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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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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满心愤慨,皆替姜零染感到不值!再看这妓子的猖狂模样更是恨得咬牙,上前就要把人拉开,却被姜零染眼神制止了。
前世姜零染以为是郑清仪私自瞒着孟致沛偷怀了孩子,以此要挟进府为妾,可现下她却听明白了,自始至终,孟致沛都是知道这孩子的存在的。
或许,比起她的毅儿,孟致沛更期待郑清仪的孩子。
姜零染捏了捏袖中的手,转过身来,眉眼睥睨的凝着脚下之人,自带一番不容人亵渎的威仪。
周遭霎时一静,冷肃的气息快要将空气凝结,郑清仪冷的起了个颤栗,把落在姜零染裙裾上的视线向上移去,正对上一双幽深笼冰的眼睛,她心下一窒,凄哀的哭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聚在外面听墙根的“看客”听到这里都是摇头哂笑。
且不说侯府嫡子未出,老侯夫人以及姜家绝不可能允许长子从别的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就单说豆蔻房的这个身份,奢望入侯府?生长子?母凭子贵?平肃侯若不想祖宗坟里泣血,就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豆蔻房有福气生下这个孩子,一个妓生子而已,卑贱如猫狗罢了,能有什么用?
一男子低声询问身旁的姑娘:“我前年遇到一姑娘也是这么向我诉衷情的。怎么,风月场里如今都是统一说辞的吗?”
姑娘媚眼如丝的嗔他一眼,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划过,暧昧笑道:“死相,谁要说这种陈腔滥调,妾要说也是说。。。还要。”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
又恐房里的人听到,忙压下了笑,注意力重新放在细窄的窗缝上。
姜零染听着屏风后愈加慌乱的穿衣声,冷眼看着郑清仪眼底渐浓的惊惧,淡声道:“我何尝说要取你性命?”
郑清仪一滞。
姜零染这反应不对啊!
平肃侯府求子已久,听到她怀孕的事情,怎么能保持冷静?!
姜零染现在不是应该哭着嚎着的揪着她的头发,招呼着丫鬟婆子一起打踹?若孩子死在姜零染的手中,那她进侯府的把握可就又多了两分!可若姜零染以不变应万变,那她的处境就被动了!
思及此,郑清仪慌了,侧目瞥了眼屏风后的身影,她又有了主意。
既然姜零染不动,她就逼着她动!
郑清仪忍着对姜零染的怯意,扑着抱住了她的脚,悲戚戚哭道:“妾命薄福浅,能遇到侯爷已是把此生的福气用光了,更不用说得侯爷宠爱这些时日。。。妾,妾就是即刻死了也了无遗憾。只求。。。只求侯夫人饶了这孩子吧!”说着又是一腔有上气没下气的哭哽。
姜零染站着未动,神色漠然的睨着她,似笑非笑的道:“你这戏不错,比畅春园的角儿还要好上三分!”
郑清仪一噎,下意识的抬头,待看清姜零染脸上无谓的甚至有些空白的神情后,她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悲恸。
怎么会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孟致沛口中,郑清仪“看”到了一个温顺端方,胸无城府,以夫为天的柔弱女子,她在心里已经与之对战千百遍,也对每一种将会发生的情况有了心理准备以及应对办法,只是她没想到姜零染竟是这般的无关痛痒。
郑清仪怄的想吐血,只消姜零染踹她一脚,就一脚!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会没了!!
可她这若无其事的样子哪里有动脚的打算?!郑清仪咬了咬牙,指甲狠狠的掐住了姜零染的腿肚肉。
姜零染吃痛皱眉。厢竹和青玉看到姜零染的神色,立刻上前就要拉开郑清仪,可指尖刚碰到点儿覆体的轻纱,就听她发出挨了刀般的惨叫,眼皮一翻,晕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把厢竹和青玉吓了一跳,僵着手不知所措。
“呦呦呦,装晕了,快看快看。”
门外一道兴奋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进房间。
文叔意识到有人偷听,皱眉暗恼,却无计可施。
他更加后悔今日不该顺着姜零染的意思办这件事情,这里聚集了三教九流,不出两个时辰,消息就能在京城传个遍!
孟致沛心乱如麻,三两下的套上了衣服,绕过屏风就看郑清仪倒在地上,满脸泪痕,脖子上,前胸上尽是鲜血。他心中一紧,夺步上前抱起了她,轻轻摇晃了几下:“清仪,清仪。”
怀中之人悠悠醒转,孟致沛松了口气,温声安抚道:“你撑一会儿,本侯这就去为你请大夫。”
郑清仪依偎在孟致沛的怀里,粉腮泪两行,气若游丝道:“侯爷,不要怪侯夫人,是妾。。。是妾太过在意你,才导致了今日这局面。”说着似是喘不上气,脸色变了几变,哀道:“只是可怜了咱们的孩子。。。。”话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孟致沛急红了眼:“清仪,清仪。”怀中之人却再未有回应。
他放下郑清仪,蹭的站起身,口里骂着“你这该死的毒妇”,一脚踹在了姜零染的身上。
姜零染没想到“成亲三个月,恩爱犹浓的孟致沛”会对她动手,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被踹了一脚。
她不受力的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在了桌角上,又反弹着摔在了地上。
身体接地之时,姜零染下意识的护住了小腹。
厢竹和青玉吓得白了脸,失声尖叫着上前去扶倒在地上的姜零染:“夫人,您怎么样?”
后腰钻心的疼,小腹隐隐绞痛伴有下坠之感,姜零染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惶恐的抓住了厢竹要扶她起身的手,紧张道:“先先别动我,容我缓。。。。”话未说完就感到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她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枯槁的脸上一片空白,睫毛颤了颤,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掉了下来,低喃道:“还是没了。。。”她还是没能护住他。
………………………………
第十五章 小产
厢竹感觉到姜零染的手在颤抖,又听她不让自己动她,便知是踹在实处了,吓得哭了出来:“到底伤哪了?您快让奴婢瞧瞧。”
青玉看姜零染和厢竹都哭了,更慌了,一咕噜的爬起身:“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姜零染抓住了青玉,摇头道:“不用了,已经迟了。”
厢竹拧眉不解:“什么迟了?”
孟致沛气恼之下失了分寸,一脚踹出去才觉重了,眼看着姜零染重重倒地摔得面无血色,他更是后悔起来,刚要上前去看情况,肩膀就被人按住,他扭头还未看清是谁,脸颊上就挨了一记重拳。
文叔揪住孟致沛的衣领子,连揍了十几重拳才被蜂拥上来的小厮拉住:“你这个混蛋,你敢打我们家姑娘,我给你拼了!”
孟致沛被揍得活像坨烂泥似的糊在了地上,三五个小厮七手八脚将人的扶起来,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只见孟致沛白玉似的脸此刻红肿泛青,口鼻流血,狼狈可怖,与素常的雅致俊朗毫不沾边。
孟致沛活了这么大从没今日这般窝囊过,先是被姜零染带人给堵在床榻上,赤身裸体的丢足了脸,她却得了便宜还不知收敛,竟敢当着他的面欺负清仪,心黑手狠,蛇蝎毒妇。
而文叔这个狗奴才竟也敢朝他递爪子!
好,好一对儿不知死活的主仆!
肿成猪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阴鸷的像是淬了毒,他死盯着文叔,冷笑一声:“本侯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我!”说着从嘴里啐了一口血沫,切齿道:“给我打死他!”
众小厮听了吩咐皆看向了姜零染。
今日来的小厮有平肃侯府的,也有姜零染的陪房。从进入这豆蔻房开始,一切的事情都脱离了他们预想的轨道。
姜零染的陪房看到孟致沛这么欺负人,都对文叔的做法很是赞同,没暗戳戳的补上几脚已是对得起孟致沛,此刻听到孟致沛还敢喊打喊杀,都是磨牙切齿的要暴起,就等姜零染的一个吩咐了!
而平肃侯府的小厮都有些亏心,毕竟他们侯爷做的太不地道!这个时候不想着大事化小,竟还要打杀了文叔?!这文叔可是姜零染的管事,一向受敬重倚仗,若今日死在这里,姜零染岂会罢休?!
这个时候已是不奢望孟致沛能做出什么正确决定了,只祈求姜零染能多几分冷静,不要再推涛作浪!
房间内气息混乱,却无人敢动弹,孟致沛遭了无视正要发怒,却听厢竹颤声道:“夫人,您。。。这血,血,怎么像是小产了。。。。”
孟致沛闻言一惊,旋即扭头去看。
郑清仪没想到她的苦肉计能让孟致沛这般心疼维护,竟动手打了姜零染,正暗自窃喜,猛不丁的听到“小产”二字,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姜零染小产了?!
而导致姜零染小产的凶手是孟致沛!
哈!真真是一场好戏!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饶恕杀害自己孩子的人!姜零染也不会,新婚夫妻,心生隔阂,那最终的受益者会是谁?郑清仪心中狂喜,是谁说福无双至的!
姜零染在厢竹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她脚下是一滩粘稠的血迹。
小产了?!翠娘好不容易挤到前排,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就听到这句话,再从窗缝里看到姜零染身下的血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完了完了完了,侯夫人的孩子在她这楼里没了,求子嗣快求疯了的老侯夫人会不会撕了她啊?!
“小产了,小产了。。。什么时候怀的。。。。”孟致沛喃喃,深红的血迹刺进眼睛里,他痛的红了眼,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的发眩发黑,他脚下仓踉着后退一步,被身后的小厮扶住了。
姜零染面色惨白,神情木然,倚靠着厢竹勉强站住了,目光虚空的看着血迹,周身毫无生气。
孟致沛张大了嘴,瞪着姜零染看了好一会儿,嗓子眼里迸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他眼睛血红,像是一头暴怒的凶兽,充满戾气的手指点在姜零染的脸上,破口骂道:“你该死,你,你真该死!谁让你来这里的!你若不来,孩子怎么会。。。怎么会。。。就因为你妒,就因为你不容人,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孟致沛痛彻心扉的跪倒在血迹旁,双手颤抖着想要摸一摸他日夜期盼的嫡子,可手伸出去,却又不敢了。
下身的血还在流,姜零染痛的神魂离体,她勉力支撑着,听完孟致沛的唾骂,她“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气氛冷凝的房间里,这一声笑突兀又诡异。
孟致沛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她,切齿道:“贱人,你还有脸笑!”
姜零染迎着孟致沛嗜血的眼睛,从怀中捏出一张纸,丢在他脸上:“信上说侯爷被人劫持至此,要求家中亲眷带银五万两来此处赎人,所以我来了。”
说着看了眼晕倒在地的郑清仪,凄冷道:“原来,是有人精心算计。。。我却关心则乱,一脚踏入陷阱而不自知。”
“而你,我的夫君,联合她人,给我致命一击!”一句话艰难的分做几段,明显气力不支。
嗳?!姜零染这话什么意思?含糊不清意有所指的就想把罪名扣在她头上!郑清仪心中大骂姜零染奸诈!可恨她“昏迷中”无法为自己辩解!
“我怎么会被人挟持,胡说,你胡说!”孟致沛怒吼着,颤着手打开了信笺,及至读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只剩一堆血肉,瘫在了地上。
复仇的戾气及丧子的痛苦让姜零染骨子里冒出一股子疯狂的嗜血,她近乎狂喜的欣赏着失魂落魄的孟致沛,磨牙切齿给出诛心一语:“孟致沛,杀了自己的孩子,感觉可还好?”
孟致沛浑身颤抖起来,他被蛰了般的甩了信笺,爬起身揪住了姜零染的衣领子,声嘶力歇吼道:“信是假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是你在作怪!这都是你的借口,你还想攀咬清仪,是你该死!最该死的是你!”说着该揪为掐,青筋爆满的手掌狠狠的扼住姜零染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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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和离
厢竹和青玉在孟致沛揪住姜零染的时候便去掰他的手,却是白费力气,他的手像是钢铸铁塑。再看姜零染脸色青白,有出气没进气,更是吓得哭喊:“侯爷,快放开我们夫人,我们夫人要被你掐死了!”
门外众人见状都提起了心,这混蛋孟致沛不会真的下死手吧?!
文叔忍着提刀砍了孟致沛的心,咬牙一脚踹在他身上。
孟致沛吃痛之下松了手,姜零染却无力站立,像只破败了的风筝,眼看要跌落在地,青玉眼疾手快的将人抱住了。
打架的,拉架的,拦着侯府拉架小厮的姜家小厮,门窗外看戏的。。。姜零染冷眼看着自己搭起的戏台,道:“孟致沛,我要与你和离!”
不痛无怒,毫无情绪的一句淡语,却夹杂着难以言明的痛苦悲凉,成功的压下了房间内的一切躁动。
孟致沛被文叔压在地上殴打,他一边躲着砸下来的拳头一边喊着小厮快把文叔拉走,混乱中听到姜零染的话,怔住了。
文叔心中恨意滔滔,这会儿杀了孟致沛都不能解恨,一拳一脚从拉架小厮的腿下腋下击出去打在孟致沛脸上身上,听闻这话,惊了。
众小厮,装晕的郑清仪,厢竹青玉,以及门窗外几十号人,全都惊了。
整个三楼,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好半晌,孟致沛才从空白的脑子里找出了些与冷静勉强沾边的情绪,拧眉,眼神复杂的看着姜零染,嘴唇张开又合,片刻难以置信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他没听错吧?姜零染要与他和离?她疯了不成!
冷绝悲怆的眼神在孟致沛脸上逗留一息,将他的震惊,错愕,可笑,还有一丝丝轻蔑看在眼底。姜零染道:“我等着侯爷的和离书!”说完扶着厢竹的手往外走。
房门打开,门外拥堵着好似石化了般的看客顿如潮水般散开,留出一条路供姜零染走。
冷傲惨白的容颜,勉力挺直的脊背以及裙裾下拖着的长长血迹,都让众人由心痛惜这女子所经历的,若她早知今日是这般结局,可还会不管不顾的前来救人呢?
【不会的!】若早知这局会赔上毅儿,姜零染是万万不会做的,她后悔了。
文叔坐在车辕上抹着泪,快速的甩着马鞭往姜家赶。车厢里,姜零染面色枯槁,闭目仰倒在引枕上,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落入鬓角,下身的血迹已经将衣服浸湿,身旁是厢竹和青玉低低的抽噎。
青玉小心掀开搭在姜零染身上的狐裘小毯,看了一眼,眼泪流的更凶,问厢竹:“是不是要先去医馆啊?这再不止血,会不会。。。。”死字她没敢说。厢竹明白她的意思,正要让文叔改道,就近看医,却听姜零染开了口:“回姜家!”
厢竹知道出了这种事情要找娘家撑腰做主,可事急从权:“您还在流血,还是先看诊吧,身体要紧啊。”
“。。。死不了。”姜零染睁开了眼睛,眸光暗淡,气息幽微,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靡脆弱:“我这副样子不便见生人,还是用家中的大夫吧。”
厢竹明白了,姜零染这样的情况确实是自家的大夫更加值得信赖,便也不再劝,只是催促文叔再赶快点。
离开平肃侯府时,姜零染满以为她能保住毅儿了,可现在她才明白,就算她逆天改命的回来了,可若她稍有懈怠,命运的轨迹仍然会将她推向不亚于前世那般糟糕悲惨的结局中去。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青玉和厢竹看姜零染目光虚空的出神,眼角干了又湿,想到她对孩子的期盼以及对孟致沛的深情,嘴边那些劝慰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车厢外传来文叔的声音:“姑娘安心休养,这件事情孟家不给个妥善的说法,我拧了姓孟那小子的头!”
厢竹看姜零染神色无甚波动,明显是没将文叔的话听进心里去,握住她冰凉的手捂在手心里搓了搓,温声道:“文叔早早的就打发小厮回府报信了,这会儿家里人一定都在等您回去,姑娘放心,没人能欺负咱们。”
姜零染没言语。
她从没奢望过让姜家大房去给她讨公道,于他们而言,孩子至多是她在侯府站稳脚跟的锦上添花之物。
小产而已,怎值得他们与侯府闹掰?
论及冷血程度,他们绝不亚于平肃侯府。
自从父母相继辞世,姜家二房的产业并入大房后,他们兄妹二人在姜家便是碍手碍脚的存在。
兄长在父亲辞世后,获皇上恩赏四品建威将军头衔,十五岁便领职去了阳南关任军中副将,而她嫁入平肃侯府,这两件事情更是让大伯母眼红嫉妒,甚至一度觉得她的这桩婚事原本该属于三姐姐姜婉瑜,因为姜婉瑜比她大一岁,家中说亲也该是为长的先说亲,是她夺了姜婉瑜的姻缘。
所以本就淡薄的情分在她出嫁后更是不剩几分。
大伯父虽不似大伯母眼光短浅,但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一枚维系着与平肃侯府姻亲的棋子罢了。若这棋子走入末路,依着大伯父趋利避害精于算计的性格,必是要弃了的。
而她的亲祖母,在她前世生下毅儿,彻底失宠于孟致沛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送了大房庶出五妹姜诗韵给孟致沛做妾,说姜家与平肃侯府的关系不能因她一人的失误断了。
她愤怒痛心之下将人送了回去,打那以后,她与姜家的关系算是彻底冷了,孤立寡与,所以孟致沛才敢在京城肆无忌惮的算计兄长。
而姜家在兄长出事后,第一时间不是查清真相,而是撇清自身,吞下二房产业。
何其凉薄啊。
这边,遵了文叔吩咐回姜家报信的小厮被侍女引到了花厅。
当年姜浮杭的死讯传回京城后,姜老夫人大病了一场,精气神大不如前,姜家长媳郑明蕴就趁机夺了掌家权。
花厅里,郑明蕴身着秋香色妆花缎通袖上衫,下着深棕色马面裙,端坐在主位。
她值而立之年,柳叶眉,吊梢眼,削腮薄唇,笑着时还有几分温和,一旦脸上没了笑,就给人刻薄严峻的感觉。
………………………………
第十七章 姜家
小厮在郑明蕴不怒自威的神情下,有些忐忑的将姜零染被倚香阁妓子算计,孟致沛和姜零染在倚香阁发生争执,孟致沛为了维护妓子将姜零染踹的小产,姜零染伤心愤怒之下提出和离的经过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郑明蕴听完怔了怔,有些怀疑这比戏文还精彩的消息的真实性,看着缩跪在地上的小厮,她难以置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莫不是在诓骗我?”
小厮原也是姜家大房的家生子,后被郑明蕴点了名去给姜零染做陪房,但他的爹娘兄弟都在郑明蕴手里捏着,他在郑明蕴面前回话比在姜零染面前回话还要小心百倍,怎敢说谎。
看郑明蕴质疑,忙道:“小的字字属实,不敢欺瞒夫人。侯夫人的马车马上就到府门口,夫人一问便知。”
郑明蕴也是太过惊讶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些个陪房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虽不能保证下半辈子都忠诚于她,但此时姜零染刚嫁过去三个月,这些人还不敢生出什么异心,自然也是不敢诓骗于她的。
回想小厮所禀的,郑明蕴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真是无用,一个侯府嫡妻竟还比不过个妓子!”
丫鬟蔓疲粗C髟滩还顺『系男以掷只銎鹄矗ǹ执龃蠓靠链啃置玫南醒运橛铮Τ逍∝嘶恿嘶邮帧�
小厮恭敬的磕了个头,束手退了下去。
屏风后一声悠扬轻笑,郑明蕴闻声望了过去,就看一个身着藕荷色对襟长裙,杏眼琼鼻,仪态端庄的女子步履优雅的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郑明蕴嫁入姜家后,生了两子一女,分别是嫡长子姜钰,嫡三子姜禄,嫡女行三,名唤姜婉瑜——正是眼前这位了。
大房还有四个庶出的姑娘,大姑娘和二姑娘是妾室王氏所出,惧幼年夭折了,另有桃姨娘和宋姨娘生的两个庶女,五姑娘姜诗韵,六姑娘姜晚凝,因不得郑明蕴眼缘,所以鲜少在府中走动。
二房只有两个孩子,行二的姜霁,行四的姜零染。
姜婉瑜瞥了眼小厮的背影,掩唇讥讽笑道:“心比天高的人总是会忘记,登高必跌重!”
郑明蕴笑着冲女儿招手。
姜婉瑜上前依偎在郑明蕴身边,笑道:“刚刚那小厮的话,女儿都听到了,可真是老天有眼,她夺了我的东西,自然不会有好结果。”
郑明蕴轻拍了拍姜婉瑜的手背:“我的儿,你可解恨了?”
“当然解恨!”姜婉瑜下巴一扬,杏眼中几分畅快流露出来:“且不论姜零染的丧子之痛,就单说她在花楼里被孟致沛打了一顿,这都是名门望族里的头一份,这么丢脸掉份的事情,她一辈子都别想在京城抬起头!我怎能不高兴。”
郑明蕴听完女儿的分析,脸上笑意更浓了。
高妈妈看母女二人只顾开心,忘了姜零染马上就到府门口的事情,上前提醒道:“夫人,现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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