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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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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处尹狠狠握住她的手腕,阻她逃离了他的怀,“你以为他当真在朝堂上站不稳脚跟?”
怜筝闭了眼,睫毛在灯影下微微发颤,口唇微张,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昱王和董贵妃在朝堂一派若是早早针对了他,又怎么可能拖到了现在?所谓中立之派,门派之争,又如何次次让他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一个离了长京城数年的人,对长京城却熟悉到连巷口店面都无一不识,这样的人,心机之沉,心计之深,即便是本王都讳莫如深!你,又如何看不清?”
“即便他得了皇位,也绝不可能纳你为妃,你又是何苦!”
怜筝一语不发,可这话却似一刀刀薄刃,一下一下地刺了她的心。
风因是未瞒过她,只要她问的,他都照实说了。
可是,她不曾问的呢?他也从未主动说过。
风因是不想争,可若是不得不争呢?
若非你死便是我亡,那又如何不争?
他在长京城里能够熟知任何官员之间的辛秘,处处拿捏到位。
若是用了这些,又何愁在朝堂之上站不稳脚跟?
怜筝从来都不是不知晓,可她却从未朝深处去想了。
“阮怜筝,秦家被除,可这数年来,朝廷官员一波一波的换,秦家的手脚早已经伸进了朝堂,在长京城里扎根了。六子夺位,长京城已是龙潭虎穴,他来便已经是争了。”
卫处尹见她一言不发,语气若嘲,“看似在朝堂上站不稳的瑾王,实则却比我还更有实权,这皇位即便是他想让,那也要看秦家人能不能允他让了。”
“为何不能,难不成还绑了他不成?”怜筝睁了眼,眸光渐冷。
卫处尹看着怜筝,道:“那你觉得他为何让人处处守了你?”
“到底是谁要伤你,又到底是谁要杀你,又到底是谁要监视了你?”
一连三问,句句刺耳。
难不成是秦家人吗?
怜筝立在原地,依旧静默。
卫处尹望着她,她眉眼静若沉檀,眼底却生了几分倔强。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站了他那儿吗?”他看着怜筝,等她答话。
怜筝试图挣开卫处尹的手,他却又用力的拧住了她的。
怜筝负气一般,反复挣扎,那雪白的皓腕渐红,如胭脂般一团一团酝开。
卫处尹握着这手腕,因她从屋外来,手腕竟是如此寒凉。
“阮怜筝!”他今日已是第二次喊了她的名儿。
卫处尹怒极反笑:“卫风因绝对逃不了,这皇位他不得不争!你若是想要妃位……”
“够了。”她冷冷地凝住了他。
怜筝使劲地挣脱开,力道之大,竟是连他都心疼起她了。
卫处尹眸光幽深,她的手腕已起了些青紫。
门外忽然传来了姜女的敲门声。
“筝筝,你吩咐的粥已替你备好,眼下我送来了,给我开开门可好?”
卫处尹握住她的手腕,一时之间却是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怜筝停下挣扎,冷冷地盯住了他。
半响,卫处尹到底是拗不过她,徐徐松了手。
怜筝头也不回地开了门,让姜女进了屋。
“民女参见王爷。”姜女行了礼,便也察觉的到这屋子里的不对劲。
姜女微微站了片刻,将粥碗端入桌上,笑道:“筝筝平日里胃便不好,劳烦王爷定是要让筝筝先将粥吃下,不然怕她入夜后仔细胃疼,便是麻烦了。”
怜筝和卫处尹都僵在门口,一听这话,卫处尹将眼中的厉色散了些。
“先将粥吃了。”卫处尹不由自主地软了语气。
“姜女,我今日身子不适,吃了些粥便休息了,替我送一送王爷。”怜筝冷道。
姜女一愣,明白了怜筝的意思,刚有些为难地走了两步。
卫处尹便招了招手,“不必,本王今日要留宿提刑府,替本王收拾间客房。”
“提刑府房间少,住满了,容不下王爷!”
怜筝语气冷淡,低头坐下,自顾自地喝了口粥,“若要住,回府住去。”
大抵是真动了怒,这会儿说话都不甚好听。
“那便将木兰大人的闺房收拾出来!”卫处尹偏是和她犟上了。
怜筝将手上的碗往桌上一搁,扭头盯住卫处尹,道:“那今夜我出去住!”
卫处尹目光一凉,跟她对上了。
半响,卫处尹还是心软了,到底是败下阵来。
“罢了,本王明日再来。”卫处尹退了一步,瞧着她气得面颊都红了。
到底还是自己心急了。
怜筝起身,倔强道:“别来,明日府中无人招待。”
卫处尹正打算走,一听这话,忍不住气笑:“本王若是偏要来呢?”
怜筝不去看她,反朝姜女望去,“明日起在府中养条狗。”
卫处尹:“……”
这拐弯抹角地骂人,她还真是……
卫处尹不再和怜筝气争执,忍着那话便拂袖而去。
眼看卫处尹走了,怜筝忽然泄了气儿,坐在那椅凳上,再度阖了眸。
“我有些困了,便先去歇息了。让十三将赵祎查清楚,再送了来。”
姜女将粥推了推,“先吃上一些在休息,总不能饿坏了。”
怜筝微微一叹,勉强吃了两口,这才回了房间休息。
临关门时,她僵在门口,犹豫许久,插上了门栓。
眼下,她谁也不想见。
即便是他。
………………………………
142 他逃不了(2)
皇宫。
只见紫虚宫外挂着的灯笼灯火通明,几个小太监得了命令,搬来了梯子,将灯笼缓缓摘了下来,殿外缓缓黯了几分。
屋内,尚未就寝的席贵妃已摘下了头上的那些个儿珠簪。
“灯笼可撤下了?”柳眉微微皱了紧,她回身换了一件外袍。
另一名宫女从她身后退下,半跪在地,低头回话:“已命人摘下了。”
“嗯,从密道过,来个小厮提灯照路。”席贵妃脸色微寒,扫了一眼宫女。
“娘娘,此刻太后正命娘娘陪在皇上身边侍疾,若是皇后传召时……”
“聒噪,怕什么,眼下本宫既然为有孕之身,入了夜,谁敢来叨扰?”席贵妃将手中的簪花落在梳妆台的架上,淡道:“若是哪个不开眼的人来了,说本宫身子不适歇息了。”
“是,娘娘。”宫女回身退出了内殿。
“将衣袍给本宫取来。”席贵妃起身,正在伺候换衣的两个贴身丫鬟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的长袍为她穿上。
“娘娘,人已候着了。”等将衣袍整理得当,丫鬟们这才叩首回话。
“嗯。”席贵妃瞧着倒不是很高兴,“这会子倒是快。”
往日是怎么三请四请都不肯来的,今日倒是已候了快半个时辰了。
席贵妃将行头收拾立整了,这才进了寝殿,宫女们都在外头候着。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道打开的石门。
穿过石门,这才进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宫殿。
抬头朝宫殿之外看去,那依旧是城墙高砌,荒无人烟。
这里,是冷宫。
宫殿之外,负手而立站着的那人便是卫风因。
席贵妃缓缓从花厅而出,心里便是痛了。
她看了一眼风因,见他立在夜色之中,铠甲胜雪,不染分毫冷宫的灰败。
“听闻木兰大人并未回宫。”席贵妃边走边道:“你让雪刺来的晚了些。”
“你与她说了什么?”风因转过身,眸光摄人。
席贵妃仿佛听见了笑话,花枝乱颤般笑出声,“如何?哥哥可是怕了?”
风因不笑不言,只淡淡站在原地,瞧着她的模样。
“哥哥,你年幼时便胆怯,独独与她时却那般大胆,竟敢从父皇的车队里溜走。你入军也是一样,这么多年,秦家的部署你从未提过一句,如今一回来便是再不听之任之了。”
席贵妃徐徐停下笑,眸眼渐生冷意。
“哥哥,你当真以为你那些兵能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吗?”
她高眉轻挑,冷道:“秦家想要捏死区区一个女子,怕是易如反掌。”
“那便试试。”风因闻言朝席贵妃身后的宫殿深深一望。
“哥哥!你可要记着,你身上有一半留着的是秦家的血!”席贵妃怒目圆睁。
“本王知道。”风因声淡意懒,“母妃便死在了这冷宫里头,你们又何苦非要让本王一同困在这四面高墙的宫苑里,即便没有卫风因,秦家依旧是秦家。”
“可唯有你是秦皇贵妃的孩子!”席贵妃烦躁地将头上遮面的帽子掀开。
她伸手揪住了风因的衣袖,“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子弃了秦家数年的心血吗?”
“秦家数年的心血与本王何干?”风因一把甩开席贵妃的手,冷声道。
“想登得帝位的秦家人比比皆是,又并非只剩了本王一人!”
“可唯有你身上流着秦皇贵妃和卫家的血统!”席贵妃青了一张脸。
她伸手抓住了风因的手,朝冷宫里一拽,“你父皇为了坐得帝位,算计了你的母亲,你为何宁可眼睁睁看着他安坐朝堂之上,都不肯为秦家灭族之恨付出半点努力?”
“本王如何没有?”风因眸中生痛,“边关数年,若非如此,本王早早自刎求死便是,可这皇位本王坐不得,也不想坐!”
“你必须坐!”席贵妃忽的冷笑两声,“你若不争,未必会死,但阮怜筝必死。”
“那便试试。”风因低敛眉眼,淡道:“若是如此,本王也无妨。”
席贵妃微微眯眼,瞧着风因的神色,道:“那就只能试试了。”
说罢,席贵妃伸出梨白似的玉腕,将遮帽戴上,转身便走。
身后,倏的传来两声脚步。
“别无他法吗?”
席贵妃连头也未回,指着不远处的蜘蛛网,“你可看见这冷宫的衰败了吗?秦家若是无这些年的苦苦支撑,早早便连这冷宫都藏不得。”
席贵妃冷着脸转过身,“楠儿身上留着的血便是我们秦家人祭奠先祖的时候的供奉。”
“乐儿!”风因面色顿寒,“你竟是连亲生骨肉都可不要吗?”
“亲生骨肉?”席贵妃眉头微微动了动,转过身:“秦家与卫家早已是水火不容,本宫如何允许自己生下卫家的肉骨?”
席贵妃淡淡抬眸看了风因一眼,“秦家与你而言,都可对你如此,与本宫,你又如何觉得他们会让本宫踏上秦皇贵妃的后路?”
风因一语不言,却已是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当年母妃便是因为自己,抛却了秦家后人只为留他一条性命。如今已改姓的秦乐(席贵妃)已是位列贵妃,秦家不会允许出现第二个秦皇贵妃重蹈当年的覆辙。
如此,席贵妃就绝不可能有卫家的孩子,此计最为保险。
“这些年你父皇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为何独独唯有本宫‘生’下了六皇子卫朝楠,你不曾想过吗?”
席贵妃朝风因看了一眼,又望向了这无尽的冷宫深院。
“本宫手上的人命早已不计其数了,而你即便不肯坐上皇位。秦家人都会替你铺出一条血路来,你若是不愿,所有你不愿的阻碍都会成为你脚下的垫脚石,故而你即便是求死,也要死在那帝位之上。”
席贵妃收回眸光,回身去,走了几步,忽顿。
“景王早早便不争气了,不必费了心算计,此次昱王必输,朝堂之上便只剩下了你与晟王、晋王的争夺,晟王母妃高氏区区妃位不用操心算计,至于晋王,他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你若还不肯,秦家会先杀阮怜筝。”
话音随着冷风缓缓飘散在半空,化作无痕。
元九守在冷宫宫墙之外,这话却也一句一句都飘进了耳朵。
席贵妃已从原来的密道回宫去了,而风因依旧站在那宫墙之内,寸步不离。
许久,冷宫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仿佛是疲倦了许久,风因眉头深锁,淡道:“她在何处?”
元九垂首而答:“阮姑娘出宫去了。”
“出宫?”风因眸光晦暗不明,立在宫门之外,面容冷峻。
半响,他轻叹一口气,“十三可回禀了?”
“回了,她并无打算重新进宫。”元九微微低了头,将怀中的信卷递给风因。
风因淡扫一眼,问道:“宫门下钥了?”
元九点头应下,“下了,阮姑娘已回了提刑府,且……”
话说到此处,元九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风因看信的速度极快,几眼便瞧了个干净,更是看到了十三最后说的那句话。
阿立若是跟着,晟王卫处尹怕是也跟在了怜筝后头。
风因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妮子闹脾气不说,还偏惹了个祸患。
“去提刑府。”风因到底是搁不下她。
元九一怔,“可是宫门已下钥出不去……”
“去寻两身夜行衣来,翻墙。”
★
怜筝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知道是做梦,因为梦里还有阮六杨。
她梦见自己回了北县的那个小义庄,推开门,阮六杨正坐在大堂里给那副楠木棺材上漆。
“你说说你,这楠木可是唯有上等人方可用的,好端端地寻了块楠木来给我做棺材,不白白可惜了,到头来再给我惹上麻烦,朝廷若是追究起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阮六杨一边念叨,一边手上却还是上着漆,并没有回头。
怜筝眼眸一热,道:“爹爹,这楠木可好着呢,不过是在这东苑朝唯有那上等人可用,这木材是我自己个儿寻来的,您若是怕惹事,咱上了漆便瞧不真切了,寻常人不会起疑的。”
阮六杨背着怜筝,摇了摇头,叹道:“你什么时候能让爹省心?”
“爹爹,等着筝儿领了这个月的月钱便去给您买些好酒好菜。”
阮六杨顿下动作,“这些银钱你好好攒着,日后爹的也给你攒了当嫁妆。”
“爹,我不嫁。”怜筝倏地回过神来,抬眸道:“爹,你为什么不留我?你瞧,女儿不必嫁人也能好好的”
“筝儿,爹爹老了,身子不好,你定是要找个安稳人家过日子,爹才能放心的下。”
“爹。”怜筝忽然朝大堂跑去。
一阵阴风吹过,眼里进了沙子,再等睁开,眼前便是连棺材都没了。
“爹!”怜筝焦急地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有了。
“爹……”
……
怜筝从黑暗中倏然睁眼,眼前一片茫然,眼底酸涩,她伸手摸了摸,眼眸竟是生了泪意。
门外传来几声响动,隐约能听见旁人的说话声。
怜筝清醒了几分,似乎有人推了推门,门栓串着,打不开。
随后,便安静了下来。
窗户她也全都记得关好了,故而也不能从旁的路口进来。
只听见‘吧嗒’一声,门栓突然落在了地上。
不等怜筝反应,其中一扇窗忽然打开,那熟悉的人影攀着窗口闯了进来。
………………………………
143 环环相扣(1)
怜筝从床榻上披上了外衣,严严实实地穿好,这才下了床榻,半气半恼。
“你就不能有一日不飞檐走壁的!”
半面月光照进清冷的窗口,借着月色,她瞧见了风因手臂上的鲜血淋漓。
怜筝一怔,忽的速步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似乎是被利箭擦伤,衣衫已经破了,里头的伤口还尚未清理,并未止血。
“怎么弄的?”怜筝柳眉紧蹙,连忙让风因坐了下来。
她回身去将桌上的灯盏点燃,想将屋内弄得亮堂些。
风因安心坐下,看了怜筝一会儿,笑了笑:“不碍事。”
怜筝抬眸凝着他,又沉默了半响,淡道:“若是不说,我便让人请你出去了。”
“筝筝你又使这招,你莫不是每日都要接着这由头赶我不成?”
“管用就成。”怜筝不管他,自顾自用火折子燃了灯芯。
风因挑眉,并未直接招供,怜筝再盯着他看了片刻,他方才无奈点头。
“夜里强行闯宫,被人当做刺客了。”风因顿了顿,“从宫里逃出来。”
怜筝手上的动作已顿,柳眉轻蹙,愠怒道:“出不得便出不得!好端端闯什么!”
“我答应了你今日来寻你,必是守诺。”
风因眸底一柔,伸手想牵了她的,怜筝侧身避开,两个人僵在原地。
风因眸中的晦暗化作一团夜色,藏在那灯影下,让人瞧不清道不明。
怜筝知道今夜是自己鲁莽了,说出宫便出宫,原是想要避开他,不成想没有避开,倒是给他惹了麻烦,还受了伤。
怜筝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将门栓打开,朝外头道:“送药箱和热水来。”
十三就在门口候着,听见这话,终于松了口气:“立刻去备。”
“阮……大人……”阿立在门口顿住脚步,皱眉朝里头看上一眼。
“我府内的事情若阿立你要插手,便从我府里出去。”怜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即便你事事要回禀了主子,但是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你名义上的主子,如若不然,赶个人而已,一句话的功夫。其余的事我不管,可是谁也不能干涉了我。”
“药箱备好了。”十三正从外头接过元九急忙备下的药箱,火急火燎地递了过去。
怜筝伸手接过扭头回屋,十三将热水送进门,出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地关紧了。
风因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心中甚是欢愉,却是藏在了眼底并未显露。
怜筝快步走过,从药箱取出剪子,将风因受伤的左手衣袖径直剪开。将帕子沾热水拧干,再将伤口一点一滴地清理干净,最后将药粉撒在上头。
怜筝沉默着,一语不发,风因也只是留意怜筝的神色,并未多说什么。
等伤口包扎好,怜筝将东西收拾利索,起身淡道,“你走吧。”
“你有话为何不问我?”风因的眸光晃得人不敢抬眼去瞧。
怜筝身子一颤,避开他的视线,“我无话可说。”
“你为何不问我席贵妃究竟是不是秦家人?为何不问秦家党羽究竟分布了多少?为何不问我无端为何突然来寻了你?为何不问我究竟夺不夺……”
怜筝倏地伸手过来,挡了他的话,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阿立就在门外,这些话他本就不该在这儿说。
“这些,我不想问。王爷身份尊贵,不该由着我。”
怜筝说完这话,忽然朝屋里去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取来了一物件儿,落在桌上。
那是在北县之时,风因给她挽发时的素簪。
风因阴沉地抬眸看向怜筝,“何意?”
“我,受不起。”怜筝抬眸看他,毫无遮掩,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
两人对视片刻,风因叹了口气,苦笑道:“筝筝你可是不信我了?”
他费尽心思,最后却依旧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信。”怜筝道。
风因半点儿都不意外,她并非想要与他断交,却做此步,却是舍情了。
“此刻你若不要,便丢了罢。”风因的眸中幽色不减,面色更冷。
“那便丢了。”怜筝伸手取过,二话不说,朝着那扇开进门的窗户一抛。
只听那外头叮铃作响,怕是摔坏了。
风因见状,面色一沉,声音沉而凉,“筝筝,你当真要与我如此?”
“我不知道。”怜筝垂首,不敢去瞧他眼底的眸光。
她从未认真喜欢过一人,更别谈是在古代,凡事只能避了又避。
“伤口只简单地包扎了,还望王爷请赛神仙再略作查看,我不过区区仵作出身,怕是名义上过不去,再获了罪,烦请王爷移驾。”怜筝顿了顿,再道。
“别说了。”风因面色顿寒,神色一冷起了身。
他今晚这伤势本就说不得看不得,更不用说能有多少人知道。
她压根不会因此获罪,他更不可能让她为这事负了责!
可今夜,她却忽然如此与他划清了界限。
到底,还是开始不信任他了。
“筝筝,你当真容不得我争夺帝位吗?”
风因声音凉沉,眸中生痛,那浅凉的话语落在她心上,冰冷刺骨。
他当真是不得不争,争必然要争,秦家要他做的,他必须去做。
“争夺帝位生死未定,即便秦……十拿九稳,坐稳了帝位,这天下江山便都是那高座之上独一份的,包括那帝后。”怜筝神色淡淡。
“帝位都可拿捏,那帝后又岂容她人盘坐?”
怜筝见风因立在她对面,眉眼皆黯,烛光耀耀下,模糊了容颜。
“你派人处处跟着我,是想让我免遭秦家之手吧?”她问。
卫处尹说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不想听,也不想懂,更不想问。
风因答应了不会骗她,她既问了,风因便点头答了。
“可你答应了争夺帝位,之后便会为了旁的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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