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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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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字字珠玑,一字一句都说到了实处。

    风因眸光渐淡,她说的半分也无误。

    晋王低敛,办事从暗道过,到底还是对他出手了。

    “晋王此刻出手,再将势头撇到三皇子卫高适的身上,二者必得其一。”

    怜筝望了眼沉默的风因,见他眼深如海,终于也不再继续逼问。

    许久,风因苦涩一笑,心里那点不舒坦的小伤口到底还是被她勾了出来。

    “年幼时,他对我最好。”

    他在知晓幕后主使是卫宗纪时,又何尝不曾心寒。

    “此次,只当是还了债。”

    风因见怜筝退去一旁,不抬头不说话不瞧他,自顾自地恼着。

    不知道是恼了旁人,还是恼了他,或是恼了自己。

    他不由得叹了声:“筝筝莫要动怒,未必会有下次。”

    不知过了多久,怜筝终于伸来玉手,摊开掌心,将药瓶递了来。

    “入夜便来,后背处我替你上药,你若不来便永远不要来了。”

    明知她说的是气话,听在心里还是倏然一跳。

    “筝筝。”风因唤她一声,伸手过去揪了她的小手。

    怜筝恼着挣扎了两下,忽然想起他有伤,又减小了力道。

    风因心里只觉得好笑,手上却不松开,将她拉到身前,揽了她的腰,抬眸瞧她。

    “不生气了好不好……”怜筝看了眼风因,眸眼沉沉,到底还是心软了。

    “午后若是无事就休息着,碗大的伤口来回走动什么!”

    风因松了口气,容颜半抬,瞧着她着急的样子,眉眼含笑。

    “得筝筝如此甚慰。”

    没等二人你侬我侬多久,只听十三硬着头皮又敲了门。

    风因轻叹一口:“何事?”

    “主子,提刑司派人来报,城郊大宅里出现一具女尸。”
………………………………

112 凶手是鬼(3)

    后来,十三回了话以后,屋里没了声音。

    没过多久,怜筝便从屋子里出来了,她面粉唇红,瞧着便是主子欺负了她。

    十三心里偷笑着,却不敢笑出声让人瞪了眼珠子。

    怜筝得了风因说的话,便与十三先回了提刑司。

    原来是想先去户部左侍郎郭贺的府邸一趟,眼下看来还是要去瞧瞧这女尸是何事。

    提刑司外,萧北顾和莫冬青正等着怜筝,等人到齐,便一同再赶去那城郊大宅。

    等人到了城郊大宅。

    这宅子倒也蹊跷,宅子里还算热闹着,周边都荒凉如漠,竟也有人住。

    门外已经围了数位捕快,捕快们都想先看一看这东苑朝头一位女提刑使究竟长的如何。

    有人压了东施之丑,有人压了中庸之貌,独独二人压了西施之姿。

    等人一来,一群捕快禁不住纷纷一声哀嚎。

    莫冬青和十三笑着伸手,将那为数不多的银钱在手上掂了掂,相视一笑,互相拆装成两份塞进了钱袋子。

    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赌赢的滋味还是爽的。

    “胡闹。”怜筝出声,却是笑了笑,“下不为例。”

    捕快们面面相视,笑着互捶了胸膛。

    怜筝正色道:“是谁发现的尸首?”

    为首的提刑司副使蒋氏上前,朝怜筝作揖。

    “在下蒋鸿,发现尸首之人乃看管府邸的管家梁氏。”

    “蒋副使,听闻您在提刑司从职几十年,萧捕头和莫捕快还有许多要向您求教之处,若是有何错漏之处,您必是奖惩分明,不必看在我的面上多做忍让。”

    蒋副使眸中深沉,态度倒是更尊敬了许多,“木兰提刑过誉,我当仁不让,理应如此。”

    怜筝朝蒋捕头微微颔首,再跟着他去见梁氏。

    梁氏年近花甲,已是满头白发。

    “你何时何处发现了尸首,死者为谁?”怜筝问话梁氏。

    梁氏盯了怜筝半响,道:“回禀大人,我乃此宅看门的管家,小住在此,今日去整理宅子,发现几盆花盆的位置摆得歪扭,而且臭气扑鼻,就以为是有死老鼠在里头。小的怕被云娘责骂,便先去搬动,就瞧见花坛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坟包,下边露了一只手。”

    “这几日你都不曾进去过?”怜筝蹙眉问。

    梁氏心有余悸地看着怜筝问话,摇了摇头。

    “云娘平日不喜私房里有人,除了平日打理的下人,谁都不得近了卧房和书房,小的也只是三四日方打扫一回内院。”

    怜筝侧首吩咐,“去查查云娘是何人。”

    没等萧北顾应下,蒋副使上前答了话:“这云娘莫不是那醉仙坊的艺伎?听闻被赎了身,之后便失了消息。”

    醉仙坊?

    怜筝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十三,十三几不可见地点了头。

    醉仙坊的艺伎怕是也不会这样简单的就死在了这无名的宅子。

    此时问十三不甚方便,怜筝摁捺下疑惑,继续问道:“这宅子只有她一人居住?”

    梁氏望着怜筝,双手微微摩挲,紧张道:“是的。”

    怜筝不出声,这梁氏略有古怪。

    怜筝朝萧北顾看了一眼,“萧捕头,寻一处厢房让他休息着。”

    萧北顾应下,着手去办事了。

    “去看看尸首。”

    怜筝跟着蒋副使一路进了这宅子。

    宅子豪门大院,丝毫不像寻常人家能住的陈设。

    行了几条长廊,弯弯绕绕,进了一处较为隐蔽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花草,过了一座小桥才能进了院落。

    院落的花草后头堆了一座小小的土包,若是不朝那处里头看,还真是注意不到。

    土包的附近有几处脚印较为凌乱。

    “有一道脚印的痕迹我们推测是管家的足迹,一路延伸进了屋,此旁两处是我们的人。”

    怜筝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看来日后保护现场的事情还是要由萧北顾去打理。

    眼下她是有怀疑,不过还是先不说。

    不远处藏在院子里的小土包,朝里头的一向垮了半边,露出了一只泛青的手。

    怜筝只瞧了一眼,蹙眉紧紧蹙起,她朝十三看了一眼,微微启唇,却并未说上什么。

    她看了一圈,土是新的,附近也并未有什么价值的线索。

    怜筝命人将土包掘开,将尸首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尸首刚一出来,附近的几个捕快纷纷惊吓到避开了眼。

    这尸首,真是难看,而且夹了臭气,难闻的很。

    从服饰上和身形上来分辨,确是女尸无误。

    只是这人的面容却是分辨不了,整张脸被划得支离破碎。

    蒋副使蹲下身,眉头紧锁,动了动死者的下颌,道:“死者全身僵硬,尸僵已出,应该昨日便遇害了……”

    “说的不准确!”

    怜筝摇头,眉目皆淡道:“冬日尸僵出现的晚并不稀奇,怎可潦草断定,加之死者身上穿着单薄,尸僵持续72小时完全可能,如此推断死亡时间太过草率!”

    此话一出,几个小捕快面面相觑。

    蒋副使虽然不是仵作,也不是验尸官,但是他在提刑司任职多年,也懂得一些。

    这还是生平头一回有人驳了他的话。

    蒋副使皱眉,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语气难免就有了几分生硬。

    他忍着不快,道:“卑职愚钝,若以大人之见该当何时?”

    “先将尸体用担架子送去提刑司等着我验,莫要触了死者的手脚,以布为板抬上去。”

    怜筝顿了顿,望向蒋鸿,淡道:“到时候蒋副使一同来瞧着我验。”

    蒋鸿摁捺下心里的不悦,先点头,招呼着手下的捕快将尸首撤下。

    怜筝眼下并不着急当场验尸。

    一是外头有雪,尸首沾了雪水,怕影响了尸首上的线索,二来现场的环境也不适宜脱了死者的衣物验尸;三则是蒋副使对她并不完全信服,还需要给个下马威。

    怜筝既决定了先不验尸,便要先看有无其他线索,她进了这院子的正房,细细看了几处。

    入口之处,便能瞧见一女子的画像,江南风姿,花容月貌,想来是这宅子的女主人了。

    进了房间,桌面上方搁着半杯茶水,衣挂略微歪斜,床帐的帘子一边垂落在地,床上的褥子都尚未收拾,一双小鞋还放在床下。

    她略一弯身,从桌下捡了个物件儿,却放进了口袋。

    “死者应该是在睡梦中的时候被人挟持下床的。”怜筝道。

    跟着怜筝的蒋副使出声质疑:“单凭床褥如何得知,不能是凶手蓄意伪造现场吗?”

    “当然可以。”怜筝并不反驳。

    “如果死者并非在睡梦中被人挟持,无论是房内何处,她脚上的鞋子都应该穿在足上。”

    怜筝继续道:“尸首裸足且床榻下的小鞋有被人踩过的痕迹,如果是被入屋行凶的凶手踩得,外头的泥泞和污渍都该留在鞋表,但是鞋面干净,推测是被从床榻下来的死者踩的。”

    话音刚落,怜筝上前指了指床榻下那双白色的布面小鞋。

    鞋跟和鞋底都有黄泥印,鞋面略有凹陷,鞋表却并无污迹。

    不过有一点却让怜筝非常想不通。

    云娘若是醉仙坊的人,入夜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怜筝检查过门窗,都没有用过*等物的迹象,难不成是疏忽了?

    衣柜里只挂着一半云娘的衣物,脸盆架子上却挂着两条帕子。

    “暂且莫要让人接触了屋子里头,在外头好好守着。”

    怜筝将事情交代清楚,转身朝外准备离开。

    蒋鸿眉关紧锁,“木兰大人,你要去何处?”

    “先去趟郭大人府上,你去了提刑司等我回来验尸便可。”怜筝淡淡道。

    话毕,再不多说,她立刻与十三赶去了户部左侍郎府。

    到的时候,郭贺正在府上,眼看怜筝来了,立刻起身来迎。

    “木兰大人怎么此刻来了我府上?”

    怜筝凝着他,“怎么,来不得?”

    郭贺神情一僵,缓和地笑了笑:“我听闻城郊大宅出了事,大人为何来此?”

    “郭大人早早便下了朝,可却在我来之前依旧未换下一身官服,就连脚上的官靴都沾染了和那城郊大宅里一模一样的黄泥渍,敢问郭大人可有话要与下官说?”

    怜筝不急不慌,徐徐坐在一处,柳眉轻挑,看着她一探之下,倒是来了个瓮中捉鳖。

    “木兰大人说笑,不过是回来的晚些,木兰大人误会了。”

    “误会是否我不清楚,您身上的纽扣还有一个尚未扣好,纽扣却不在衣领上了,此刻这东西正在下官口袋中。”怜筝从口袋里取出一纽扣。

    “下官猜测郭大人怕是准备脱了衣喝茶,无茶可添,寻不着云娘,却寻见了她的尸首!惊吓之余,留了一串官靴的足印在地,连衣衫都顾不上穿好了,要么郭大人可敢脱了鞋让我验上一验?”

    “若是不敢也无妨,城郊大宅外路过那砂砾之地,再瞧上一瞧您回来的车轱辘?”

    怜筝见郭贺紧抿着唇,依旧不肯认。

    “十三,命人将郭大人刚回来的马车搜上一搜,那宅子里取回的物件儿定是还在里头!”

    他不过与她前后脚刚到,那样多的物件儿,一时半会儿又怎么烧得掉!

    眼下藏又来不及,定是堆在那马车上,瞅不着又寻不到,上佳之策。

    “慢着!”郭贺终于铁青着脸出了声。

    他不得不松了口,叹气道:“木兰大人,你究竟要下官如何做?”

    “你分明知晓凶手最有可能是谁,却知情不报,你该当何罪!”

    怜筝厉声而斥,一掌落桌,惊了满堂众人!

    郭贺连忙招手,让下人纷纷退下,仅留了怜筝和她身旁的十三在侧。

    他脸色铁青,强压着不知因怒还是惊惧而颤抖的手,端起茶盏,饮了半杯,方好了许多。

    “郭大人,过去如何,我不在乎,可人是冲着您来的,命要不要,全看您自己个儿。”

    怜筝忽的起了身,大有告辞的意味。

    “慢着!”郭贺怒声阻拦,道:“你究竟要如何!”

    胡菀和于文鸢的尸首既然剖不得,这云娘的总归能好好验上一验了。

    怜筝慢慢转过身,勾唇一笑。

    “许我剖尸!允我开棺!”
………………………………

113 剖尸开棺(1)

    怜筝回到提刑司的时候,萧北顾已经将事情都办妥了。

    提刑司的验尸台旁,蒋鸿等得都快没了耐性,眼看她回来了,急忙跟着萧北顾出来了。

    “大人,可是能验尸了?”蒋鸿十成的耐性,至多只剩了两成。

    他倒是想看看,怜筝究竟还有何种办法!

    “不急,先去一处地方。”怜筝马上吩咐十三去备下。

    于是乎,蒋鸿便被十三先支走了,连带着莫冬青都去忙活了。

    等一切都备下,不过是人手拿了一把铁锹,十几个捕快浩浩荡荡出了提刑司。

    长京城的百姓皆不知其所以然,还以为何来这样大的阵仗。

    怜筝低头上了驴车,跟在捕快们的身后一路去了长京城外的屋祖山。

    屋祖山是长京城一块上佳的风水宝地,郭贺将其妻葬在了此处。

    到了屋祖山郭贺说的那一处地方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怜筝立刻下了车。

    凶手其实并非定是此人,但是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首当其冲的便是郭贺的妻子。

    先将最大的嫌疑人的疑影清除,方能清了人心的鬼神之说。

    或早或晚,迟早要来,不如快快将杂草除尽好办事。

    逼问之时,就连郭贺都忍不住心存怀疑,又何止是怜筝一人所想。

    一个已死之人,是否真能复仇?

    怜筝并未问郭贺究竟发生过什么,只让他许了准她开棺验尸,其他的,自能真相大白。

    时间不多,若是彻底黑了天,事儿便难办了许多。

    说时迟那时快,怜筝让捕快们包围了那一座坟头,她一身少年衣袖,长发飞扬。

    跟着怜筝来的郭贺藏在了那山腰后头,站在半山腰上静静看着。

    十三和萧北顾其余备好的仪式快速在坟头前燃了元宝香烛,将请来的主持方丈在坟前进行了祭奠仪式。

    满地的纸钱,随着清冷的山风簌簌落了一地,刮擦着刺骨的惊悚声。

    等仪式礼毕,只听蒋鸿冷声淡道。

    “开坟!”

    捕快们纷纷拎起手上的锄头开始刨坟。

    天色将暗,天冷地冻,人多办事快,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刨出了棺材。

    待棺材面儿被清理干净,捕快们纷纷窃语。

    棺材不过三年的功夫,棺盖中央已经破了洞口,周旁还有老鼠正围着洞口转悠。

    坟地边上被打了个老鼠洞,这棺材里有老鼠也不稀奇。

    棺盖两旁的铆钉并未松垮多少,看似又不像已腐败的样子。

    怜筝举过一旁的火把,朝棺材上的洞口照了照,乌压压地看不清内处。

    “起钉!”蒋鸿沉声道。

    捕快们听令,纷纷将棺材两边的钉子抽掉。

    古怪的是,棺材两旁的钉竟是也没剩下多少,不过五六根的功夫就抽完了。

    一前一后两个捕快将棺木抬起,一窝老鼠竟是受了惊,从棺材里乌压压轰跑了出来。

    这好端端的棺材,竟是成了老鼠窝子。

    实在是晦气的很。

    等捕快们将老鼠都赶跑了,以为瞧见的不过是那些个被啃光了的骨架子。

    意外的是,棺材里除了老鼠屎、老鼠尿的臭气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根就没有骨头。

    准确来说,这棺材里根本就没有尸体!

    在场的捕快们一片静默。

    整座山里头可不止这么一个坟,可偏偏挖了具没有尸体的坟,空空的,看得人更慎得慌。

    怜筝大步走到棺材边上,蹲下身,仔细瞧了瞧棺材盖上的破口。

    有些边缘确实有被老鼠们啃咬的痕迹,但是大部分断口有平滑的和粗糙不平的砍戳痕。

    还有些发黑的颜色,辨不分明是什么。

    “回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算无功而返。

    捕快们扛着铁楸,互相看了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怜筝的驴车在山下等着,怜筝就晃悠在最后头。

    捕快们都从前头绕过去了,她这才停在了一处杂草甸子旁边。

    她朝远处喊道:“人未死,也不知道郭大人究竟是喜是悲?”

    怜筝不想听他再说些什么,走到山下,上了车,关了窗,放下帐子。

    十三驾着驴车跟在捕快们后头,又晃晃悠悠地回了提刑司。

    驴车里头,怜筝的声音说得清脆。

    “将所有捕快都带到验尸台来,既然官儿我都当了,这不得剖尸的规矩也该改上一改了,我今夜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十三冷不丁替这群捕快捏了把冷汗。

    无事献殷勤,十三可不觉得怜筝有这样好的耐心。

    不过,只要不是他受罪,别人受罪,他都是乐意的。

    怜筝不急着验尸,让十三吩咐下去,等所有捕快都用了晚膳后再来。

    蒋鸿和怜筝需要先在提刑司将手续和公文都交接好。

    怜筝便吩咐了十三去替她买垫肚之物。

    捕快们都不敢喝酒,聚在面摊上一同吃上几碗阳春面。

    十三就顺路在面摊旁买了两个热乎的素包和肉包。

    肉包归她,素包归他。

    捕快里有个阿城,为人心直口快,正吃了两口面,瞧着十三只顾买包子,喊道:“诶,我说你买什么包子,这样小的身板,不多吃些,以后娶着媳妇儿腿都直打摆子!”

    话音刚落,捕快们轰的一声全笑了。

    十三冷不丁地瞥了他一眼,“嗯,一会儿你们离我远点,我今日没带换洗衣服。”

    正打算吃面来的萧北顾一听这话,忽然有了几分感觉。

    萧北顾默默让伙计不用煮了他的面,转身去隔壁买了两个素烧饼。

    等所有人都吃完饭的时候,怜筝和蒋鸿也正好忙完。

    “蒋副使,义庄内可有无人认领即将焚化的尸首?”怜筝问道。

    蒋鸿一愣,“有是有……”

    “萧捕头,劳烦您和十三一起去一趟。”

    见怜筝并无犹豫之意,萧北顾在心中暗叹,好在方才是买了烧饼。

    捕快们摸不清头脑,只得跟在怜筝身后进了验尸台。

    怜筝还需改动验尸台的陈设,正好命了这些捕快。

    她下令将一处主石台搬到了房内中央,中央用青石板再垫衬高一些。

    最后把原来台子上的尸首都放回棺木,还有一具今日抬回并要验的尸首先用白布盖着搁到一边的台子上。

    捕快们站在台子下方,站成两排,前排由矮人站,后排高个子站。

    “莫捕快,麻烦您去再燃两盆炭来。”怜筝微微一笑。

    这笑却让人看得莫名的心慌。

    等怜筝都部署好了,十三和萧北顾已从义庄搬了一具尸首回来。

    没等尸首进门,一股腐臭味先从门外飘来了。

    萧北顾和十三手上都学着怜筝戴着素布手套,十三还戴着白布蒙面。

    鸡贼的是,萧北顾和十三的口中都含了生姜。

    虽然事先已经将炭盆的祛味丸都熏了,但是这味道依旧还有上一些。

    “赌场里的一个赌徒,还不起债务被其中一个债主连捅了数刀,凶手并未伏法,但是尸首放了数日却无人认领,再等几日便被火葬了。”

    这样的尸首通常是没有亲属者或是外来者,焚化后将骨灰留存,以便日后有人来领。

    验尸室的前后两处都是通风的,以便排除臭气。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台下的捕快手脚都凉了下来,心里渐渐发毛。

    “若有不敢看的,眼下可掉头就走,若是看了的,要吐搁外头吐。”

    淡淡的一句话,激了满堂的捕快们竟无一人出声要走。

    十三心里一阵汗颜,果然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撩开尸布,死者的衣服还穿着秋日的服饰,衣衫已被血渍冻成硬块,裤腰裤裆都染了血。

    “脱了。”她这话说的干脆,办事倒也干净利落。

    十三却伸手,硬是揪住了那条亵裤不撒手。

    平日主子在也就算了,眼下是要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盯着男人那档子瞧吗?

    怜筝瞥了十三一眼,两人静默着,屋内也悄无声息。

    僵持片刻,十三依旧不肯松手,捕快们更是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蒋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尸首,“尸首一看便是被人用刀捅死,木兰大人何必再验?”

    “凶手抓到了?”

    “凶器找到了?”

    “哪一刀是致命伤?”

    “一问三不知,竟还敢焚了尸首,你居然还问我何必再验?”

    怜筝清冷之眸朝下一扫。

    “抓不住凶手,其罪之一!分不清关键,其罪之二!置之不问,其罪之三!”

    怜筝伸手抓过一旁的解剖刀,一刀划开了死者的亵裤,丢在一旁。

    十三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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