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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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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处尹说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不想听,也不想懂,更不想问。
风因答应了不会骗她,她既问了,风因便点头答了。
“可你答应了争夺帝位,之后便会为了旁的再受人挟持。”
怜筝静默了一会儿,低头一笑:“可你弃我便如同收了软肋,再无威胁,这才是上佳之策。”
只有这样,她才能不成为他的拖油瓶,她才能不成为他受人挟持的把柄。
“风因,日后别再来了。”话且说完,怜筝眸中便酸了。
他静默着,抬首望着她,“我若不允呢?”
“你能不夺帝位吗?”怜筝轻声道。
她不能不自私。
秦家若当真能掌控的了他去争夺皇位,那风因日后又该如何把控朝政?
风因必是不能任人任意拿捏,秦家若再有谋反之心,那风因的皇位也必是坐得不安稳。
再假设并无其他,风因即位,卫家必将重蹈秦家当年的覆辙,来日便是卫家的复仇之路。
若是要断了卫家的根基,又要杀多少的人,谋多少条命?
此处不说,六子夺位,必是你死我亡,能活下来的便是当今皇上。
皇上有六宫佳丽三千,即便甚为皇后又能如何?
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多,爱与不爱又能如何?
历史上又有何人废除后宫,真正独宠了一人?后宫与前朝挂钩,风因若是真登上了帝位,要想摆脱秦家的掌控,后宫便是舍不得!
她,接受不了。
无论是哪点,她都接受不了。
哪怕,他和她亡命天涯,朝不保夕,她都愿意。
但是,独独接受不了,他选择争夺帝位。
帝位之争,一旦争上了,这路便再也停不下了,永无安宁的未来,她不肯去赌。
“我若不夺,你当如何?”风因看着怜筝的侧脸,静静凝视着她。
怜筝不敢抬头看,眼底直发酸:“你为何不问,你若夺,我又将如何?”
他看着她,静默了下来。
她答或者不答,答案他都清楚。
“她说的你若是都听了,为何还有此一问。”风因目光一暗。
“因为我依旧希望你正如你我相遇初次说的那样。”怜筝眸眼一黯,“你说必不争帝位。”
此一时彼一时,他若不争,秦家也会替他争。
他若不争,秦家也会夺了这帝位让他坐。
他若不争,秦家只会用尽了各种方法让他不得不争。
“我若不争,此刻,除元九、十三,再加个晟王的手下,如何护得住你?”
风因目光凝向窗外,眸底仿佛深渊里透着冷光。
“我若不愿,即便数十万大军,都踏不进这长京城,护不住你一命!”
“那便试试。”
怜筝固执地抬头,“我若是死了,便没人能拘束了你,你更不用去夺这帝位,一生困在那华座之上!”
“你清楚……”风因先一步打断了她,眸底的明光忽暗,沉不见底,“我不可能让你死。”
这个选择,他从来都不考虑。
话已如此,便再无话可说了。
“我只求了你一件事,无论如何,莫争帝位。”
风因紧盯着怜筝,面色沉静如水,眸色幽暗难辨,“如若不然呢?”
“那我们便再无瓜葛。”怜筝别过脸,不肯再看他。
这话说出口,心里便揪心地疼。
她敛眸避了视线,“我,今夜便先恭送王爷。”
风因立在那儿,无比严肃地看着她,还想说什么,怜筝却低下头,垂手走到衣柜一旁,取了件他存在这儿的外衫递了过去,这才走到门边,等着他穿好。
怜筝的性子本就犟,自己不肯说不肯问的,他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答案和结果。
“十三。”见风因缓缓穿好外衫,怜筝这才拉开了门,朝门外唤来了十三。
十三只身进门来,怜筝淡道:“将你家主子请去赛神仙那儿叙叙旧。”
叙旧?
大半夜的?
风因深深望了一眼怜筝,并未多话,只得抬步离去……
………………………………
144 环环相扣(2)
折腾了一晚上,怜筝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翌日一早,怜筝便是顶着眼下的乌黑出了提刑府。
姜女备好了早餐,怜筝匆匆食了两口,便立刻赶去了提刑司。
刚进了提刑司的门,便瞧着卫处尹淡然自若地坐在了堂上,一旁已斟好了一杯暖茶候着。
他又知道她出了门?
怜筝回头,斜睨了一眼阿立,阿立被这眼刀子看得直发凉,却是不避不闪。
“你想查赵祎?”卫处尹望着怜筝眼下的乌黑,淡扫一眼,却是只字未提。
怜筝走过去,搁在一边坐下,端起暖茶抿了一口,“嗯。”
“这赵祎怕是你动不得。”卫处尹已等了片刻,茶已过半杯,他搁了手上的茶盏。
“你只管说便是。”怜筝道。
管他动得动不得,她只管查案,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
眼下唯有这事情可做,那她便一门心思地钻进去做了便是。
“赵祎身后是董贵妃,董贵妃是董家的嫡女,更是当年太上皇钦赐给父皇的妃位,若非皇后姓氏更为尊贵,是太上皇后的母家,那么如今坐在皇后之位的便大有可能是董贵妃。”
“大皇子不是已遭贬,被断了皇位的心思吗?”怜筝想了会儿,坦然道。
“你倒是清楚,大皇子虽被废黜,但皇后依旧是嫡母,无论是谁继位,皇后不除,便依旧是尊贵无比的母上皇太后。”卫处尹薄唇淡启,道:“故而,你难就难在你没有证据。”
“先不说你手上如今有多少证据,杀人动机、杀人过程,这些你半分线索也无。”
卫处尹默默看她面上的疲倦,再道:“最重要的是,你这些证据如何让董家人信服?”
这话当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赵祎和武昭、金琳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知道了。”怜筝点头应下。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下来。
怜筝的袖口宽大,一眼便能瞧得见手腕上的青淤,怕是昨日他的确过分了。
他分明是想好好与她说,可瞧着她那坚信不疑,对瑾王一心一意的神情,却让他动了怒。
为何偏偏是卫风因?
为何偏偏是那笑面虎?
为何偏偏是他想要的却都是卫风因得到了?
他费尽心思,百般隐忍,却为何都是卫风因得了?
卫处尹沉默了半响,心下一叹,神色却肃然:“昨日……”
“晟王若是无话可说,卑职便先去看一看那李德是否还有话要说,卑职告退。”
怜筝将暖茶放下,茶水已尽,他找不到由头留下她。
怜筝二话不说了,起身,朝提刑司的地牢走去。
出了门槛,抬眸便瞧见外头正稀稀疏疏地下起了雪,雪缓缓落在地面,堆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絮,怜筝一时间有些出神。
初次下雪的时候,她还记得风因藏在了她的驴车里头候着她,那笑、那赖皮劲儿,几日前都依旧历历在目。
如今,大抵再也没了那份心境。
“备好马车,准备进宫。”怜筝微微侧眸,朝阿立吩咐。
阿立点下头,十三愣了愣,“驴车已在外头备好了。”
“不必了,驴车太慢,这几日落雪,用马车快些。”怜筝伸出手,接了天上的落雪,忽淡:“这样驴也少些折磨,人也少些折腾。”
十三闻言却道:“马车上尚未热好炭火和……”
“无妨,阿立你看着办吧。”
怜筝瞧着手心融化的雪色,回头看向十三,“十三,你与我去审问李德。”
十三没能干涉马车之事,驴车里的物件自然不能全盘迁到马车中,十三更是插不了手了。
怜筝却再不想多说些什么,转身就朝地牢里去了。
★
地牢本就阴冷,冬日的地牢更是冷如冰窖。
李德瑟缩着窝在角落里,冻得脸都清白了,他哆哆嗦嗦地抬头望来,立刻从杂草堆里扑了出来,抓住了牢门。
“大人,冤枉啊大人,大人……”
“冤枉什么你就喊冤枉?”十三下了地牢,取了钥匙,将门打开。
李德脖子上还架着木牢,他踉跄几步,跪倒在地,“我都招了,都招了。”
“你不是什么其他的都不知道吗?”怜筝疲倦得捏了捏额角。
“我记得昨日你说你瞧见那小太监面生的很,今夜会来寻你,你可知我们为何捉了你?”
李德一愣,犹豫道:“莫不是为了宫里出事的那具女尸?”
“一具女尸?”怜筝摇了摇头,淡道:“已是两具了。”
“两……两……。”李德拼命磕头,“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大人饶命……饶命……”
“杀人者能以便有二,让你隐瞒了金琳死因的人,必是与杀人凶手脱不了干系。”
怜筝凝视着地牢里已经沾了湿气软趴趴的干草,回神,敛了几分情绪,淡道:“你说,若是我将消息放出去,你今夜回宫,必是命人守着你,你出不了宫,他是杀你不杀?”
李德在黑沉的地牢地下跪的膝盖发冷。
李德虽然这事儿办的愚蠢,但是脑子并不是不灵光。
他只想了想,便知晓了怜筝的用途。
他连忙磕了两个响头,抬头跪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确实瞧着那小太监面生并不认识,但是……但是他的腿儿一瘸一拐的,身上有股味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命人去查了,宫中太监瘸腿的并不是没有,但是嫌疑却并无这样大。”
宫中除了几个年迈太监瘸腿早早被打发出宫了,还有一个瘸腿的太监在宫里担了个不大不小的闲差,可事发这两日他正在宫外进购宫内外所需之物,如今都尚未回宫,又何谈嫌疑?
倒是他这一证言,让赵祎白白脱了嫌疑。
赵祎走路姿态并无任何一瘸一拐的痕迹,丝毫看不出来,周身更别说有味道。
怜筝低声道:“看来你还是藏着掖着不肯说,那便罢了,十三,将他的枷锁去了,送进宫里头去,嘱咐侍卫们今晚必是不能放人出了宫,若是发现了他的尸首,那倒要第一时间来通知了我。”
“我好替他快些看一看,究竟和前面的人死得一不一样。”怜筝的面上冷得不近人情。
“我说我说,他……他虽然一瘸一拐,但是……但是他身上露出了牌子。”
怜筝一听这话,心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依旧面不改色。
十三却是接话问道:“哪宫的牌子?”
每个宫的太监和宫女身上都必定要戴着一块牌子,无论是哪宫的牌子,一旦经寻宫的侍卫查问,若身上忘了带腰牌,皆可送到慎刑司服役去。
若是知道了牌子,那么这身份便缩小了不少的范围。
“是……是……紫虚宫里头的牌子。”李德的脸上略作犹豫,却瞧见了怜筝面色冰寒的样子,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怜筝微微蹙眉:“你如何确认是紫虚宫?紫虚宫可是席贵妃所在的宫,依我所知,你似乎与紫虚宫并无干系。”
“小的虽然不在后宫各位娘娘手上做事,但是小的也必须熟识六宫的主人,办得差事如果出了差错,那便是项上人头不保了,奴才如何不上心?”
李德膝下发颤,颤颤巍巍地顿了顿,再道:“奴才定是不会识错,那牌子虽然是旧了,但是那木色和字样,定是不会有错的。”
“你再详细说来。”怜筝并不甚明白,这牌子难不成还有新旧之分?
十三将元九以前嘱咐的话想了想,这才想起宫里的规矩,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宫中的宫女和太监每三年会换一拨,除了一直留在各宫妃嫔的大太监和掌事姑姑,其余的下人有被打发的和新入宫的,所以下人身上的腰牌并非用了好的材质做的,损耗较多,内务府便用了寻常的次木来做,故而平均每五年会换上一批。”
怜筝闻言看向十三,“距离上一回换腰牌是何时?”
李德磕头回话,“禀大人,奴才进宫的今年便是刚换的,到现在不过一年,可那牌子确确实实是旧牌子,至少也是三两年的了。”
怜筝看了眼李德,李德恰好抬起头来,见怜筝瞧他,连忙低头求饶。
怜筝忽的沉默下来,十三便也不去插嘴。
整个地牢里独独剩下李德趴在地上冻得发颤的呼吸声。
“你身上的腰牌呢?”怜筝低头沉声问。
李德战战兢兢道:“奴才出宫并未带在身上。”
“若是出宫未带,那你进宫又从何处过了,查不到腰牌,旁人又如何不打发了你?”
“这……”李德听到这里,眼神闪烁不定。
“瞧着你既然还有隐瞒,那方才说的话便不作数了。”怜筝淡道:“十三,将人带走。”
“大人!大人!”李德跪地朝前拼了命地挪动两步,“我说!”
“长京城九道城门的门司,东……东城门的城门校尉林霄可以将人放出宫,只要给足够的银子,就……就可以放你走了,奴才……奴才已经错过了昨夜回城的时间,怕是……”
若是昨夜的城门时间已经过了,那么宫里头的人怕是已经猜到了。
“这城门校尉林霄是什么来头?”怜筝问十三。
十三思索片刻,这才道:“是董家的后生……”
地牢外,萧北顾命莫冬青来传话,金琳的兄长金盛已经找到了。
………………………………
145 环环相扣(3)
一切都比预计的要顺利和简单,金盛一听怜筝说明来意,虽然有犹豫,但是为了抓住凶手,还是同意了怜筝剖尸,只是怜筝必得答应一事。
一定要抓住凶手,替死者沉冤。
既得了剖尸的允许,怜筝第一时间便赶去了宫中。所幸阿立办事也快,马车备的得当。
只是上车的时候,卫处尹却是已经坐在了马车中。
怜筝还未上车,盯住了阿立。
阿立不由得拍了拍马背上的雪,解释道:“天冷了,已经暖和的马车……”
“本王让他备下的,上来便是。”
马车里的炭火烧得极热,炭火的光映了他的眉心,却化不开那抹肃冷。
“看来做事还是十三好用,旁人的都不行。”
怜筝说这话的功夫,却挑眉看了那马车里的卫处尹。
卫处尹心里差点气笑了,这丫头指桑骂槐的功夫倒是一点没减。
“阿立,木兰大人若是不坐便罢了,走。”
卫处尹伸手取了马车里原是给她备好的橘子,自顾自地拿了一片剥好的橘瓣送入口中。
此刻若不坐,便只能坐了风因的驴车。
怜筝眸眼一黯,仿佛只要想到他,心里就像是梗了一根鱼刺,食不下咽,咽之生痛。
怜筝这才抬眼看向卫处尹,“那就有劳王爷了。”
她抬手阻了一旁取凳的下人,轻巧地上了马车。
见好就收。
这招倒是用得干脆利落。
“昨日他去了。”卫处尹眸光冷硬,视线锁住了她清冷的面颊。
怜筝并不回他那话,反而凝眸看来,问他:“晟王可婚娶?”
卫处尹被问的一怔,确是认真道:“已有侧妃。”她难不成是介意这些了?
“王府里仅有一位?”怜筝面无表情,再问,“可有妾室或者暖床丫头等等。”
卫处尹微微皱眉,不知其何意,却答:“不知。”
这些平日里他向来不管。
“怎会,下官猜猜,王府里定是美姬无数。”怜筝顿了顿,看了一眼卫处尹,“不然王爷又如何学了女子的小心眼,处处盯了人来看。”
卫处尹一听这话就知道后面准没好话。
“若依你所说,瑾王在提刑司附近布了各色的眼线又该如何?”
“阿立,还有多久?”怜筝不去答这话,打开车门径直朝门外问。
“不足半个时辰。”阿立不知车内的情况,老老实实答了。
怜筝回手关了门,将那寒风从车内阻了去,用身前的炭火烤手。
她不是不答,就是不想答。
昨日她和风因也辩了嘴,吵得那样厉害。
皇位。
无论是卫处尹还是卫风因,总归牵涉之人怕是都要撞个头破血流。
她见不得这些肮脏龌蹉,更见不得他们算计人命。
她却不曾想,日后,她与风因又会如何?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卫处尹察觉了怜筝的神情变化,忽然伸了手,攥了她的。
怜筝一惊,下意识缩了缩,却并未挣开。
“晟王,几次三番,难不成你还想多掐几个印子不成?”怜筝冷声道。
卫处尹手上一顿,低头便看见了那手腕上昨日握出的淡色淤青。
“你知道本王……”
怜筝趁着他发愣,用了力,挣开了自己的手。
“王爷是有侧妃和妾室的人,下官不过仵作出身,这手不干净,莫要玷……”
“别说了。”卫处尹面色一沉,“你可是要说本王碰了你便是被你玷污了不成?”
“是。”怜筝面无表情,点头。
“阮怜筝!”她当真是要与他过不去。
若换做别的女子,看上了说是感恩戴德也不为过,可偏偏这小小女子,就像是悬在心尖儿上的羽毛,偏是求而不得,惹人心痒。
“王爷,你中意我吗?”话锋一转,生生止了他的怒意。
怜筝抬眸,凝住卫处尹的眸,再问:“你想要那把皇椅。”
卫处尹缓缓收回了手,眸渐渐敛了些情绪。
怜筝说的话太过直接,倒叫人一心生疑。
卫处尹的神情,她自然都瞧得见,也看得清。
怜筝微微一笑:“王爷怕是此刻要怀疑下官居心不良了。”
“这话绝不止问了一人,可反映却大不相同。”怜筝寡淡敛眉。
怜筝盯着卫处尹,一字一句说的详细,“你想要那把皇椅,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
两个人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此时的卫处尹眸如夜色,倒像是顷刻拉远了距离。
“他与你不同,他不想要。无论争或不争,他并不想争,即便我问了,他若是要争,也会直接开口说了来争。”怜筝道。
“他与你不同,你对我留了防备,他对我毫无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里的炭火烧得哒哒地响。
他忽然开口,轻声问她,“你又如何分辨是真是假?”
“真亦假,假亦真。我若信便是真,反之则是假,他于我而言,就是真,无需分辨。”
话音刚落,马车戛然而止,马车外传来阿立的敲门声。
“主子,到了。”
怜筝忽然扭头看他:“就像这话,主子不可能叫的我,便唯有王爷而已。”
“阿立跟在我身边怕是屈才,下官用着也不甚舒坦,有劳王爷今日便带回,若是不肯,便随手赐了宫里人也好,我身边一人足矣。”
怜筝说完话,打开马车,下了车。
刚踩下地走了两步路,怜筝回头看向身后的阿立,“你家主子让你回去了,不必跟着我。”
阿立忽怔,扭头去看车内的卫处尹。
“十三,走。”怜筝淡淡回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嘞。”十三笑意如风,从地上团了两个雪球抛向一边,连忙跑着跟上了。
阿立这才走到马车边上,低头道:“主子,这如何处置?”
卫处尹坐在窗边,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将昨夜你瞧见的那些都告诉我。”
“是,昨夜瑾王……”
★
怜筝和十三赶回了宫内的验尸处,侍卫们依旧在门口守着,离开后并无一人进入过。
尸体搁了两日,金琳身上的淤痕已经非常明显了,一眼便能瞧得仔细和清楚。
死者有时候会因为刚死不久,身上的痕迹尚未完全显露,可搁了几日,所有的伤口都能辨别的格外仔细。
金琳原本苍白的面颊这几日干瘪了下来,两颊便多出了些浅淤痕,淤痕为五个指印。
由于金琳的尸首就搁在台上,这几日天冷,尸体有些发冻,倒尚未出现腐烂的迹象。
“死者金琳,女,年约十六岁。”
怜筝走到尸体旁边,从上至下开始详细复验体表的证据。
“除了当日的发现之外,死者的面部淤痕已经很明显了,凶手试图捂压死者口鼻,导致两颊留下的印记。”怜筝环顾两侧,察觉了不对劲。
“因为死者的左右面颊都出现了指印,但是,死者的脸上的手印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怜筝皱眉,俯身去看,用伸出自己的右手贴近了死者的面部。
十三一听,连忙低头去看,“如果是右手,应该是左边大拇指,右边四个指印。”
“对,你说的没错。”怜筝用手稍稍将死者的右脸转过来,道:“大拇指头在的位置很明显多了一个圆点,所以左边两个指印,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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