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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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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因放了茶盏,竟是一口也未碰。

    慕清河的表情,卫风因自是瞧得清清楚楚。

    卫风因可顾不上慕清河的这些心思,只要怜筝未必有意,他便在乎不得这些。

    “带我去见上一见这欧阳硕。”

    慕清河应声,从地上起身,亲自领了风因去了县衙大牢。

    萧北顾自从抓了欧阳硕,一直亲自守在县衙大牢门外。

    见慕清河亲自带了风因前来,立刻半跪在地,佩刀举过胸前,低头展臂,握拳行礼。

    “卑职参见王爷。”

    几个小捕快怔了一瞬,前几日都是见过风因的,一下子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北顾都跪下了,几个小捕快缓慢跪下,没等行礼,就听风因嗓音低沉,“免了。”

    慕清河摆了摆手,朝萧北顾示意:“打开牢门,将欧阳硕带出来。”

    “不必。”风因淡淡道:“本王亲自进去。”

    牢狱里向来只有稻草,十年八年都不会打扫一次,有时候更是有犯人直接病死在了里头。牢狱里鱼龙混杂,可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

    慕清河和萧北顾都心知肚明,却也没人敢拦,只得开了门,在前方带路,领了风因进去。

    欧阳硕必然是死罪,关的是死牢。

    死牢又称暗牢,牢里独他一人,不见天日。

    风因停在死牢前,盯着那缩在角落里的人。

    区区一日,他面色枯槁,身上的衣衫下透了血色,已是动过大刑。

    “可招了?”

    萧北顾听风因一问,上前答话:“上了刑,依旧不吭一声,晕过几次,不肯认供。”

    风因也不急,慕清河派人取了座椅来,座椅一到,便由风因指了位置坐下。

    欧阳硕一头散发下,那双眸眼静谧幽沉,半响又闭了,不肯再看。

    “你的同党怕是就在你身边。”

    风因眸深如海,眼底是看不清的暗沉。

    “本王知晓你不会招,也没存了心思来问。”

    风因坐着未动,袖子一拂,“慕大人,将无关的人的屏退左右,我有话要与他说。”

    慕清河得令,连带着他自己都退了出去,带上了大牢之门。

    “你是谁?”

    欧阳硕的声有些嘶哑,在暗牢里那双鹰眼如炬。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不招,上至兄长姐妹,下至奴仆奶娘,本王都能杀一儆百替你随葬。”

    风因眸光清冷,浅浅一笑:“你若是招,本王自可留他一条性命。”

    欧阳硕沉声不言,眸光闪烁,却是笑了,“你又如何能知他是何人?”

    “即便你不招,不出三日,本王就能取其性命。”

    “欧阳老滑头私建的地道,你真以为没人知晓?”

    风因笑若春风,却如十二月的冬雪冰冷入骨。

    “你的长姐死因可疑,可需本王替你翻查?

    “还是……向世人传上一传玉氏对你的所作所为?”

    “再不济,听上一听欧阳府里那些个儿龌蹉玩意儿?”

    连连数句,彷如生锈了般的钝器,在欧阳硕的心头上拉擦,一下一下,磨出血来。

    “欧阳硕,还是你想听上一听,她在你出生之后遭受过的所有事情?”

    欧阳硕脑海里似有琴弦倏的一断,他双眼大睁,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本王无意胁迫你,更无意染指这些事情,不过自保而已,我既能替你复仇,你又能助我自保,岂不两全其美?”

    半响,欧阳硕咬牙狞问:“若是招了,你能给我何物?”

    “你招是最好,自能给你个痛快话,你伤人性命,本王留你不得,至于你的党羽……”

    “杀人偿命,自是留不得性命。”欧阳硕呸出一口血沫,“那我又为何要供?”

    “你供与不供都不过是行个方便,可你若能答上欧阳、宋家及其他几门富族送往秀都的货物为哪家镖局运送,雇主是谁,图谋几何,若是答上,本王兴许能留她性命……”

    “你又如何知晓我能答上?”

    “你既身在欧阳府,即便手握不了重权,也断不能做了别人的垫脚石。”

    风因一语中的。

    “可你若是死在了此处,你以为他们会放过她吗?”

    欧阳硕倏然一震,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

    “所谓官商勾结,你既以为他们能够结党营私,又为何不能为利而谋害他人性命?”

    欧阳硕目光顿沉,一口气吸气,气笑呛住了自己。

    “那你又如何证明,你与他们并非一条道上的人?”

    “无需证明,信不信全在你。”风因从怀中取出一物。

    欧阳硕见了此物,立刻手抓牢门。风因不急,将物件徐徐送入他的手中。

    一页一页,白纸黑字,数目清晰,名字具体。

    “好……好你个欧阳佑……你竟能做到如此份上!”

    风因目光一凝,问道:“欧阳硕,本王只问你最后一次,指使之人究竟是谁?”

    “听闻大皇子被废黜,其余皇子在秀都,如今能在此处的人不过二者。”欧阳硕看着卫风因,抬起头来。

    “晟王兴师动众来了北县,自不能明目张胆在此审我。”

    单凭此言,风因就可断定,欧阳硕也并非如外表上看着的那样怯弱愚钝。

    “皇子之间利用这等龌龊之事来勾结党羽,拉人下水,为结党营私,为谋夺皇位。”欧阳硕嗤笑一声,“你们比起欧阳佑又能干净的了多少?”

    从风因查出这些东西的纠缠混杂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切都会成为日后能否在六子夺位当中自保的证据。

    无论欧阳硕说或者是不说,都只是为风因查出这些幕后线索的一块踏板。

    从欧阳硕踏入牢狱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早就不在他自己的手里了。

    “我猜……”

    风因恬淡寡视,“……你说不说,他们都不会让你活过今晚。”
………………………………

051 尘起硝烟(2)

    怜筝与十三赶来的时候,风因已经在暗牢里呆了小半柱香。

    没等进了暗牢,一股扑鼻的霉臭味就酸了怜筝的鼻。

    她拧了拧眉,没等走近,就见阴影里已有人出来了,定睛一瞧,正是卫风因。

    他淡立阴影中,沉沉不语。忽的伸手揽住她的肩,“你可信我?”

    怜筝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觉得他的手生了凉意。

    她点头,“信。”

    风因的手忽的松开,那双戾眼渐渐淡了去,他的声很轻,却字字珠玑:“欧阳硕死了。”

    欧阳硕死了?

    怜筝心下一跳,却压住了疑惑。

    “将暗牢钥匙给我。”风因朝萧北顾伸出手。

    萧北顾从腰间取下钥匙,忙双手递上,“铜锈最厉害的那把。”

    “嗯。”风因点头,接着说:“你随我进来。”

    风因将钥匙握紧,他没有让慕清河或者萧北顾进来,只手拉了怜筝进门,再传唤十三去取了平日里要用的素布手套、灯盏和燃好的炭盆,到时候再只身送进来。

    暗牢里的犯人不多,数十间的大牢不过尔尔,欧阳硕被关在最靠里的位置。

    她跟着他走,走着走着又忽然撞上了他的背,额头磕得一疼,就连鼻尖都压着了。

    空旷又昏暗的地牢里只能听见他压低了的笑声,轻轻浅浅,倒是好听。

    手上一热,被他从身前握了她的手。

    霉臭扑鼻的地牢间,她瞧不清眼前要走的路,却在适应之后,渐渐看清了他那身黎白素净的衣袍,似月色透亮,燃了她的眼。

    “到了。”

    怜筝朝左侧的地牢望去,天窗唯有一点暗光照在那枯草之上,唯有一处蜷缩成团的身影。

    那是已经死去了的欧阳硕。

    她这时出声问他:“何时死的?”

    “刚刚。”

    怜筝伸手要去拉牢门,却被他的手拦下。

    玉手素白清俊,倒是好看得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风因将她护在身后,却是拿了怀里的钥匙去开,看她大囧的表情,眼底还藏着笑意,继续道:“好了。”

    他开了锁头,铜锈沾了指尖,他也顾不上牢门的脏了,径直将门推开,带着她进了门。

    怜筝没着急进去,停在他后头,心中顿沉。

    “当时只有你和他在一起?”

    风因转过身,盯着她看了半响,点头应下:“是。”

    怜筝原是想要试探他,可见他如此动作,与其怀疑他,不如直截了当地问他。

    “你不是为了追查凶手来的?”她问道。

    “如何猜测?”风因望着怜筝,怜筝的神情并无不妥,一双眸眼清澈见底。

    “他若是正常死亡,你何必阻了外面的人?”

    怜筝缓缓撩起袖口,声音淡淡:“他怕是死得不干不净,你才让我来验。”

    她没有追问他为何而来,也不过问暗牢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他。

    风因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眸生了几分柔软,“筝筝,你不疑我?”

    “你若是想杀他,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怜筝抬眸瞧他,皱了皱小鼻子,朝里走上一步。

    她这是信他。

    风因勾唇一笑,心生愉悦,忽的就朝前揽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低头看她:“我需要你替我做件事。”

    “说归说,别动手动脚。”怜筝柳眉倒竖,低头作势要踩他。

    风因笑了,松开双手举起,朝后退了两步,“别查下去,这水太深,你别插手。”

    怜筝凝眉看他,他不避不闪,她败下阵来,却并未直接答应。

    “主子。”

    十三这次有了眼力见儿,没直接进了牢门,而是先出了声,听风因允了,这才将灯盏、素布手套和炭盆都一一搬了进来。

    灯盏明晃,在暗牢里也不甚光亮,但是比起方才已是好了许多。

    怜筝蹲下身,借着光细看尸体的状况。

    欧阳硕蜷着身子,临死前的表情还凝滞在脸上。

    他双目大睁,眼底充血,面色口唇青紫,青黑的胡茬正刺破下巴,口角末端都有唾液流出,口呈椭圆,手指成微爪状,死前有过挣扎。

    如果是砒霜,风因与欧阳硕仅仅呆了半柱香的时间,远还不够。

    怜筝用手探了探尸温,温度还在,确实死了不超过片刻。

    她打开欧阳硕的牙关,口舌未曾淤黑,毒非从口入。

    “脱下他的衣服。”

    十三如今已经非常上手了,动作干脆利落,跟着怜筝倒是没少学东西。

    可上上下下都看遍了,哪怕是阳峰之处都被怜筝仔仔细细瞧了个遍。

    瞧得风因暗自都恼了,怜筝依旧压根不理会他。

    十三犯了嘀咕,思来想去,主子都是顺着怜筝的,自己也只好选择站在怜筝这边。

    十三不敢抬头去瞧风因的脸色,沉默着配合怜筝将欧阳硕的身子翻过来。

    怜筝看了小一会儿,就有了线索。

    她指着椎股,将灯盏就近端来,抬头看向风因,“找到了,他的死因。”

    风因对上她清明的双眸,心里暗叹,终是摒除了杂念,俯身去看。

    只见椎股靠大腿外侧的位置上,有两个小凸起的包。

    不细看有点像是被蚊子咬的,可是这样隐秘的部位是极难被咬到的,更何况是坐姿。

    “十三,你剃了他的发。”怜筝伸出手,闷声道:“我来解剖,刀。”

    十三早已备全,将怜筝的解剖刀递上。怜筝先从伤口下刀,被蛰伤的疮口细如毛孔,若非刚刚死去,伤口略有红肿,怕是久了红肿消退便不引人注意了。

    随后,怜筝将尸体翻正,打开了欧阳硕的胸腹腔,等十三剃净发丝后再开颅,她要查上一查是究竟是何种毒物的致死之因,。

    十三捂了嘴,尽力隐忍恶心,不去看那*的红黄白。

    足足花上好几个时辰,怜筝才将解剖后的尸体再重新缝好,最后望向风因。

    她下了结论,道:“是红目蝎。”

    红目蝎在东苑朝极少出现,唯有从关外的匈驽族部落才得一见,若非怜筝年幼时见过一次,怕是一时半会就验不出这毒物是何物了。

    东苑朝也并非没有,只是若有,也唯有那些皇宫贵族的上位者,才能取得这稀罕的毒物。

    风因眼底凉薄,怜筝看得仔细,想来他已经有了答案……

    “红目蝎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十三出声质问,可话一出口,就急忙噤了声。

    怜筝眼神颇淡,清寡地斜了一眼十三。

    “红目蝎虽然并非本朝的物种,但是若有人扔下来……这暗牢在地下一尺处,气凉温潮,它又喜暗惧光,再瞧这周围的蜘蛛网虽不多,却也是够它勉强存活下去。”

    这话一说,风因就知晓怜筝的话还尚未说尽。

    “欧阳硕死前可是捂过那位置了?还是疼痛地抱着腿四处打滚?”

    怜筝方才看了衣物,上面虽然有枯草,但是分不清稻草是前几日就勾上的,还是后面才沾上的,这才去问他。

    风因袖手而顿,答:“只是捂了伤处喊疼。”

    “古籍上有记载,蝎有雌雄,雄者螫人痛在一处,雌者痛牵几处。”

    怜筝淡道:“寻常情况,红目蝎不会主动攻击,反而会避了人,除非欧阳硕的身上沾染了雌蝎的味道。”

    怜筝停了片刻,想要从地上去捡欧阳硕的衣服来验证她接下来的说法,可没来得及伸出手去,就被风因猛地攥住,他摇了摇头:“危险。”

    “你知道?”她心头一跳,生了几分怒意。

    若是真当用了这些个下作的方法,红目蝎定是还留在哪里,怕是还会误伤了她。

    风因轻叹口气,将她拉开一些,道:“八九不离十,莫要伤了你。”

    怜筝心里仅存的薄怒因为这话便消散了几分,看来风因也是像她这样推断的。

    她将自己的手从风因的手掌抽离,再用解剖刀轻轻将方才脱下的上衣下裤展开,用灯盏细看片刻,找到了沾染了少许白沫的下裤。

    怜筝抬头问他:“方才欧阳硕与你对话时坐在哪里?”

    风因用手一指,怜筝便走过去。

    风因又是担心,又阻挠不了她,只好跟过去。

    他时刻注意着附近的动静,好第一时间拉开她。

    怜筝可不管这些,她举着灯盏,蹲在地上,用刀尖在地上的枯草碎末间寻了好一会。

    半响,才停了手上的动作,起身,指了几处,道:“这里,那里,还有床上也有……”

    撒了粉末的位置足有五处,一处近牢门,两处在中轴,一处在石床中,一处在暗门(专门用来如厕的位置)。

    “这些粉末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正在寻配的雌性红目蝎被碾磨而成的粉末。现在正值入秋,赶在入冬前最后一次生产期,雄性红目蝎若是闻见这种气味,自然而然会主动寻来。”

    “雄性的红目蝎在交配时会蛰刺母蝎,所以欧阳硕是以这种方式被蛰的。”

    怜筝缓缓站起身,“红目蝎对温度极其敏感,寻常不会攻击,加之寿命短,所以不会引起大的动静。”

    “它找不到雌蝎,定会循着这几处一处一处爬,总有一次会蛰到欧阳硕。”

    所以无论是谁丢了这样一只红目蝎进暗牢,从欧阳硕进牢狱之前,就注定了他的下场。
………………………………

052 尘起硝烟(3)

    风因淡淡地看了一眼怜筝,目光却轻柔温和。

    “我知道了。”

    他伸手撩了她不经意抿进唇角的发,将发丝别到脑后,这才道:“其余的不要再查下去。”

    “和你有关吗?”怜筝只想问他一句。

    你有危险吗?

    “有。”风因不紧不慢道:“所以你别查了,剩下的交给元九去办。”

    “欧阳硕死了,他的同党……”怜筝拍了拍手肘上沾的灰,有些为难。

    风因看着她耸了耸鼻尖,有话藏着掖着不说完,心里又想笑又得忍着。

    “你只管朝欧阳硕身边的人下手,其余的,让十三帮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怜筝便摘了手里的素布手套,收了解剖刀,乖张地收敛了性子,不紧不慢地出了地牢。

    查不查她心里有数,眼下,这些还是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当务之急还是抓同党!

    欧阳硕的死因蹊跷,怜筝虽然验完,却是未能将答案公之于众。

    风因对外交代怜筝的验尸结果是欧阳硕畏罪自尽了。

    欧阳硕一死,名义上县衙对摧花案同党的下落就难以追查。

    慕清河和萧北顾将欧阳府上下查了个遍,终于在欧阳硕的房间床底找到了密室的入口。

    密室陈设简单,唯有一张木桌和一张木板床。

    木桌上唯有一副下人用的茶具,木板床上有一副简单的铺盖,另外在内处角落地面上铺有一块新钉的木板,上头有硬木杠尚未去除。

    木板上有点点斑驳血迹,加之木杆的宽度与拾翠、赵丽、徐穗背后的淤青痕一致,此为作案地之一。

    怜筝只在查封那间密室的时候去过,接下来便回了义庄,其余的事情都交给了萧北顾。

    那日过后,风因行迹诡谲,足足消失了一日后,才让十三送来了一封书信。

    书信内容极其简单,第一页是欧阳硕临死前对风因透露的线索,他跪求风因保其党羽一命,只是话未说尽,欧阳硕便死了。

    书信尚未看完,就听见十三从宅子外开了门,像是迎了谁进来。

    难不成是他回来了?

    怜筝搁了手里的信件,起了身,披了件外衣,就朝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谢娇娘。

    谢娇娘手里提着一篮子东西,盖了层白布子,瞧见怜筝出了门,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阮姑娘生得别致,瞧这眉眼,若换了寻常女装,怕是连我家姜女都比不上几分。”

    这话说得夸张,莫不是有事情要来求?

    怜筝按捺下疑问,清浅一笑。

    “谢娇娘嘴甜,怜筝不敢当。”

    谢娇娘说完话,尴尬了刹那,朝怜筝身后偷瞄了瞄,“姜女可是在屋里歇息了?”

    “谢娇娘不如直来直往,怜筝好知晓如何帮?”怜筝面上看不出情绪。

    总不能是姜女那丫头带着二墩子又跑哪儿玩去了?

    谢娇娘将篮子塞进怜筝怀中,这才说明了来意。

    “我昨个儿请了媒婆帮姜女问了亲事,以前也没见她闹脾气,昨个儿不知怎的发了火就跑了,我听二墩子昨日说姜女来寻了你,你可别想帮她瞒我。”

    谢娇娘见怜筝蹙眉,连忙道:“阮姑娘,你就替我哄上一哄,别让那些个儿邻居嚼了我这二娘的舌根,怕是姜老头再生气上头。”

    “姜女没在我这……”

    怜筝心下不安,生了几分担心,忙道:“她昨日何时出的门?”

    “昨个儿上午与我吵嘴几句,扭头就出了门,那时候我也在气头上,却也记着让二墩子跟着姜女去。”谢娇娘这二娘也是难做,轻叹口气。

    怜筝清眉一蹙:“二墩子能顶个什么事儿,万一姜女半途赶了他回去,不还是一个人吗?”

    “可我方才问过二墩子,他说昨个儿他就送到姜女到了义庄,姜女才叫了他回来。”

    谢娇娘件怜筝面生怒意,这才觉着不对。

    怜筝说话办事向来谨守规矩,话里话外也不像是知道她们昨天吵嘴的具体内容,反倒是句句都怪在了她没好好顾着姜女。

    姜女平日总是说怜筝呆在义庄,不是在外头看书就是在里头看书,一天若是不验尸连话都说不上十句,常常闹着等歇了几日要来吵她。

    方才见着个小公子,着实吓了谢娇娘一跳,可现在听这话,只觉得更发慌。

    怜筝的眼眸凉得有些吓人,她盯着谢娇娘,一字一句道:“姜女没来过我这儿。”

    天色还亮着,谢娇娘却觉得眼前蓦然一黑,险些就栽倒在地。

    怜筝忙扶住了谢娇娘的手,见她以手扶额,闭了眼,嘴里却还在碎碎念叨。

    “怜筝……就算我昨个儿话说过火,那会儿我在气头上,即便是亲娘哪有不骂自己孩子的,这些年我从未对姜女苛待过……”

    谢娇娘睁眼,已是含了泪花,“快来姜女出来跟我回去,别闹了。”

    “谢娇娘……”怜筝的手腕都让谢娇娘抓疼了,怜筝却未吭一声。

    谢娇娘从她扶着的双手间颓然坐下,怜筝眸中隐痛,但也深知这未必就是出事了。

    “十三。”怜筝朝十三看过去,定定地望着他:“替我去寻姜女的下落,就算是整个北县都翻过来,也一定要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十三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这会儿见怜筝着急,却是认真了,他点了头,速速出门办事。

    怜筝使尽了气力,这才扶起了谢娇娘。

    怜筝让她坐在石桌边上,宽慰道:“许是姜女想想又去了别处,莫要着急,我已让十三去寻了姜女,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二墩子说……他亲自将她送来了这里……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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