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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逝韶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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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的巧儿,本该如月上仙子的巧儿,冰清玉洁、不容侵犯,他甚至都不敢碰她一碰。可眼前……

    丁若羽颤抖着裹紧了那件布衣,拔下发上珠花掷向郁飞琼手腕,他腕上立时多出一道血痕,痛得松开了手中的刀。

    离泓就微笑着站在那儿,见他气势汹汹冲过来,纹丝不动。

    单薄的少年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转而折向丁若羽,双腿一软跪在她身前,喃喃道:“为什么……”

    “他是我兄长。”丁若羽强自镇定道。

    “兄长?”郁飞琼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路狂笑着夺门而出,头也不回。

    丁若羽抬眸望向离泓,面色惨白:“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恨你……我也恨你!”

    “就这样放弃了,他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离泓笑道,那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讽刺。

    “还是说,这也是你设的局?”丁若羽见他又靠在了身边,先前的畏惧烟消云散。她忽然发现,夜间的一切都太过巧合。

    “你这冰清玉洁的身子,日后有大用处,不能随随便便毁在他们这些垃圾手中。”离泓柔声在她耳畔道。

    “用处?”丁若羽用力推他。

    离泓笑道:“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丁若羽不寒而栗。她眼中杀意翻腾,伸手摸向头上的发簪,却终归什么也没做。

    天未亮,她便点了灯,拼命地开始修习书上的巫术。

    离泓在一旁指导,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般。面上,亦挂着那抹温和文雅又高不可攀的淡笑。

    似乎夜间那令人胆寒的魔鬼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可丁若羽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想一心练好巫术,立足于巫教顶端,不再任人宰割。除此之外,一言一行都遵从离泓指示。天亮前,她就下了决心,不要成为第二个郁飞琼。

    “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再为难他。”她几乎从未这么央求过一个人。

    “他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去浪费时间?”离泓不屑道。

    天亮后,一切照他的安排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炎国迎亲的队伍来了,搬来几具被砍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死囚尸体,指认成夜间刺客。两方虚与委蛇了半晌,又浩浩荡荡上路了。

    丁若羽先被送往国师府,换回地网宫死士的统一服饰,又返回了住处的小土屋。

    天色尚早,屋内仅有她一个人。其余人或是出任务或是在训练场上,她掏出书册,匆匆翻了几张,又翻回第一页。

    光趁着无人的时候偷看是不成的,迟早会被发现。她逐行默诵,还有什么比刻在脑子里更好?

    她年纪不大,记忆力极佳,到了晚间众少年回房的时候,薄薄一册书已记得七七八八了。

    对铺一直空着,她猜无眠有任务在身。

    天罗地网的日子同之前一样继续着,没有丝毫改变。她甚至都再未见过同去煜国边境的其余人。

    不到十日,那本巫术已倒背如流。房中不便修习,她就在夜间出去练。

    天色已晚,途经一林,忽然听到隐隐的打斗声。本来在死士营中,别说争斗,就算杀人也是常有的事,她原想当做没听见,就这样绕过去,然而林内传出的一声少女呼救,吸引了她的注意。

    呼救声尖细急促、惊惶失措,却分明极是耳熟。

    是她同室的姑娘,从第四组直接入选红莲殿的秋梦。

    丁若羽探手入怀,握紧冰冷的匕首,尽量不出声地摸入林中,匿在林深处一棵大树后。

    不远处的地上,横着一个衣衫凌乱、浑身血迹的少女尸体。而她旁边的大树下,另一个纤细的姑娘正被几个少年抓住了手脚,身上还坐了一个又高又壮的少年,正欲上下其手。

    丁若羽心底一寒。

    这五个高大少年,她自忖即使单打独斗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们裸露的背肌充满了力量感,极可能是第一组甚至黑曜殿的高手。可是……就由着他们这样伤害秋梦?

    林子甚为幽僻,若非抄近路回去她也不会走这条路,喊人帮忙固然不行。她看向四周,借着地势,暗忖只得冒险了。

    经过长久训练,她早已不是刚来时的那个弱小的孩子。灵活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掠到几人身后的一株大树下,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同时翻身而上,在这里,她能遥遥地看见他们,而由于浓荫遮蔽,他们却看不到她。

    丁若羽小心翼翼地抱紧一根粗枝,抬起手奋力将石子向后方打去,随后整个人都隐入了树冠中。

    听到身后响动,几人大惊,立时有一人向响声处赶去查看,另外四人也紧张地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一少年绕过一棵棵巨树来到石子打落处张望。丁若羽尾随其后,起落时轻如飞鸟。

    少年见并无人影,正纳闷地往回走,恰经过她所在的那棵树下。

    丁若羽握紧了掌心匕首,她双足钩住一枝粗大的树杈,在那少年经过的时候蓦地倒翻下来,向前一荡,左手顺势捞住了他的头发。

    那少年原以为头发被树枝挂住了,回过身准备扯下头发。

    可是,他刚一回头不及反应,喉间一痛,就被利器割断了喉管,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一道血箭从喉头飚出,他浑身一软,什么也不知道了。

    丁若羽深吸一口气,本没想到这么快就料理了一个对手。她在少年倒下前纵身跃下树梢,用力抵住他,不让他倒下的声音惊动其余几人。轻手轻脚飞快移走尸体,算算距离够远,又再次悄悄折返。

    望向大树下,还有四人。她想了想,决定不让自己陷入困局。

    几个轻跃,借着夜色与浓荫,来到几人近旁一株老树上。

    静观其变。

    莫名失踪了一个同伴,他们还会安稳地在这里办事么?

    果然,没多久,面面相觑的四个人中有两人耐不住,寻找同伴了。

    留给丁若羽的时间并不多,她必须立刻在两人还未回来时想尽一切办法救走秋梦,同时还要面对两个战力可能还在自己之上的少年死士。

    握紧拳头,双足在梢上一蹬,手握匕首,如电般疾射向一个背对着她的少年。

    匕尖划过那少年颈间大脉,血涌如柱,立时又倒下一个。然而,她的行迹也暴露在最后一人的眼中。

    那人身形异常高大,狠狠瞪着吹皱一池春水的丁若羽,紧抿的嘴角却有几分谨慎,显然并没有因她生得娇小而起了一丝轻视之意。

    不能这么耗下去,等那两人回来,她们就一定不会完整回去了!

    丁若羽心念一动,立刻开始蓄力,看都不看地上已经吓傻了的秋梦一眼,向大块头扑去。

    这大块头果然是力量型的,若论敏捷,根本和丁若羽不是一个档次。

    但其也意识到这方面的不足,精明地专攻她下盘,拳劲狠厉,一时迫得她也脱不开身顾及秋梦。

    眼见秋梦还能动弹,丁若羽眼中一亮,沉喝道:“快走!这家伙一时半会奈何不了我!”

    秋梦嗫嚅着,颤巍巍起身,反倒还上前了一小步,目光中满是担忧。

    丁若羽见她还不走,皱眉道:“再不走他们就都回来了!你快回去找教员,或许我们都能平安无事!”

    秋梦这才一瘸一拐离开。

    大块头瞧秋梦走了,下手更重,想要摆脱丁若羽抓她回来。但是这小女子着实难缠,如何也挣脱不开。

    盘算着差不多另两人也要返回了,丁若羽不再恋战,一个虚招顺势踩在大块头肩上,借力掠入了林子深处。

    气喘吁吁回到住处外,抬头天色已然黑透。思量着秋梦也差不多回房了,摇摇头,轻轻推开门,倒在铺上鞋也不脱就沉沉入睡了。

    一抹灰影尾随她至屋外,透过窗缝见少女躺下后,又如一阵无形的风般消失在夜色中。

    长长阶梯后的地下宫殿外,六尺素衣如堆雪,独立半掩朱门前。

    那是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桃花眼悠远凝定,高傲深邃。他似乎在等待着谁,又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漆黑眸底无情无波。

    长长的甬道终于迎来了脚步声。

    灰衣人身轻似燕,一掠两掠就来到男子面前,上身微微前倾,将一路见闻汇报给对方。

    白衣男子回望向漆黑一片的殿堂,神情漠然不假思索道:“将今夜林中她所见之人全杀了。”

    灰衣人一怔,诧异道:“那个秋梦……”

    “杀掉。”白衣男子淡淡瞥向他,目光不容置疑。

    灰衣人低垂下头不敢看他,快速行了个跪礼,消失在殿前。

    漆黑殿堂内,一片死寂中突然响起诡异的时断时续的狂笑声。

    森黑中,一道冰冷讽刺的嗓音嘶哑道:“你真是个无血无情的妖物!”

    男子原本没有表情的面部缓缓漾开一丝冷笑。他迫视漆黑殿内不知名的一处,不疾不徐道:“想让她变强,变成此刻的我,就必须舍弃多余的仁慈。留着那个姑娘,难道要在将来拖她的后腿?”

    他说罢,便不顾殿内铿锵的铁链撞击声,脚步轻捷地拂袖远去。
………………………………

第十六章 青铜钝匕

    哨声起,丁若羽一骨碌爬起身,一清醒就去寻同屋的秋梦。

    秋梦还没起身,面朝墙壁侧身睡着。在她准备上前的时候,另一个大姑娘伸手推搡了她几下,却叫了起来。

    “秋梦!秋梦!”其余人也一窝蜂涌上来,想弄个究竟。

    秋梦早已死了,七窍流血,中毒身亡。

    丁若羽呆立在原地,僵硬地看着他们请来黑衣的黑曜殿死士,将尸体抬了出去。

    “别怕,死人而已。”那个前去唤秋梦醒来的大姑娘满脸了然,在她背上拍了拍。

    丁若羽勉强朝她笑了笑。

    大姑娘名叫幽兰,今年十八,比无眠还长上一岁,是他们这一屋年纪最大的。

    幽兰十六岁才进天罗地网,出身于江湖门派,来之前就拥有一身高超武技。兵荒马乱间,灭族的事多了,她无处可去,主动投身西炎死士营。

    她亦是第一组成员,只待两年后天罗殿选拔,一旦入选便会成为黑曜殿的顶级杀手。

    据丁若羽所知,早她几年来天罗地网的无眠,已然提前被选入黑曜殿了。

    天罗殿选拔通过后,前三组进黑曜殿,第四组进红莲殿。其余人会被留下来,选择当教员或直接加入巫教。

    当然,巫教弟子,除了从他们死士营进入的,更多的是烈火城的权贵。死士于巫教,不过是最低等的存在。

    生死有命。丁若羽收拾好情绪便去了训练场。午休的时候她见到陈岚,这丫头之前出远门到煜国的兴奋劲儿还没消,拉着她寻了处僻静角落喋喋不休起来。

    “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一上来就是令丁若羽瞠目结舌的消息。

    “你还记得那位巫教的大人么?”陈岚神秘兮兮道,“我在回烈火城的时候偷偷瞧见他的脸了……”

    “他的样子我见过。”丁若羽打断她。

    “你怎么会见到?”陈岚反倒不信了。

    丁若羽无奈道:“你可还记得?青潭小客栈的时候他就是用那张脸诱惑了假靖山。”

    单凭离泓的容貌,确实很容易让不了解他的人为之疯狂。

    “你喜欢他?”她挑了挑眉。

    “不不不!”陈岚赶紧双手乱挥否认道,“他好看得太过分了,攀不起!攀不起!”

    丁若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她还没有跟那个危险的人扯上关系。

    陈岚又凑过来,忸怩道:“虽然那位大人比飞琼好看多了,可我还是喜欢飞琼。”

    丁若羽一呆。

    “飞琼……”她叹了口气,“这样也好,他性情孤僻,倒是很适合同你在一处。”

    陈岚察言观色,见她有些失落,不由小心翼翼道:“我听田贝说,你跟飞琼似乎很亲密?可我上次直接去问了飞琼,他说……他说根本不喜欢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末了还补上一句:“我可半点没挖你墙角的意思。”

    “我也说不上喜欢他,只是那个时候对他好奇罢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丁若羽伸手抚了抚她发髻,轻声笑说。

    陈岚眨了眨眼睛。她有一双月牙似的弯眼睛,笑起来尤为温柔甜蜜,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能很快拥有好心情。

    靖山公主刺杀西炎皇帝燕龙行终于事发,北煜派使臣前来交涉,最终仍是将边境城池割给了炎国。

    丁若羽询问凑过热闹回来的陈岚,得知那位“公主”被人砍成十七八块,横死当场。

    “的确是他的一贯风格,没用了就抹杀掉……”丁若羽冷笑着,陈岚在一旁看着她愤慨的模样,心底有些发毛。

    “你是说那位大人?”她却还是靠上前问了,“你可知他在巫教是什么身份?能做到这种地步,不会是普通角色!”

    丁若羽只得笑了笑道:“日后你自会知晓。”

    陈岚最不喜欢她这一点,神神秘秘的,嘴还紧得不得了。凡是她不想说的,即便拿死来威胁,她也不可能透露出一丁点口风来。

    没过几日,巫皇亲自办了个酒宴。受邀请的除了当朝权贵,还有前去煜国执行任务的十多名少年死士。

    死士们自然无法与巫皇同席,只是来到宫内的一座偏殿,上足了酒肉荤腥。

    丁若羽和陈岚也在受邀之列,红衣的巫教弟子前来给他们引路的时候,俩人仍在沙地里训练,脸上身上脏兮兮的不成样子。

    席上,她终于见到了郁飞琼。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全程神情矜傲、不发一言。丁若羽早知道会是这般场景,此刻心里却止不住的酸楚。

    她给自己斟了酒,一杯又一杯,狠狠地灌入喉中。

    “你够了!”陈岚见她这样,不由地慌了,赶忙抢了酒壶阻止她继续喝下去。

    丁若羽竟还在笑,笑得温和又平静:“够什么?我开心。”

    陈岚见她又来夺酒壶,忙趁其不备,在她颈上劈了一手刀,将她弄晕。

    丁若羽倒下的时候,目光停在了郁飞琼面上。

    他仍强作冷漠,眼底的波澜却在汹涌咆哮,似心惊,似沉痛。

    她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醒来后,望着周边熟悉简陋的场景,丁若羽明白已回了死士营的居所。

    幽兰他们几个围在床铺旁,见她醒了,神色复杂道:“恭喜你了,直接被选进黑曜殿!”

    “这是怎么回事?”丁若羽掀开被子,见自己身上的灰布衣被换成了入选天罗殿后的黑衣,不禁问道。

    “不知道,你问她,她在现场。”幽兰将另一个黑衣的小姑娘往前推了推。

    “陈岚?”丁若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她的手不放。她只记得之前被陈岚一掌劈晕了,后面似乎又清醒过一次,但具体情形却全然不知。

    陈岚望着她那副懵懂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你啊,唉!”她直摇头,恨铁不成钢,“你真凶残!顶级巫术信手拈来,一把火把离泓大人的袍子给烧了……”

    丁若羽头上冷汗直冒。

    她似乎也回想起什么来。

    众人酒至半酣时,丁若羽再次醒了过来,陈岚那掌本来也没用多大的劲力。她神志不清地伏在桌子上,没多久,巫教弟子便来通报,说巫皇和国师亲自过来了。

    两位大人本来也只是走个形式,席上少年醉倒一大半,巫皇便笑吟吟地让清醒的少年们展示一下各自的本事。

    田贝站了起来,与寸心等人表演般施展起十八般武艺。这时不知是谁一个不小心将木箸打到了丁若羽脸上,她一下子跳出来,见了国师就冲上去抱着他不放,掌心“蓬”地燃起一团火光。

    大国师避无可避,中个正着。若不是反应够快迅速扔了外袍,一条命怕得交代在了这简陋偏殿内。

    丁若羽听得面如土色冷汗涔涔,但还是勉强开口问:“我有没有说什么不合规矩的话?”

    “没有。”陈岚挠了挠头,“你当时沉默得可怕,嘴还闭得很紧,牙关紧咬,醒酒汤都是我们给硬灌进去的。”

    丁若羽松了口气,她生怕自己醉酒后口无遮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复又望向陈岚,问她是否也进了黑曜殿。

    “进得莫名其妙,”陈岚自己也大惑不解,“巫皇见你做了那等事,竟龙颜大悦,随手指了我们两个,还有飞琼和寸心,说不用再等两年后选拔,直接进黑曜殿。”

    见幽兰他们几个听得津津有味,她忙凑到丁若羽耳边小声嘀咕:“你说巫皇是不是跟大国师有仇?”

    这种问题丁若羽自然不会回答,当然她也知道陈岚不是真的要问。她此时方反应过来什么,不由惊道:“你们昨夜见到大国师了!”

    “巧儿,”陈岚凑近她,促狭地笑道,“瞧你这副紧张的样子,是不是对那位大人……”

    丁若羽赶忙捂住了她的嘴。

    “今日巫皇开恩,准我们刚进了黑曜殿的几人休假,明儿早上再去报到。”陈岚挣开,又叽叽喳喳说起后续事宜来。

    进入黑曜殿,从此便成为一名真正的杀手了。

    午后,送走陈岚,她一个人留在屋内继续练习巫术,却根本达不到陈岚所描述的昨夜的那种威力。

    早在修习巫术不过半个月的时候,丁若羽便发现自己已至塑神标准。她想起那日离泓在她眉心一划后,脑中便多出一丝清凉的气息。自己能迅速进境,与这抹气息必有关联。

    从边境回来后,丁若羽每日白天照旧跟着教员锻炼身体,夜间抽空按着背下的口诀冥想修习巫术。已近一个月了,接连数日,再无进境,她知道自己已进入瓶颈。

    丁若羽无奈地出去走了圈透透气,再回房时,被卧榻上斜倚着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那人见她开门而入,很自然地起身,同时拍了拍身畔的空处示意她过来坐下。

    这可不是什么善类,准来兴师问罪了。

    丁若羽想到自己昨夜干的那些好事,心里就是一阵忐忑,忙顺了口气,迅速闩上门,拉好所有窗帘,才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

    手腕被一双毫无温度的手握住,身体微微一个旋转,落在乱糟糟的被褥中。丁若羽正要惊呼,双唇便被那只刚松开她的手捂住。撞入眼底的是一袭无瑕白衣,以及微敞开的领口下泛着淡淡光泽的细润肌肤。

    “别乱叫。”白衣男子声音低沉柔和,带着方睡醒的一丝懒意,手指从她唇间移开,轻轻捧起她的面颊。

    丁若羽迷迷糊糊想到了什么,低垂双眼不敢看他,脸庞微微泛红,纤细的身躯甚至有些颤抖。

    “念力仍是太弱……”白衣男子摇了摇头,低低道,“你试着点亮那边的烛台?”

    丁若羽怔住,一对上他清冷的目光又不由垂下头去,缓缓转过身,凝定气息,于指尖迸出一丝微弱的火光,刚好点亮了那盏烛灯。

    “力道拿捏得很是精准,为何方才会面红耳赤、呼吸紊乱?”白衣男子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盯着垂眸不语的丁若羽,突然捏住她下颌,迫使她望向自己。

    “我……”丁若羽满面羞窘,“我怎知你会在此……”

    离泓目光渐渐变冷,竟带着些微怒意,使得她浑身一颤,“修习巫术最忌胡思乱想,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小心思。”

    丁若羽红着脸点了点头道:“自打进入塑神期后,却怎么也无法再扩大神识……”

    “你昨晚倒是能耐。”离泓讽刺道,没给她任何提示。他从怀中取出一柄泛着磷光的古旧青铜匕首,递给她道,“日间练习时用。”

    丁若羽接过,捧在手心看了看,小声道:“这匕首也太钝了……”

    离泓起身,了然一笑道:“之前那把精钢匕首,便别再用了。”

    他转身推门而去。丁若羽也赶紧跳下床铺喊道:“别走,你还没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练!”

    离泓回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趁她怔住的间隙,提足大步而去。
………………………………

第十七章 搭档

    天罗殿的训练场所在死士营下面,完全将地底掏空建成了三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丁若羽被带到第一座殿门前。

    殿门漆黑,半敞着,看起来极符合门楣上黑曜殿三个字。

    “不必拘束,就同在地网宫时一样。”领她来的教员方彬对她笑道。

    丁若羽点了点头,与身畔的陈岚一起踏入门内。

    漆黑的地面,金黄的壁灯,穹顶高耸,呈半球状,大殿内装潢极具异域风情。她们是最后两个到的,其余人早已排成两行。

    两人赶忙站在排尾,丁若羽匆匆一扫,整个黑曜殿,不足二十人。

    后方的香案边,坐着个二十四五岁的黑衣女子,容貌美艳,眼角眉梢无不透着风情万种。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最后来的两个小姑娘,你们先比试一场?”女子嗓音低哑却妩媚,尾音缱绻,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岚一惊,张大了嘴,见丁若羽已从容出列,来到前方空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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