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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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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筝有印象起见着的第一面,便是皇上召她入宫时。
若是再此之前,她还当真是未有半点印象了。
怜筝摇头,席贵妃眉眼一落,笑着上前坐在她身侧,用手扶住了怜筝的手。
席贵妃倾身附耳过来,声音几不可闻道:“当年你帮着瑾王落了队,逃了马车,我便是后来才进马车里的那个小姑娘。”
怜筝心下一愣,只扬眉想了想,印象却并不深刻。
席贵妃仿佛瞧了一眼怜筝的神情,见着这反应很是愉悦,“不记得便作罢,本宫命人去寻了人来,再带你去武昭的房里。”
“多谢娘娘。”怜筝小心地放下手里正在喝的暖茶。
席贵妃这番话绝非无意,必定是存了心试探了什么。
“娘娘,若当真是您宫里的宫女失踪了数月,您竟是半点不知吗?”
怜筝略作犹豫,依旧小心问出了口。
席贵妃抬眸,瞧着怜筝的眉眼,扬眉一笑。
“你与我不同,你若换做是我,必定也会半点不知情。”
怜筝垂下眼帘,“既是不同,便也无什么换不换之说了。”
“本宫宫里的下人连自己个儿都不知道有多少,贴己的也就这么两三个,木兰大人定是要好好严查,瞧着是谁将本宫宫里的人给除了,手脚都敢伸进了紫虚宫,本宫也自然忍不得。”
席贵妃凝着怜筝的眼睛,清澈透明,仿佛无半点虚假之言。
怜筝垂首,心下不由得一个翻涌。
这案子似乎并不像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一具尸首,让案子牵扯进了后宫,后宫紧连着前朝。
怜筝似乎已经是脱不了干系,被拖进了这趟浑水。
怜筝的手略有些僵硬,只能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查清真相。”
“这便是最好,不然白白枉了一条性命,若不好好查,便是白费了。”席贵妃垂眸一笑。
这笑却看得怜筝心里百般不舒坦。
席贵妃这话说完,便是盈盈一笑,忽的朝前面拿了空杯,朝里头添了茶水。
茶壶拎的高,溅出的水渍溅在了桌面。
“若是想添一杯茶,端得稳便没了阻碍,可若是手不稳,只要能添满这杯茶,谁会在乎你究竟是稳还是不稳?”席贵妃话里有话,淡淡一笑。
一个死去的宫女别人并不在乎,在乎的是能不能用上这条命。
“若是溅出的水多了,添不满这杯茶呢?”怜筝淡道。
席贵妃倒笑了。
“一切都为了添满这茶,自然要阻着那些让它添不满。”席贵妃利眸一扫,凝住了怜筝。
“茶一样,人也一样,若是满心满眼地圆好了路,路上的垫脚石若踩不了,便只能除了。”
两个人相互对视,怜筝心里渐渐凉沉,这话怕是针对了她来的。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下人回禀。
“娘娘,御药司命人请平安脉来了。”
席贵妃落了眼睑,笑意寡淡,抬眸扫了一眼怜筝,“到底还是因为你。”
怜筝一语不发,并不答话。
“让他们在门外候着。”席贵妃淡淡一笑,转过头来,指尖儿握紧了茶壶的把手。
“你可知道本宫办事儿向来有头有尾,有人是交代了让本宫护了你的安全,那也要拿了东西来换,本宫对你不感兴趣,他总归才有本宫要的。”
怜筝静静抬眸,朝窗外望了望,席贵妃宫中的红梅开得正是灿烂。
“花开而落,盛极必衰。若如玉树般固守己见常年不开又能如何呢?又何必逼得这些花儿在寒冬腊月里绽放,又不得不极致衰败后凋零呢?”
席贵妃微微勾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宫中的花儿哪有不开的道理,长在了宫中,若是不开,也只能拔根去种,一样留不得。”
怜筝不动声色,道,“若是拔了根落在了别处也许便能好好开了。”
“妹妹说笑了,宫中不要了的东西又岂可让他人染指。”
席贵妃笑着,伸手来攥了怜筝的腕子,轻轻拍了拍,玩笑一般道:“这些个奴才自然只能烧了,方能做肥沃之土,浇了那愿意开花的树去……”
怜筝的心骤然一沉,脸色已是白了。
不等席贵妃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通禀。
席贵妃听声,这才凝了怜筝一眼,只这一眼便亮的摄人。
她知道,怜筝是个聪明人,这话必定听得明白。
席贵妃不慌不忙地松了手,收回目光,朝外头扬声一笑:“进来吧。”
十三不知何时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正窜着脑袋朝屋里悄摸地探了两眼。
“来人,寻个机灵点的丫头送木兰大人去武昭的屋子。”
席贵妃抬眸,眸光静静扫过屋外的十三和阿立,便淡淡垂下眼帘,朝怜筝笑。
“你瞧,左不过两个随从,多了也是累赘。在宫里头总要选个合适的,若是选错了,这奴才用的不得力,做错了事受了责罚,便是另一个都保不住了。”
席贵妃淡淡一笑,用手拍了拍怜筝的手,又压低声音道:“别耽误了不该耽误的。”
怜筝面色一白,却是强撑着捏住了自己袖中的手。
“卑职多谢娘娘教诲,卑职告退。”
十三瞧着怜筝神情自若地出了屋子,只是那面颊却比平日还要白上了许多。
他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赶上还是没赶上?
“十三,肚子可还疼了?”怜筝走在前头,忽然转身凝住了十三的眼。
十三冷不丁被点了名,“啊……不疼了。”
“若是还疼你便先回去,这里有阿立候着,出不了什么事儿。”说罢,怜筝垂眸朝前走。
“不……不疼了。”十三忙摇着头,跟上。
席贵妃站在宫殿门内,四周旁无一人。
她望着那遥遥远去的背影,高立在门口,满意地抿了抿唇角。
“他可是来了?”
那原是御药司命人来请脉的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元九。
元九垂手回话:“主子已在那处候着您了。”
“他倒是难得心急,为了个贱籍才肯见了本宫一面。”席贵妃心满意足地舒口气。
“元九,莫要以为本宫人在深宫出不得屋,过不了墙,便是拿捏不得他,杀母之仇,灭族之恨,他如何避得?即便是死,驾着尸首!他也得给我活着坐上皇位!”
★
武昭住的地方在紫虚宫的一个偏院,屋里头还有另外三个宫女。
床榻上已是堆上了别人的物件儿,那三个宫女之说得出武昭三个月前便没回来了,只以为是上头将武昭又给指了别人,衣服又是武昭自己个儿收拾走的,便也没人上了心。
东西都拾掇走了,人也是忽然就没得,总归会有最后见她一眼的人吧?
若当真是出了宫,怎么会死在宫里头?
要么是武昭出了宫又回来了,要么就是武昭压根就没来得及出了宫!
再审问了这几个宫女,她们只记得武昭那日干活干得晚,连晚饭都没吃上,不知是何时回来收拾了衣衫,第二日便不见了踪迹。
管事公公也是寻了几日,后来又说是被人指派去了别的宫里头,于是就也没人再去追问这些事儿。
怜筝这才又招来了掌事公公问话,追责究竟是何来指去了别的宫里?
掌事公公说是尚闱司的赵公公交代的。
怜筝这才又赶去了。
宫闱司里的大公公赵祎赵公公是个有身份的,正是董贵妃董家的后台子。
他在宫中也并非善类,可为人处世却也圆滑,并不依仗背景怠慢了各宫,倒是个识趣儿的主。
怜筝说明来意,赵祎略微迟疑了一下,乐呵呵地笑道:“大人的来意洒家是清楚,武昭确实被指给了别宫,洒家这才命她第二日便复职去。”
“敢问公公,武昭被指去了何处?”
“含春宫。”赵祎认真从记档里翻出了一页,递了过去,“但是并未去复命。”
怎么又是含春宫?
若是未去复命,便是被指去的当日就不曾去了。
这边的宫里人以为她走了,而那边的宫里又以为她没来。
如此,竟是无一人知晓她究竟在何处,更是无人问津。
太巧了。
巧合的像是恰好被人安排了。
………………………………
138 互相隐瞒(1)
武昭一案到这里便没了线索,究竟武昭联系的何人,从哪个宫门出的,与谁人熟络,竟是无人知晓。
林易和李邕从分开过后,也只略微知晓一些,其余便一概不知了。
只是林易和李邕说,武昭有个交好的小宫女,名叫金琳。
怜筝让阿立先去查上一查,等查到后才继续去寻金琳的线索。
金琳是妃位高氏宫里的宫女,虽不算掌事宫女,但比武昭却要好上许多。
怜筝表明来意,意外的是,高妃却是邀她进了里屋。
高妃的和苑宫不比紫虚宫和朝凤宫,比起那高屋大院,高妃的宫殿里还架了一座戏台子。
瞧着像已经不用了,上头已经枯萎的花盆上还摆了一些红梅花枝,含苞待放,煞是好看。
宫里头的小宫女和小太监正坐在戏台子地下和门外守着门。
和苑宫虽是不华丽的,但却多了些……味道。
怜筝进了屋,屋里头用炭火烤的暖和着,一下子就将她身上的那点子寒意都驱散了。
高妃命下人送来了暖茶,这才微微笑着,迎过目光来。
“一路怕是走的辛苦,莫要着急,本宫已让人去寻了金琳过来。”
“多谢娘娘体恤。”怜筝低头将暖茶捂进掌心,将凉透的十指微微并拢。
“并未本宫体恤,本宫位份不高,也就尹儿为本宫挣来了妃位。”高妃抬眸望住怜筝,“瞧着你的相貌长得极好,你娘亲也定是个美人胚子。”
怜筝淡淡垂下眼帘,“我不曾见过我娘亲。”
“哦,那也不碍事,都说瞧着子女便能看得出父母的样貌。相由心生,尹儿不会看错人。”
高妃倒是忽然一笑,这话里话外对怜筝半点敌意也无,反倒是喜欢的很。
高妃与董贵妃、皇后等给人的感觉大为不同,反倒是像邻家婶婶般贴己。
“昨日尹儿特意求了本宫去,这才见了你一面。倒是不意外,如此好的才识胆色和样貌,真真是为女儿家争气,你父母也定是极为感慨。”
怜筝一愣,心里头一暖。
阮六杨从小就对她宠着,验尸也更是做对了便夸,验错了便罚,一点一滴,将江湖里有些土方,管用不管用的也一并学了。
弃之糟粕,取之精华。
可终究阮六杨还是没有这福分,等到她升官有府,能许他颐养天年,再不操心了,他却不在了。
她是争气了,可是子欲养却亲不在,又是何等悲哀。
“女儿家在外比不得在家,这暖茶本宫让人搁了红枣枸杞和红糖,对身子极好,改日若是有空,也时常来本宫宫里头坐坐,本宫这儿比不得别人热闹,却也清净。”
高妃伸手拍了拍怜筝的手。
怜筝点了点头,藏了眼底的酸涩,低头去瞧那暖茶,轻轻抿了一口。
“高妃娘娘,您与我实则并不熟稔,所以您为何如此待我……”
“本宫做事自然有本宫的来意,若本宫说,为尹儿而待你,你会如何?”高妃含笑道。
怜筝忽的一愣,“晟王……”
“本宫位分低,出身也不高,宫墙远隔又何谈心上。尹儿志气高,为了护本宫方练就如今的倔脾气,他宫里头的那些细眼儿终归是不能要,你既帮过尹儿,本宫便得谢你。”
“娘娘客气,若要仔细说来……”
不等怜筝说完话,外头的宫女已敲了门来通禀。
“娘娘,宫里头找不到金琳了。”
高妃挑眸朝外头将回话的宫女唤进屋来,蹙眉问道:“如何会找不到?好端端的大活人还能没了?”
宫女隔着外头的布帘跪在地上,“娘娘,已经让掌事姑姑多寻人手去找了,她不曾出过宫门,应该还在这宫里头。”
高妃长眉一拧,“派人立刻去寻。”
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个小太监慌慌忙忙地甩着袖子跑到了正殿门口。
几个小太监扑通扑通就跪倒在身前,手指着后院,“金琳……金琳找着了……”
“慌慌忙忙做个什么劲儿,将气儿喘匀了说!”
怜筝心下骤然一跳,这感觉实在太过不好。
她立刻起了身,问道:“人在哪里?”
当首的小太监慌道:“死……死在井里了。”
“什么?”高妃眸光如火,倏然起身,一掌拍在桌面,洒了茶盏。
“立刻带我去看!”怜筝蹙眉,松了手里的暖茶,急忙就出了屋子。
屋子外头发现尸首的人已经乱做了一团。
几个小太监原本是在房间里头寻人的,偏偏赶巧有个宫女来事儿将衣衫弄脏了换洗,可这回打水,轮了两圈都没打上来。
小宫女窜头朝井下黑摸地探了半天头,忽然瞧见了一只手,吓得跌坐在地。
几个小太监这才发现,井底下有尸体。
沉在水里的那人面,不正是遍寻不得的金琳吗?
“将人捞上来。”怜筝不得不叹了口气,看来凶手比她来得早。
几个小太监胆子生,最后还是十三和阿立将尸首从井底打捞了出来。
金琳浑身都在滴水,全身苍白,身上已冻僵了。
她瞪着双眼,口唇微张,视线直勾勾地对着天空,死不瞑目。
怜筝用手探了探尸体的僵硬程度,尸体虽然在水里冻僵了,但是尸僵还不曾到高度。
她又用手试了试死者的下颌关节和上肢,尸僵已经初步形成了。
再撩开了死者的手部、颈部等几处的衣衫,细细观察了体表是否出现了尸斑。
怜筝微微蹙眉:“死者的尸僵已初步形成,尸斑尚不明显。”
她伸手去探了探死者的眼球,再道:“眼角膜已出现白色的小点,初步预估金琳死的时间不超过3个时辰。”
十三让下人去取来了纸和笔,将她说的话一一详细记下。
怜筝重新再看回死者的颈部,发现死者的颈部有一处比较特别的淤痕。
淤痕正压在死者的脖颈喉咙,2寸半长,不足一寸宽的方形淤痕。
这淤痕倒是奇特,不像是勒过的伸缩,又不像是蜷出褶的巾帕。
她小心掰开死者的握拳的十指,死者的指甲中并无皮屑血污,但是手背有脱皮和轻微出血的擦痕。
再撩开死者的双手等部分,便没了其他的线索和发现。
“验的如何?”高妃一直在不远处候着,不敢近身看,只能耐着性子等。
怜筝已让十三和阿立将尸首送去了昨夜验尸的地方,这才跟在尸首后头出来。
“高妃娘娘,敢问金琳家中是否有亲眷?”
高妃看着那盖了尸布的尸首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摇头。
“不曾清楚,本宫自会命人去宫闱司让赵公公查上一查,再寻人回了你。”
“那边有劳高妃娘娘了。”怜筝简单说了几句,最后便告辞了。
当务之急还是验尸。
武昭的死已经是太过巧合了,可金琳已是能了解武昭的最后一条线索了。
偏偏前脚他们刚知晓,后脚金琳就死在了井中?
这一切绝非是巧合,凶手必然就在他们不远处,拿捏着他们一举一动。
“想了什么,眉头拧得这样紧?”
怜筝低头走着路,冷不丁眉宇间被人杵了一指头。
她忽怔,抬眸映了那清俊的颜。
怜筝垂下眼帘,眸光渐渐移向一旁,“验尸的事儿。”
“今夜怕是又要留在宫里头了?”风因眼眸一沉,唇角却依旧淡淡含笑。
“嗯。”怜筝有些乱,眼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明知道席贵妃说的那些并不是他所想,可是这一刻,她却忽然有些不甚清明了。
“那先跟上,入夜我去寻你。”风因目光淡淡地瞟过前面的似乎察觉到什么的阿立。
“不必了,今夜我需早些歇息。”
怜筝一怔,急忙随口寻了一个借口,慌慌地逃离了原地。
风因静静地站在那儿,却再没出声挽留他。
元九从林子里半跪在地,“主子。”
“你今夜留在宫里,让人在外头盯紧些,那些肮脏的东西,必一点都不能近了她的。”
风因眸中生痛,却垂首暗暗压下。
她到底是知道了。
她终究还是会知道的。
他能瞒多久?
若是不瞒,他便是将她的性命搁在了悬崖边上。
总归,瞒不了多久,她……应该不会怪他的。
“田岚的行踪暂不要走露了风声,将提刑司的人手从宫外调进来供她差使。”
元九点头,立刻去办。
怜筝小跑跟上了前头的队伍,这才回身朝后看了一眼。
那一身银甲威风凛凛,只一眼便能辨的分明。
他站在原地,一步未离,凝眸沉沉地望着她。
这样短的距离,却好似这样长。
明明不过几十步路,却像是因为席贵妃一番话在怜筝心中划了一道鸿沟。
风因只说过他不想争,也不愿争。
可若是他不得不争呢?
怜筝从未想过,若是他不得不争,生和死必然只有其一。
若是死了又如何?
若是活着又如何?
她验了二十多的年尸首,破了那么多年的案子,却从未有一件事如这般让她头疼。
绞尽脑汁,却又遍寻不得答案。
怜筝总以为自己将穿越而来的事情隐瞒了下来,一是怕他不信,二是并无必要。
可如今,她却恍惚觉得,不是只有她瞒了他。
他是否因为她不曾知晓,未曾问出口,而恰恰瞒了她呢?
怜筝抬眸,两人对视,一眼探不到彼此的眼底。
她缓缓垂首,转身离去……
………………………………
139 互相隐瞒(2)
金琳的尸首被抬至大堂,怜筝命人将无关人士屏退左右,这才让十三去燃炭祛味,两个人联手破坏了部分尸僵,这才继续将验过的衣物脱下。
宫装普通,只是这袖口内用丝线缝制了一个图案,怜筝命十三将图案画下存根。
尸体的衣物穿着完好,但是鞋跟和鞋底都有磨损,鞋跟的磨损程度比鞋底要厉害一些。
衣衫的背部有些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剐蹭过一般。
只是因为过了水,衣物上的东西怕是什么证据也留不下了。
怜筝用手细细探入金琳的发梢,一寸一寸抚过,倏地皱眉。
“死者头部有伤口。”怜筝用手将伤处附近的发丝撩拨开,垂首去看。
死者的左后颅部有骨裂缺口。
怜筝低头,将死者的面部和手指谨慎望过,道:“死者衣着整齐,指甲发白,口鼻腔内有水渍,但是鼻腔内部和指甲中没有沾染到井壁的植物或是泥沙。”
“不太像是清醒着被投入井中的,加上颅骨的损伤较为严重,脖颈和手臂背处有浅淤,伤淤并未完全显现出来,但是手臂处的淡痕像是抵抗伤,初步推断是被人殴打,反抗遭受了致命一击,最后投入井中。”
十三想了想,道:“若是这样,地上为何会没有大片血迹呢?”
“难不成凑巧摔进井里了?”阿立皱眉。
“以人体的出血量来说,水中应该会呈现红色,但是水中并无半点鲜红。”
怜筝闻言,沉思道,“死者的第一现场应该并未在井边。”
她扬了扬眉,手指着死者的大腿背部渐渐显出的几道淤痕,道:“死者应该被人殴打过大小腿,防止被人逃跑,死者在逃跑的过程中产生的抵抗伤。”
“死者脖颈的淤痕与身上被殴打的淤痕长宽相近,初步推断应该是一致的某种棍棒类的凶器。”怜筝皱眉,“并不排除金琳和武昭身上所被殴打的凶器是否不一致。”
外头的侍卫来通传回禀了怜筝,说是宫闱司命人来回了话。
金琳宫外有亲眷,已命人去查问了。
怜筝略作思索,“十三,你与我一同出宫一趟。”
十三疑惑:“不验尸了?”
“验总归是要验,寻常人家怕是接受不了我将尸首剖了,我去劝上一劝,好些。”
有些伤口若是不剖尸,瞧着便不真切,一旦遗漏了重要的线索,怕是要耽误。
十三连忙点了头,“好。”
再一思索,十三忽问:“那可是要出宫?”
“自然要出宫,寻常人又怎么进宫?”怜筝道。
十三这就微微皱了眉头,这样出宫一趟路途远了些,倒是够折腾。
“不如我去就好。”十三想了想。
怜筝没说话,倒是阿立想了想。“问话要紧,还是亲自去一趟上佳。”
“说的有道理。”怜筝垂下眼帘,“那便去一趟。”
十三忍不住横了阿立一眼,要他多嘴!
出宫一趟费时辰,若是过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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