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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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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蕴听完女儿的分析,脸上笑意更浓了。
高妈妈看母女二人只顾开心,忘了姜零染马上就到府门口的事情,上前提醒道:“夫人,现在怎么办?通知大夫候着吗?”小产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那是会危急性命的。
郑明蕴冷哼道:“婉瑜马上就要成亲,这个节骨眼上府里怎能见血光?”二房这两个崽子都是属狼的,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在大房吃喝拉撒这么多年,却一丁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姜霁四品将军头衔,舒舒坦坦的军中做副将,可她的钰儿到现在也没个实职!他却也不想着举荐,实在没良心。
还有姜零染这个贱坯子,平日里装出一副温顺好拿捏的包子样,谁知是咬人的狗不叫,竟连婉瑜的婚事都敢抢,也不瞧瞧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担不担得起平肃侯夫人的名头!
现如今挨了打,受了委屈欺负想起要依靠他们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高妈妈立刻就明白了郑明蕴的意思,拧眉踌躇道:“可老夫人哪里。。。。”虽然姜浮杭夫妇死了后,老夫人越来越看重大房的孩子与意见,但二房早已经与大房并在了一起,一个府门出入,荣辱都是一起共担的,如今姜家人在外面受了欺负,老夫人这么看重府邸颜面的人,岂会坐视不理?
若郑明蕴今时瞒着老夫人行事,事后老夫人知晓而发怒,岂不又是家宅不宁?
姜婉瑜不以为意,轻哼道:“祖母最后不还是要听母亲的。”
高妈妈脸色微变,觑了眼郑明蕴,忙又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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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胡说!”郑明蕴轻斥:“咱们姜家上下最看重的便是孝字,府中唯老夫人最尊贵。”
姜婉瑜觉得郑明蕴就是胆子太小,言谈举止总是畏畏缩缩,全没有一个掌家人的气势!
现如今在自己的地盘说句话都要遮遮掩掩,多憋屈。
冷眼扫视厅里的人:“今日的话若传出去半个字,你们就都别想活了!”
花厅里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蔓疲祝龈霰淞肆成弁ㄍǖ墓蛄艘坏亍�
“姑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姜婉瑜很满意这个结果,但。。。她看向郑明蕴身边站着的高妈妈,眸带蔑视,轻哼道:“高妈妈,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高妈妈是看着郑明蕴长大的,郑明蕴对她比奶娘还要亲,这么些年她在府里也算是半个体面主子,而此时姜婉瑜的问话明显是将她与蔓疲热说攘科牍哿恕�
“姑娘说的是。”高妈妈说话间弯膝就要跪下,却被郑明蕴托住了手。
郑明蕴带着安抚意味的在高妈妈的手背上拍了拍:“小孩子胡闹,妈妈别放在心上。”说着神色愠怒的瞪了眼姜婉瑜。
姜婉瑜就是瞧不上高妈妈总一副倚老卖老的“主子”做派,所以给她点小难堪罢了,对上郑明蕴的眼神,姜婉瑜弯唇一笑道:“女儿这不是倚仗高妈妈,所以才问一问的嘛。我又没让她老人家下跪。”
高妈妈嘴角抽动着扯了个僵硬的笑。
自己的女儿岂有不知的!郑明蕴无奈的叹了口气,温声训诫道:“你这蛮性子需改一改了,不然嫁入元诚伯府可怎么了得!”
………………………………
第十八章 糟践
姜婉瑜眉头一挑,神色倨傲道:“我嫁的可是元诚伯世子,今后我就是世子夫人了,谁敢让我不痛快?”
郑明蕴很满意世子夫人这个头衔,闻言面上笑意深了几分,爱怜的摸了摸姜婉瑜的头,声音更加的温和:“好了好了,别胡闹了,去玩吧。”
姜婉瑜知道郑明蕴要处理姜零染的事情,也不多做逗留,起身离开了。
郑明蕴看了眼犹跪着的人,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
马车一路疾行到了姜家府门前,青玉将帘子挑开一条细缝,看清了府门前的情况,扭头告诉姜零染:“夫人身边的高妈妈同几个管事妈妈候着呢。”
厢竹听了问道:“大夫人呢?”姜零染遇到这种事情回娘家,若大夫人接在门前嘘寒问暖,那姜零染以后在平肃侯府里也能硬气些,若大夫人只遣了个妈妈来接,到底差点意思,恐怕就算这件事情过去,以后老侯夫人和侯爷也会轻看姜零染,觉得她是个没娘家撑腰,可以随意欺负的人。
青玉抿唇摇头。
厢竹脸色有些发白,却唯恐姜零染的心情雪上加霜,忙宽慰道:“姑娘别多想,大夫人许是在忙活三姑娘出嫁的事情。”因小一岁的姜零染先出嫁,大夫人就十分的着急,所以姜婉瑜与元诚伯世子的婚事从纳采到婚期统共也没两个月,时间上很是仓促,忙的顾不上姜零染也是有可能的。
姜零染心中并无波动。
她明白,就算没有姜婉瑜的婚事,郑明蕴也是不屑来接她入府的。
一个窃喜她遭难的人,怎么会特意帮她撑面子呢?
其实决定回姜家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可她不会再如前世那般逆来顺受了。
她和离归家,若无意外就要在姜家度过后半生,寄人篱下的日子前世她已经过够了,郑明蕴和老夫人的自私虚伪她也看够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脱离平肃侯府,揭露孟致沛的真面目,她还要脱离出姜家大房,撕开他们伪善的面孔。
她要过属于自己的舒坦日子!
马车停稳,高妈妈带着人围上前去,屈膝福礼,口里唤着“侯夫人”。
车帘从内掀开,厢竹露出了脸,问高妈妈道:“高妈妈,府里的大夫可准备好了?我们姑娘现在急需止血。”如今的情况已是顾不上面子问题了,只求姜零染能性命无忧。
车厢里燃了小炭炉,热气一蒸,血腥味更加的浓郁,这一掀帘味道就跑了出来,高妈妈离得近,闻了一满鼻子,心有嫌恶。
真真是倒霉,摊上这么晦气的差事!高妈妈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显分毫,从掀开帘子的缝隙中看到了歪靠在引枕上面色苍白的姜零染,顿时面生悲切,沾了沾眼角,哀声道:“我可怜的侯夫人。。。这阖府上下都道您是极有福气的人儿,您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说完哀痛呜咽,无泪抽噎。
跟在高妈妈身后的几个婆子惧是垂首抹泪。
帘子掀开,冷冽的风顿时钻进了车厢里,青玉唯恐姜零染见了冷风,落下病根,忙把狐裘小毯盖得严实。
小月子里的女人最是忌讳见冷风的。厢竹暗骂自己粗心,迅速钻出了车厢并将帘子放好,又看高妈妈几人只顾哭,却一点儿答话的意思都没有,皱眉急道:“高妈妈,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啊,我们姑娘急需止血,大夫可准备好了?”
高妈妈擦泪的动作顿了顿,眼珠转了几转,冲着垂下的车帘福了一礼,道:“是这样的侯夫人。咱们家三姑娘与元诚伯世子的婚事就在这个月十六。侯夫人您也知道,元诚伯世子他身子骨弱,此前伯府特意交代说,成亲前的这段日子里,两府里切记见血光,谨防冲撞了。”
说完这些,高妈妈适时闭了嘴。
依着姜零染和软又善解人意的性子,听闻了她的话必然会心生歉疚,自寻去处。届时她再出口相劝,轻轻松松就能把人送去郑明蕴所吩咐的地方。
只是她屏息等了片刻,车厢里也未有回应。
周遭气息静谧,唯有冷风不止,跟随高妈妈而来的婆子在这种氛围下维持不下去干巴巴的哭嚎,皆收了声儿,眼珠儿不安的往厢竹身上瞄,无意间对上她的眼睛,有些不自在的转开。
厢竹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一双手捏的死紧,她们这意思是说姜零染身上带煞,所以不能入府!
哈!好刁钻的理由!
若今日姜零染执意入府,那就是见不得元诚伯世子和姜婉瑜婚姻圆满,婚后若他们有一丁点的不好,那就是姜零染今日攒下的罪孽!
高妈妈没等到回应,有些焦灼。瞥见厢竹的模样,又熄了与之交谈的心思。
想了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掀车帘,可指尖刚挨着车帘布,一侧忽然横出一根马鞭,压着她的手腕挡住了她余下的动作,高妈妈顺着马鞭一看,却是满脸寒意的文叔。
高妈妈心生不悦,其实姜零染本人十分好应付,只消在她面前哭诉几句,所求的事儿就成了。可她身边一个主内的厢竹,一个主外的文叔,却都是硬茬子,扎手的很。
现如今这二人一左一右,宛如门神似的守着马车,还真不好下手!
厢竹压着怒气道:“高妈妈这是要做什么?”
高妈妈自知行为不合规矩,讪讪陪笑道:“婆子我是担心侯夫人的身子,情急之下才莽撞了。”
厢竹脸上更冷:“妈妈既然知道我们姑娘的情况拖不得,却为何还要在此拦下马车阻止通行?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姑娘血尽而亡吗?还是说这姜家只是大房的姜家,只有三姑娘是这府里的正经姑娘,需你们小心谨慎的呵护着,而我们姑娘的死活却都是无须在意的?!”
高妈妈脸色巨变,惶惶的看了眼车帘的方向,里面依旧是静寂无声。
想到素常里姜零染任人捏圆揉扁的性子,不免又放下了心。
主子不撑事,一个丫鬟还能翻天不成?!
高妈妈面上挂着不屑,撇嘴道:“厢竹姑娘好利的一张嘴,听听这番话,将这一府的人都说成什么妖魔鬼怪?不知情的人还当是夫人不亲侯夫人,只盼她不好呢!”
哼了声,轻慢着又道:“厢竹姑娘有恃无恐的什么都敢说,婆子我却不敢认下,拼着得罪人也要为夫人抱一句不平。”
这是说她仗着姜零染的势,故意的抹黑郑明蕴?!厢竹气的胸口疼,一肚子的话想与高妈妈争辩,但她明白,高妈妈是郑明蕴的心腹,所说的话也一定是郑明蕴的授意。
而姜零染已与孟致沛闹至僵局,万不可再同郑明蕴有摩擦。她刚刚愤慨焦灼之下没忍住,说了不该说的,他日怕又会让姜零染在郑明蕴面前受冷语。
想起姜零染多年隐忍求全,到今时却连一个婆子都敢顶着门的糟践,厢竹咽下的这口恶气只觉剌的嗓子疼,眼泪也不争气的要冒出来。
“这都是怎么了,话赶话说的怎么就燥了起来?”高妈妈身后一婆子眼看局面僵持,忙打起圆场,托大似的拍了拍高妈妈的手臂:“阖府上下谁不知咱们夫人心慈人善,素来将侯夫人看的比三姑娘还要重?”说着看高妈妈面色缓和,又冲着厢竹道:“厢竹姑娘误会了,其实咱们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侯夫人引路。”
………………………………
第十九章 离开
厢竹听着这话,莫名生出几分怪异感:“引路?”自家的路谁不认识,还用引?
高妈妈明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最重要,这作死的贱蹄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遂点头道:“侯夫人也知道,咱们家非常在意与元诚伯府的婚事,他们家的交代自然是不能忽视的,所以老夫人与夫人就想了个两全之法,先委屈侯夫人去西苑住些日子,待到三姑娘出嫁,侯夫人再回府。”
既然姜零染不接茬,她也不与她耗,直接说出来,她遵也待遵,不遵也待遵!
“西苑?”厢竹一听就怒了:“说的好听,不就是客院吗!”
姜家二房没了以后,姜家便失了显赫光耀,登门访客寥寥无几,客院一时就像是没了存在的必要。
这几年郑明蕴更是鲜少拨银修葺,前年大雪压塌了后院的几间屋子,郑明蕴知道了后直接把后院圈了出来,卖给了商行。
没塌的前院也因疏于修缮变得岌岌可危。
而这些年,客院住的大都是上门打秋风的远亲,身份低的客人,南来北往铺子上的掌柜,就连田庄上的庄头有时来了没赶得及回去也会在客院住上一晚。
说是西苑,实则只是一处两进院子里光秃秃的几间逼仄不洁的厢房而已。
姜零染如何能去住?!
高妈妈听着厢竹这腔调,掀着眼皮夹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厢竹姑娘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侯夫人身子金贵,若是被你这嗓子给惊着了,你有几条命赔!”
饶是厢竹明白遇事需退步,可这会子也是无路可退了!捏拳冷笑道:“高妈妈既明白这些,就不该说出刚刚的那番话!”
高妈妈活了一大把年纪,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教怎么说话,脸上怎能好看?张口就要训斥,就看垂着的车帘自内掀开了。
高妈妈心中一喜,这下文叔可怪不得她了!夺步上前,手巴着车辕,脑袋就伸进了车厢里,还不待开口,就正正对上了一双寒潭深井般的眼睛,冷而锋锐。
一股子凉意从尾椎骨爬上了脊椎,到达头皮,轰然一麻,高妈妈打了个寒颤,顿生怯意,伸进车厢里的脑袋下意识的缩了回去,脚下轻退,站到了一个规矩的位置上。
心下腹诽:姜零染何时有这般凛人的气势,莫非以前的温和都是装出来的?
姜零染的目光依次在高妈妈等人身上扫过,看的她们个个恭谨的垂下首,她却只觉讽刺。
身上越来越冷,她知道这个时候与这些传话筒磨时间是不理智的。
轻唤道:“文叔。”
“在。”文叔束手听吩咐。
“你即刻进府,去见过祖母与大伯母,问一问,高妈妈说的可是她们的意思。”
文叔早就忍不下去了,闻言颔首,绕过马车直奔大门。
高妈妈一看就急了,喊道:“快拦住他!”她是郑明蕴的心腹,代表着郑明蕴而来,所传达的自然就是郑明蕴的意思,姜零染在这府里十几年怎会不明白?这会子让文叔进府,说是向老夫人与夫人求证,实则是问老夫人一人罢了!
若是以这种形式闹到老夫人面前,郑明蕴绝讨不到好儿!哼,侯门夫人做了几日就敢给郑明蕴下阴招,使绊子了?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只听高妈妈话音一落,门房立刻蹿出来七八个青衣小厮,排排站的堵住了大门,文叔看着,眉目泛冷,单手压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众小厮一看文叔此举皆是腿肚儿打颤,这府里谁不知道文叔功夫好,这刀若是出了鞘,别说他们,再来一倍的兄弟也是拦不住的!
厢竹看到此,恨声道:“高妈妈真的能承受得住阻拦我们入府的后果吗?”
高妈妈没理会厢竹的叫嚣,只是泪眼婆娑的看着姜零染,面上是道不出委屈与为难:“侯夫人一定要这么闹吗?您就一点不担心老夫人生气,夫人伤心,三姑娘难过?”
厢竹气极反笑,倒都成了姜零染的错了!“高妈妈您使了这一出又一出,反倒怪我们姑娘闹?”说着上前一步挤走高妈妈,与车厢里的姜零染道:“姑娘,那客院千万住不得!如今哪里可是府中男客下榻之处,且又与主院相距甚远,独门独院,您这一脚踏进去,他日就是长出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一个女儿家的清誉何其重要?!郑明蕴让姜零染去客院,这与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有何区别?
姜零染听完未语,苍白的脸上淡漠依旧,眸光冷沉的看着高妈妈。
高妈妈有些怯于对上姜零染的眼睛,轻咳一声道:“厢竹姑娘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些。那西苑虽未与主院连在一起,但到底都是姜家的宅子,怎么就住不得了?再者,夫人听说侯夫人回来,立刻就派了十几人去打扫收拾,如今已是万事妥帖。侯夫人万不能因听信了厢竹姑娘的话,而误会了夫人的一片心意啊。”
一番辩解,却只是说西苑是姜家宅子、郑明蕴已吩咐、下人已辛苦打扫,却只口不提只住男客的这个事实。
青玉已是气的落泪,闻言道:“既像高妈妈说的这般好,怎的不见你去请三姑娘住?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她冲撞了什么!”
高妈妈没想到青玉这个缺心眼会说出这句话,登时噎的说不出话来。
姜零染道:“你刚刚说,这是祖母与大伯母的意思?”
高妈妈以为姜零染有了松动,闻言压下心中窃喜,忙不跌的点头:“是啊,老夫人和夫人总不会害您的。”
姜零染疲倦的闭了闭眼,叹息道:“咱们走吧!”
厢竹一怔,旋即点头,撑手一跳就上了马车,又冲文叔一招手:“姑娘说走!”
眼下情况看来,郑明蕴是铁了心的要拦姜零染进府了,换做往常,她们或许还可另想办法,但如今姜零染的身子可拖不得!
文叔脚下一转,折身回来,驾车就走。
高妈妈只觉眼前一花,待回过神,马车已驶出一箭地。
她迷懵的呆站了会儿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拔脚就追了上去,自然是追不上的,气喘吁吁的站住了脚,一拍大腿道:“糟了,糟了,这下马威没使好,反被将了一军!”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若被外人得知郑明蕴逼的亲侄女有家不能回,那姜家大房在京城里可是没脸见人了!
眼瞅着马车一拐弯没了影儿,高妈妈不敢再停留,转身直奔府里报信儿去了。
………………………………
第二十章 告状
郑明蕴听完高妈妈的禀报,却不以为意。
“倒还有些脑子。”明白这个时候与她针锋相对不明智,调治身子骨才最是重要。
高妈妈抹了抹头上的汗,躬身小心道:“夫人,她就这么在府门口走了,会不会给咱们带来什么麻烦?毕竟人言最是可畏的!”她太了解郑明蕴了,若这件事情最后真的出了岔子,郑明蕴为了自保,绝对会把责任栽到她的头上。
她可不想成为替罪羊!
郑明蕴闻言冷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带足了轻贱意味的轻哼:“她没了父母,姜霁也远在边关,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是个没有倚仗的人,所以成亲次日老侯夫人才敢用那番话羞辱她,平肃侯今日敢为了一个妓子就把她打的小产也是这个原因。姜零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家族的支持,她就算知道我存心刁难,也绝不敢说出去,反而会竭力把事情掩盖下来。”
高妈妈皱眉不解:“若是这样,她就该死皮赖脸的留下来,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
“她走是她拉不下脸,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罢了!”郑明蕴冷讽道:“在外面连个玩物都不如,回到自家门口倒摆起侯夫人的款儿了,谁惯她?”
高妈妈听完这番话,心中忧恐不再。
郑明蕴笑道:“真的小产了?”她有些遗憾,没能亲眼瞧瞧姜零染的倒霉样。
高妈妈点头:“车厢里尽是血腥味儿,看着也是苍白虚弱的,应是真的小产了。”
郑明蕴笑了起来,眼睛里是跃跃欲试:“你说,平肃侯会不会真的与她和离?”
高妈妈想了想:“应该不会。”
想当初平肃侯一眼就看上了姜零染,任凭老夫人和郑明蕴怎么让姜婉瑜在他面前露脸示好,他都全然不动心。到最后老夫人都妥协了,郑明蕴却还不死心。
所以从平肃侯上门提亲开始,直拖了两年,郑明蕴看还是不能改变平肃侯的心意,这才百般不愿的嫁了姜零染过去。
在高妈妈看来,平肃侯是爱重姜零染的,更不用说这才成亲三个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玩归玩,却不太可能为了一个下贱妓子而和离,不然,可不成笑话了?
郑明蕴一想到姜零染还有机会顶着侯夫人的头衔耀武扬威,心中就憋闷。
哼笑道:“男人都是劣根性,最是喜新厌旧,平肃侯今日能为了个妓子动手打她,可见是没几分真心,和离那也是早晚的事儿。”
高妈妈知道郑明蕴在能让姜零染倒霉的事情上一向执着,也不与她争辩,点头道:“夫人说的极有道理。”又提醒道:“老夫人哪里咱们是不是去知会一声儿?若等到老夫人自己察觉,再派人来问,可就不好看了。”
郑明蕴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闪而过的狠厉,很快又恢复如常,优雅起身道:“走吧,给老夫人请安去。”
素芝斋里,姜老夫人身着银灰色绣五福长袄,花白的头发梳的油滑光洁,簪了一支镶宝玉花金钗,她身形瘦弱,精神却极好,站在天井里的老青色水波纹大瓮缸前,从身后丫鬟木香手中的描金瓷碟中捏了块糕在指尖碾碎洒进了瓮缸里,七八尾手掌长短的红锦鲤欢快的游了过来。
木香探头看了眼,含笑道:“这鱼吃的真好,游的也欢快。送来的时候恹恹的,还说不能活呢。可见咱们这院子里福气足,连鱼住着都能健康长寿。”
姜老夫人喜欢听这话,笑了起来,道:“等暖和些,找个花匠移些睡荷放进来。”
木香点头记下。
丫鬟半夏走过来道:“老夫人,夫人来了,瞧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姜老夫人看着缸内的游鱼,闻言脸上依旧笑吟吟的,直将一整块糕全都喂了,这才擦了手往暖阁去。
郑明蕴等在暖阁里,听见廊下的脚步声儿,立时委屈悲戚的开了嗓。
姜老夫人听到这腔调,厌恶的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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