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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策:王的烙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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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牢孀 �
后来,姐姐也被人拖出来,为了挡住他,在奉命追杀的人面前,一件件脱去衣裳。他被师傅硬拉着跑远,只能看见六七个男人,把肮脏的手伸向最爱干净的姐姐……
无论下令追杀的人是谁,既然当初没本事斩草除根,那就该付出代价!
……
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传出来,昭襄太后的马车返回王宫时,被刺客袭击,缴获的兵器上有秦国的徽印。
十几名秦国刺客,明目张胆进入寿春,竟然没人知道。楚王大怒,权衡利弊之下,苏倾被悄悄释放。
墨谣听了长舒一口气,终于见识了昭襄太后的手腕。原来她早就决定了不能让苏倾死,连拜会湘夫人这一趟出行,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只为了给安排好的刺客,制造时机出手。幸亏没有在她面前耍聪明……
闹得满城风雨的奸细通敌案,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不了了之,成了寿春百姓茶余饭后的一个话题。这背后的妥协和交易,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于楚这个被无辜牵连的人,也很快就被放回来。青竹原本担心得人都瘦了一圈,一见到于楚的面,又张牙舞爪地拧住他的耳朵:“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去胡混?还敢不敢?”
这么一个大男人,被青竹又是打、又是骂,竟然也不还手,只是憨笑着说好话:“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好青竹,别叫邻居看见……”
墨谣坐在竹篱笆上,笑吟吟地看着,暗想其实于楚长得也算不错,没有苏倾那种飘逸出尘的风骨,也没有萧祯那种生杀予夺的气质,可不管怎么说,总归算得上是个伟岸的丈夫。
青竹骂够了,转身就一头扎进厨房,给于楚做菜。柴米油盐、灶台炕头,墨谣忽然有点嫉妒青竹。就算把她和昭襄太后相比,也很难说,谁更幸福。
湘夫人名声在外,墨谣高兴时,就盯着这个名头,帮人招魂祭祖,不高兴时,就把配好的熏香,交给青竹拿出去卖。
从山脚下到云台的路,不知道被她走了多少遍,云照山方圆数百里,她偏偏要走这条路,两边的花草,快要背她挖得一点不剩了。
初冬下第一场雪时,天已经快黑了,墨谣沿着已经走熟的路,踩出一排脚印。她最喜欢在一大片白雪上,踩出第一个脚印,那种挥霍一样搞破坏的感觉,总好像特别刺激。
木屐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墨谣扶着一棵大松树,转了个弯,前面就是云台了。她习惯性地抬头,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向前瞥了一眼。只一眼,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颀长的紫衣身影,静静站立在铺了一层白雪的青石台阶上,黑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撑着一把有些泛黄的纸伞。另外一只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地方。
墨谣向前急走两步,接着飞快地奔跑起来。雪还没停,随着呜呜的风,直往脖子里灌。可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眼里只有那个紫衣身影,还有他手里那一点点光亮。
她跑得那么快,像背后有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追赶一样。一直跑到石阶上,木屐踩着光溜溜的台阶,脚底一打滑,墨谣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苏倾伸出手,让她能搭住自己的胳膊,不至于摔倒。
“急什么?跑得这样快。”苏倾微笑着开口,好像她只是刚刚离开了一小会。
“我怕黑,”墨谣不管不顾地扑在他怀里,“我看见你手里的灯笼,才想起来我怕黑,我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她满嘴说着孩子气的话,手紧紧抓着他不肯松开,鼻端全是熟悉又安心的石兰香气。
苏倾沉默了许久,抬手摸着她光滑的发丝:“怕黑就不应该出来走夜路。”
“卿主,”墨谣把头埋在他身上,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别赶我走,我不想走。”
大片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对面的人却毫无回应。墨谣固执地仰起脸:“苏倾,别让我走,我不想离开你。”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
16、人心两重
“怕黑的话,点灯就是了。”苏倾想抽回手,却被墨谣牢牢抓住。黑漆漆、却又亮闪闪的眼睛,快要一直看到他心里去。
苏倾叹一口气:“先进来,今天已经太晚了。”
墨谣立刻欢欢喜喜地跳起来,眼睛还有点发红,嘴上却已经笑起来了。她一路跳着往前走,伸手去接灯光照出的雪花,嘴里已经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苏倾,为什么你的影子那么长啊?”
“苏倾,你给我画幅画像好不好?”
“苏倾,你会永远给我点灯么?我恐怕长到八十岁,也还是怕黑啊!”
“苏倾,……”
她突然发现,这名字上好像有奇妙的魅力,让她忍不住,想要一遍遍地重复。
苏倾只是默默地走在她后面,举着灯照着她脚下的路,手里的纸伞向前倾斜一点、再倾斜一点,他的整个后背都露在伞外,慢慢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了。病容沉重的脸,隐藏在纸伞下面,把奢侈的欢喜和爱恋,都妥善藏好,不叫她看见。
走到门口,墨谣甩掉木屐,飞快地跑到坐榻上,在铜炉里加上细炭,再放上苏倾喜欢的石兰香。她学熏香,原本就是为了这个人。
苏倾收起纸伞,突然涌来的温暖空气,反倒激得他的咳嗽更重。他扶着墙壁,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大半张脸。
墨谣跑过来,给他递上梨和生姜煮成的水,眼看着他一点点喝下去,苍白的脸上才染上一点点血色。她忽然觉得恐惧,忍不住问:“苏倾……你会死么?”
“咳咳……”苏倾浅浅地笑了,像在笑墨谣问了一个傻问题,“人都会死的……我又不是怪物。”
一缕发垂下来,遮住了苏倾一只眼睛。墨谣伸出一只手,把他那一缕头发拨到肩膀后面去。她出神地想,如果没有这一脸病容,其实苏倾是多么俊美的一个人啊!她忽然想起昭襄太后那一句“无冕之王”,觉得这四个字,用在苏倾身上,说不出有多恰当。
“墨谣,”苏倾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云台后面,有藏书楼,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读书,从山上那条小路直接进去就好。”
墨谣愣住:“什么叫有空的时候,你还是要赶我走么?”
“云台不收留女子,”苏倾的眼睛盯着香炉里袅袅的烟,“让你进藏书楼读书,已经是破例了。”说完这些话,苏倾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去,把空荡荡的屋子,全都留给墨谣一个人。
漆黑的走廊里,苏倾手撑着墙壁,咳得弯下腰去,捂着嘴的掌心里,慢慢透出殷红的血迹。他抖着手抽出一根银针,向自己肩颈上的穴位刺去,银针一大半没进去,咳嗽才渐渐止住。
“卿主,”萱女匆匆赶来,手指迅速一推,帮他完成剩下的几针,“王上要应对昭襄太后,边境也不太平,不会再来索要墨谣了,何必还要赶她走呢?”
“楚国好几年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苏倾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语气异常平静,只有捏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的情绪,“她应该在山野间自由自在,不应该套上枷锁,她要的,我给不起。”
……
青竹的院子里,埋着几坛酸果酿成的酒,墨谣趁她没留意,偷偷挖了一坛出来,跑到半山腰去喝。她还记得青竹不会爬树,生怕她追过来,特意坐到一棵最高最大的槐树顶上,才开了坛子上的泥封。
一杯酒咕噜喝下肚,香香甜甜的,像糖水一样。
“这叫什么酒?”墨谣呵呵地笑了几声,自言自语,“喝光一整坛也不会醉。”醉了,或许就不会想起苏倾冷淡的表情。她索性扔掉杯子,直接抬着酒坛,要往嘴里倒。
头一仰,视线也跟着抬高,云台前面的小路,隐约出现在层层叠叠的树叶后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萱女探出头来,小心地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才用黑色风帽遮住整个头脸,沿着有人踩踏过的路,轻手轻脚地下山。
墨谣心里奇怪,萱女姐姐怎么看上去鬼鬼祟祟的,跟她平时大不一样。没过多久,萱女的身影再次出现,仍旧是四下看了看,这才从手心里拿出一小块薄薄的东西,展开细读。
读完以后,她把那张薄片整个放进嘴里,吞咽下去。墨谣想起苏倾说过,有一种传递消息的方法,是用米糊做成薄片,在上面写字,收到消息的人,直接把薄片吞下去,就能销毁证据。
可是萱女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好像不想叫苏倾看见的样子?
墨谣心里想着事,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手里的酒缸慢慢举起来。只听见“当”一声脆响,酒坛上裂开几道纵横交错的纹路。接着“哗啦”一声响,整个酒坛像炸开一样,变成无数碎片,里面的酒全都洒在地上,在雪地上浇出一块圆斑。
“是谁?”墨谣瞪圆了眼睛四下张望,正看见玄色衣衫的人,似笑非笑地站在树下。手里几颗石子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坏榛子,你笑什么?”墨谣见是他,怒气毫不遮掩地喷薄出来,“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躲过青竹的追杀,偷了一坛酒出来?”青竹说这几坛酒是要留给未来女儿出嫁时用的,墨谣已经嘲笑过她无数次,女儿的影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萧祯把石子随手一扔,石子互相敲击,在雪地上打出一连串漂亮的印痕:“我在笑,有人年纪不大,别的没学会,先学会借酒浇愁了。”
“要你管?”墨谣瞪他一眼,眼睛转了几转,笑嘻嘻地说,“你欠我一坛子酒,我先记下了,回头再找你要账。”
“来,下来。”萧祯向她伸出手,“我教你一个,更好的发泄方法。”
“不要。”墨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想起那天叫人脸红心跳的“酬谢”,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不下来我就走了。”萧祯转回身,真的往远处走去。墨谣抬起头,漫无目的地看向蓝白交接处的地平线。视线还没找准那条线,腰上忽然一紧,被人从后面整个圈住,男子气息喷吐在她脖子后面。萧祯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上了树顶,他动作灵活轻快,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松开。”墨谣有点恼了,用手肘向后戳他。
“好不容易才抓住,哪能随便松开?”萧祯的话说得别有深意,揽着墨谣的手,压在她腰上。
他吹起一声尖锐的口哨,拉着墨谣向下跳去,将将要落地时,一匹纯白马匹从他们身下跑过。萧祯侧着身子落在马上,一手搂着墨谣,一手连转几圈挽住缰绳,身子灵活地一跃,变成跨坐姿势,把墨谣横抱在身前。
他呼喝一声,白马就向着云离山密林深处跑去。马蹄踏着满地积雪,每一步都深深地陷进去。
萧祯忽然低下头,贴着墨谣的脸颊说了一声:“抓稳了。”接着整个人都向前倾,几乎紧贴在马背上,把墨谣牢牢压在中间。他手上用个巧劲,把缰绳一拉,白马扬起前蹄,凌空跃起,马身在半空中舒展成流动的曲线,再落地时,已经在一丈开外的悬崖对面。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墨谣的心也跟着狂跳不止。面前的人,她似乎很熟悉,可仔细想想,又好像刚认识不久。他身上像笼罩着层层大雾,充满谜团。看似直截了当、清清楚楚,其实每一种面貌,又都好像是假象。
跟他相处,像走入一片未知的森林,自由畅快,却又好像危机四伏。
“到了。”萧祯一勒马缰,从马鞍旁摘下一张硕大的金弓,弓弦快要跟墨谣的胳膊一样长。
他摸出六枚铜钱,随意向天上一丢,铜钱错落有致地飞起。他搭上弓箭,闭眼凝神细听,手指勾动弓弦,“噌”一声响,一支白羽长箭,接连穿过六枚铜钱的钱眼,钉在树干上。
“榛子,你很厉害嘛!”墨谣伸手去摸他的弓弦,“让我也试一下。”金弓上透出的粗野霸道,跟苏倾专门给她做的小巧弓弩,感觉完全不同。
“我教你。”萧祯饶有深意地笑笑,把弓往旁边一撤,不让她抓到。他握着墨谣的手,带着她一手托住架在弓身上的箭头,另一手握住弓弦向后拉开。这个姿势,几乎就是把墨谣整个抱在怀里。
弓弦缓缓拉到最满,萧祯的头,也紧贴着墨谣的侧脸:“沿着箭身的方向瞄准,两手都不要抖。”
墨谣其实并没使多大力气,整张弓都是萧祯拉开的,只不过弓弦粗粝,有些硌手。萧祯手指上的茧,轻磨着她的手背,她的脸又开始烧起来,小声问:“要瞄准多久。”
萧祯勾着唇角一笑:“瞄到我累了,就放开。”
墨谣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肘尖猛地向后一戳,只听到萧祯闷闷的哼了一声:“真狠心……”
“谁让你没安好心……”墨谣还嘴的话刚说了一半,萧祯忽然把手一松,失去束缚的箭,随着弓弦上散出的力道,“嗖”一下疾飞出去,不远处一直小貂应声倒地,长箭正扎在它下巴那块软肉上。
金弓的力道太大,墨谣被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整个身体也跟着向前扑去,被萧祯用一只胳膊圈住。
“你坏透了……”墨谣想起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说了一半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萧祯把金弓往肩上斜斜一搭,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她,视线里的压迫感,让墨谣忍不住想逃。苏倾从来不会给她这种感受,苏倾温和得像水,连他教授箭术的时候,也是用一段柳枝,轻轻指着,纠正她的动作。
墨谣用手指捋着马背上的鬃毛,忽然咬着唇说:“榛子,你教我些拳脚功夫好不好?”如果她变强大一些,她就可以保护苏倾,她就可以不用离开他了。
………………………………
17、夜半求师
墨谣坐在青竹家的院子里,把香料捣成碎屑,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人却总是走神。她说要学点功夫,可那个坏榛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斜勾着嘴角说了句:“那要看你怎么酬谢我了。”
这人真是比狐狸还精!
香料按照比例放进小钵里,再用熔好的蜡油裹住,等它凝固,再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这是墨谣新近想出来的方法,做成简易好用的香蜡,拿到市集上去卖。
如果可以选择,她还是希望少做几次招魂的事,毕竟在她心里,那始终是骗人的。
她们卖东西的方法,也很随意。香蜡整齐地一排排码放在那里,想买的人,尽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留下适当数目的钱财就好。于楚自从被放回来以后,也没再当兵,索性每次帮着她们运送香蜡。
两人刚把东西在市集上摆好,一匹高头大马横冲过去,马蹄刚好蹭到码放整齐的香蜡,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没长眼睛啊……”青竹是个火爆脾气,想都没想,抄起竹竿就要追上去。还是于楚熟悉她的脾气,一把拉住她:“算了,青竹,骑马的人,背上插着红色令旗,那是从边关传递紧急军情来的,我们哪能跟他们斗气。”
于楚又是哄、又是劝地安抚了几句,青竹才平静下来,嘴里还不依不饶:“下次再这样,我非打折他连人带马六条腿不可。”
那匹飞扬跋扈的马,直冲进王宫,马路上渐渐恢复了人声鼎沸的热闹。有好事的人,开始猜测那是什么军情。
“都不用猜了,我儿子昨天回来,已经告诉我了。”一个花白胡子老头儿,捋着胡须讲个不停,“秦军在凌霄关骚扰了几个月,都没占到什么便宜,竟然向北绕过湘水,直接往含虚关去了,把那边的守将,打了个措手不及。”
墨谣暗自摇头,这儿子的速度比紧急军情还快,以后都不用传递军报了,直接让回寿春探亲的士兵带回来就行了。
没过多久,告示就贴出来,含虚关附近的简城、雍城,以后归秦国所有。具体原因并未说明,有心的人却已经猜到了,那老头的儿子带回的消息,多半是真的,楚国在含虚关吃了败仗,城池是割让给秦国的、
墨谣看了告示,心里有些奇怪,含虚关按说应该也会易守难攻,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突袭了?她一抬头,见于楚也盯着告示,若有所思,不由得一愣。
在她心里,于楚除了脾气好之外一无是处。要不是青竹一腔热情,用水泼都泼不灭,她真想告诉青竹,她一直认为于楚就是个吃软饭的。可是现在这副神情,却让墨谣产生了另外一种错觉,这个万事无争的男人,并不是真的无争,只是真正值得他费力争取的事情,还没有出现罢了。
入夜,墨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含虚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是有这个毛病,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一定要努力想通了为止。
大半夜的醒着,很快就觉得饿,要是有粮食吃就好了,可恨的青竹,为了给八字还没一撇的女儿准备嫁妆,竟然每天只给她吃点煮熟的青菜……
粮食?!
墨谣忽然好像抓住了什么,这时候正是往各大营运送秋粮的时间。如果秦军提前掌握了粮队到达的时间,就可以趁着含虚关守将开门迎接粮食的时候,一鼓作气冲杀进去。不过,这么做,不但需要熟悉敌军将领,更需要清楚准确地知道,运粮的时间和路线。
这么看来,楚国内部还是有奸细,在暗通秦国。也许跟泄露公子俞行踪的,是同一个人。
墨谣想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尖的啸声,乍一听,像夜枭的叫声。她摸索着翻了个身,看见窗边已经站了个身影,被月光勾勒得修长笔挺。
“你……你怎么进来了?”墨谣瞥一眼那身形,嘴里说着的话立刻结巴起来。
“我翻墙进来的。”萧祯斜靠在窗子上,故意曲解她的话。他夸张地打个呵欠:“正好我也困了,就跟你挤一挤。”说着,竟然真的往床榻方向移动了几步。
“你别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就要……咬舌了。”墨谣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卷起来,估量了一下形势,只能挤出这么一句威胁的话来。
萧祯又不知好歹地往前挪了几步,看她整张脸都涨红了,才哈哈大笑着说:“你可真有意思,稍微一逗,就急成这样。还想不想学功夫了?想就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衡量了一下利弊,还是学功夫的诱惑更大,墨谣决定大女子不计小人过,暂时饶过他这一回。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墨谣对着铜镜胡乱抹了一把脸,匆匆奔出来。
萧祯冲她勾勾手指,带着她往云照山深处去,左拐右拐,进了一处山洞。
“喂,榛子,学功夫就学功夫,干嘛把我拐到这来?”墨谣一脸狐疑。
萧祯打量了一圈洞壁,连手里的火折子也给吹熄了,整个山洞陷入一片黑暗。
“所谓功夫,其实就是反应比别人快一点、下手比别人早一点、狠一点罢了。我会教你一套呼吸吐纳的方法慢慢练习,那个是天长日久的积累,急不得。”萧祯略带低哑的声音,在石洞中嗡嗡回响,越发显得诱人,“今天先教你练习反应速度。”
“我用竹条打你,你要想办法躲开。来,开始——”话音刚落,黑暗中,竹条已经猛抽过来。墨谣根本连他什么时候拿了根竹条在手里,都没看见,哪里躲闪得开,只能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下。
“啊哟,你耍赖,怎么说开始就开始?”墨谣揉着发疼的手背,在黑暗中呲牙咧嘴。
“说开始,当然就开始了。遇到真正的敌人,难道他会等你准备妥当了再出手么?”说着,萧祯又是一竹条抽过来,发出“啪”一声脆响。
“你你,这次怎么连开始都不说了?”竹条应该是被反复刮擦过,锋利边缘和倒刺都已经被磨平了,可抽在身上,还是挺疼的。
“忘记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萧祯随口应对,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这一次墨谣提前做了准备,耳朵里听见竹条挥过来的声音,身体就势往旁边一扑,躲过了这一下。这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有点庆幸石洞里没有光亮了。
“好!”萧祯赞一声,手里的竹条再挥过来,听声音,竟然变成了两条。
墨谣被他抽打得四下逃窜,萧祯就像长了一双猫头鹰的夜视眼一样,无论她贴在哪个角落,都能准确而地把竹条挥过来。
“喂,榛子,你不会是纯心报复我吧?难道你小时候,你的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墨谣也算学得很快,起先还只有抱头逃窜,渐渐地就懂得根据声音的方向、大小,辨别竹条的走向,提前躲开。
“当然不是!”萧祯回答,“我师父直接用的弓箭,还是五支连发,要是有一次躲不开,搞不好你今天见着的,就是个缺胳膊、少腿的破壳榛子了。”
墨谣听得“扑哧”一乐,这一下得意忘形,肩膀上又被抽中了一下。
等到萧祯终于收了手,山洞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他拿出药膏,丢给墨谣,却被她下意识地一躲,装药膏的瓷瓶子“啪”一下砸在洞壁上,摔成了碎末。
萧祯一把拉过墨谣:“该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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