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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命难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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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接连成线的灯笼说,“这巷子诡异,那宅子也不像是常住人的,趁着城门还没有落锁,我们快些回去。”
“好。”沈梦知点头。
她也正有此意。
入城之后,沈君知问起,“你去见了那道姑?她如何说的?”
“我需要去青颜神医那儿一趟。”沈梦知说完,小心察看了一下沈君知的脸色。
果然,方才还满是焦急的脸上,马上换成了愤愤。
“不准去!”沈君知道,“青颜那人,面相薄情,乃是狠辣之人,不要同他交往。上京城中又没有人见过道姑,我便是找人假扮了,也断然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沈梦知心想,旁人没有见过好糊弄,难就难在青颜见过,青颜和道姑是好友,难道还看不出真假吗?
若是个人微言轻的也好搭待,偏偏青颜又是上京城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他说的一句话,能抵别人的一百句,一千句,他要是诚心拆台,一时之间,她未必能够应对妥当。
道姑提出这个要求,不就是为了让她登门,让青颜捉弄的么。
想想,她不过就是在鹭水亭说了一句实话,竟落得如此地步。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这些话,沈梦知却是不敢对沈君知说的。沈君知和青颜像是有宿仇一般,彼此都看不顺眼,她说得越多,沈君知就越是抵触,还不如,换个说法。
“我要去将玉佩要回来。”
沈梦知这样说,沈君知就高兴了。
笑了笑,连连点头,“是该要回来,那是你的东西,断然没有给一个外人的道理。”
不等把话说完,已经拽了沈梦知的胳膊往墨香坊的方向去,冷哼道,“我陪你去,如果他不还,即便是抢,我也给你抢回来。”
想了想,沈君知又改变了想法,忙停下脚步,松了手,对沈梦知说,“卿卿,这一去,少不得是一场刀光剑影,女孩子见了不好,我也怕误伤了你,你还是别去了。阿兄去帮你把玉佩抢回来就是了,绝对帮你把玉佩拿回来。”
立马招了月牙儿到旁边,叮嘱,“你将卿卿送回去。”
“阿兄。”沈梦知看着手忙脚乱就要上赶着去抢玉佩的沈君知,哭笑不得,“那玉佩是给的诊金,本就是人家该得的,若是上门去抢回来,岂不是坏了规矩。”
再者,青颜不喜欢沈君知,若是看到沈君知去,大约见都不会见,抢玉佩,上哪儿抢去?
沈君知单纯的认为沈梦知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急忙解释,“并非不给他诊金,阿兄岂是那样过河拆桥的人?只要他开口,哪怕卖宅子卖地,散尽家财,我都凑足了给他!我便是生气,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竟趁火打劫,将你贴身之物要了去!你的东西,能是随随便便给人的吗?”
“这事儿得好好商议,不能让人以为我们沈家的人不懂规矩。”沈梦知拍了拍沈君知的胳膊,甜甜一笑,“阿兄,事关你妹妹的生死,可不能意气用事。”
沈梦知的话,从来都是最管用的,尤其是事关生死这一句,足够平息沈君知的怒火,让沈君知头脑清醒,决定从长计议。
几个人径直去了墨香坊,墨香坊的门大开着,青颜和后雨在两张药架的中央摆了桌子,正专心致志的下着棋。
也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外边站了人,还是刻意不理睬。
沈梦知直觉,是后者。
沈君知也学聪明了,自觉站在门口,不准备进屋去自讨没趣,让人轰出来。
月牙儿和李嬷嬷,自然也是站在门外等候。
沈梦知迈步进去墨香坊,直直朝着目不斜视的两人走去。
青颜似是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惊讶道,“哟,这不是沈姑娘吗?沈姑娘不在鹭水亭中乘凉,倒有空来我墨香坊走动,看来命案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
第三十五章 交易
沈梦知装作没听到青颜的冷嘲热讽,往棋盘上瞄了一眼。
两人棋艺不相上下,都是个中高手,棋子满落,已经到了殊死一搏的境地。
青颜手中执了一白子,抬头问,“来一局?”
沈梦知摇头。
她棋艺平平,要是打发时间还好,与青颜对弈争输赢,便算了。
青颜轻骂了句无趣,随手将手中白子一扔,打乱了满盘棋局。
眉目冰冷,明显不悦。
后雨立即站起身子,退到一边,对沈梦知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梦知走过去,正要坐下,青颜站了起来。
说,“我要歇了。”
怕沈梦知不信,特意打了个哈欠。
可是说话那人精神抖擞,眼睛明亮,哪里有半分睡意?
“神医。”沈梦知抿抿唇,笑着说,“我是怕你嫌弃我棋艺不精,若你不嫌弃,我自当是舍命陪君子。”
“沈姑娘说话怪好听的,舍得性命陪我……可是沈姑娘,你舍得,有人舍不得。”
青颜余光往屋子外边站着的沈君知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像是想到什么好玩儿的,双眼一下子变得越发明亮起来,直直的看着沈梦知,“沈姑娘,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应该不是找我商量花前月下之事的,这样如何,不管你要说的是什么事儿,我若答应,就以你阿兄做交换。”
沈梦知想都没想,一口否决。
“我同神医之间的交易,是我与神医的事,不牵扯旁人。神医的提议,恕我不能答应。”
“呵!”青颜嗤笑一声,“那是你阿兄,你们兄妹形影不离,寸步不舍,这样好的关系,怎会是旁人?”
青颜说话时,声音凉薄,表情玩味,那模样,仿佛沈梦知与沈君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必是在报仇。
谁让沈梦知在鹭水亭中拿青颜与梦江南说事?
青颜睚眦必报,不只是记在心里,嘴上也不会放过的。
沈梦知越发笑了起来,态度更是柔软,“正因为如此,更不行。”
“为何不行?”青颜问。
看见沈梦知眼中的坚持,掀了长袍坐下,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棋盘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说,“沈姑娘不妨先说说前来的目的,若是举手之劳,我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便送你个人情,不和你交换了。”
青颜坐姿潇洒,目光坦诚,说出来的话也格外中听,可沈梦知由衷觉得青颜没安好心。
青颜要真那么好相处,也不会得了个笑脸煞神的名儿。
就如沈梦知所料想的那样,当她把话说完,青颜片刻都不考虑,直接摇头了。
“那可不行。”青颜握着挂在腰带上的玉玦,嘴一撇,“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说要我就给,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除非……”
青颜的目光又飘向屋子外边。
用意很清楚,就是要沈君知做交换。
“如若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便是叨扰神医了。”
沈梦知态度坚决,连不愿意的话都懒得说,曲膝一拜就要往外走,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青颜眸子一沉,霍地站起,大步走上前,张开手臂,直接拦了沈梦知的去路。
待说话时,眸子里又染了笑意。
“沈姑娘别急着做决定,我要的是你阿兄,又不是你,再怎么说,也得问问你阿兄的意思是不是?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万一你阿兄愿意呢?”
话音刚落,就被匆匆赶上前的沈君知推得一个踉跄,若不是反应敏捷,非得摔地上不可。
“使这么大力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力大如牛……”
青颜嘟囔着,等到稳住身子,将广袖一甩,背到了身后。
看一眼护犊子似的将沈梦知护在身后的沈君知,扯着嘴角笑。
“沈公子,令妹问我要玉玦拿去救命,你说,我是给呢还是不给?”
沈君知看不惯青颜阴阳怪气的样儿,眉毛一竖,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想怎么着?”
“我……”青颜嘿嘿的笑了两声,将沈君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得有些无耻,“我也不想怎么样,就是觉得,你挺不错的,你要是愿意,我拿玉玦换你也不亏。”
沈君知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变了又变,看向青颜的目光尽数变成飞刀,刀刀往致命之处去。
如果眼神能杀人,青颜必然是被千刀万剐了。
偏偏青颜跟没事人一样,该怎么笑怎么笑,该怎么看人怎么看人。
还踱步凑到沈君知跟前问,“怎么,令妹为了你,连自个儿的性命都不愿意搭救了,轮到你这当阿兄的做抉择,你便先考虑自己的死活了?你们这兄妹情深,看来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看罢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目光颇是自然的往沈梦知脸上瞟去。
“我同阿兄的事情,容不得外人置喙,就不劳烦神医操心了。”沈梦知不冷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拽住沈君知的袖子,道,“阿兄,我们走!”
沈君知却是站着不动。
“阿兄!”沈梦知越发拽紧沈君知的衣袖,“我有办法。”
“有办法?”青颜又是笑,又是摇头,“若是有办法,沈姑娘恨不得离我这墨香坊百丈远,还会巴巴的往上凑?我该说什么呢?”
末了,双手一摊,“沈姑娘自欺欺人,我也找不到什么好说的。”
“多谢。”沈梦知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
多谢青颜找不到说的,她还真的没兴趣听下去。
拽了沈君知的衣袖,说,“阿兄,我们走。”
沈君知还是不走。
不仅不走,这一次,还多问了一句,“用我做交换,你真的会将玉佩还给卿卿?”
“不然呢?”青颜朝着沈君知眨巴眨巴眼睛,“你都答应了,我还留着玉佩过夜么?那多无趣。”
“青颜!”
沈梦知忍无可忍,一下从沈君知背后窜了出来,直呼青颜名讳,道,“别玷污了堂堂神医之名。”
她知道青颜会刁难,却不料青颜是用这样的方式刁难。
她的阿兄,怎么可以受这样的侮辱!
青颜噗嗤笑出了声,“沈姑娘遇事不惊,处事坦然,我还以为沈姑娘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此刻看来,只要捏住死穴,沈姑娘还是会生气,真别说,沈姑娘生起气来比面无表情好看多了。”
………………………………
第三十六章 误会
沈梦知不欲理睬青颜。
青颜却是出其不意的伸出食指,戳了戳沈梦知的额头,一本正经的问,“沈姑娘这脑袋里是不是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琢磨着怕是不怎么正经。”
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青颜当着众人的面戳沈梦知的额头,算得上是有伤风化。
若是被有心人看去,少不得又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佳话”。
沈梦知不由得皱眉,沈君知也紧握着拳头,只是两人尚未来得及动手,青颜已然抽回了手,在其余人惊愕的目光中,笑眯眯看着面色如霜的兄妹俩。
说,“我不过是瞧着沈公子骨骼清奇,又身强体壮的,想要沈公子来我墨香坊做几天打杂的,就是劈点儿柴,熬点儿药,几天不能出去墨香坊的门,仅此而已。又不是要沈公子卖身与我……看给沈姑娘气得,脸都绿了,要说沈姑娘没有想一些有的没的,我第一个就不信。”
沈梦知紧皱的眉头垮了,虽极力表现得淡定,却还是不自在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尴尬是尴尬,但不得不承认,她心里确实是胡思乱想了一些。
谁叫青颜将话说得那么暧昧不清,意思不明,从一开始就将她的想法带偏了?
明国注重礼教是一回事,民风开化又是一回事。青楼酒肆间多得是湥з亩髋悖凶酉不赌凶樱膊皇鞘裁聪∑娴氖露�
阿兄又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未必不会遭人惦记……
“看看!”青颜一手指着沈梦知,“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胡思乱……”
沈梦知佯装无事,抬手挡了挡脸颊上的微红。
沈君知往边上走一步,将沈梦知挡了个严实。
沈梦知轻轻拽住沈君知的衣袖。
青颜看着两人间的彼此维护,顿了顿,才慢悠悠将余下的一个想字说出口。
沈君知马上问,“你想如何?”
青颜看看沈君知那张明显不高兴,十分不想理睬他,又不得不面对着他的色彩纷呈的脸,笑着挑了挑眉毛。
“不就是让你劈柴,煎药喽,具体的事宜,后雨会做安排,你听他的就是。从此刻开始呢,为期三日,你就待在墨香坊后院,一步也不准离……”
劈柴,煎药,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沈梦知安然无恙,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沈君知都甘之如饴。
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沈梦知。
在这紧要关头,若是他不在,梦合南对沈梦知下手该当如何?
狗急了还跳墙,梦合南那个伪君子,说不准会对沈梦知做出什么浑事来。
沈梦知不过一介女流,身边又没有能护得周全的人,如何自保?
父亲又卧病在床,终日浑浑噩噩……
幸亏,幸亏还有个月牙儿!
“月牙儿。”
沈君知喊了月牙儿,是想叮嘱月牙儿好好守着沈梦知,绝对不能让沈梦知有丁点儿危险。
奈何月牙儿的名字刚喊出口,话便被青颜截了去。
“墨香坊后院全是房间,最不缺住处,多一个月牙儿也不碍事。”青颜对沈君知说。
沈君知摇头,“我并非这个意思。”
青颜不管沈君知,直接看着沈梦知问,“沈姑娘,墨香坊的后院不是人人都能进得的,想必你也没听说过有谁进来过我墨香坊后院,万一是龙潭虎穴,你阿兄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留个贴身之人,也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
沈梦知点头,“还是神医考虑得周到。”
“方才可没说要留月牙儿!”沈君知不满意道。
若是月牙儿跟着他一道留在墨香坊,谁去保护他的卿卿?
青颜拍拍沈君知的肩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说,“沈公子,令妹都说可以,你就乖乖听话,让令妹省点儿心吧。令妹想东想西,猜这猜那,也很累的。好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后雨,带两位去后院。”
“不行,我要先送卿卿回家。”沈君知坚决不走。
青颜眯了眯眼睛,“怎地,我送沈姑娘回去,沈公子还不放心?沈公子是在怀疑我的武艺?要不要趁机比试比试?”
沈君知想,不是武艺不武艺的问题,就是因为是青颜送,他才不放心。
可以这样说,若是青颜送,他就更不放心了。
谁知道青颜的肚子里装的是什么祸水!
要说比试,比试就比试,谁怕谁!
“阿兄,辛苦你了。”沈梦知扯扯沈君知的衣袖,适时开口,“不必担心父亲,我会照顾好的。”
沈君知深深的望了沈梦知一眼,许久了才点头。
好不容易下定得决心,在看到青颜的刹那再一次土崩瓦解。
“你先将玉佩给卿卿。”沈君知说。
青颜笑,“我还会赖了这玉佩不成?”
好歹他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在上京城中,说一句话有那么重的分量,难道还会言而无信,非要留着这块玉佩不可?
沈君知很是严肃的点头,“是的。”
他宁可相信世上有gui,也绝对不相信青颜那张嘴。
青颜的笑容一点一点从脸颊上消失,表情也逐渐变得不那么友善。
好在是忍住了。
一把将玉佩从腰带上扯下来,塞到了沈梦知的手里。
扭头问沈君知,“可以了否?”
沈君知没吭声,冲沈梦知叮嘱几句后,随后雨进去了后院,月牙儿也一并去了。
沈梦知将玉佩收好,道,“多谢神医,我便先告辞了。”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你怎么回去?你要真的在半道中有了差池,你阿兄还不将我打死?走吧,我就当做好事,送你一程。”
青颜两只手背在背后,朝着门口走去。
沈梦知笑着道,“多谢神医好意,不过真的不用。阿兄在墨香坊。还请神医多加关照。天色已晚,神医还是早些歇着,我们便不打扰了。”
沈梦知不是不识好歹,非要将自己放在危险的地方。
只是,她和梦合南下了那么大的赌注,上京城的人都等着看她明天怎么收场,在这重要的当头,不会有人对她下手。
至少,在明日午时之前,她性命无虞。
………………………………
第三十七章 相送
沈梦知和李嬷嬷一道儿回去沈府,李嬷嬷手里拎着的,还是梦江南给的那个灯笼。
灯笼微弱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黑夜里变得影影绰绰,将脚下的路衬托得模糊,也将夜色渲染得更为浓重。
夜风拂过,将沈梦知的鬓边的一缕长发扬起,许久了才落下。
夜,很静,静得有些可怕,连身后轻浅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李嬷嬷好几次往身后看去,看到始终跟在身后的人影,忍不住小声的提醒沈梦知,“姑娘,那人还跟着,跟了一路了,经过好几个巷口,始终不走。”
沈梦知小声安抚,“不必紧张,是青颜。”
她说不要青颜相送,青颜没有说什么。
她和李嬷嬷出了墨香坊,青颜也没有说什么。
但她从墨香坊出去,走出百十来步,青颜便从墨香坊出来,不紧不慢,一路尾随在她身后。
一路上,不曾靠近,不曾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没有逾越,始终保持着那百十来步的距离。
这样的安静,不像是青颜的性格。
话说回来,青颜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天底下,又有几人可以捉摸得透?
阅人无数的李嬷嬷也说,“姑娘,神医像是好人,又不像好人。”
是啊,好坏难分,虚假难辨,青颜便是这样的人。
若说坏,哪个坏人能像青颜一样,即便满口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还能从那张妖冶的脸上找寻到孩童才有的纯真?
若说好,明知她身边只有一个能护着她的阿兄,为何还要同道姑联合起来,将阿兄困在墨香坊,三日不得出,让她身边无人可用?
好也是他,坏也是他。
还好,好与坏,都不是她想攀扯上的人。
只当是青颜好玩,捉弄她一回罢了。
希望至此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再无交集。
到了沈府门口,沈梦知让李嬷嬷将灯笼送去给青颜,李嬷嬷疾步走过去,却是拎着灯笼回来了。
说,“姑娘,神医说,这份人情,是他心甘情愿送的,姑娘愿意记着就记着,不愿意记着就当没有……不必用这一个灯笼去打发他……说,他若想要,这世间有的是人为他明灯火。”
沈梦知回头,只看见斜倚在转角处院墙一侧的青颜,那恣意随便的模样,和城外道姑所差无几。见她回眸,身子不动,抬袖冲她挥了挥手。
即便看不清青颜容颜,看不清青颜表情,沈梦知也知道,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定然带着玩味。
她心里清楚,青颜感兴趣的不是她。
只不过是好奇,丑陋如她,怎会有胆量堂而皇之去梦家退亲,被规矩束缚如她,又怎会有胆量对佘氏与梦合南出手。
身处云端的人,总是好奇脚下的蝼蚁是如何过活。
兴趣,仅是将人看做玩物的兴趣而已。
沈梦知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进去大门。
李嬷嬷拎着灯笼紧随其后。
回去卿卿小院,沈梦知沐浴更衣后,将玉佩交到李嬷嬷手里,吩咐李嬷嬷明日一早,待城门开了就将玉佩拿去给道姑。
还叮嘱,“以防万一,将府中年轻力壮的男子都喊了同你一路,有人阻拦,不必留情。”
李嬷嬷接了玉佩,只觉得玉佩有千斤重。
“姑娘信得过老奴,将玉佩交到老奴手中,老奴自是不负所托,哪怕豁出这条命也要将玉佩亲手交到道姑手中。只是……”
李嬷嬷犹豫,“这玉佩固然重要,但姑娘的安危岂能不重要?若是身边无人,姑娘未必周全……并非老奴扫兴,那位道姑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若她只是随口一说,临了又不愿出面,姑娘又当如何?距离午时,还有好几个时辰,姑娘不若另做了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沈梦知脸上挂着柔柔的笑容,“嬷嬷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留在府中,也是想安排此事。虽然没用,但做了打算,总比没有打算得好,再怎么说,我心中踏实。”
李嬷嬷一怔,“姑娘竟对道姑深信不疑?”
沈梦知一笑置之,不说是与不是。
其实,她相信的不是道姑,是青颜。
道姑是青颜的好友,只要青颜的一句话,必然会卖青颜这个面子。
青颜虽然处处为难她,在鹭水亭中也处处帮着梦合南说话,但她直觉,青颜很讨厌梦合南,到了憎恶的地步。
城门外与梦合南偶遇的那一天,青颜看向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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