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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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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筝顺着声音寻过去,“这丫头,只怕一会要闹了个红脸。”

    姜女脸皮薄,兴头上的时候喊了,过后定是要害羞的。

    这可不,没一会儿的功夫,瞧清了怜筝身旁的卫公子,忙缩了手,羞红了一张脸,躲开了人去。

    怜筝望着姜女躲进了屋里,不由得又好笑又无奈地叹了一声,朝云归客栈走过去。

    姜女的母亲早逝,家中除了她还有弟弟,父亲后娶的姨娘对姜女算是极好的,将她当了自己的女儿来疼。因为姜女的父亲格外疼爱姜女的亲娘,自此对姜女也是宠了又宠,若不是为了有人能带大姜女,怕是也不会续弦,故此这姨娘也是不敢苛待她。

    姜女性子温顺,对人和善,招人喜欢,四方邻里都她的评价都不错,少不得媒人来回跑。

    怜筝近了客栈,并没有进去,怕给姜女招了忌讳。

    她择了一个稍远的中间位置,站在那里等着她下来。

    姜女的姨娘名为谢娇娘,远远就瞧见了怜筝要来,从屋里端了一旁茶点走到门槛处:“阮姑娘,你进来坐罢。”

    怜筝摇头:“不用了。”只怕她进去了,里面的那些人就该出来了。

    谢娇娘也不勉强她,朝楼上喊了两声,大概是催促着姜女快些下楼来。

    风因也只看着,人流里依旧需护着些怜筝。

    女子倒是避讳着,只是厌恶地擦了擦触碰的地方,而有些男子撞见了,看清了是她,虽没有明目张胆,但眼里还是存了些恶意,上下打量。

    他看得不甚欢喜,与其这样,不如干脆将她拉到身前来,省得那些个存了坏心的人处处去揩她的油,刺她的心。

    怜筝发上有些刺挠,正想回头,只听他躲在她耳边,声音清清朗朗:“别动。”

    她方才沐浴的发已经干了一路,青丝迤逦虽美,但纤巧的背影总是缺了点什么。

    风因从袖口里摘了一枚朱钗,朱钗有些旧了,算不上不名贵,上头也没有簪饰,素净简单,他伸手划过她柔顺的发丝,快手挽了,将额间的碎发也一同捋了上来,定了朱钗,别在脑后,清丽之姿多添了几分柔美。

    怜筝伸手碰了碰,瞧是瞧不见,心里也有了概念,眼波流转,眯眼一笑:“你倒是手巧,定是常常与女子作伴学来的。”

    “这话听着酸。”风因眸光雀跃,偏头一笑:“这是我年幼时娘亲教我的土法,左不过试上一试,没成想还能用。”

    他说着话的时候,声音浅淡,避重就轻,怜筝便不去接话了。

    一会儿的功夫,姜女已经收拾利索,小碎步走了过来,方才黄裙已然换成了嫩粉纱裙,绾绾青丝窜成了两个大辫,手上摩挲着衣服的滚边,笑意盈盈地来。

    “卫公子。”姜女颔首示礼,见风因浅浅回礼,这才去挽了怜筝的手:“你今个儿来晚了。”

    “何来晚,你让二墩子来喊我,我不即刻就来了?”

    姜女羞怯地觑了一眼卫风因,躲在怜筝耳后嚼话:“这卫公子怎么与你一块儿来了?”

    风因的耳力其实极好,姜女压低了声儿,他也是能听见的。

    怜筝听话睨了他一眼,勾唇笑:“闲的。”

    风因:“……”

    “距离明姑今晚的宴席好有好一会儿呢,先去河边瞧瞧那些个花灯可好?”

    姜女眉眼弯笑:“今年可是最热闹了,听说今晚的水灯会,王一手做出了个历年最好的,夜里一亮,可是抢眼的很。”

    “他年年都是这样的由头,也就你从小到大偏听他吹牛。”怜筝看姜女撅了嘴儿,只好轻舒了一口气,扭头瞧他一眼,见他没有意见,这才点了头:“行行行,全听你的。”

    风因跟在后头,微微仰首,天色确实尚早。

    三人一路来了北县的北苏河,河边已经摆了一排的水灯摊。

    这两年佛教文化盛行,拜庙会等活动都不少,放水灯的人越来越多,每当到了水灯会、花灯节的日子里,那涓涓小溪,浅浅上河飘着流光溢彩,当真是好看极了。

    水灯的种类很多,异彩纷呈,颜色皎皎,入了夜,河面上大多都以荷花灯为主,每年放水灯的时候,几乎人手一盏,盏盏都寄托了各家各户对逝者的缅怀和思念。

    怜筝以往是素来不点的,只有爹爹每年会点了水灯送给她未曾蒙面过的娘亲。

    今年……

    河边忽然起了乱,几个人闹哄哄挤作一团,惊了走神的怜筝。

    姜女皱了眉头,细细一看,慌眼喊:“怜筝,那边好像有人落水了!”
………………………………

030 无心插柳(5)

    有个人瞧热闹的时候,站桥头没踩稳,被挤来挤去的人群挤下了桥,落了水。

    北苏河不深,却也能淹死个人。

    似乎是一个姑娘落了水,附近几个识水性的人眼见出了事,咕咚咕咚跳了几个下去,这才弄得周围的人全都围了上去。

    局势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糟。

    怜筝向来不凑热闹,人那样多,别说是凑了,就是要挤,也不见得挤得进去!

    可没等她转身走,就听见落水的附近传出尖叫声:“河里有……死……人!”

    本是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骤然炸开惊雷,前面的人纷纷想朝后退,后面的人又想看热闹就朝前挤,简直是乱成一锅粥。

    几个湿了身体的人捞了一具通体混白的女尸上来,下半身还拖了个麻布袋子,半耷拉在地面,夹了河泥,臭的不行。

    没过一分钟,又有一个人扯着一个女人上来了,正是那落水的女子和一个救了她上岸的男子,紧接着,方才跳下去的人纷纷搀扶着爬上河道。

    最先抬上来的人显然已经死透了,但是最后抬上来的女人却是刚溺了水的。

    她脸色苍白,胸膛没了起伏,被平放在河岸上,几个人拍了拍她的脸,摁着人中,可她已经没了反应,周围的人纷纷摇头,这怕是已经不行了。

    怜筝踮着脚仔细瞧清了,面色一变:“姜女!去请萧捕头,速去!”

    姜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朝人群外跑。怜筝忙转身试图挤开人群,可人太多,她怎么也进不去。

    正着急的功夫,如玉般润色的手忽然就将她拉到了身后,风因拧着眉替她拨开了人群,他的气力远比她要大得多,每前进一段距离,就单手拽着怜筝跟上。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怜筝只顾了那条人命,都没顾上他的掌心出了汗。

    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挤开了重重障碍,来到了岸边。

    “散开!”怜筝一声斥开那些密密麻麻环绕在女子周边的人,道:“给她挪出空间,她需要新鲜的空气,全部退后三尺,否则,萧捕头一旦来了,便以杀人之罪定刑!”

    话音刚落,就有人认出了她,指着她窃窃私语:“这人便是那仵作之女阮怜筝。”

    “这就是那赫赫有名的阮怜筝?长得真是……”

    “真是晦气,就说怎么就出了命案,原是她在这,这样不吉利的人怎就来扫兴了。”

    “是啊,这么热闹的日子见了她,都变得晦气。”

    “走了走了走了,一会儿沾了晦气,倒霉的便是我们自己个儿。”

    “……”

    她充耳不闻,人群散开,怜筝俯身在女子的上方,屏气听闻她的呼吸。

    呼吸没了,胸膛的起伏已经断了动静。

    怜筝蹙眉,忙清理了女子口鼻内的异物,将水草去除,抬直她的颈部,忙做口对口人工呼吸,试图打开女子的气道。

    怜筝已全然不顾岸上的人如何窃窃私语,来回的几次心肺复苏,可女子依旧没有动静。怜筝面无表情,看向附近救人的男子,“你来。”

    男子俯身过来,听怜筝动作。

    怜筝起身:“抱住她的双腿,将她的腹部顶在你的肩上,快步走动,将积水倒出。”

    男子皱了眉头,不敢动。

    岸上的人这样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他若这么做了,怕是侮了这女子的清誉。

    他犹豫再三:“不如姑娘自己个儿来做,女子对女子总归好些。”

    “我若自己扛得动,要你何用!人命关天,你还如此拖沓!”

    怜筝一喝斥,男子依旧没有动作,怜筝怒骂:“迂腐!”

    怜筝气得一笑,不得已求助于他:“风因!”

    没等她唤他,风因就已因为那男子的拒绝有了动作,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女子身上,反向一裹,这才抱住了女子的双腿,将她扛在肩上,来回走动。

    他的手规规矩矩,仅仅是勾住了外衫。

    外衫圈住了女子的玉足和牵扯了反向的衣物,丝毫没有外露,也不会僭越。

    片刻的晃动,女子传出作呕声,呛进去的水沿口角吐出,她咳嗽了几下,醒了过来。

    风因抬眸看她,只见怜筝已松了口气,她这才示意他放下。

    怜筝的发已乱了,纵然面上有些凌乱,却也丝毫无损她的清丽灵动,更因为生了怒意,脸颊染红,眸中染光,顾盼生辉,清扬婉兮,反叫人挪不开眼。

    他心里不由得叹了气,越是这样,他仿佛就越是难以舍下了。

    “怜筝!”

    姜女快步小跑过来,萧北顾已经带了人手赶到,纷纷将围观的人群用绳索辟开。

    萧北顾正是北县的捕头,与怜筝已是旧识。

    怜筝身上的白衣因为蹲在河边,沾了淤泥,又为了救人拖沓在地,袖口和裙底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她连忙避开扑上前来的姜女,“我身上脏了。”

    姜女停下脚步,见怜筝躲开,便收了手:“就一会儿功夫,就脏成了这个样子,一会去我房里寻上一身换了,可好?”

    “好。”怜筝鲜少有尴尬,可方才却是有些着急了,没想到风因竟立刻就意会了她的意思。

    怜筝眸眼偷觑,竟撞上他目光灼灼,盯着她直瞧。

    她慌张无措地避开了去,心里跳得直发慌。

    若那女子非赖上他,他总不能捉了自己个儿负责去,自己可是个女的。

    这样一想,怜筝又放下心来。

    风因幸亏是无读心术,不然若是知晓她这小女儿娇羞似的表情,原来只是担心他会追责,那可真要将他活活气死了。

    姜女注意着两个人眼波暗送,心里低落了几分,眉眼落下,失了心意。

    萧北顾可顾不上这些人,重九当天发现了尸首,还就在放水灯的河里,这事儿可一点都不算小。他板着脸,严肃自恼:“立刻去请周仵作!”

    “阮姑娘正好在此,那周仵作如今恐还在酒馆喝……”

    萧北顾为人刚正,自是顾不上这些,冷着脸:“立刻去请!”

    即便这里有阮怜筝,官衙上的仵作任职为他人,流程之事又岂可儿戏!

    那姑娘已经救活了,虽然眼下暂且是活了,可是呛水的后遗症还是需要好生医理,怜筝细细嘱咐了,让姜女帮扶着她去看大夫。

    “这尸体不像是刚死的,倒像是死了许久的。”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怜筝的注意力才落在了方才捞上来的尸首上……
………………………………

031 摧花初断(1)

    怜筝小心地探过身子去,河提附近是倾斜面,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落了水,只是岸边水浅,即便落了水也能轻易爬上来。

    尸体就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怜筝只瞧了一眼就能看见个大概。

    尸体的上半身已经拖上了岸,下半身还存在麻袋里浮在水面上,萧北顾让几个捕快将麻袋拖上来。

    麻袋落地的时候,朝下拖沓,女子的双腿蜷在麻袋里露了部分,衣着还算整齐,并无异样。

    怜筝沿着河岸的青石,莫踩了泥印了痕迹,小心跨步过去,站稳,蹲下身子仔细地瞧着,双手没有触碰死者的尸体,但是验尸的习惯却让她下意识开始观察死者。

    死者身体蜷曲,口鼻腔没有气泡,双手指甲之间有黄泥却无河泥,死后抛尸的症状明显。

    河面边上有什么东西勾住了麻袋,在水中沉沉浮浮,怜筝伸了手去摘,却怎么都拿不着。

    萧北顾注意到了怜筝的动作,直接上前将麻袋再朝上拖了些,露出那白色的东西来,他皱了眉头:“巾帕。”

    “萧捕头!”

    人群里传来喊声,俩捕快在前头开道,从人群里辟出一条路来,周仵作提着木箱便来了。

    周仵作是玉山县的仵作,是屠户出身,从职数年,也经手了不少的案子,看过不少尸体。聘请前,知县还尚未弄清楚究竟因何离职,只是急需用人,他既已离了职,就请来了北县。

    怜筝对周仵作是全然没有好感,只见他前几日武断验尸,将好好的凶手案定成了一桩被蛇咬伤的案子,如此草菅人命,怎配取代她父亲的位置?

    周仵作既然来了,怜筝实在是不便插手,她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退去了风因的身旁。

    “周仵作,你即是来了,现场都在此,你便验罢。”

    萧北顾很是不悦,周仵作一近身酒气熏天,双目通红染满血丝,这样的状态如何验?

    周仵作咧嘴一笑,将木箱往地上一放:“周某人……嗝……即刻验尸……”

    姜女柳眉轻拧,窃窃私语:“这青天白日的,喝成这幅德行如何验尸!”

    “谁……谁说不能验尸!”周仵作恼了,晃晃悠悠地回了个圈,指着外面的人大骂:“谁……谁说的,站出来……”

    周仵作转了个身,一眼就瞧见了怜筝。

    他是认识阮怜筝的,玉山县距离北县并不是很远,阮仵作曾经去过玉山县验了一具碎尸,那会还带去了怜筝。

    那时候的周仵作对玉山县另外聘请了阮仵作格外不满,认为自己验尸无误,只是捕快抓不到人。

    可没想到,阮仵作一来,便将他验不了的尸验了,将他抓不到的人抓了,就连那十岁娃娃都敢跟在他身边验尸,丢尽了颜面,这才染上了酗酒,自那之后,再没痛快过。

    “是你?”周仵作连酒都醒了几分,“听说前几日我验的那尸体你有异议,就连萧捕头都听了你的,将你的验尸检录送了大人。”

    怜筝冷然一笑:“自己验错怎还怨了旁人!”

    周仵作本就气恼,被怜筝一怼,更是怒火中烧:“你一个女子有什么资格来查收验尸,手抚男尸污了女子的清誉,你看哪个敢娶你,不过是贱籍的子女还干涉了旁人!”

    怜筝不怒,斜眼睨他:“你不贱?”

    “你!”周仵作乍一闻此话,气得七窍生烟。

    “够了。”萧北顾咳两声,终是看不下去了,他招手拦了周仵作,道:“这些个酒话再说下去就丢了自己的脸面了!”

    风因没抬头去瞧那急头白脸的仵作,双眸沉沉凝着那萧北顾,懒散开口:“古语有言: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原是如今官府的作风竟是到了这种程度,这知县大人的乌纱可轻着呢。”

    萧北顾一听这话,脑门青筋直跳。

    方才人多眼杂顾不上,眼下他定了神去瞧那男子,眸孔倏然一震,可风因眯着眼,他却不敢拆穿了那男子的身份。

    萧北顾眼里闪着寒光,道:“捂了周仵作的嘴,将他立刻拖走。”

    周仵作愣住了,本就喝醉了的脑子更成了浆糊,想说话,连话都说不出,被两个小捕快架着手脚拽了出去。

    萧北顾连看都懒得看他,屏住呼吸朝风因走了过来。

    “怜筝。”风因忽然开了口,眸有明光摄人心魄,“你来验?”

    萧北顾停了脚步,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朝怜筝颔首:“怜筝,这次怕是还要麻烦你了。”

    “客气了。”

    怜筝向来熟识萧北顾,从未见他这样客气招呼过自己。

    视线一转,深看了一眼风因,只觉得他越来越不简单。

    比起验尸,眼下也没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

    “萧捕头,这女子在大庭广众验尸多有不便,所以我初验过后,请竭力保证尸体不受损坏,马上送去义庄待我详细复验。”听得此话,萧北顾郑重地点了头。

    怜筝挽了手上的衣袖,将下裙简单扎了个结,避免在地上拖沓,这才踩着青石一步步踏过去,青石很滑,她每步都走得小心谨慎。

    “尸体是怎么看见的?”怜筝朝周围那群下了水的人质问:“是谁发现的?”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看起来个子小的男人站了出来,说:“我们跳下去的时候,就看见河底飘了头发和手,我以为是那掉下来的姑娘,便伸手去拽,没想到怎么都拽不动。”

    “他们就来帮我,以为是水草勾住了,足足四五个人才拽上来,没想到居然是一具尸体……”

    说话的人白了一张脸,伸手去挠头,刚挠完就想起来方才这手拉了那尸体,手指僵了僵,下意识落下去,来回擦了擦裤子放了下来。

    怜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看向女尸,女尸蜷缩成一团,从麻袋里拖出的女尸也没有改变原本被困在麻袋里的形状,单手举起,纤细且僵硬,但是手指卷曲,看起来死前有过挣扎。

    她蹲下身检验尸体的下颌关节,下颌还是紧闭着,尸僵怕是还未缓解,只是这样就不好看尸体的牙齿来具体判断年龄了。

    面容很年轻,看起来年岁约十八上下,瞪着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下巴尖尖,是个美人胚子,身着一件艳丽的红裙,尤为醒目的是她脖子上的那些掐痕。

    四周全是人,岸边也没什么可疑线索,主要证据依旧在尸体。

    “萧捕头,沿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水流冲走,另外案子初步断为他杀。”
………………………………

032 摧花初断(2)

    抬尸的时候,麻袋还是没有和尸体分开的,可是捕快们一抬便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太重了!

    难怪方才的几个男子说费劲了气力才脱了上来,捕快们几个人将麻袋和蜷起的女尸分开,才发现麻袋里还装了几块大石头。

    河底沉尸,只怕这尸源已经能够确定了,尸体不是从旁的地方冲过来的,应该就在这附近抛下去的。

    抛尸的时候,大概也没人预料到北苏河底会有藏尸,周围的环境证据恐怕也破坏了个干净,但是怜筝还是具体交代了萧捕头,沿河搜索一圈有无被河流冲击走的物件。

    既然有了命案,便不能陪姜女游乐了,简单道过别,怜筝和抬尸的捕快一起回了义庄。

    几个人赶着路,脚也快,一会儿就回了义庄。

    尽管尸僵正在缓解,但是目前蜷缩的尸身躺在义庄的木台上,双手还是举在头顶,睁大的眼瞳仿佛直勾勾地盯着身前人,一幅死不瞑目的幽怨。

    几个小捕快看着直发了毛,可又不敢离开,硬着头皮站在了迎风口,吹得浑身发凉。

    风因取了纸和笔来,噙着笑:“你们去了罢,验尸的记录我替你们写,断不会有遗漏,也不会告诉萧捕头这些。你们且去躲躲懒,祛一祛手上的那些味儿。”

    小捕快们白了一张脸,连忙低头闻了闻,皱了眉头,连声道谢转身跑了。

    “十三。”风因回来就喊了十三来义庄跑腿,“将门锁了,再去烧盆炭来。”

    怜筝从窄室里戴好了素布手套出来的时候,捕快们已经都走空了,该燃的炭也摆放好了,他等在大堂的尸首旁边,挑眉朝她笑:“如何?”

    难不成还等她夸赞他不成?

    怜筝斜瞟他一眼,将揉好的祛味丸丢进炭盆,再朝蹲坐在一边的十三招了招手,道:“十三,你来帮我。”

    十三抬头去看风因,一记眼刀让他浑身发冷,他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你……你还是让主子帮你吧……”

    “他要替我记录,没空。”怜筝也不等风因回话,竖眉:“男子汉大丈夫怎的如此扭捏?”

    十三一叉腰,站了起来:“谁说的!”

    怜筝瞧他:“不是我还能是鬼不成?”

    十三被噎得没话说,站在那儿傻愣愣的。

    怜筝用手做示范,然后再示意看向十三:“尸僵尚未缓解,我脱不下她的衣服,所以帮我将她的关节部位活动开。”

    十三不明白:“这衣服都被水泡过了,还不能直接剪开吗?”

    “不行!”怜筝斩钉截铁地摇头,目光坚炬:“目前没有其他具体的线索,衣服上都可能会有信息和痕迹,不能破坏衣服。”

    “可我是男子。”十三年纪虽然小,但是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怜筝拧了眉盯他:“身正则无邪,心无歪念则目不斜视,我们是在替她找杀害他的凶手,难不成就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要冤了一条人命?这样迂腐不懂变通的话,便不用你了。”

    十三犹豫再三,无措地朝风因看去,风因浅浅地点了头,十三便照做了。

    两个人不停地活动尸体的关节,将死者全身的大关节尸僵破坏后,尸体就呈现了自然的身体状态,怜筝仔细地对尸体的状态进行观察、描述,一一报给风因记录。

    怜筝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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