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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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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说的没错。”怜筝用手稍稍将死者的右脸转过来,道:“大拇指头在的位置很明显多了一个圆点,所以左边两个指印,右边三个指印”
十三见怜筝并未继续说下去,便问道:“难道凶手用手的方法跟我们不一样?”
“很有可能,并不否认这种情况。”怜筝再侧过死者的另一边的脸颊,用手去做比对。
“但是,你再看,人的手指骨节、指距都是由一定的长度,如果这边两个指印是大拇指和食指,那食指和中指又如何呈现垂直的角度?”
十三低头去看,确实如此,他用自己的手试了试,却怎么都做不到那样的程度。
“如此便是说不通了?”十三抬头问。
“说得通。”怜筝淡道:“如果不是凶手的手指格外灵活天赋异禀,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
“凶手很可能是六根手指。”
十三一听,愣了,“可这分明是五个手指印。”
怜筝点头,伸手去比较,她忽然翘起了一根兰花指,她问:“我下手的话会是几个指印?”
“四……所以凶手不但可能是六根手指,而且很可能是个女子?”
十三答完话,再愣,“或者,是个太监?”
“对。”怜筝将手收回,指了指十三手上的宣纸,“别忘了填进尸单。”
十三想得出神,忽然想起手下并未动笔,连忙将方才说的可能都抄写下来。
“死者身上有多处条状淤青,分布在手肘两侧、大腿、小腿和背部,抵抗伤,这淤青和脖颈的勒痕像是,初步判断是同一种凶器。”
怜筝总觉得似乎感觉在哪里看过。
她忽然道:“这些淤痕像不像我们在武昭身上看到的那些暴力鞭打的痕迹?”
十三转身去尸单中翻找从武昭身上摘录下的伤痕画像,与金琳身上的作比较。
金琳挨打的程度比武昭要轻上不少,但是依旧有七处吻合。
怜筝略作比较,将尸单放下,再朝死者的下身检查。
她皱了眉:“十三,来看。”
上回验尸被人宫里头的人盯着规矩,怜筝不得不先去查了死者的家属,得了允许才来验尸,导致上回验得太过匆忙,竟是遗漏了重要的线索。
“尸体的双侧膝关节有轻微的出血痕迹,应该是硬物挤压摩擦造成的,表皮没有擦伤,去将她衣服拿来,瞧瞧膝盖的位置有没有磨损。”
………………………………
146 杀人动机(1)
十三连忙取来了金琳死时身上的宫装,翻到死者的双膝位置。
虽然在水中失去了不少的证据,但是死者衣物的膝盖部分确实有擦破衣服的表面纤维。
“死者死前应该跪过别人。”
十三摇头,“这并不稀奇,宫女在宫中本就是动不动就要下跪的。”
“你且仔细想,死者在紫虚宫里并未出过宫门,席贵妃又不曾见过她,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地位比较高的掌事姑姑,通常是行礼福身便可,何须下跪?”
“难不成金琳做错过事?”十三答着话,再道:“这点我后面会再去查。”
怜筝点头,这才让十三把衣服放回去,这点确实是可以入手的地方。
尸体的体表应该确认没有其他遗漏之处了,怜筝便打算开始剖尸。
她朝十三伸手,“推子,上回验尸死者的头颅有骨裂,先将头发剃干净,从头部入手。”
十三从木箱里又递过一双手套,等怜筝戴好,这才递上推子。
怜筝将死者的头发小心剔除,再将剔下来的头发仔细整理好,收拾进面巾,确认不会被漏洒后,这才搁在了一旁。
死者头部后方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比先前看得更一目了然。
怜筝和十三费了些力气,打开了死者的颅骨。
“死者的头部主要创伤没有凹陷和粉碎,后脑部头皮和颅骨有损伤,而且是对冲伤,也就是说死者曾经后脑着地,摔倒过在地上。”
“加上死者的右侧颅骨有打击伤,初步推断是颅骨骨折,而且脑部出血量太大,没有多久便即时死亡。”
怜筝在那红红白白的*中兀自低头查看,恨不得将一张脸都钻进去,看得十三直发毛。
她顾不上这些,“从两处的伤口来看,死者主要是死于头部的打击伤,骨折比后脑着地摔得要严重些,但是即便没有,后脑的伤口出血发现不及时,不久后脑压升高也会导致死亡。”
怜筝再将逐一看回死者的额部,为做验证还查看了死者的手肘。
“死者的身上有后脑遭打击后的二次损伤,所以初步推断死者应该先是和凶手起了冲突,冲突间跌倒撞伤了后脑,可能后来争执激烈便奋力逃跑,凶手怕死者逃走,这才用了作案工具,打击了死者的后脑,死者倒地,加速死亡。”
守门的侍卫总是忍不住一边听一边斜眼瞧看两眼。
可一眼就能瞧清那打开的人脑壳子,一个没忍住,又出去吐了。
掌宫太监无奈地又换了一拨侍卫,这宫里头的侍卫,如今都当这儿的差事是苦差,一个个打点了银子不肯来。
这倒不好说里面那尊究竟是瘟神还是财神了。
没等怜筝将尸首继续朝下验,掌事宫人便迎着一位太监进了门。
以前有皇上身边的安海,上回来得是董贵妃宫里的安禄,这回来得又是谁?
“他是席贵妃身边的公公,名叫姜福,是唯一一位宫里头并未赐姓的掌事公公。”
“席贵妃请木兰大人去朝凤宫一叙。”姜公公略一福身,淡淡地看了一眼怜筝。
席贵妃请她,为何请她去皇后宫里说话?
“下官正在验尸,此刻去怕多有不便,望公公先回禀了娘娘,等验完尸沐浴过后,下官必定尽快赶上。”怜筝立在尸首边上,朝姜公公示意。
姜福这才注意到怜筝手下,那被开了脑壳子的尸体。
姜福倒是没吐,脸色一白,低下头,挪开了眼,“如此,洒家便只能在此处候着大人,将大人迎去朝凤宫,洒家方能回了话。”
怜筝低眼继续验尸,别人怕得罪了席贵妃,她如今正验着尸,离不得,由着他候。
“那有劳公公久等。”怜筝淡声回道。
姜福忽怔,抬头,冷不丁又瞧着怜筝动刀子,慌张又低下头,险些掉了头上的冠帽。
怜筝一刀划开金琳的脖颈,取出死者的气管,“死者的舌骨没有骨折,颈部中段的位置组织有轻微出血,十三,分离死者的甲状软骨。”
“我?”十三愣住,“为何让我来?”
“你跟在我身边学了这样久,总该学一些了,分离死者的甲状软骨我做了好几次你都在身边瞧着,现在上手我看看。”怜筝微笑着递过了她右手的解剖刀。
十三的武功底子极好,她可还记着在桃林镇十三手上的那功夫也不见得比他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十三便也不再推脱。
只是以往都是对活人动刀,现在对死人下刀还是头一回。
十三去工具箱里取了手套戴上,接过怜筝的刀,上手后动作也利索,虽然比起怜筝稍微慢了一些,但是基本都不错。
怜筝有心将自己会的都教给十三,多教些人,总能多破些案子。
她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甲状软骨上角有骨折。”十三淡定地说出自己的发现,挪开位置。
怜筝便上前接过十三递来的刀,继续解剖。
“死者舌骨并未骨折,但是甲状软骨有轻微骨折,说明死者很有可能在前期暴力虐打跌倒过后,被死者从地上制服,再用凶器勒住了脖颈,将死者固定在身边,但是死者挣扎得太厉害,逃走了,所以凶手顺势从后方用凶器打击了死者的头部,导致死者加速死亡。”
“死者的胸腹部腔都没有什么发现,但是从会阴处来看,死者也并非清白之身。”
怜筝想起那日的守宫砂之说,重新再看,死者的身上确实并未有守宫砂。
姜福原是背着身不去看的,一听这话,又转过了身。
他皱眉捂住口鼻,问道:“没有守宫砂?”
“对。”怜筝问道:“发现的两个死者身上都没有守宫砂,死在莲清池的宫女甚至还怀有身孕。”
“此事,大人必定需回禀皇后娘娘,将宫内的宫女都大肆彻查。”姜福道。
“如此,卑职必会一字不漏地告诉皇后娘娘。”
怜筝和十三大概上下再验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将尸首都缝好,命人送了棺材,以石灰入棺,封存在这验尸处。
怜筝在十三的安排下,回了昨日的寝殿沐浴更衣,稍后再去朝凤宫。
新做的几身换洗官服,风因已命人送了来。
十三就在浴桶边上留了一身,其他的便命人送出宫,去了提刑府。
姜福着急让怜筝去朝凤宫,命人早早就备好了水,简单洗漱后,怜筝便换好了衣衫。
穿衣的时候,却察觉到了衣袖内的变化,她藏进了眼底,收拾整齐,不做犹豫,出了门。
一路上,怜筝都小心地用手握在那衣袖边上出神。
十三瞧着怜筝的动作,心里直发笑。
等到了朝凤宫,怜筝方才回过神来,席贵妃和皇后方才等得有些久了,眼下正打发时间去了御花园赏花,让怜筝在此处稍等片刻。
朝凤宫的匾额虽然华丽,但是宫里头的摆设倒是有些太过简单了,桌上的茶点和水果,瞧着倒好像还不如紫虚宫里头的。
“我瞧着妹妹这几日倒是有些憔悴,怕是照顾皇上辛苦了妹妹,不如……”
“皇后娘娘说着哪里的话,娘娘管理六宫更是辛苦,妹妹自然是比不上的,我只希望朝楠日后封爵封地,得了皇兄们的照顾,那些荣华富贵,妹妹也要不得。”
席贵妃和皇后说着话,拉着手便进了门。
不知是两个人的戏太真还是太过入神,若非清楚,竟是怜筝都分辨不出这两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木兰大人来了。”席贵妃盈盈一笑,两个人这才看向怜筝。
“下官叩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席贵妃一手扶起了怜筝,微微一笑,“木兰大人倒是好生客气。”
怜筝起身,收回手,淡道:“不知贵妃娘娘命下官来此,可是有事要吩咐。”
席贵妃不动声色地收了手,转身扶了皇后相互入座,席贵妃这才抬眼望来。
“本宫宫中的宫女出了事,必定要来回了皇后娘娘,下令将此事彻查,不曾想董姐姐已是来过了,正巧本宫又来了,这才让皇后娘娘一起寻了你来问问。”
席贵妃那日分明不在乎金琳的死活,眼下却又忽然关心起这事来。
这案子看似毫无关系,背地里她却还是被宫里的人左右了动向。
不知道是谁要借着这案子扳倒谁,又是谁被人利用不成被扳倒了?
怜筝淡道:“皇后娘娘,已死的宫女都不曾有守宫砂,加上下官寻了宫中人,有人说是城门校尉林霄私收贿赂,让宫女和太监可从此城门随意进出……”
“但是,林霄校尉位高权重,故而这话下官便有些不信……。”
皇后动怒,一掌落桌,“大胆!竟是如此,天子脚下,宫内规矩森严,竟是有人在皇上的眼皮底下私相授受,查!必须严查!木兰大人!”
怜筝上前跪下回话,“下官在此。”
“取来本宫的凤印,立刻将此人给本宫拿下彻查!”
“皇后娘娘,虽然有此信,但是下官还尚未查到足够的证据……”
皇后厉色已起,道:“差人将他们先拿下,立刻将人送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
147 杀人动机(2)
怜筝仅仅去了一趟朝凤宫,后宫便出了一件大事。
凡是与城门校尉林霄有关之人统统拿下,宫内宫女一律验身明查守宫砂。
若是如此还惊动不了前朝,震惊的是,皇宫内宫女百人,竟是查出数十名宫女身上守宫砂未留,被关入水牢待处死。
此事轰动前朝后宫,更是连长京城的百姓都知晓了。
这事一出,怜筝便去求了皇后,先让其查验宫女之事,莫要匆忙将人都纷纷处死。
这几日,怜筝更是在宫里宫外来回游走,将所有的线索都查证了一遍。
今日,怜筝刚从皇后的朝凤宫出来,便撞上了席贵妃。
席贵妃微微朝后示意,屏退了宫人,走近了些。
“木兰大人这是要赶着去了何处?”席贵妃稍稍蹙眉,“听闻今日宫外案子频发,木兰大人却连宫中之案连日未破,怕是要惹得龙颜大怒呢……”
“多谢贵妃娘娘教诲,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三日能必能破案。”
“三日?”席贵妃不留痕迹般勾唇一笑,“怕是……”
“三日便都慢了。”怜筝道。
席贵妃不做声,微微一笑,看不清意思。
怜筝抬眸凝视,视线不避不躲。
席贵妃朝前走了几步,朝四周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
“阮怜筝,你可知道,若是一个人有了软肋这盔甲便是防不住了,你可知如何才能让这盔甲重赋当年的风采呢?”
席贵妃走得极近,轻声耳语,便唯有其二人可闻。
怜筝不答,无心接话。
“人无完人,何来无软肋。”
“此话说得在理,破损的盔甲便是不能用了的,必得弃之。”
席贵妃退了两步,拉开些距离,盈盈一笑:“他若不肯弃,就只能除掉那软肋,重制盔甲方为上佳之策。”
怜筝淡淡抬眸望向席贵妃的眼眸,毫不退怯。
“若能重制还算无虞,怕只怕,盔甲尚未完好,便已茅盾皆弃,守不住了。”
席贵妃的笑意盈盈,眼底却冰凉如雪,“本宫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机会。”
“贵妃娘娘本事,下官才疏学浅,怕是没有这样的本领,眼下急着要去地牢,微臣告退。”
怜筝朝席贵妃行礼,礼毕,退去一旁,头也不回地朝地牢去了。
十三跟在后头,垂首跟上。
席贵妃盯着怜筝的背影,声音温软却冰凉。
“阮怜筝……”
“咳咳……”十三跟在怜筝身后,自然分辨得清楚。
这几日,不管是卫风因也好,卫处尹也好,提刑府一律谢绝见客。
入夜,门窗也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怜筝更是谁也不愿意见。
“先去水牢,将宫女的情况问清楚,再去查查那城门校尉。”怜筝道。
十三跟在身后走,问道:“三日内便要破案,急了?”
“不急,三日长了。”怜筝脚下匆匆,走得并不慢。
怜筝向来不急不缓,眼下倒是真有了几分着急。
“已经线索确定凶手了?”十三问道。
“不,很快会有人将凶手推出来,只有这样,才能继续他们下一步计划。”
怜筝嘴上说着话,脚下丝毫没有减缓。
怜筝想起方才席贵妃说的那番话来。
“这几日宫外出了何事?为何无人来报?”
十三闻言,说道:“你近日来回宫中,长京城有家富商惨招灭门,上头便先让蒋副使去处理了,可未有多久,又说是出了一起碎尸案,萧捕头和莫捕快都去帮忙了。”
“这样的大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怜筝蹙眉,“罢了,怪我未能尽快将宫里的案子解决。”
她似乎已经被牵扯进这宫里的浑水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从浑水里脱身?
怜筝忽然顿下脚步,转身问道:“卫风因在哪儿?”
十三一愣,抬头,差点撞上。
“主子……主子……在……”
“我今夜要见他。”怜筝说完话,便转过身,径直朝前走了。
反正这个打小报告的十三总能将话传到。
★
去水牢有上一段距离,步行了小半会儿的功夫,怜筝手持提刑司的御牌进了水牢。
地牢之下便是水牢,水牢就是在地底之下挖出的凹槽,四周再砌青砖石,里头是个蓄水池,边上有三层阶梯,阶梯之下便是囚犯们的所在地。
每日每隔2个时辰,水位会从人的腰部高至脖颈,不会直接溺死。
囚犯一旦疲倦困乏或是坐下,就会莫过人的口鼻,失去脚下的重心便会溺毙。
水牢实则是一种酷刑,关在水牢中的人无法休息睡觉,只因一旦困倦倒入水中便会溺毙。
其过程漫长且残酷。
东苑朝封建死板,宫女本就审核严格,多少宫女从官女子做起可升成贵妃,说是皇上的女人也不为过。可未经皇帝宠幸就没了守宫砂,宫女便成了阶下之囚丝毫都不让人意外。
怜筝进了地牢,过了长长的阶梯进了地下的水牢,幽幽长阶传来底下凄凉的啜泣声和水花翻动的声响。
进了水牢,两排牢房,眼前只有四间是关了宫女的。
水牢中并无单独的厕位,故而水中本就是又脏又臭的,里头的味道更是熏人。
十三从身后上前回禀:“天气寒冷,昨日一夜已经死了数个宫女,有淹死的也有冻死的。”
怜筝看了眼守门的侍卫,淡道:“将剩下的人都放出来。”
看管牢门的侍卫看了眼怜筝,皱眉跪地:“回大人的话,这命令是皇后娘娘下的,若是……翻出来了,卑职担不起这责任。”
“我担,放出来,我要审案,你若不放,难不成还要我下入水牢去审不成?”
怜筝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侍卫必是要阻挠她。
“即便是大人愿意担责任,无皇后手令,一律不得放人。”
侍卫不紧不慢地抬头去回了怜筝的话,并无交出牢门钥匙之意。
“十三。”怜筝淡淡地低头扫了一眼,“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十三一愣,“我……我做错何事了?”
“为何不告诉我有皇后手令这事?”怜筝话虽这样说,脚下却并未退半步。
“皇后并未说过有手令一事。”十三朝前头去了,立在那侍卫面前,“抬起头来,说说,皇后何时吩咐过这样的话。”
“这……上头就是这么吩咐的……大人们莫要为难小的,卑职就是守门的……”
“他这话没说错。”
话音刚落,水牢的阶梯之上徐徐传来脚步声。
怜筝抬眸望去,不是别人,竟是雪刺!
雪刺身上换了宫女的宫装,为掩人耳目朝怜筝行了礼,怜筝免了她的礼,她这才起身。
“你如何来了此处?”上回见到雪刺,雪刺是以御药司的名义进的宫。
“听闻你要来审案,此案不破后宫人心惶惶,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必是要来。”
雪刺低头冷扫了一眼侍卫,“开门。”
“这……不知姑姑是皇后身边哪位,卑职为何不曾见过……”侍卫道。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瞧仔细了,你有几个脑袋敢拦朝凤宫的人?”
雪刺从怀中掏出腰牌,丢在那侍卫的头上,砸得他一惊,连忙低下了头。
“还不赶快给我将门打开,若我没能将人带去朝凤宫,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嗻。”侍卫连忙握着钥匙起身,前去牢里开了门,将几个活下来的宫女拖了出来。
关了一夜,宫女的下半身基本都冷木了。
几个人跌跌撞撞的被侍卫半拽半拖地凑在一起,这才将活下的宫女都拉了出来。
“大人饶命,饶命啊……”
“派些人来,将这些宫女都抬到上头的审讯室。”
怜筝瞧着宫女的腿都已经发白肿胀,皮皱青紫,有那么两三个躺在那儿只剩出气了。
“十三,先备上热水热茶热毛巾等送来,她们要先暖暖身子再审。”怜筝道。
说完话,怜筝便将十三给她备好的随手暖着的汤婆子送进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宫女手里。
宫女原是冻迷糊了,闭着眼的,唇色青紫,可手心一热,便迷糊地睁了眼。
这才瞧见怜筝将身上的外衫脱下,盖在了她身上。
一听这话,侍卫怔了怔,试图阻拦,“大人,这……”
“你有几个脑袋敢不听木兰大人的话?”十三一脚踹向侍卫的膝盖,反手将他扣下。
怜筝淡淡睨了一眼,“这人先扣下待审,眼下将这些个儿宫女护好,再将人带走。”
“慢着!”
一声厉呵,怜筝侧眸望去,面色顿寒。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董贵妃!她的身后正跟着赵祎!
眼下这个节骨眼儿来,最大的嫌疑人竟也出现在此,这出戏怕是好看了。
“木兰大人倒是好大的架子,来了便要带人走?”
赵祎在一旁扶住董贵妃的手下了台阶,冷看了两眼地面。
“这些个贱婢竟也敢不起身朝娘娘行礼,罪当问斩。”
话音刚落,宫女们惶恐挣扎着跪地叩首,就连那盖着怜筝衣衫,身下动弹不得的宫女都试图翻过身,朝董贵妃行礼。
“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董贵妃望向怜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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