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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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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验尸单拿走的时候,陈伯和吴苕中都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陈伯便出门下山去了。
十三思索了半响,还是忍不住想问:“主子,咱今晚住在哪儿?”
风因挑了挑眉,冷扇朝怜筝一指:“你只管问她。”
怜筝被点了名,手上没停。
陈伯走之前已经帮她将尸首放进了棺材,她只顾利索地收拾便是。
她面色颇淡,道:“义庄只能住死人,你俩要是愿意睡棺材,我也管不着。”
大半夜的,睡在这几十具的棺材边上?
十三看着怜筝认真的模样,不知为何觉得没拧�
“来做笔交易,我可以替你挡了夜里来的那些人。”
风因英眉一挑,补充道:“那些想抓你做压寨夫人的人。”
怜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语气生寒:“你怎知他们会来?”
“道上的规矩。”风因也不多做解释,眼眸露出了看戏的意味来。
怜筝正是这么想的,这两次来的是两拨人马。
前次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匪类,而后来的黑衣人用的是冷械,懂得设伏制陷,难对付的多,即便在北县,一个人在荒山,难免救不得急。
若是他们俩在,她自然要安全的多,这就是她从一开始没打算拒绝他们上山的理由。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她也不用再端着藏着,将麻袋里的石灰一舀一舀地装好,打理好尸体,她稍作整理,拿了桌上的钥匙,朝他俩看:“走。”
两个人跟着进了旁边的宅子,十三跟在最后,刚进门,一眼就能看见大堂中间又摆放着一具棺材,只是这棺材比义庄的那些要好上许多。
风因眼底透着冷峻,迷雾般的瞳孔遮着情绪,十三估量不清他的意思。
她一个姑娘家,就是这样与荒山野岭的几十具尸首和坟墓一同睡过来的吗?
怜筝不去顾他们,只管自己朝大堂里走,走到里边指了指两间房:“床铺是干净的,洗漱自己打水,只有两张床,你们分配。至于上面的那个人要睡地板还是睡房顶,我都不管。”
怜筝头也没回,从一旁摘了一张椅凳,坐在棺材旁边,手上用柴刀削尖了木头,自顾自地忙活着事情。
十三‘哎’了一声:“那元木疙瘩睡地板,我肯定要睡床。主子,您要哪间?”
风因不去理他,头也不回地走过去,巡了一圈。
怜筝弄完了手里的事情,用锤子将削尖的最后一枚棺钉一点点砸进棺材角,这才顾上去看他俩。
她回头的时候,他正朝她走过来,手里端了盆水,十三不知道去了哪里。
风因朝她过来,却隔了段距离,将木盆放在椅凳上,从手心翻出一个药瓶,“该上药了。”
桃林镇的大夫嘱咐过,一日三次,若是发炎用打湿的毛巾将脓液擦净,再上药。
上午临走的时候都顾不上道别,自然是忘记了这些。
怜筝低头瞧了瞧手心的污渍和木屑,伸手放进木盆,将手清洗干净。
他的手伸过来,试图攥住她的手腕替她擦拭水渍,怜筝却下意识地避开了,躲了他的动作,快速地抽过毛巾,自己擦了手。
“那你自己来。”他站起身,将药瓶放在椅凳旁边,也不说旁的,转身就走了。
这是生着气呢?
可他生的哪门子气?
怜筝不明所以,摇了摇头,拿过药瓶,打开闻了闻,这似乎和在桃林镇的药有些不一样了。她朝他离去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撒在了左臂上……
风因藏在门后,看她用了那药,心里的气又散了几分。
他落座,倒了杯茶,蜻蜓点水似触了一口,又站起来,翻来覆去几次,竟自顾自地恼了。
他在宫里宫外,见过多少绝世美女,可就偏偏栽在这女仵作手里,还处处不给他好脸色,四处试探避忌防备,活脱脱能把他气死。
“元九。”风因又落了座,葱白的指腹触碰着茶杯:“查的如何?”
静了片刻,元九从窗后跃入房间,半跪在地:“这批人匿了踪迹,不过像是三爷的人。”
“一个一个都将心思放在了这里,那就让他们来的了,回不去。”手上的茶杯落了桌,“杀。一个不留。”
“是,主子。”元九颔首,正打算推出去,只听风因喃了一声他的名字。
元九愣了愣,抬头看他:“主子还有何吩咐?”
风因唇紧抿着,拿捏着手里的茶杯,暖玉般的手指顿了许久,他静立不动,叹了口气,忽的又摆了摆手:“你去罢。”
他到底还是张不开嘴问。
………………………………
027 无心插柳(2)
入夜,夜色渐浓。
屋外的人进门亮了油灯,这才将屋内的夜色驱散。
怜筝忙活了一下午,将阮仵作出殡的事情都打理透彻了,明天再请人来送棺,这一切就彻底完成了。
以后这宅子,就真的是剩她一个人了。
关门的时候,明晃晃的烛火闪了几闪,屋里暗了暗,透着灯下的影子都清冷落寞。
她坐在桌前,几天没回来,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埃,起身,取了抹布回来擦了擦,将方才从抽屉里拾掇来的药箱摆在桌面。
她又重新坐下,将一条腿蜷在那凳面上,撩开裤腿和里子,小腿的位置有个结了痂的疮口,那是听闻爹爹去世的时候,在路上一着急没留神被木材扎了个孔。
走了会神,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木门吱呀的声响,随后便是她的门被敲了。
怜筝整理好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就见他只身站在门外,抬着头望屋顶,眸底晦暗不明。
她下意识朝屋顶瞧了瞧,夜色黑沉,那人也算藏得辛苦。
刚想问风因何事而来,他的手忽然捂了她的嘴,他也没出声音,食指对着唇举了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朝屋里迈步进来,顺手关上了她的房门,沉默着对她摇头。
宅子附近十几个死士已经围了过来,藏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
元九和十三都埋伏在怜筝的屋檐边下,静悄悄听不见动静。
义庄正建在山顶上,到了夜里难免起凉,夏日已过,听不见蝉鸣,却也能听见乌鸦啼叫的吱呀声,可今夜,悄悄一片,静默无声。
进了屋,风因先去将虚掩的窗关严实了,这才回身找了位置坐下来。
他坐在那儿,脸色微柔,淡了那些个桀骜不驯,在昏黄的灯下,他半低着头,沉了眸,唇角浅勾,眼底幽暗深邃,忽远忽近,摸不透情绪。
她与他保持了距离,却依旧被他的神情怔住。
其实他远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风流轻浮,那些浅薄的模样倒像是糊弄给人看的。
风因转头的时候正望见她打量他,笑意渐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前捉了她的手,拉她坐在身旁的椅凳上,“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不成。”
自己的手背被人牢牢地圈在掌心,手背都热乎着。
她一愣,仿佛被烧红的铁片烫了一手,连忙甩脱他,他反应过来,皱了眉头:“想来手是不疼了。”
他握得是她的左手。
怜筝即便在北县出了名,可人人都晓得她不过是个仵作的女儿,她的一双手,从十岁起便能验尸,从年幼时便被人忌讳着。
在现代的时候算不得什么,可在古代,无论科技还是设备都远远比不上现代,再怎么祛除尸臭,她身上或多或少还是染了尸气。
若是出去逛街购买些物件儿,只怕是不买被碰了碰,人家都嫌晦气,要丢了去。
那日他抱她,她虽然抗拒却也不似今日这样抵触,可眼下竟是连他近身都不愿意了?
风因眸底阴色沉沉,掩了些情绪下来,将那些不悦都渐渐吞没。
“嗯。”怜筝敷衍地应了,去提了桌上的壶想喝茶,一提溜才发现是空的,便作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头顶上的瓦片有了动静,脚步很轻,只是周遭静的可怕,才能听得见这细微的动静,似一片片落叶刮擦落地的声音,又似蚁军规整搬作物的响动。
怜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底儿,不知怎么就走了神。
风因漫不经心地静在那,半撑着头,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极为有节奏。
屋顶上的动静倏然全都静了下来,空气里凝结成冰,连呼吸都窒在了一处。
“你验尸许久,可知义庄何物最多?”风因抬头问她,一双眸亮得直逼人心。
怜筝目光落下,声音低沉,颔首:“自然,难道你不知?”
风因不答反问:“是何物?”
屋子里忽然就生了寒意,怜筝抿唇不言,却只见他透着烛影凝她。
半响,她答:“死尸。”
“对。”风因慵懒一笑,反倒是闭了眼。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旁,忽的用双手捂了她的耳。
“杀!”
一个字,染了浓郁的血色,干脆利落。
他的声,很轻,却依旧透过了手掌,印在了脑海。
仿若耳边有跟琴弦骤然撩拨,‘嘣’的一声断了弦,裂帛被绞得粉碎。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交锋的声响,如同银瓶猛然乍破,水浆迸进。
这一切,其实,从她留他的时候,就该猜到的。
她忽的就觉得疲累了,阖眼休息。
身后贴着他的身,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了过来,他身上有股男子的自然气息,有种独特的香味,淡若飘忽,她闻得不那么真切,是闻过的味道,但她有些记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她被捂得暖烫的双耳透着粉嫩,灼了他的掌心,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怜筝睁了眼,眼前却忽然又被他清俊如玉的手掩了掩。
“今夜,你好好休息,直接上榻就寝,无需再出房门。”他的声音低低沉沉,温浅入耳。
她没有去看,闭着眼只等他松了手,脚步声轻轻响着,听着他开了门又关了门。
屋外的竹林梢头又开始摇摇曳曳地晃悠,穿堂风呜呜地呼扇起地面的冥钱。
罢了罢了,终归是自己的孽。
怜筝睁眼,盯着桌上的油灯,静坐了好一会儿,忽的吹了灯,灯芯在黑暗里袅袅着飘动着白气儿,径直上了榻。
屋外,是横竖倒了一地的死尸。
杀得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元九和十三再也没像上午留了手,这一批是死士,不是前来活捉阮怜筝的,是来杀她的。
“将这些处理干净,传令下去……”
风因低头瞧着那满地的横尸,压抑着怒:“从北县混进来的人,斩草除根。”
元九和十三半跪在地:“是,主子。”
“十三。”风因见屋内灭了灯,眼里的视线也柔和了几分。
“主子。”十三从地上起了身,目光顺势望去:“可有吩咐?”
风因收回视线,声音低沉:“你莫要偷懒,这些日子也不用回房睡了,在门外守着。”
“主子,四爷从长京城过来距离北县不过百里了。”元九将最新的传信报于他听。
“莫要拦他,让他来便是,我若离开,却是舍不下她。”黑眸深渊乍起波澜,又猛似湮没,吞了复杂:“引他来,他在,至少那些个下作玩意儿也该忌惮三分。”
“属下即刻去办。”元九从地面起身,飞向屋檐,扬长而去。
十三愣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沉尸,又望了望风因。
风因交代完话,旁若无人地回了房,掩了门。
十三回了神,直跺脚咒骂那已经去了远处的元九,不得不垂头丧气认命了……
………………………………
028 无心插柳(3)
怜筝发了梦魇,睡梦里都是拧了眉的。
房间里只见风因端坐在桌旁,提壶倒了水,原是空的茶壶不知何时已经盛满。
他远着她一段距离,只顾看她和衣而睡,不甚舒坦,想来也只能睡梦浅浅,不得安稳。
她在梦中飘忽在云端,云团时而洁白又时而灰扑,她踩在上头,脚底下绵软站不稳。
她匍在那云间,忽见一双玉润似的手朝她伸了过来,如梨花般暖白的掌心,落在她眼里,如仙人降落云端。
他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前,一身白衣风华矜贵,眉轻挑,唇勾笑,如梦似画。
她抬眸望他,他慵懒地回视,眸底的剪影轻轻浅浅。
只一瞬,她忽的就落了下去……
睁眼。
倏然惊醒。
怎的就梦见了他?
阳光透着明纸照进来,不用烛火,屋内也亮亮堂堂的。
她起身,下了床,穿好鞋,走到桌前,想给自己倒杯水喝。拎了壶才想起昨夜已经没水了,可提到半空,却微诧,这壶居然是满的?
难不成梦还没醒?
怜筝蹙眉,清明的眼眸又似不甚清醒,她放了壶,到底是没喝,去开了窗。
窗外,只见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一角,半低头去观那石桌上摆好的一副棋盘,十三正一头懊恼地苦思下步该怎么走,只怕是薅了不少头发都没想出对招。
大堂干干净净,除了原先摆放着的几个盆栽挪了点位置,再压碎了几个盆,柱子上多了几道刮痕,倒也没什么破损得格外厉害的东西。
瞧见怜筝出了门,风因的视线很快就挪到了她的身上,与十三下棋实在太过无趣。
风因招了招手,唤怜筝过去,十三识相地起身,抬眼朝她看过来。
怜筝摇头,朝厨房走:“我要烧水净身,你们自己玩。”昨日便没顾上,身上黏腻难受。
十三跃过来,拦了怜筝的去路,指着那边,道:“你去那等着罢,主子已命我烧好了水,给你送去就是了。”
怜筝这才朝风因走,他倚在那,半抬头,眸若深渊,与昨日梦里的眼神相差甚远。
她落了座,这才去观十三的棋势。
十三的棋术不算差,只是以攻势为主,对上风因就落了下风,风因擅长攻守兼备,水来土掩,防住了十三的棋,又下了他的子,将十三的棋不紧不慢地绕成了死局,使他进退维谷。
怜筝细细探了片刻,定睛一瞧,举起白棋从上方落了一子。
她倒是干脆,毫不心软,一子就落目,抛了将自己困死的大部分空棋,置之死地而后生。
风因微怔,慵懒的眸透了几分精光,停了一会,举起黑子,勾唇一笑,顶住了她的棋目。
这下换怜筝蹙了眉心,他将死了大片自己的棋,难不成只为与她旗鼓相当?
两人你来我往的功夫,十三已经烧好了水,都送进了怜筝的房,刚出门口,只听见风因扬眉一笑:“小尖无恶手,你下棋倒是谨慎,竟也能将十三的败势拖到这份上。”
“怎比得上你,双关似铁壁。”怜筝虽输了,倒也心服口服。
十三瞧得高兴,这些年倒是没见主子和谁下棋下得这般欢快。
怜筝放下手里的棋子,朝十三奔过来,也不多说,只顾着进屋关门赶紧洗个澡。
她总觉得身上的味儿能将自己熏晕了,昨个儿是怎么睡着的?
关了门,屋外便静了下来,风因没了动作,只顾盯了那扇门,忽的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十三,去厨房做些个早点来。”
“主子,我不会。”十三一张少儿郎的俊脸,喊得理直气壮。
风因面无表情地携了一子,夹在指尖,对着他:“挨子儿还是挨刀子?”
十三颤颤巍巍地盯了一会,败下阵来:“属下这就去学着做……”
★
厨房里传来叮叮锵锵的巨大动静,若不是怜筝知晓外面有两个人,定是以为哪里来的贼子想要将她们家的厨房给搬空了不成。
这还没消停呢,就听见宅子外面有人用了十足十的实劲儿敲门。
门被震得轰隆响,门外的人咧着嗓子喊:“阮姑娘!阮姑娘!阮姑娘你在家吗?”
怜筝沉在水里睁了眼,甩了水花从一旁摘了毛巾,出了浴桶……
外面的人还使劲地敲着门,没等敲上两下子,门倒是开了,他正乐乐呵呵地笑,一个哑巴似得吞了原先要说的话,直愣愣地盯着眼前那优雅风华的公子,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没走错。”
风因见他退了几步,也毫不意外,如主人般地招呼:“可先进来候着。”
二墩儿傻站了一会,跟着他进去,坐在一旁发了会儿呆。
厨房里还有个少年正拿着烧火棍进进出出,大堂有个公子对着石桌的棋盘与自己对弈,他静了会儿,又问:“阮姑娘她……”
‘嘎吱’一声,房门开了。
她披着一袭白纱似的素衣,犹身披雾霭似真似幻,白玉纤手裹着巾帕里绞住的三千青黛。略显苍白的五官虽有病容,却不似那般清冷,如玉姿容,清丽绝伦,风姿灼灼,那沐浴后透的几分粉嫩,更添娇美,只是那眼下的幽影带了疲倦,坏了一分景致。
可即便如此,只是那一眼,冷浸溶溶,便已蛊惑了人心。
她刚回来,忘记了那些洗好的男装还在院子下晒着,只得先拿了女装穿上。
怜筝丢了手里的巾帕,散了散青丝的湿气:“二墩子,如此着急找我,何事?”
二墩子是明姑家的孩子,幼时脑子出了点问题,智商比常人要低上一些,但是却比孩子还要乖巧听话。
有一年,他被人诬陷打死了隔壁的豆腐婆,所幸是怜筝验出了豆腐婆是被经常打骂自己的儿子失手打死,免了二墩子送命,所以明姑对怜筝是存了好心的。
“娘亲请你今晚来喝宴酒。”二墩子左掏右掏,从屁股的兜里掏了个信封出来,放在了石桌上,“还有这给你,我…。。走了。”
话说完,二墩子就撒开脚丫跑了。
二墩子很快就没了影儿,怜筝只管到石桌前,伸手去取那封信件。
突然那清俊胜玉石的手明晃一过,她的手腕已被他攥在手心。
她冷不丁被他朝怀里一带,只见那天地一转,她落进了他的怀,他的指尖已绕住了她的发,他欢笑道:“方才下输了,你可知我与十三做的赌注?”
………………………………
029 无心插柳(4)
怜筝皱了眉,忙晃悠了两下,轻轻浅浅地挣开,退出去几步远,恼着脸瞪他:“好你个登徒子。”
“如此清姿怒色倒是悦人耳目,那便以此免了你输的赌。”
风因半低着头,视线从她的玉足处收回,神色无恙,想来是没什么大碍,他起身,淡道:“十三,做得如何了?”
十三从厨房黑着一张锅底脸,举着一根烧火棍就出来,张嘴咳了几口白烟:“主子,你让元九来吧,我……我……”我想哭。
怜筝瞧他一脸花猫样,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事情颇多,沉重的心情,眼下竟被这小小少年郎逗得有些想笑。
十三懵懵懂懂地看着主子身边站着的女子。
怎的有些眼熟,诶?她原来不是男的吗?
他挠了挠脸,脸上黑得更彻底了,花成一片,怜筝的笑意更浓了。
风因喝茶看戏,见她清丽一笑,眸中也是笑意沉沉,“十三,你去洗脸罢。”
“是,主子。”十三如释重负,丢了烧火棍,扭头就跑了。
杀鸡宰牛屠人都没问题,怎烧个火这样难?
十三举着的那根烧火棍是怜筝拿水浸泡过的棍,为了让阮仵作不再辛劳,处处为她担忧,她这才用了此招。
那烧火棍内里还湿着,自然是怎么都燃不起来的。
“你们还未用过早膳?”怜筝方才的羞恼已经淡了,转身取了石桌上的信件拆开,快速阅览完毕,抬眸瞧他,清冷的眉眼染了娇俏,道:“山下有免费的烧鸡烧鹅,可来?”
“既是你请,自然要去瞧瞧。”
十三擦了把脸,听见声儿窜出头来。
“你看家。”风因没等十三噘嘴,略一沉思,补了一句:“等元九回来,教你生火。”
连火都燃不会,影卫的考核明年可就到了。
★
今天日子倒好,街上人多热闹,摊贩都纷纷摆出摊,一些各个小物件引来不少小孩玩闹。
怜筝与风因从下来,荒无人烟到接踵摩肩,怜筝止不住蹙眉:“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重九。”风因朝一旁的摊子上看过去,摊上在卖一些河灯、水灯似的物件儿。
民间重九亦为“重阳”。
北县人自古临水而居;除了登高祈福外,也有往河里放水灯习俗。
风因往前端瞧了一眼,几幢酒楼之间牵了引线,挂了不少彩带子在半空,悬了些个灯,做得精巧。
今年的灯会似乎比往年更加热闹了。
怜筝正想着,就听见何处有人喊她的名儿。
“怜筝!”
一边的楼上,有个黄裙姑娘站在拉线的人身边,朝满大街的人挥。
怜筝顺着声音寻过去,“这丫头,只怕一会要闹了个红脸。”
姜女脸皮薄,兴头上的时候喊了,过后定是要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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