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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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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幼卿、沈娴和于冰三人的面颊上都有被捂嘴的淤痕,从姿势上来看,凶手都是从背后捂住了死者的嘴,一刀划破了她们的喉咙。”

    怜筝朝蒋鸿伸手示意,想在蒋鸿身上做示范。

    手刚伸出去,倏地被人一拽,拉进了风因的怀里。

    她的背抵了他的怀,他的手捂了她的脸颊。

    她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开。

    蒋鸿尴尬地咳了两声,连忙背过脸去,这才瞧见了外头一直在给他打手势的萧北顾。

    一行人挤在屋子外头,恰好背对着怜筝和风因,使劲给蒋鸿比动作。

    蒋鸿刚踏了一步,怜筝冷眼横了过来。

    她想张嘴说话,偏偏被风因捂着,哼哼不出声。

    “蒋副使,你先出去。”风因轻轻瞥了一眼。

    蒋鸿心里一慌,连忙低了头不敢去看,扭头就朝门外头跑了。

    听见‘啪’的一声,不知是谁,还顺手将门给关了。

    风因这才松了手,怜筝气恼,回头就捶了他一拳。

    “你到底要干什么!还关门,不嫌屋子里头臭……”

    话还没说完,那抹温香软玉,已尽然被他藏在了口齿之间。

    他揽了她的腰,竟是怎么都松不开手了。
………………………………

154 离奇灭门(2)

    挣扎了半响,她越紧张,他越是用力。

    怜筝不得不卸了力,服了软,让他得寸进尺,直至她浑身酥软,他才松开了手。

    她坚定地抬眸看他,眼波含秋水:“在这儿做什么劳什子的事儿,讨打不成?”

    “筝筝若是舍得打了,我定是受着。”风因的眼黑白分明,勾了坏笑。

    他,总是对着她一人,露了这坏劲儿。

    怜筝不说话了,抽不出手,狠心将脸别过去不去看他。

    “怎么,还跟我置气?”

    风因长眉一拧,掰过她的脸来,“都冷了我半个月了,还忍心?”

    怜筝忍着恼意,怒道:“松开。”

    “不松。”风因挑眉,挑衅般道:“如何?”

    “松开!”不知道是他的表情太过坚定,还是她到底心软了。

    风因长眸微眯,凝住怜筝,两人僵持了半响,怜筝语气软了几分,微微回过脸。

    “先让我验尸,别耽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风因还是没松手。

    怜筝面上渐渐红了起来,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她羞恼了两分,抬脚就要去踩他。

    风因这才险险松了手,避了她一脚,却反手又将她牵扯进怀,反着搂进怀里。

    “卫风因!”怜筝气急了,娇耳粉嫩。

    他一低头,轻轻将它含在口中。

    怜筝的脑子里如遭雷击一般,‘轰’的一下,竟是从头到脚都滚烫了起来。

    周围都是尸首,却偏偏这么一遭,让怜筝觉得身上仿佛像没穿衣服一般被人瞧了个干净。

    “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不见我了?”风因像是惩罚她一般,贴在了她脸颊边上。

    怜筝低着头不说话,风因只觉得好笑,硬是忍着笑,又咬了她一口。

    怜筝吃痛,皱着眉又挣扎起来,风因将她牢牢地抱住了,“不说?”

    “不见就不见!”怜筝还就较上劲儿了。

    怜筝用足了劲儿,使劲掰扯风因的手,非要挣脱不可。

    风因忽然轻叹一口气,将她松开了。

    “筝筝,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她脾气这样倔,他当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风因将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了,手已牵紧了怜筝的手,“筝筝,我……”

    怜筝没有避开他的手,淡道:“先将尸首验完,再来说这些事儿。”

    风因到底还是松了手,这才去取了宣纸和笔。

    怜筝心下一个呼吸,略作调整,这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尸首上。

    “去,将门打开。”怜筝皱了皱眉,指使着堂堂瑾王。

    尸体本就在腐败了,里头的气味本就不甚好闻,好在通风环境不错,也不至于。偏这群人还在这处将门关了,活生生要将这儿弄成毒气房,将他俩毒死是怎么着?

    风因无辜地去伸手开了门,冷眼瞥了两眼外头,外头的人自然也不敢进屋来。

    怜筝也不想去顾那些个人了,径直去掀开那两具碎尸,尸体的血液基本都已经流尽,所以尸台上的尸块基本也并未有什么多余的血迹。

    尸块腐烂的程度比较厉害,台子上白花花的一片蛆虫,看得人直反胃。

    “蒋鸿,你进来。”怜筝将人唤进来,指了指验尸台上的尸块。

    “尸体在发现之前便是如此?腐烂的程度比那两起尸首要厉害的多。”

    蒋鸿按捺不住地跑进屋,认真道:“碎尸是在屋子不远处向阳的山脚下发现的,附近有个湖泊,那处的水尚未结冰,碎尸散落在岸边,故而尸首腐败的就比较厉害了。”

    “如此环境的确有可能会加快腐烂的程度,从尸块的腐烂程度来看,死者应该死了有半个月了,时间比那五人要早。”怜筝道。

    蒋鸿忽怔,结合方才怜筝说的那话,想起一件事来。

    “沈府的两位少爷似乎就是在一月前离的家……”

    怜筝明白了蒋鸿的意思,道:“命人去查查,这两位少爷身上可有什么特征,多问些人来,譬如曾经摔断过手脚或是得过何病。”

    蒋鸿点头应下,连忙出去办事儿去了。

    怜筝便继续验尸。

    也难怪这样的尸首蒋鸿会没有头绪,碎尸案在现代也向来是极为棘手的,尤其是尸源的确认,最为麻烦。

    蒋鸿做事细心,碎尸已经拼凑在了一起,基本能看出一个人的形状,唯一就是两具尸体都没有头颅。

    “尸体腐烂的厉害,五官和体表基本已经看不出来了,眼下只能验骨了。”怜筝道。

    如今连人都不知道是谁,又如何处理,唯一的选择只能验骨。

    十三在门外听着这话儿,麻溜的去准备了验骨的步骤。

    等一切就绪,剐肉剔骨,一边验着,一边剔骨。

    这些个骨头便渐渐拼凑出了一副副人骨架子。

    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天都暗了下来,怜筝又命人掌了灯,详细查看骨关节。

    她先前剥开死者的耻骨联合的软组织,观察耻骨联合的状态。

    “从骨骼上来看,死者为男性。根据之前的耻骨联合可以估计死者在二十岁左右。”

    “凶手将死者的头颅割下,在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凶手下刀在走关节和椎间盘?”

    怜筝说的这里,忽然将手上的动作停了,灯盏落在地上,险些就烧了怜筝的裤腿。

    她突然就白了一张脸,仿佛猛地被人朝腹部狠狠打了一拳,连额头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风因注意到怜筝的不对劲,连忙踢开灯盏,“伤着了?”

    怜筝缓过神,连忙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声道:“没有。”

    只是脸色依旧不甚好看,苍白得吓人。

    “休要瞒着我,到底怎么了?”风因长眉轻蹙,已是担心地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

    怜筝微微低首,似犹豫,半响,深吸一口气,道:“我若说,我见过这样杀人的人,而且这凶手我可能认识,你可信我?”

    这话说得稀奇,这人她不但认识,甚至还这样问他?

    “具体说说。”风因不急着回答,只想问个明白。

    怜筝这才重新捡了灯盏燃上,指了指方才瞧得地方,“你看,凶手下刀的时候,走的是关节和椎间盘,这说明凶手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杀人分尸继位熟练,方能这样行云流水。”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屠户?”风因皱眉道。

    “屠户杀人,通常多用菜刀,将人用畜生的方式分尸即可,但是,这种方式说明凶手是个大夫。”

    怜筝说到这,脸色如同刷了那冬日的雪色般煞白,浑身更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大夫把脉抓药,如何做的比屠户更佳?”风因依旧没能明白仔细,却眯眼凝住怜筝。

    他虽然没能明白,但是风因瞧得出,她在害怕。

    他也能分辨的出,她害怕的是这个凶手。

    因为她方才说,她可能认识。

    “这话先搁一旁,晚些我再与你详说。”

    怜筝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轻轻垂首,再去仔细看器官上的线索。

    所幸死者被分尸的比较干脆,器官什么的也都被找了回来。

    怜筝用刀剖开胃部,胃里没有任何胃内容物,肠子里的粪便比较少,有被清肠过的迹象。

    “死者直肠和肛门有破裂。”

    怜筝顿了顿道:“死者被男性……强行*过,且周围并无其他物体的残留痕迹,故而初步推测凶手应该有龙阳之癖。”

    怜筝心里咯噔一声,就连这点也吻合了。

    风因瞧得见她的反应,手中记录并未停下,只微微略一停顿,却依旧记了下去。

    怜筝再将另外一具尸首也验了,基本情况差得不太多,两具尸体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

    等尸体都验完,怜筝这才将动作停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两个死者的头颅。”

    “如果凶手将尸块都集中在了一处,却偏偏没有找到两具尸首的头颅,这说明凶手应该是将头颅带走了。”风因目光微凉,扫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怜筝。

    怜筝微微仰首,抬眸看他:“不止如此,凶手有龙阳之癖,喜好与男人欢好,将男人玩弄在鼓掌之间,玩够了再杀人分尸,却要将头颅当做珍品一般的收藏。”

    听着怜筝说道这里,风因皱了皱眉。

    “结合前面来看,这屠杀满门的五人凶手为一人,而这两起碎尸案是一人,但是碎尸案的凶手……若以我认识的那人来说……”

    怜筝并未停下,她一字一句道:“他不但不会停下作案,而且会不停的寻找新的作案目标,不停的出现被害者。”

    “若凶手害怕被发现大可以将尸块用麻袋装好,再沉尸在那湖泊底下,如此不但不会有人寻到,许是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可是他没有。”

    “他并不害怕被人找到,而是随意地从山上往山底下抛了,随意丢弃,头颅却当做收藏。”

    怜筝说着话,脸色竟越来越差,她强撑着一股气,连忙将东西整理好,拉了风因去了昨日休息的房间,关起门来说话。

    刚一进屋,方才冒出的冷汗,竟是让她眼下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打冷颤。

    她还记得那时候在北县,田岚在那处说的那些话。

    他在这儿,他果然也在这。他们两人不止相识,怕是也都呆在了一处。

    不是只有她穿越过来了,杀害她的凶手也一并穿越了过来。

    不仅如此,这凶手知道了她的存在,一路追着她来了。

    更严重些,也许他就在她的附近,她也未必知道!

    想到这里,怜筝紧咬下唇,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怜筝面上已是白得不似人色,一双眼眸黑漆漆地盯住了外头。

    “他在做给我看,他知道我会验到这尸首的,他是针对我来的。”

    怜筝的神情竟是越来越糟。

    风因的眉眼倏然一冷,眼底已是暴风骤雨忽至。

    他压了那些凉意,极尽平静地问她:“这是何意,他为何针对了你?”

    怜筝手心的指甲狠狠掐入肉里去,她深呼吸,抬眸望向他,一字一句道:“因为,他曾经杀了我!”
………………………………

155 离奇灭门(3)

    话一出口,风因已是勃然变色。

    风因缓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皱眉道:“曾经?”

    曾经是何意?

    怜筝坐在椅凳上,他伸手握了她的手,已是凉如冰块。

    风因蹙眉,连忙让十三烧了一壶暖茶送进屋来。

    他取了汤婆子捂了她的手,又倒了暖茶让她喝下。

    足足缓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些,身子也热了起来。

    怜筝垂首,沉思许久,风因也不急,缓缓地候在一边。

    半响,等怜筝思索清楚刚如何开口了,她方才缓缓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也许会不信,可你信不信都无妨。”

    风因抬眸凝住她,并未出声打断。

    许久,怜筝才抬眸,抿了一口暖茶,将茶杯紧攥在掌心。

    “我并非是东苑朝的人,原名也不叫阮怜筝。我来自未来的21世纪,怕是与此处相差上百上千年。我原本叫甄珍,原先便有二十六岁了,算上如今的年岁,也算是奔天命之龄了。”

    “我们那里男女平等,已没有了皇帝、王爷的等级之分,若非要算有,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区分,那时候的我们的国家只能一夫一妻制,不能三妻四妾。”

    “我原来只是一个小小法医,刚入职准备实习,说起来经验还不够,连师父都没见上几面就穿越来了这里,而我穿越过来的原因是我被人杀了。”

    “杀我的凶手,也是一起连环碎尸案的凶手,作案特征跟这起案子极为相像,误打误撞的我去了案发现场,恰好撞上了凶手,他便将我杀了……”

    怜筝沉默了半响,缓缓抬头。

    “你知道脖颈被刀子划破的感觉吗?”

    怜筝死死攥紧了杯身,掌心仿佛要被滚烫的茶杯烫出水泡来。

    “脖颈一疼,身子一下就变得很冷,仿佛所有的温度都沿着脖颈的血喷涌而出……”

    “筝筝,不要再说了。”风因伸手将她手上的茶杯夺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像身体的热度瞬间就被风给卷走了。”

    她浑身发颤,方才的温热已在刹那间化为乌有。

    风因什么也不说,抱了她很久,怜筝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怜筝倚在他的肩上,忽然问他:“你信我?”

    “我不知道,我应该是不信的,可因为是你,尽管觉得不信,可我却还是信了。”

    风因淡淡一笑:“若说信,又没办全信;若说不信,你说的很多话的确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又不得不信。”

    怜筝眼眸一黯,“我本就没打算让你信,这话即便换了我,我也不信。”

    风因眸光落在怜筝面上,问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是否当真冲着你来了?”

    怜筝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她像是确认,又像是不确认,她无法断定,这起案子究竟是不是一同穿越来的凶手做的,只是太过相似,让她猛然就与他挂上了钩。

    “其余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这几日,你何处都不要去,这话谁也不用说。”

    良久,怜筝都倚在他怀中,不曾说过一句话。

    风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般抱紧了她。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为何执意让你莫争夺皇位?”她轻声问道。

    风因淡道:“不想问。”

    他既然不问,怜筝也不用继续答了。

    他不想问,她便不用答,她不用再追究,也许这答案、这分离便能远上一些。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谁也未再多嘴一句。

    就这么静静地在一起,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便足够了。

    ★

    翌日一早,宫里派人通报,出事了。

    怜筝立刻与十三乘车进了宫,宫门似乎不像往日那样千般阻拦,一瞧是怜筝和十三,便放进了宫。

    原以为宫里头都乱作一团了,因为如今皇上的身子已然连床榻都起不来的缘故。

    皇上不能上朝,晟王只能简单处理部分政务,却不能代为上朝,不能对所有的奏折进行批阅,朝政处的政务渐渐就堆积了起来。

    所幸,宫里头还不至于乱作一团,看着里头还是有条不紊的。

    怜筝就不曾对门口守卫的上了心。

    进了宫,六皇子卫朝楠的灵堂就摆在了他的寝宫,皇上病倒,一事全权由皇后和董贵妃代为办理。

    怜筝不清楚宫中究竟出了何事,只知道是这六皇子的丧事出了问题。

    奇怪的是这问题为何又命人来请了她去?

    怜筝刚进了青华宫,就遇见了姜福姜公公,连忙上前多问了两句。

    姜福神情还算自然,听着怜筝好声好气地问,便也耐了性子说。

    “娘娘这些日子小产,没了六皇子,又丢了七皇子,伤身又伤心。”

    姜福说道这里,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六皇子的丧礼一开始,贵妃娘娘哭得梨花带雨,抱着六皇子的尸身痛哭。”

    “说来也奇怪,偏是娘娘的眼泪滴在了六皇子的脸上,就好像突然融开一个骷髅洞似的,黑漆漆的,娘娘哭得越发伤心,伸手去擦,这才发现皇子的脸上,竟是跟抹了好几层面粉似的,越擦越花,到了后头,娘娘哀恸晕过去了……至于六皇子的尸首,大人还是亲自去瞧吧……”

    说道这里,姜福似有不忍,手中的净鞭甩到手肘边,朝里头指了个方向。

    怜筝颔首谢过,领着十三进了里屋。

    皇后和董贵妃就在屋子外头身着素色孝服,面色微白,神情并不佳。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怜筝下跪行礼。

    皇后疲倦地朝怜筝示意让她起身,董贵妃横了一眼怜筝,简单地行礼向皇后告辞。

    怜筝被董贵妃横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

    只见皇后身旁的掌事宫女千秋姑姑,微微看了眼怜筝,淡道:“大人,如今这位是董妃娘娘,若下回再错,皇后娘娘便不得不罚了您不敬之罪了。”

    怜筝忽怔,这才反应过来,上回的事情皇上让董贵妃降了位分。

    “微臣知错,愿娘娘恕罪。”怜筝道。

    难怪方才态度这样冷漠,换了旁人定要以为她是故意的?

    上回怜筝对付赵公公,间接连累了董贵妃母子,横插一脚,让他们如今在朝堂之下瞬间就失去了炙手可热的地位。

    如今正是时机,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利用了机会,失了势。

    董贵妃一听千秋姑姑的话,冷哼一声,“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还真是个顶个的嘴快。”

    “能为娘娘效力是奴才的福分。”千秋不冷不热,恭恭敬敬地守在了一旁。

    “在这宫里头咱们都心知肚明,究竟是谁算计了谁,老天都瞧的仔细呢!”

    董贵妃冷冷地凝在了皇后面上,皇后听这话,不气反而笑了,她抬眸对上董贵妃的眼。

    “妹妹这话说的在理,老天确实都看着呢!”

    两个人静静看了一会儿,董贵妃率先败下阵来,拂袖而去。

    怜筝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垂首等着。

    皇后这才抬眼看来,淡道:“木兰大人,你可知罪?”

    怜筝想想便也明白,连忙半跪在地,“微臣知罪。”

    “你可知你错在何处?”皇后淡淡一笑,眼眸却透过了中间的屏风朝里头看去。

    “六皇子验尸当日你说你验不出错处,可如今却出了这样大的差错!”

    “微臣该死,愿重新验过,愿娘娘再给微臣将功赎罪的机会。”

    皇后不急,缓缓将视线移回来,朝门外看去,“席妹妹来了。”

    怜筝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席贵妃正一身洁白孝服,朝正殿而来。

    短短数日,席贵妃竟是瘦不如人色,双眸胀红,如核桃一般。

    方才惊厥过去了,现在应该是醒来了。

    席贵妃一进门,便冲上前拉住了怜筝的手,泪珠儿倏然沿着眼角滑落。

    “木兰大人,我儿定是被人害死了,本宫求你,你定是要替他寻出凶手来。”

    怜筝微微扬了扬眉,心下一时有些意外。

    她屏住心神,垂首回话:“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面儿上的东西耽误了一会儿,怜筝才能进了屋子里头。

    内殿里只是摆了一些殓葬用品和一副棺材,棺材尚未合棺,故而尸体的腐烂味还能闻得见,俯身过去瞧,一眼就能看见尸首。

    怜筝谨慎探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尸体的意外之状。

    当日验尸,尸首的面色虽白,却并无异状。

    古怪的是,如今那尸体的脸上确确实实有一层像是脂粉一样的白膏糊在脸上,被水一融,擦拭掉了一些,而已经遮盖这白色脂粉的地方,也瞧不出是些什么东西,竟能遮盖了脸上的淤痕,甚至压根分辨不出是后头加上去的颜色。

    脸上已经被擦拭的部分,仔细看就能分辨的出尸体本身的颜色,皮肤微微有些发黑。

    怜筝伸手取了一台灯盏,让十三帮着打开六皇子的嘴。

    她将手扣住两边的牙关,从舌头到喉咙深处,都仔细看了一遍,并无发黑的迹象。

    六皇子已出现了中毒的症状,但是毒并未从口入。

    当日,怜筝已试过银针,为防止是银针并未能验出的毒物,风因还将那茶水泼在了植被上,后来命人看守着,植被也确实好端端的活着。

    六皇子的身份于平民不同,席贵妃一口否决剖尸完全在情理之内。

    可眼下,六皇子必定是中毒身亡,而且凶手为了掩藏真相,可能一早就笃定席贵妃不会让她剖尸,进而在尸体表面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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