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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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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尾,许多事娘子也便不与自己说了。
一时间心中通透了起来,也便安然坐在榻席上,小心地乘了一碗野兔肉送到萧容悦跟前。
萧容悦接过来,吃了一口笑着点点头:“柯大嫂子这厨艺还是不错,留在这府里算是委屈了。”
广丹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端起碗来顾不得烫,舌头打着转吞下一块兔肉,合着浓白的肉汤,舒畅地吐出口气来:“这酷暑时候吃锅子也舒服,从前可是不敢想。”
萧容悦抿嘴笑了笑,垂下眼去,她们自然是不曾吃过,从前在紫宸殿的角房里,她与阿婉最爱就是这个,从膳房要了新鲜鹿肉作锅子,松枝炭烧得滚开,配上鲜菌、巨胜,吃得好不畅快,脚边放着冰盆,还是微微起了汗,花钿歪斜了也顾不得,只是互相瞧着对方乐不可支,便是陛下见了,也不过是无奈地笑骂几句,说她们胆大,在紫宸殿也敢胡闹。
可一眨眼,物是人非,她如今被困在江宁城杜家这内院里,连半点长安的消息也没有,只能忧心忡忡再想法子。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再抬头问山茶:“荼儿呢?”
山茶叹口气:“方才那边一闹起来,她就去了詹妈妈的房里,这会子怕是溜去西偏院打听消息了吧。”
三七也忍不住了:“这几日她在里面当差,连面都不露,便是娘子要用首饰,还得打发竹苓去找她取,也太过于惫懒了。”
萧容悦颇有兴趣:“那她每日都做什么?总不能日日留在下房里吧。”
“昨日还见她去了木莲那边,前一日是与玉竹说了大半日的话,”广丹眼下嘴里的兔肉,眨着眼道,“她好像每日都在那边抱厦里转悠,不然便是在半月门那里跟着那几个看院门的婆子闲话。”
“她倒是有心,”萧容悦笑笑,“一会去唤她从妆匣里取几对珍珠耳坠,送去给抱厦那边的,让她亲自送过去。”
山茶应着,又给萧容悦添了一块烤兔肉。
竹苓自打坐下来一直不曾开口,这时候才细声细气地道:“娘子,今日的事只怕是那位裴二娘子有心的,那日她往秋实园来,婢就瞧见她在园子里与三郎君说话,这一回只怕……”
闹出这样的事来,杜大夫人只怕会作主要杜霍纳了裴二娘子,以杜霍对裴二娘子的喜欢,只怕日后正房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三七与山茶几个也都想到了,很是担忧地望向萧容悦。
萧容悦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烤的喷香的兔肉,神色从容:“原本杜家就是要杜三郎纳了裴氏女,毕竟白白收了裴家给了这许多年的银钱,不能不给个交代,要是把裴二再嫁出去,这笔嫁妆又该谁来出?裴二当年可是带了不少过来杜家的。”
“这一回裴二是急了,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出昏招,明知道如今的杜家长房可还硬不起腰板来给她作主。”
在萧氏的记忆里,裴二娘子是在她嫁进杜家一年之后,杜霍顺顺当当进了太学,还得了朝中几位权贵的赏识,更是借机认识了禹王,正是得意之时,花了不少钱在江宁风风光光纳了裴二娘子,更是把她接到长安,让她掌着长安杜府的事。
而萧氏,那时候早已被杜霍困在了正院里,不多久她便“暴病而亡”,被送去了永阳坊里囚禁了一辈子。
这一次,裴二娘子却早早把事情闹开了。
三七几个听着她的话,吓了一跳:“都这光景了,难不成杜家的人还想……”
萧容悦笑眯眯:“不急,今晚闹过了,明日你们就会知道,裴二这一番心思怕是白费了,投怀送抱却只能忍气吞声地作罢。”
三七喃喃:“那可是未出阁的娘子,难道连名声都不顾了?”
萧容悦轻笑一声,摇头:“这府里还有得闹腾呢。”
她放了碗筷,取了凉扇自己慢慢扇着:“是了,西偏院的事不妨与抱厦里那几个说一说,她们也该知道知道,这府里打着这园子主意的可不止一个两个,她们也该费费心了。”
………………………………
第二十八章 逼死她
林妈妈再过来的时候,郎中刚从正房里出来,三七正问着他:“娘子这是怎么了?前两日还只是说受了暑气,怎么就重了?”
郎中是三七使人花了不少诊金从千金堂里请来的,提着个药箱子,神色有些尴尬,吭哧半天才挤出一句:“想来是忧思过重……”
三七一把接过话去:“可不是忧思过重,今日从西偏院回来便气得下不了榻,可是把我们吓坏了。”
她瞧也不瞧一眼过来的林妈妈,大声说着:“才进门多久,这一桩又一桩的,自己不嫌丢人,我们还没脸呢,还说是什么清流世家,却出了这样腌臜的事!明日必要回萧家去请了长辈来好好讨要个说法,没有这样恶心人的!”
她的话分明是冲着林妈妈说的,林妈妈哪受过这样的气,待要发作却又想起先前大夫人裴氏交代的话,只能强忍着,扯出笑脸来:“这是怎么了?娘子身子不舒坦?”
三七看了她一眼,脸色冷冷淡淡:“今日在西偏院受了惊吓,又是委屈又是生气,这会子头疼得下不了榻,请了郎中来瞧呢。”
林妈妈转头问那位郎中:“娘子的病如何了?”
郎中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偷眼看了看三七,才道:“娘子这病怕是要四五……”
话还没说完,只听三七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吓得他忙改口:“要十来日才能见起色,终究是忧思太过,万万不能再受惊,要安生休养,我开了药方子,一会抓了回来煎了汤药,每日用两副,过几日我再过府来给娘子把脉。”
起初还有些磕巴,后边却越来越流利,一气说完,郎中又偷瞧一眼三七,不敢再说了。
林妈妈听得直皱眉,这样说起来,萧家娘子还真的是被气病了,听起来病得还不轻呢,她原本还想照着裴氏的吩咐,请了萧容悦去春华园,想避开二房,先把萧容悦给说服了,让西偏院的事作罢,可现在……
她也只好先回去回话了。
林妈妈与三七客套几句,这才又转身回春华园去了。
那郎中看着林妈妈走远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从医这许多年,还从未敢这样当面说瞎话的,明明房里那位娘子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他进去的时候还在兴致勃勃看着两个小婢女斗草,哪里有半点气得病倒不起的模样。
可是那娘子笑着许了他两缗钱,要的就是他这几句话,还说若是他说得好了,这两缗钱就是他的,下一回来还给两缗,但若是漏了什么话出去,那就别怪她找人砸了他的招牌,让他在江宁城里都待不下去。
想到这里,郎中打了个激灵,这些高门贵府有钱人家可真难伺候,没有病非要装病的也有,他还是出了这一会诊,下一回不来了。
三七看他那副心虚的模样,让小婢女给了他诊金,送了他出去了。
回了春华园,林妈妈急急忙忙进了房去回话,裴氏一见她便劈头盖脸地问道:“萧氏呢?她怎么没过来?”
林妈妈低声道:“说是气得病了,连榻都下不了,方才还请了郎中过来。”
裴氏啐了一口:“她还当自己是什么娇贵身子,这会子说病倒了,先前在西偏院闹的时候她不是有的精神吗?”
她气得直揉心口:“她到底安得什么心,三郎是她的夫婿,她不想着好好帮衬着三郎,孝顺公婆,整日里闹得府里家宅不宁,阿兰说得对,她就是个祸害!娶进门来就是来害人的!”
她盛怒之下,向着坐在下席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杜霍道:“休了她,这样的女人留着做什么,难道要害得杜家丢尽了脸面,坏了名声才罢休吗!”
她旁边坐着的杜奎不耐烦地打断她:“这才过门不到五日,怎么休?萧家那几个铺面不要了?三郎不用去长安了?”
裴氏的嚷嚷声戛然而止。
杜奎烦躁地起身来:“这样的事你们看着办吧,连个商户女都管不住!不要闹出去把杜家的脸面丢光了!”说罢,他大步走了出去,看也不看裴氏。
裴氏看着丈夫就这样不管不问,更是悲从中来,自己作了什么孽,找个儿媳妇是个祸害,丈夫还责怪自己,她做错了什么!
她正难过着,一直坐在下席阴沉着脸的杜霍终于开了口:“阿娘,只怕萧氏要把这件事闹到萧家去。”
“她闹就让她闹,她一个攀了高枝的还能闹出什么来不成!”裴氏悲愤之下哪里想到别的,提到萧容悦就咬牙切齿。
杜霍却是冷冷道:“可是阿爷说的不错,萧家的铺面,还有去长安的事还得着落在她身上。”
裴氏瞪着他:“那要怎么办?她都已经知道了,都是你二婶母……”
见她又扯到别处,杜霍皱了眉,打断她的话:“所以今日的事,只能委屈阿沅了!”
裴氏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可那是你表妹呀,是阿沅呀!”
杜霍想起裴沅楚楚可怜的模样,在书房里脉脉含情望着自己低低声说着,自小便仰慕表兄的风仪,倒在他怀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心里都是难舍和不忍,只是这时候却不能不硬着心肠道:“阿娘,现在要稳住萧家要紧,之后时机到了,我会给阿沅一个名分的。”
他娶萧氏不过是情势所逼,若不是为了以后,他怎么可能娶一个低贱的满是铜臭味的商户女!
裴氏软软靠在凭几上,连连叹气:“那,阿沅那里怎么办?”
杜霍淡淡道:“我与她说,她最是通情达理必然会明白的。”
婢女带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裴二娘子进来,她一进门便哭着伏在裴氏跟前:“姑母,都是我的不是,你莫要怪表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裴氏看着她,心里难免生出责怪来,可不是,若不是她动了心思勾引,自己儿子怎么可能就……可见这女大不中留,当初就该早些把她送回裴家去。
裴氏转开脸去:“这时候说这个有什么用,如今萧氏不会善罢甘休了!”
裴氏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裴二娘子的心头上,她哭声不由地顿了顿,转过头去再望向那边的杜霍:“表兄,我,我……”
话语未落,眼泪双双下,顺着娇艳的脸颊滑落,一双眼却还是依依不舍望着杜霍:“我不过是放心不下表兄的身子,见这几日表兄课业辛苦,才让人备了酒菜送去,我没有……”
杜霍看着她娇艳的脸上挂着泪珠,如同小鹿受惊一般的眼神,那样渴盼地望着自己,心都要碎了,沉沉地道:“阿沅,今日的事不怪你,是我的疏忽,我不该在这个时候……你放心,待日后,我定然给你个名分,让你堂堂正正跟着我。”
待日后?裴二娘子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几乎跳起来:“表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日后?”
杜霍叹口气,望着她:“萧氏过门不足五日,我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纳妾,你是世家娘子,更不可能作我的房里人,所以今日的事只能作罢,日后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裴二娘子已经眼前一黑,哐当倒在了地上,她可是把身子都给他了,他却说就这样作罢了,这不是要逼死她嘛!
………………………………
第二十九章 遇故人
一夜的光景,裴二娘子也病倒了,请了郎中来看诊,又是打发人去大厨里煎药,金丝已经被发卖了,只有小婢银锦忙着跑前跑后,累的直不起腰来,却也没别的法子。
金丝被发卖出去之前,苦苦哀求裴二娘子帮自己求一求大夫人裴氏,她对裴二娘子忠心一片,都是照着吩咐做的。
裴二娘子原本还有几分不忍心,听到后面顿时脸色难看,摆摆手让领人的婆子赶紧把她带走,自己翻身躺下,更是气得喘不过气来。
大夫人裴氏也说是病了,却不让人去请郎中,只是自个儿在房里生闷气,她打发几次去请杜奎过来商量杜霍的事,都被挡了回来,说是杜奎在戴姨娘那里听曲,不得空过来。
她气得脸都青了,手中的甜白釉茶碗都掼到地上砸了个稀烂,恨不能冲到临水阁活撕了戴氏,一个妓坊出来的女人,如今也赶在她面前乔张做致,自己替杜家打点这么多年,出了这么点事,杜奎就半点脸面都不给她,这是在作践她呢!
可一通脾气撒过之后,她又泄了气,软软坐在榻席上哀叹,二房咄咄相逼,萧氏又不肯作罢,自己的侄女也是个祸害,可要怎么办才好,难道真要把三郎的前程给坏了?
她思来想去没有法子,突然想起来,急急忙忙唤林妈妈:“去,去请大姐儿回府来,她一定有法子。”
对了,她还有嫁去了姜家的大女儿杜兰,有杜兰在,杜奎就是再不给她脸面,也得让她几分,杜兰也一定有法子解决这件事。
林妈妈使了去姜府请杜兰的人刚出门,就看见一辆簇新的油壁马车停在侧门,萧容悦扶着三七的手走出来,身后跟着的广丹还拎着个小包袱,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杜府的人满是好奇望着她们,不是说这位萧家娘子被气得病倒不起了,怎么这会子还出门去?
可很快她们便瞧见了,萧容悦脸色苍白,脚下步子也没力气,都是三七搀着才勉强走到马车旁,被婆子搀扶着上了马车,就放下了帘子,瞧着的确像是身子不妥。
杜府看门的婆子中有警醒些的,想起了这事怕是大夫人她们都还不知道,忙悄悄溜进府里去禀报,但没有人敢拦着萧容悦一行,因为她们也知道,先前大夫人应承过萧容悦两桩事,一个是要了玉竹,另一个便是萧容悦可以自由进出府里。
裴氏得了消息,更是嘴角抽搐:“她不是病得起不了榻了,却还想着出去,真是不要脸皮,由着她去,不会理会!”
她不理会,杜霍得了消息却是吓了一跳,急忙吩咐人:“快,快去追回来。”
可惜晚了一步,萧容悦的马车早就出了坊门不知去向了,杜霍咬牙道:“去萧家门前等着,见着她怎么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不能让她进萧家门。”
然而,他的人在萧家门前等了一整日都没能见到萧容悦的踪影,竟然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萧容悦不知道自己让杜霍这么费神,她正悠闲地带着三七、广丹还有几个婆子在南市坊锣鼓巷里逛着,从首饰坊到书墨肆,又去萧家的几处衣料行和瓷器行里瞧了瞧,买了不少东西。
“娘子,这天还热着,到秋凉还有好些时候,怎么就买了这么多织锦的衣料,难道是要先留着?”广丹好奇地翻着那些蜀锦、云锦。
萧容悦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她们还以为会在这江宁城久待,算来再过不了多久,杜霍就要启程去长安太学了,而她自然也是要回长安了。
长安的秋,可是就要到了。
她有些怔忪,轻叹口气,吩咐婆子带路:“去口市。”
这下连三七都吃了一惊:“娘子是要买小婢吗?让口市的牙子挑了好的送去府里就是了,那里人多混杂,娘子去了怕是不便。”
萧容悦摆摆手:“随我去瞧瞧,挑几个健壮的日后也能看家护院。”
三七几个愣愣地跟着萧容悦往口市走去,却是糊涂了,如今在杜家,看家护院的都是杜家的婢仆,娘子买了人又该安置在哪里?
口市在锣锅巷的尽头,的确是混杂热闹,卖马的与卖奴婢的混在一处,脏乱又嘈杂,三七几个忙取了帷帽给萧容悦戴上,她们几个也是遮得严严实实的,唯恐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瞧了去。
萧容悦扫过两旁,有高大的骏马,光滑的皮毛,喷着鼻息甩着尾巴,好不威风,还有被捆着手脚垂着泪的年轻女婢,模样身段都很是不错,站在一旁的人牙子看着萧容悦几个走过来,忙高声喊着:“这位夫人快来瞧瞧,这几个都是大户里发卖出来的婢,教得极好,买回去就能当差……”
萧容悦并不多看,径直向前走,这都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能够担得起护卫的部曲,也不知道江宁府的口市有没有合适的。
大约是来得早了,口市并没有多少客人,各处也只有三两个看热闹的,萧容悦的步子也很是轻快,从一群群跪着的奴婢中走过,却在路过一处坊肆前陡然停住了,惊愕地转过头望着那里的几位客人。
这一处坊肆前跪着几个年纪不过八九岁的小婢,瘦小柔弱的身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上的青灰粗布短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看起来不像是要送去当下婢的。
萧容悦的目光落在正在与牙子说话的几个客人身上,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神色倨傲,手中的马鞭抬起一个小婢的脸瞧了瞧,又拨开已经破烂的衣袍,看了看她已经哆嗦成一团的身子,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年纪还大了些,模样倒还勉强,除了这几个,没有别的了吗?”
他身后的一位面白须长的中年男子倒是脸色有些犹豫,低声道:“郎君,这几个终究是贱籍,若是要送去……只怕不妥。”
那位年轻的郎君满不在乎地放下马鞭:“只要讨了那位喜欢,别人又敢说什么,我还嫌这几个太过木讷,还得找人好好教一教才是。”
另一位年纪略长尖瘦脸的老者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这边妓坊有几位很有些手段,不如……”
年轻郎君得意地笑了,却是转而看向远远站着的一个小僮:“去与你们五郎说,我这边都好了,他的差事办完了没有?若是办完了,也该去春阳坊了,我在那边等他。”
小僮躬身去了。
萧容悦看着那一行人给了牙子一只锦囊,便让人牵走了几个小婢,然后张扬地离开了口市,她却怔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
右仆射常府二郎君常允来了江宁府了,他买那几个小婢又是做什么?是要送给什么人吗?
………………………………
第三十章 长安来的贵客
春阳坊是江宁府有名的妓坊,在秦淮河边十二坊中也是独占鳌头的,平日里宾客如云,谁都想来坊中坐一坐,看看都知娘子的风采,若能请都知娘子打个茶围那更是桩美事。
只是这时候的春阳坊却没了往日的车马水龙,安静地有些不像话,连隔壁的几间妓坊的客人都好奇地朝着这边张望,难不成春阳坊今日不待客?
春阳坊的假母罗妈妈带着人在外站着,来了客人问都是笑呵呵地道:“真是不巧,今日坊里来了贵客,已经包了场,客人改日再来,必然教几位娘子给客人奉酒。”
来这十二坊的大都是常客,听说有人包了春阳坊都吃了一惊,这可得不少银钱才能教秦淮第一坊不接客,难道也是为了都知娘子莺娘的美名而来的?
这其中也有仰慕莺娘许久的,暗暗叹气:“终究是财势不如人,往日里我们要见莺娘一面,到这春阳坊打个茶围都要花上三五缗钱,还未必能见到,总要莺娘情愿赏面,才能说上一两句话,人家如今将春阳坊都包了下来,莺娘自然是愿意陪着吃酒听曲的。”
感慨的人满是羡慕,望了闭着门的春阳坊好一会才散去,却没有看见罗妈妈脸上藏不住的苦笑,待到没有人再来时,她已经手脚发软,扶着小婢低声道:“快,快让人去看看,那几位郎君没有闹出事来吧。”
小婢急急忙忙转身进了坊里去,快步穿了外堂,过了穿堂,刚进明艳楼,就听见莺娘那已经带着哭腔的声音唱着小曲:“金络擎雕去,鸾环拾翠来。蜀船红锦重,越橐水沈堆……”
还未唱完,就有郎君不耐烦地道:“哭什么哭,给我们唱曲难道还委屈你了,还说是秦淮第一都知娘子,竟然连小曲都唱不好,败兴!”
分明有了怒气,吓得那莺娘忙忙收了哭腔好好唱下去,再不敢有半点小性子。
小婢唬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不照着罗妈妈的吩咐去看看,她慢慢沿着墙走上楼去,躲在帷幔外悄悄地张望。
雅致的小厅里,凌乱地摆着几张榻席,上席坐着的正是在口市买小婢的常允,下席上还有几位年轻的郎君,神色中倒是多了几分敬畏谦让,见常允动了气,忙举杯劝慰,陪着些小心。
常允看也不看他们,却是转头与坐在他身旁榻席上的另一位笑着道:“五郎,这江宁府不如长安多矣,来时听说三分明月夜,二分都落在江宁了,这秦淮河上处处旖旎,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那位他称呼的五郎不过及冠的年纪,修长的眉眼懒洋洋地半闭着,轻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淡之又淡的笑容,歪斜着靠在凭几上,手里的酒盏摇摇晃晃:“江南的风韵在于山水,美人儿不过是点缀。”
他瞧了一眼跪在当中含着两包泪唱着吴侬软语的莺娘,才又道:“你此次来可不是公事,太过张扬小心惹出事来。”
常允脸色才正了几分,咳了一声,又有些得意:“你可知今日才到口市上,便挑中了合意的,已经打发人送到城外别庄上去了,若是教养一番送回长安,那位一准是满意的。”
那位五郎望了他一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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