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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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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颈部、四肢等部位,可以看出凶手在侮辱死者的时候使用了非正常的暴力,而且每一个死者都有被虐打,他把暴力作为唤起欲求的必要手段,他扮演的是虐待者。”
十三有些不甚明白,问:“何意?”
“换句话来说,如果是我站在凶手的角度上去揣摩他的心思,也许这是我犯案的必经手段,也许我不虐打死者,就无法正常行房。”
怜筝想了想,继续说:“这类型的凶手,在年幼的时候可能受到了虐待,因为被虐待过的人,有时候反而会成为施虐者。”
怜筝的犯罪心理只是辅修,学得不甚好,加上古代没有计算机,更无法进行信息筛选,但是至少给他们提供了另外一个方向。
“另外凶手用过药物促使死者流产,首先,让萧捕头去药材铺查查有谁买过红花之类的药材。”
怜筝凝眸道:“再打听看看,欧阳佑是否受过虐待。”
“最后,死者的尸首都在翠林,拾翠和赵丽是死在翠林,所有指甲里有淤泥,但是徐穗没有,她的指甲里只有皮屑和血污,而她身上的伤痕里并没有指甲造成的创口,所以凶手身上有伤痕的可能性很大,让萧捕头查查欧阳佑身上,胸口或者背部有没有抓痕!”
按照怜筝得到的线索,风因将这些都由十三去交代给萧北顾,没过上午就有了消息。
风因陪着怜筝一同去了县衙。
欧阳佑已被暂时关入大牢,被十三救下的女子还在县衙的客房里歇息。
萧北顾和慕清河正在县衙内堂,十三站在门口等着。
等风因和怜筝都到了,这才跟着他们进了内堂,慕清河眼神复杂地起了身,朝风因作揖。
怜筝不顾这些,直截了当地问:“查的如何?”
“城西药材铺和城东的药材铺各有一家曾有人买过红花,城西去过一位女子,看起来像是丫鬟,而城东这家药材铺与欧阳家来往密切,而且是个男子来买的!”
萧北顾接着说:“不过古怪的是,我们查过欧阳佑身上,他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怜筝摇头:“女子有可能是奉命行事的丫头,男子也不一定就是凶手。”
“我们问了欧阳家的下人,都说欧阳佑自年幼便受老爷的宠爱,怕是没受过虐待。”
萧北顾看了怜筝一会,叹道:“这事儿怕是无误。”
以欧阳佑如今的地位权势,怕是也不可能不受宠。
慕清河坐回原位,眼神复杂,道:“先前又说过徐家二小姐身怀有孕,我们担心是宋家三公子一时惊怒之下杀了徐慧,这又上门查访过。他确有人证物证,为了证明清白,也脱衣明证了,他身上的确毫无伤口。”
风因低头瞧了她一眼,徐徐一笑:“宋家三公子既已过了县试,自是不可能为了个女子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哪怕娶了她,也好过杀了她。”
这话有道理。
如此,便是又陷入了僵局。
“十三。”风因朝靠窗的位置坐下,手上冷扇一落,厉声道:“你办事不利,可该罚你!”
十三二话不说,半跪在地,低头:“十三该死,主子赐罚。”
“你说,我平日里如何教的你,竟把区区小贼都给放跑了!”
十三想了会儿,点了点头:“那日来往街上的人确无多少,欧阳佑在翠林里神色鬼祟,我先入为主,以为他定是凶手,这才被引开了。”
“……先入为主?”
风因不言,望着怜筝想了一瞬,忽然问:“你看到过何人?”
“除了欧阳佑外,只有打更的更夫,倒夜香的伙计、一对夫妻,除此之外,便是那个在街上独行的姑娘了。”
“这姑娘倒稀罕,如今人心惶惶,无人陪同也敢独行。若欧阳佑不是凶手,所有线索都指向欧阳府,若非他,那就是有蓄意栽赃之人?”
若欧阳佑被栽赃,收益之人又会是谁?
“……还是凶手藏在了欧阳府?”
风因低头看向十三,“你再去细问那城东和城西的药材铺,将买药之人都弄清楚,将功赎过。”
怜筝忽的明白了风因的用意,扭头看向萧北顾
“萧捕头,你可问过欧阳佑,为何夜半三更出现在翠林,又为何追逐那姑娘,这些都问个仔细。最好去一趟惜玉楼打听打听,将欧阳府的辛秘都挖个仔细。”
萧北顾起身,“好,我这就去。”
惜玉楼?
风因挑眉,勾唇一笑,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朝十三瞧了一眼。
十三瞧见了风因的眼神,忙点了头,出去办事了。
上回去惜玉楼,玉倾欢虽遮遮掩掩,却也提点了他们。
这次怜筝和萧北顾再去,确是又多了一人。
风因自顾自地进了门,压根不顾身旁的人。
他一把冷扇也不张开,只是在手上落了又起,起了又落,只等玉倾欢来迎了客,他这才漫不经心地道:“带路。”
玉倾欢怔了一瞬,看了看他身后的萧北顾和怜筝,很快就明白过来,带着他们去了厢房。
“萧捕头和阮姑娘再来两回,怕是要将我惜玉楼的客人都要吓跑了。”
玉倾欢用刚开的滚水烧过茶具,行云流水地煮茶姿态大方文雅。
风因从怀里落了钱袋,置于桌面,便是什么话都没再说。
做生意的人自然有她该守的规矩,也有她应做的规矩。
玉倾欢只看了一眼便勾了唇,抬眸去看怜筝,“阮姑娘,您尽管问罢。”
她们的来意只怕是再明显不过。
“欧阳府的辛秘。”
“阮姑娘来问我只怕是问错了人。”
玉倾欢将泡好的茶一一送过,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轻笑道:“欧阳府在的时间只怕比我惜玉楼还要长,这样的辛秘,我又如何能知?”
玉倾欢说的在理。
萧北顾只能问:“那欧阳佑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欧阳佑如今是欧阳府的掌权人,若非要说古怪,就是不流连那烟花柳巷,倒是干净得很,听闻他有洁癖,即便是来,也是免了姑娘们伺候,文妓都需掩了帘子呢……”
这话欧阳佑也说过,他确有洁癖。
玉倾欢将第三杯茶递给了风因,顿了顿,笑道:“若非要说欧阳府有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也就是些茶后饭余的笑料罢了。”
怜筝神色淡然,道:“玉姑娘只管说,我们只当来喝了茶听着玩的。”
“若个个都像阮姑娘这样识趣儿,可省了倾欢不少事儿呢……”
玉倾欢妩媚一笑,这才徐徐说来。
“听闻这欧阳府共有四个孩子,大少爷欧阳硕软弱无能,二少爷欧阳佑,三子稚嫩,还在学府,实则……在大少爷之前还有一个孩子,不过那是个女儿,听说已经死了,是自尽。”
“所以如今的欧阳府其实只有欧阳硕和欧阳佑?”
“这话说的不错。”玉倾欢唇眼带笑,添了风因手里的茶,再继续回话。
“这大少爷虽是嫡子,但是他的母亲陈氏早早就难产死去了,若说嫡子,陈氏去世后,欧阳佑的母亲玉氏上位,如今的欧阳佑不也掌了权?”
欧阳硕的母亲早早便难产了?
“不过……”
玉倾欢又添了刚烧开的水,携笑看向怜筝。
“听闻欧阳佑的母亲玉氏对欧阳硕曾经百般苛待,这才让欧阳硕自幼胆小如鼠,如今连个妾室都不敢纳呢……”
………………………………
049 一叶障目(5)
若当真是这样,欧阳硕倒更像是嫌疑人。
“敢问玉姑娘,对欧阳硕可熟识?”怜筝问。
玉倾欢摇头:“不敢当,欧阳硕连门都不敢进,怕是面生,都没见过人呢……”
怜筝朝萧北顾一看,萧北顾面色如常,朝她点了点头,这话不必再问。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自然可离开了。
怜筝赶往县衙,取了慕清河的拜帖,即刻送去了欧阳府拜会欧阳硕。
萧北顾和风因这才刚到了欧阳府,没等进这个门,就听一旁的小厮碎嘴。
寻常小厮见到的若是主子,定是恨不得将热脸都贴到主子冷屁股上,哪怕是丫鬟出府都不至于是这种态度。
眼下这小厮问安倒问的稀奇,冷嘲热讽,这才引了萧北顾的注意。
没等萧北顾跨了门槛,刚出府门的男人一见到他,便是神情闪烁。
这男人双手抱怀,别过脸便朝街上走,萧北顾多心,这才回头一望。
那人也回头偷瞄了一眼,两人视线一撞,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突然丢下手中之物,拔腿就跑。
风因行得懒,落在了后头,见这人神情慌张朝下跑,便伸了腿绊了他一脚。
只见逃跑的人一个绊了一跤,从台阶上失控地滚下,一鼻子磕在青石板上,鼻血就嘣了出来。
可逃跑之人不顾这一脸血,还想逃。
手肘刚撑起身子,没等起来就被又人踩了一脚。
他摔趴在地面,脸贴地,吸了一鼻子的灰。
萧北顾追上来,皱眉问他:“你是何人,为何见到我扭头就跑?”
那人不回话,紧咬牙根闭着嘴。
“大胆!”
外头的动静惊了欧阳府的下人,守门的门卫从里头跑出来,只见地上被踩着的那人,脸色有点古怪,道:“这是我们欧阳府的大少爷,还不快把你的脚给我松开!”
萧北顾心里咯噔一声,怔住了。
这个逃跑的怂包是欧阳府的大少爷欧阳硕?
风因目光一凝,手上的劲儿还没松。
不知从哪里突然伸出一双葱玉般白嫩的手,倏然揪住了欧阳硕的腰带,一拽就纵开了。
没人反应过来要阻止的时候,那双手就已扯住了欧阳硕的后领,将衣服朝下一带。
欧阳硕的整个后背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底……
风因面色微沉,动作极快,护了她的手,藏到了身后。
这丫头,真是胆儿肥了……
只见欧阳硕那白皙的背上,狰狞的条条道道,仿佛是被无数道的颜墨泼洒过似得怵目惊心。
又仿若从脊椎中间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从那口子里伸出了几双的鬼手,用尖锐的鬼爪刺破了他的皮囊。
除此之外,欧阳硕肩膀的位置,还有几个深可见骨的牙印,像是险些咬下他一块肉来。
欧阳硕原背了个小包袱,丢弃在一旁的时候,包袱里的物件儿都撒了出来。
那是几条柔软的布带子,还有些寻常衣物和碎银,看起来像是要逃跑。
萧北顾扣住欧阳硕的双手,用外衫拧了几圈,束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一拽。
欧阳硕半跪在地,斜眼圆睁,怒视怜筝。
双唇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胆怯而颤抖。
风因侧身将怜筝挡住,玉竹般白翠的手指将冷扇一开,阻了欧阳硕的眼。
风因慵懒淡笑:“萧捕头,还不将他押解回县衙受审。”
萧北顾手上将欧阳硕提起,反身摁压着他的肩,朝县衙推去。
欧阳硕光着胸膛,冷风簌簌擦过他披散的衣角,扬起凌冽的弧度。
欧阳硕意味不明地回过头。
原是虚虑的眼冒了几分敌意,如虎眼般直勾勾地盯住了怜筝的方位。
风因扇卷轻舒,懒散的眼眸倏地藏了冷意……
★
慕清河将欧阳硕暂且押入大牢,将所有的线索一一核实证明,再作开堂审理。
十三从城西和城东的药材铺回来后,找到了在城东的药材铺买药的人。
买药的人是欧阳府厨房的佣工,他交代了欧阳硕给了银钱让他去买那些个药材,而城西的药材铺当日关门,还未曾问到话。
欧阳硕左手虎口及肩部的咬痕,都与怜筝拓印的三个牙印对比过,已证实是赵丽的咬痕。
除此之外,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距、指长,与死者面颊的指印相对比,完全符合,确认凶手就是欧阳硕。
加上欧阳硕那日拿出的包袱,里面的布带被怜筝拿去做了试验,上面沾染了人血和脂粉,并且拧成一团后与死者脖颈的勒痕近似,疑似作案工具。
即便欧阳硕不肯承认,证据确凿,光是这些就已是无法抵赖!
欧阳佑已被放出,得知是欧阳硕为真凶,也是惊着了。
怜筝从县衙回来的时候,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
欧阳硕连杀了三人,虐杀奸辱,怕是他年幼之时受到欧阳佑母亲玉氏的虐待远远不止是这些,死刑已是必然。
欧阳硕从受虐者成为施虐者,许是年幼时遭受过玉氏的侮辱,因而形成报复和反抗心理,也有可能出自卑感,才对异性采取暴行,以发泄其愤怒,并表现男性优越感。
可是从欧阳硕被捕的反应来看,总觉得格外怪异,就像那时的他本该就到了被捕的时候。
十三从外头将话打听回来,把消息详细说给怜筝听。
“欧阳佑说,欧阳硕是陈氏诞在翠林的。”
“听闻陈氏陪欧阳老爷去秀都见客,回途路上因路途奔波在马车里就只能就地生下欧阳硕,而那时刚好到了翠林。”
十三口渴地停了会儿,去厨房取了水碗,从井里打了水就往嘴里灌,喝了几口继续道。
“欧阳老爷为了掩人耳目,遣了下人散开,那时候翠林里只有他和他夫人,还有欧阳硕和他那尚未过世的姐姐……”
十三啰啰嗦嗦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干净,紧接着连灌了几碗的水,才彻底解了渴。
等十三扭头去看怜筝的时候,发现她早就出了房,朝义庄去了。
连看了好几圈,连风因都不在。
敢情他没来得及邀功的话都没机会说了……
风因自是注意到怜筝心不在焉,等她出了门,便紧赶慢赶地去了,怕十三这小子煞风景。这还绕了一小圈,从义庄的偏门进得屋。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生石灰的味,虽掩了义庄的腐臭味,但也不太好闻。
风因皱了皱眉,想起这几日怜筝总是在义庄对着尸体思索,不然就是在山下东跑西跑。
正想着呢,就见怜筝手里戴着素布手套,撩了幕帘,从窄室出来。
清秀的侧颜露出一道清晰的弧度,让他心神恍惚。
她这些日子倒是清瘦了,一张脸都小了一圈,只剩巴掌大小。
“你来了?”怜筝朝他清淡一笑,倒是不意外。
风因目光从她已复原如初的手腕扫过,淡淡点头,了然道:“验尸没验够?”
“心里有疑问,总要验一验来解我的惑。”
案子凶手已缉拿,缝好的尸体要从棺材里启出上妆,再套好素服,等着家属来取回尸首安葬。
东苑朝之初,因为大多的百姓家境清贫,不像贵族富豪能请得起殓葬师,怜筝便担了这样的职位,买些胭脂水粉来做上一做。
一来可以赚几文钱贴补,二来也是方便遮掩剖尸的痕迹。
既能替死者过了这最后一层,也能让死者家人看着有所慰藉。
趁着家属还没能得到县衙的允许,怜筝许是能够再验上一验。
清理了好一会儿的石灰,才将尸身都理到一处。
拾翠死得时间最长,因为石灰能够防潮防虫,加之掩埋的缘故,尸身尚未腐化,但是有轻微的脱水痕迹,尸体已经有些干瘪,不过尚未脱相。
赵丽的性子最泼,会咬欧阳硕丝毫不稀奇,这才能在欧阳硕的肩部留下咬痕。
可是为什么欧阳硕没有堵了她的嘴?
被咬伤不说,奇怪的是赵丽的面颊却又有捂她的指印呢?
三个人之中,拾翠的伤势最轻,是临时决定下了杀手。
没有咬痕,也可以推断为拾翠以为是恩客,可能没有存了防备的心。
徐穗有灌药流产的迹象,养尊处优的身子流产后虚弱,无法抵抗也可以解释,但是要如何解释欧阳硕非要多此一举地伤了她的孩子?
三个人的死因一致都是掐死,但是却各有细微的不同之处。
她还没能找到欧阳硕凌虐她们的地方,更没有找到一个完全无惑的答案。
可欧阳硕闭口不言,既不认罪也不否认,更是绝口不提任何有关于三个人的死因和线索。
如此这般,他又不吃不喝是为了什么?
怜筝低着头,双手摁在尸板上,右脚在地上来回磨蹭,手指叩在板面,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在空旷的义庄回荡着响动,让旁人听得阴森又吓人。
风因只管瞧着她这幅样子,翻着桌上的古籍,自顾自地阅文,不去扰她清净。
“有咬痕,说明欧阳硕没有堵了她们的嘴,她们在一个无需遮掩的地方。”
“肩部的抓痕从上至下,从内到外,说明四肢有一段时间未曾被布带捆绑过,而是后来才捆住的。”
“拾翠在翠林遇害,赵丽则被挟持到了室内,两者都是最后才死在了翠林,而徐穗……却是先杀后送去翠林。”
怜筝忽的就想起十三说的那句话。
先入为主。
怜筝眸中晶亮,转身朝风因桌上取了验尸记录,一页一页翻找起来,直至翻到了徐穗的验尸之处,看了好一会儿,又放下去复验徐穗的尸首。
“凶手不是一个人。”
………………………………
050 尘起硝烟(1)
怜筝站在徐穗尸首的足部,摘下她的秀鞋来。
“徐穗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所以鞋子用了绸缎来缝制,轻薄不磨脚,却也不耐磨。她是先死了才拖去了翠林,路上即便是用了板车来拉,抬她上车,再丢她下车,也不该毫无磨损。”
当日,只因为被徐穗的死亡时间吸引了她的辨识力,才遗漏了这样的线索。
“拾翠和赵丽死前都有过挣扎,她们的鞋用粗布包裹,都远比徐穗磨损的厉害!”
“这说明徐慧是被两个人同时一前一后抬起,且身高有所差异!”
怜筝一连三句,似断案惊堂连连!
“欧阳硕不愿意开口,是为了包庇另外一个凶手!”
怜筝二话不说就撂下手里的东西准备下山。
风因从桌边快步过来,握了她的手,声音低哑携着几分心疼。
“你这刚上山,连饭都没吃上一口。”
“若是真有同党流落在外……”
怜筝向来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难为风因总是在后头记挂着她的一日三餐。
他叹口气,阻了她的话,安抚了几分,“我知道,我已让十三买了吃食,你勉强吃上一碗再来寻我。”
怜筝不明所以道:“去寻你?”
风因悠然轻望,从嗓里藏着浓郁的笑意:“我替你下山,去县衙里吃些珍馐海味,不比你来的划算?”
怜筝抬头望他,只见他眸光沉沉,笑眼宠溺,墨发束之脑后,清俊之颜竟烨烨生光。
他的眸底倒映着她的茫然无措,这一刻,他忽的起了玩心。
风因低头,翩然擦过她光洁的额。
眼中的懒散已尽数驱尽,他眸深如雾,指了指薄唇,笑道:“若是还想谢我,不如香吻一枚?”
怜筝伸手推了他,手上未尽全力,倒是自己后退了两步,面颊已然晕了几分绯红。
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倒是娇羞好看。
再看下去一会儿就该恼了。
风因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嘱咐了几句,确保她能去吃十三从山下带回的吃食,至于吃完的任务自然是由十三自己鼓捣去了。
风因去了县衙,将话带到。
风因位坐上席,慕清河立于身侧垂手而候,待下人递过清茶,没等送到风因的手心,便见风因的目光似冷刀般射向慕清河。
“慕大人,区区一件案子险些误了大事,你可知罪?”
慕清河一惊,带着下人低头跪下,“下官该死,却不知罪在何处,请王爷指点?”
风因遮了眼底的冷意,接过跪在地上的下人手里的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沉浮的茶叶,淡道:“此案牵扯三人,阮怜筝做事细心谨慎,为何请了那当值之时还醉酒一身的周仵作?”
“回禀王爷,原是请了阮姑娘的……可流言颇多,说什么棺材子当仵作激了民愤来大闹县衙……”
慕清河只觉得此话难以开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阮六杨逝世,阮怜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可阮怜筝是棺材中产下的孩子,北县的人虽人人知晓,却不知是谁散播了谣言,说是女子为仵,大难临头。
阮怜筝克死了她娘,又克死了她爹,若是当了北县的仵作,定是要行克了北县的百姓。
阮怜筝得知了这些,也不生气,只是劝了慕清河另请仵作。
慕家与阮六杨颇有交情,此事办得也不甚磊落,她对他便也生分了。
“东苑朝开朝之初至今有女捕快为何不能有女仵作?通过此案,借此扶怜筝入仵作不难,其余的事,本王自会处理。等本王离开北县,将她升至验尸官,此位她当得。”
风因放了茶盏,竟是一口也未碰。
慕清河的表情,卫风因自是瞧得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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