏执意要来,她只好陪着了,至于之后的事,那她也管不着不是?
何氏这时候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怪异,眉头挑动像是受了惊吓,可嘴角上扬又像是忍着笑,从屏风后面拉出来一个人:“三郎媳妇你看瞧一瞧,这是谁!”
裴二娘子那一身小团花半臂已经被扯得歪歪斜斜,坠马髻也松散了,落了好几绺发在颈上,惊惶万状地看着萧容悦与何氏,楚楚可怜地含着泪,却是又巴巴望向杜霍。
“二娘子怎么会在三郎书房里,青天白日还闭了门,瞧瞧这副模样,孤男寡女谁知道在这里面……”
何氏拔高了声音,唾沫星子都要飞到裴二娘子脸上去了,掩饰不住兴奋,只盼能教更多人听到。
杜霍却是高声打断她的话:“二婶母,此事关乎杜家的名声,不可胡言乱语!”
何氏冷笑一声,望向萧容悦,等着她这个正经的苦主开口,也好让她这个婶母名正言顺地把事情闹开去。
萧容悦心里一叹,这都是些什么腌臜之事,偏偏还不能不理会。
“我阿爷素来赞赏杜三郎才情人品,钦佩杜家家风清正,才答应了这门婚事,一力扶持三郎去长安太学,可不曾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品行!”她昂起头,一脸愤怒,指着缩着头的裴二娘子:“新婚不到五日,你居然与她在书房里……”
“真是教人羞于启齿!”萧容悦像是气坏了,转头一拂袖,“二婶母,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是无法在杜家安身,我先走了……”
她扶着山茶,走出去的步子有些踉跄,看来是真的难过失望至极,这也是人之常情,凭谁看了新婚夫婿接二连三与别的女人厮混,都会羞恼难当的,她这失态的模样再正常不过了。
等到出了书房,走出去一段路,萧容悦松开了山茶的手,步子也稳健起来,打着凉扇朝着正房走去,头也不回地笑道:“去吩咐摆饭,那做好的野兔锅子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
第二十七章 躲个清静
不过半个时辰,西偏院又热闹了起来,杜奎与裴氏又被何氏打发人请了过去,裴氏自然不肯落下萧容悦,要让她也帮着杜霍说话,使了林妈妈来,却连正房门都没进,就被三七给拦住了。
三七义正词严地告诉林妈妈,娘子方才在西偏院书房里大受刺激,伤心过度,已经躺下了,已经打发了人去请郎中,不能再去西偏院搅和进去了。
林妈妈脸色讪讪地去了,裴氏也便没有再打发人来,堵住何氏的嘴才是最要紧的事。
闭了门的正房外厅里,萧容悦让广丹与竹苓几个把案桌都抬在一处拼上,沿桌摆上榻席,大厨里送来的一锅子炖的鲜香滑嫩的野兔摆在当中,另一只野兔用西域的香料抹匀了烤得金黄,放在盘中还滋滋往外冒油,一尾肥大的鲤鱼做成了薄薄的切脍,上面还淋了香油,教人瞧了食指大动,再配了几盘子青翠的菠薐菜和黄澄澄的秫米粥。
广丹一边抬桌案一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双眼盯了这个盯那个,眼巴巴望来望去。
萧容悦见她那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唤了三七、山茶几个一起过来:“坐下吧,吃锅子还是多几个人更热闹。”
三七吓一跳,刚要推让,山茶倒是素来听话,撩开帘子去唤了小婢女又捧了几个冰盆过来,摆在外厅四角,自己拉着三七与广丹几个在下首坐下。
三七急了:“这怎么使得?!这可不成,岂不是坏了本分……”
山茶平平静静望着她:“娘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做,这才是咱们的本分。”
三七愣了一下,再看向萧容悦,见她神色温和,向着山茶点头,一时也想起来,这些时日娘子对山茶格外信任,事事都不瞒着她,倒是自己思前想后,畏首畏尾,许多事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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