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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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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了验尸之处,怜筝一眼就瞧见了萧北顾和林秋茴。
“卑职参见木兰提刑使。”萧北顾眼中含笑。
秋茴跟在萧北顾的身后,只是那冷艳之色里终于带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这两人,怕是好是临近了。
怜筝终于露了笑意,没等说上话,莫冬青正端着炭盆从后头冒出来。
“莫捕快。”莫冬青抬头,正对上怜筝,他憨憨一笑,回道:“阮姑娘。”
怜筝所认识的人不多,若是要找自己人,数来数去也不过就这几人。
林捕头家眷都在桃林镇,慕清河又是北县最清廉的父母官,想来想去也就他三人最合适。
“尸首如何?”叙旧的话不多说,当务之急还是验尸。
户部尚书于世镜的夫人胡莞不能剖尸,便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来入手。
萧北顾与莫冬青两人合力将棺木打开,拉着底下的尸布,将胡莞的尸首抬了出来。
怜筝将手套带好,从头开始详细检验胡莞的尸首。
她将手指插入胡莞的头部,从发梢的每一寸都细细抚摸而过,并无发现。
当日,她曾经详细查验过,胡莞的服饰有被拖拽过领口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无线索。
去除衣物后,也仅仅是重复验过的手腕握痕、腋下反应、指甲的血污和指腹的朱色印迹。
“十三,给我帕子和镊子。”
怜筝忽然有了发现,接过十三递来的镊子,从胡莞的鼻腔和口腔里分别沾了一些黄土。
“胡莞的口鼻面部很可能被人清理过,但是没有详细清理。”
莫冬青却看不明白了,“死者的口鼻为何会有泥沙?”
“难不成死者生前是被活埋致死的?”
怜筝看了眼死者的眼球,检查其余部分后,缓缓摇头。
“活埋的人通常尸体容易呈现痉挛状,双眼球会有点状出血,面容痛苦,头发口鼻唇牙龈都会留存大量泥沙,而死者的口鼻腔里沾染的不多,头发非常整洁,不像活埋窒息而亡。”
她小心端住胡莞的手腕,仔细看着,倏然蹙了眉。
不过一日而已,手上的紫色握痕便比昨天刚死的时候要清晰了许多。
“死者腕骨上的抓痕是一个断指之人,断的是一根大拇指。”
萧北顾神情古怪道:“你是说一个断了大拇指的人?”
“对。”怜筝点头。
萧北顾转身,让莫冬青一起合力开了另一副棺,指了指死者的右手。
怜筝这才忽然想起,胡莞的女儿于文鸢也恰恰是被人切断了一根大拇指。
于文鸢恰恰好是被活埋在井中!
怜筝眸底一沉,快步走到于文鸢的身边,取了她身上的泥沙与胡莞口唇中的泥沙做对比。
外观上完全相似。
这一切太巧合了,巧合的完全不可能是巧合!
………………………………
110 凶手是鬼(1)
怜筝由萧北顾和莫冬青将于文鸢的尸首启了出来。
于文鸢的死倒是比胡莞要更加的蹊跷。
身上的服饰无一像是她本该用的、穿的,倒像是市井里寻常农妇的衣物。
脱下衣物的时候,奇怪之处就更多了。
秋茴帮着怜筝将于文鸢的衣物脱下,稀稀疏疏掉落的泥沙都沾上了她的鞋面。
“怎么里头也有沙子?”秋茴冷眉轻蹙。
“我看看。”怜筝放下手中的外衣,抬眸去瞧秋茴手中的衣物。
秋茴脱的大多是于文鸢的私密之物,鞋袜、亵裤和肚兜。
“通常鞋袜、亵裤和肚兜都是贴身之物,沾染到的泥沙不会这样多。”
秋茴觉得有道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怜筝瞧着他们都沉默着,做了几个动作,她将亵裤端正,指了几个位置。
“假设被活埋了,衣物从经由外衣的袖口落入内衬里头,但是因为穿的层数多,亵裤的这个位置会被人的大腿两侧紧贴,一般是不会出现泥沙的。”
几个动作下来,一眼就明白了。
十三停下手中的笔,道:“所以这衣服中有泥沙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换过了?”
“非常有可能。”怜筝点头,“而且衣物里外污垢甚多,初步推断,死者是被人刻意换了一件沾染过泥沙的衣物。”
萧北顾双手抱胸,不解道:“那凶手为什么多此一举要为死者换上?”
“通常多余的举动会跟过度杀戮是一个道理,它必然有它存在的意义!”
怜筝顿了顿,道:“对凶手来说不多余而必然要做的道理。”
先放下死者的衣物,怜筝去对于文鸢的尸首详细查验。
胡莞的面颊、脖颈等处都不曾有过伤口,符合胡莞有心疼病史,惊吓致死。
于文鸢却大有不同,她并无心疼病,胸口确有三处刀口,另外除了右手有被切断的伤口,手腕的握痕,以及其他一些高坠伤,最严重的便是一张被刀划花的脸蛋。
奇怪的是,于文鸢的尸斑呈现的是樱红色的。
通常因为煤气或者*中毒尸斑才能呈现这种颜色。
除了尸斑呈现樱红,就连于文鸢的心口处的刀伤,都是不一样的黑红色边缘痕迹。
怜筝想了片刻,道:“十三,将那根断指取来。”
十三将当日那锦盒送上,怜筝对着那根断指细瞧片刻。
怜筝仔细看断指被切割处衔接的皮肉,皮肉的边缘也呈现的是红黑色。
她沉声道:“取银针来。”
“再找只老鼠来。”
随着怜筝的话,十三动作越加利索,这找老鼠着实难为了他一阵。
“我去吧,我昨个儿去地牢里逛了逛,有不少老鼠,我去捉。”
莫冬青哈哈一笑,爽快地跑了出去。
十三松了口气,他堂堂一个验尸官,私底下不过是一个跑堂的。
等莫冬青抓回来一只老鼠,怜筝已用银针探过于文鸢的身子,再缓缓扎入老鼠的身子。
半响,原来还奋力挣扎的老鼠渐渐就停止了动作,死了。
“中毒?”十三看向那根银针,银针并无发黑。
怜筝点头,“尸斑呈现樱红色,确实是中毒,此毒名‘见血封喉’,通常出现在东苑朝外极热的异域之区所有。此毒从毒箭木上所存,外形为白色汁液,一旦沾之必死无疑。”
“如何分辨得知此毒?”
“此毒不含硫化物,银针探不出来,但是中了毒箭木的毒,沾染汁液的伤口会出现红黑色的痕迹,中毒者会出现心脏麻痹,窒息而亡。”
十三一听,脸色忽然有些不对。
怜筝察觉到了,却并未当着众人的面问。
“此毒无解药?”萧北顾生平第一回听说这样的毒药。
“有解药,唯一的解药名为红背竹竿草,极为难寻和分辨。”
怜筝剖不了于文鸢和胡莞的尸,却能将这老鼠的尸首给验了。
“老鼠有急性窒息和心脏麻痹的症状,确是中毒无误。”怜筝道。
“既然如此,为何死者面部的伤口却并无呈现颜色?”十三问道。
“人在还活着的时候,损伤的伤口和创面会有生活反应,比如出血、充血等等。人在死后的皮肉色泽不会有变化,伤口和血液不会出现凝结。”怜筝将老鼠的尸首好好缝上。
秋茴气息一屏,“所以,于文鸢是在死后被人划花了脸?”
死后一刀一刀划破了死人的脸,心怀怨恨者必是深仇大恨了。
怜筝点了头,侧脸看向萧北顾,“你去查查近日于文鸢在府中是否有传唤过御药司的御医或者是有无任何出入府邸中的可疑人物。”
“莫捕快,你去查查胡莞和于文鸢是否有过得罪之人,并且能够熟知异域用药的人。”
“十三……”
她又想将他指使哪儿去!
十三一口打断,没好气道:“除了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怜筝挑眉,“真的哪也不去?”
“不去。”
“好,那你留在这儿查查哪儿能接触到这种毒药。”
怜筝没有为难,笑道:“那我只好一人去户部左侍郎的府上听戏本子了。”
十三:“……”
户部左侍郎的府上也得先有说戏的人,才能有戏本子啊!
★
怜筝并非去什么户部左侍郎府,而是回了自己的提刑府。
刚进了门,由风因安排的下人便出来将主子迎了进去,里头打点的干干净净,甚为妥帖。
她一个女子,倒是有不少不够细心之处,难为风因这样上了心。
不仅替她安排好了人手,而且上上下下都已打点妥当,不必再操了心。
“可舍得回了?”懒散的熟悉声儿从大堂里传来。
怜筝抬眸一瞧,可不是卫风因正倚在她的堂子里喝茶看书。
“十三,传膳。”
十三终于松了口气,一溜烟儿跑了。
天知道,主子可吩咐了一大早就要将她带来的,偏这会儿都日到中午了。
怜筝心下忍不住一笑,“听着这话倒是生了气。”
“一大早赶来这宅子,没成想宅子的主人不早早来迎接倒也罢了,还撂了所有事务由得我一人全干了,也不知到底是谁的心这样大。”
怜筝听着好笑,“是是是,辛苦了,我陪着你共进午膳可好?”
这哄孩子般的语气,他反倒笑了,“怕是有话求了我,不然也不会想了我,早早便回了。”
怜筝会心一笑,“你倒是懂我。”
午膳传上来,两碗晶莹剔透的米饭和几个配菜,闻着香味,她倒是有点真饿了。
怜筝洗了手,进了屋,挑了个暖和的位置坐下,没等拿起筷子,眼前那白玉似的手便端着两碗米饭,一抬头,风因在她的身旁落了座。
他搁下饭碗,取了帕子将筷子上的水珠儿擦干,又沿着桌递了过来。
风因舀了一碗汤,取了汤匙放入,这才暖声道:“外头凉,喝口汤,先热了胃再吃。”
“好。”怜筝望着风因,徐徐一笑。
等用过午膳,他放下筷子,由婢女取来杨柳枝,用香汤清洗,吐了痰盂,簌了口。
“若想知道什么,日后不必风尘仆仆寻我,让十三去醉仙坊得了消息便给你送过去。”
怜筝喝了口汤,这汤清甜,喝得身子暖暖的。
“倒是稀奇,凡是这些风尘之处,难不成都是你开的不成?”她放下汤碗,看向他。
风因含笑坐在她身旁,半撑着脸,听她这话,眸含韬光。
怜筝避开视线,忽的又伸手取了汤匙,随口问道:“再来一碗?”
“都是。”
寥寥两字,简单、沉重。
筷子在半空骤然一停,怜筝的笑意渐淡。
“为何不继续问下去?”风因的声有些懒,眸里的笑意却分毫不减。
他从未想瞒她,只要她想知道的,无论多机密,他都愿意谈。
怜筝放下手里的汤匙,皱眉,抬头看向他:“你若愿意说,便说,不愿意也可以不说。”
“筝筝,只要你问了,我便愿意说。”
风因浅浅一笑,声有些淡,“可我若问了,你可愿意答?”
他以真心待她,自然也希望她能同等待她。
怜筝却沉默了。
许多话,她答不了,她若答了,怕也只能被人当做疯子。
“筝筝,你可知我的母妃是谁?”
风因的声儿今日格外的柔,仿佛一根羽毛,轻飘飘的。
怜筝静静坐着,抬眸看他,“秦皇贵妃。”
世人皆知,瑾王年幼送军,母毙后翌年封爵。
可世人皆不知,秦皇贵妃之死与瑾王堂堂王爷赐地封爵又有何干系。
“我母亲名为秦嬛,是当年秦家唯一一位嫡女,而秦家更是东苑朝上的大姓士族,秦家曾与卫家皇帝并肩打下的江山,若非卫家,秦家便成皇了,故而秦家乃东苑朝的开国元勋。”
“秦家党羽在朝堂多成祸患,嫁女不过是卫家安抚秦家之法,只因秦家早有篡位之心,父皇为了安抚秦家,便允诺一旦母妃生下男婴,便立之为太子,如此卫家和秦家都能并存。”
“可秦家内乱,我舅舅秦黍狼子野心,对这点并不满足,他大有想将我杀之,再嫁祸给父皇之箱,更是想倾尽秦家之力,圆了他的皇位之梦,而母妃便是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妄想。”
门外雪色明亮,却照不明他眼底的灰暗。
“为保父皇的皇位,她不得不亲手设陷,先是绝了父皇的恩宠,更是多次涉险插手朝政,揽了妖妃之名头,让天下人将矛头对准了秦家,如此下来,大有断了秦家根基之意,最后母妃帮着父皇扳倒了秦家,可父皇却又不得不顺朝臣之意将母妃打入了冷宫。”
话说到这儿,风因眸光渐冷,似有杀人意。
“母妃对父皇情深意重,为其皇位不惜断了自己的前尘,谁能料想,费尽心机换来的不过是一场布局,一场本就是虚情假意的对弈。”
………………………………
111 凶手是鬼(2)
厅里安静许久,怜筝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怕是秦家的意图卫华早早就心知肚明,他既然找不到办法除了秦家,便只能借着秦家嫡女的手,用秦家之势扳倒了秦家,用了秦嬛的心术和筹谋,借力打力。
卫华不但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更是将秦家的根基毁的彻底。
卫华唯一负的不过是一颗女人的心。
无论是卫家还是秦家,都不曾有让风因活下来的打算,唯一拼了命救下他的,唯有秦嬛。
皇家心术和筹谋本就是以算为计,以命搏命的生存之地。
这也就是为何,风因不但不愿意返回长京,对夺位之争更是避之又避。
风因朝手边取了杨柳枝递给了怜筝,淡道:“我并未有什么可怜的,皇家生存之道,年幼之时就该明白了。”
“嗯。”怜筝接过柳枝,略作洗漱。
风因倒是替了婢女,又是递上香汤、帕子和痰盂,服侍着她洗漱。
“你今日不是为了于世镜和郭贺的事情来找我吗?”
见怜筝半天都没提及正事,向来是听着母妃的事情让她费神了。
风因起身,拉着她坐去一旁的椅凳上,心下叹道:“早知道就不说了。”
“为何不说?”怜筝皱了皱眉。
“说了,筝筝的心便是归不得你自己的了。”
风因懒散一笑,伸手勾了她的下巴,轻轻吻上。
这吻来得突然,怜筝忽怔的功夫,风因已离了她的唇。
“偷得余香,便将这戏文之债互相扯平了罢。”
怜筝羞恼,想去伸手掐了他的腰,没等触及他的衣衫,便被他反手握在掌心。
风因朗笑一声,瞧着她通红满脸的样子,笑意更浓。
“不公平!”怜筝面粉唇红,娇媚一瞪。
“何来不公?”风因笑着,眸眼如春风般暖腻,“不如也由得你偷我的香,我必然不躲。”
怜筝:“……”
见她真生了几分恼色,风因终于正了正身,轻咳道:“你不是好奇于世镜的夫人胡菀与于文鸢二人曾经得罪过谁吗?”
“你又知道?”怜筝没好气道。
“听闻郭贺进京中状元之时,其娇妻更是陪了他入京赶考,后来却是不明不白地死了,于文鸢这才名正言顺嫁为正妻,满京之人皆唏嘘其妻福薄如纸,又如何不知?”
“若如我所知晓,这些年瑾王更是从未回过长京,长京之事倒是信手拈来。”
怜筝转过头看他,风因并不退避,反倒是含笑凝了她。
怜筝问他的话向来就不多,可是对他的事情却还是上了心,只是藏了掩了不说。
“秦家根基虽毁,但大有人在,屠族之恨,总能让人生了异心。”
轻轻浅浅的一句话,藏了多少人的血恨。
怜筝半低下头,忽然生了几分愧歉,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揭了他的伤疤?
她并不继续说这话题,转了话,“后来如何了?”
风因清楚她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接了话。
“听闻其妻病死,郭贺为表哀思,用的是上等棺木,亲自出殡哭丧,长街皆可闻。”
怜筝皱眉,“若当真如此恩爱,怎么没有遍寻名医之说,突然就暴毙了?”
风因懒懒一笑,“确实是一夜暴毙,其妻葬后不足一月,便迎娶了于文鸢,官升五品。”
死了不到一个月就娶了户部尚书的女儿,连带还升了官,确实有点猫腻。
“其妻何人?”怜筝回身,手肘意外地撞在他的侧腰。
只一瞬,他的眉眼就快速藏了痛意,额间却刹那冒了薄汗。
怜筝忽生紧张,“风因?”
她这才忽然想起,昨日赛神仙曾说让她上了药,偏那时候三人生了尴尬。
怜筝满脑子只想了要避开这些事,却将他受伤的事情忘到脑后了。
“你何处受伤了?”怜筝立即起身。
风因衣襟半敞,见她起身,忙揽了她的手,“不碍事。”
“你若不让我瞧,日后这府里你半步也不许进!”
怜筝声重,面上动了怒,生了恼意。
眼看怜筝是真的怒了,就连门外的元九和十三都听清了这话。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怜筝从屋内冷不丁地喊了十三的名儿。
十三硬着头皮进了里屋,眼前的一幕却不知是看还是不看。
主子正在椅座上倚着,衣衫半解,手上的衣带还在怜筝手中,仿佛她将主子硬摁在座位里,扒了主子的衣衫。
主子的内里还剩下一件亵衣,胸前梨白似的肤色露了大半,肩若圆弧如天上月色。
这幅的美人图般的主子,还是那战场上的杀神吗?
风因瞧着十三的样子,轻轻叹道:“眼睛不想要了?”
“咳咳。”十三红了耳根子,咳了两声,忙低了头。
“将昨日衣衫口袋里的东西给我。”怜筝声音清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风因。
东西都是十三平日里收拾了去的,若当真是药瓶子,十三定是仔细收好了。
十三闻言,从胸前掏出了那个小玉瓶,递给了怜筝。
接着,他便扭头朝天看,省得再看到眼里。
看是看不到了,听却是能听得见。
“把衣服给我脱了。”
十三差点一个更头栽倒在地。
真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奇女子。
不羞不躁,还非要摁着个男子扒了人家的衣衫。
风因的伤口在胸前、后背和腰腹部两处,腰腹部下是从阑尾以上往大腿根处的,半道子的刀口沿到大腿下,伤口已经结痂,但位置总易在行走时撕扯伤口,故而好的慢。
伤口藏在裤下,露了一小节,看不到样子。
胸前的是被匕首刺入的伤口,附有溃烂和烫伤,发过炎,伤势不轻。
后背的伤势入骨,所幸已经结痂,痂口的痕已经深了几分。
他身上还有不少轻轻浅浅的刀痂,新旧叠加,看得让人心慌。
“这药可以不用涂了。”风因想为自己解释一下。
先前的药效果并不甚好,赛神仙这才重新给他开了药。
用了几日,伤势好转,这药他早早便不用了,省得让人抓住了把柄。
她沉默着给他胸前和后背涂好药膏,看向腰腹部的伤口,道:“脱了。”
“筝筝。”风因拉扯着她的手,无奈道:“你可要我连件亵裤都不剩吗?”
“不看怎么知道出没出问题?”怜筝冷道:“讳疾忌医并非好事。”
“这不是讳疾忌医……”
怜筝手执药瓶,仿佛拿了圣旨一般,“你又不是没看我看过。”
风因气得一笑,她是见过没错,那些个尸体上的,她确实也半分都没少瞧。
“我知道长什么样子。”怜筝懒得争,闭了眼,道:“我不瞧,行了吧?”
“你不瞧又如何上药?”
若是不看,涂错了位置,怕是更糟。
怜筝沉默,睁了眼,抿着唇,他这话说的也在理。
她终于松了口,淡问:“你何时受的伤,因何受的伤,为何不说?”
“无妨,不至于伤及性命。”风因伸手去拿她的药瓶。
没等风因触及药瓶,怜筝的眼睛瞪得跟刀子似的快,“不说就脱裤!”
风因忽然笑了一声,“孩子心性,担心了?”
“不担心!”怜筝气得起身,再不看他。
“此刻你若重伤,边关战事起,你负伤上阵也好,推诿递交兵权也好,坐收渔翁之利的不过是晋王(二皇子卫宗纪)和昱王(三皇子卫高适)。”
风因看了眼怜筝,见她气得脸都红了,不由得道:“这些你都不必管,也莫要替我去想。”
这些个龌龊事,他连半分都不愿让她知晓。
“卫朝楠年幼受宠,皇上不会让他出兵!卫处尹在朝堂之上正得势招揽,更不可能担了你的名头!朝中武将多为老将,任何一方替了你的兵权都会势大压君,卫高适在朝堂得势,眼下顾不上你,罪魁祸首便是那晋王!我说的对或不对!”
她字字珠玑,一字一句都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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