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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命难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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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颜虽然处处为难她,在鹭水亭中也处处帮着梦合南说话,但她直觉,青颜很讨厌梦合南,到了憎恶的地步。

    城门外与梦合南偶遇的那一天,青颜看向梦合南的眸子,分明带了杀机。

    青颜,恨不得梦合南去死。

    她却总也想不明白,青颜为何憎恶梦合南?

    梦合南那人,欺软怕硬,知道青颜厉害,必是不敢招惹青颜,青颜也没有理由对一个不起眼的梦合南心生杀意。

    两人之间的关联,只有一个梦江南。

    也许,青颜是看不惯梦合南对梦江南的所作所为,认为自己的好朋友受了欺负,想要代梦江南出手,除却这个祸害?

    沈梦知直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梦江南官拜寺正,有自己的原则与手段,若是看不惯梦合南,不必青颜帮衬,他自己出手便能让梦合南毫无还手之力。

    同梦合南的好好坏坏,也是他们兄弟俩的事情,用不着青颜出手。

    可是,除了梦江南,两人之间还会有什么过不去的恩怨?

    两人所处的圈子尚且不同,同两人有交集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姑娘……姑娘?”

    李嬷嬷喊了沈梦知两声,沈梦知都没有应答。

    见沈梦知坐在椅子上,想事情想得出神,李嬷嬷没有再出声打扰,拿好玉佩,轻手轻脚的出去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李嬷嬷自是不知道,房门合上的那一瞬,沈梦知的目光便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沈梦知让李嬷嬷亲自去送玉佩,也是存了另一个目的。

    李嬷嬷,表现得再怎么真诚,再怎么能干,毕竟不是她身边的人。

    她将玉佩交给李嬷嬷,也是想试一试李嬷嬷究竟有几分的真心。

    明知玉佩事关她生死,若李嬷嬷好好生生办事,从今以后,她必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将李嬷嬷当做心腹。

    若李嬷嬷有别的打算,那么,她也不会珍惜这么一颗棋子。
………………………………

第三十八章 城楼

    翌日辰时,梦合南便命人请沈梦知去上京城城楼,说是早上风光好,想要沈梦知去看上一看,实则是怕沈梦知在最后的关头计划点儿什么,让他的计划落空。

    沈梦知没有推脱,用过早食便去了。

    城楼处安静,并无多少行人,但来往的多是熟悉的面孔,莫不是城中的人。

    有游手好闲的士族子弟,也有寻常百姓,三三两两立于城楼之下,看似无所事事,目光皆是随着她移动。

    左不过是来凑热闹的。

    城楼之上,梦合南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微扬,眸中带着必定让她必败无疑的从容。

    梦合南旁边站着的是梦江南,背对她站着,不知道是何表情。

    微微昂首看着头顶的苍穹,许久都不曾动。

    该是在神游。

    她猜测,梦江南该是极讨厌这样的事情,尤其是事关家人与女眷,却不得不参与其中。

    就如今日,若没有梦江南开口,她和梦江南如何能够登上城楼?

    上京的城楼,是明国守卫最严格的一道关口,从来是重兵把守,一个外人也不能登上的。

    沈梦知沿着阶梯往上走,走到一半时便感觉风呼呼的从耳畔过,待登上城楼,感觉耳畔的风都在呼啸。

    凉气也随着风,扑面而过,似是凉到了骨髓。

    说的高处不胜寒,应当就是如此了。

    沈梦知将手置于袖中,徐徐往梦合南两人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甫一靠近,梦合南便说,“沈姑娘乃女眷,纵使身边带个婆子,也没人说什么,只身一人来,可别说我欺负人。”

    目光紧紧锁在沈梦知脸上,不无鄙夷。

    沈梦知笑,“能拿性命作赌注,又何必在意是一人登上城楼,还是谁人陪伴上的城楼?赌都赌了,不论是男是女,都公平一点儿好。”

    梦合南呵呵笑了两声,抬头望望天,假装没听到沈梦知的话,刻意不理会沈梦知,想要以此表明对沈梦知不屑一顾的态度。

    一边的梦江南听到两人的说话声,终于不再看天,抬眸看着沈梦知,微微一笑。

    道,“沈姑娘来了。”

    沈梦知也笑着打招呼,“梦寺正。”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打个招呼,经由两人嘴里出来,倒像是故友的寒暄。两人分明也客气,也恭敬,可话一出口,是莫名的默契,莫名的和谐。

    梦合南忍不住哼了一声,冷言道,“丑女与庶子,明里暗里,不可说。”

    “兄长,此等事情不可胡说!今日登上城楼,乃是为你与沈姑娘打赌一事,本官为证,除却这件事,其他的话,都烂死于肚中!记着,城楼之上,不能擅动干戈。”

    梦江南的语气仍旧温柔,眸子却不如往常温存,里面有若有若无的凌厉闪过。

    人,依旧是那个人。

    却是本着为官的本分,摆的是官派,身上显露的是官威,不容亵渎。

    这样的梦江南,即便说话客气,谈吐儒雅,到底是带着无名的气势,令人不敢挑衅。

    梦合南瞥一眼梦江南,不知忌惮什么,讪讪的闭了嘴,言行举止收敛了许多。

    经过这么一道,三人间,没人再说话。

    看天也好,看地也好,都是等着午时的到来。

    辰时过,巳时到。

    天色越发明亮,城楼下的人群逐渐壮大。

    城楼上的风渐小,不如之前冷冽。

    梦合南笑道,“沈姑娘,道姑不是那么好请的,单是八抬大轿,未必能请她过来,不如,早早儿认输,还能多吃顿饱饭。”

    沈梦知懒得理睬梦合南,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周的景色。

    纵然,心里还是担忧。

    李嬷嬷是寅时出的门,城门也是寅时开,若不出意外,那么几个时辰,不管道姑要增加什么安排,都该是来了城楼脚下才是。

    也不知,是谁生了岔子。

    一转眼,巳时过了大半,距离午时,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城楼下满是晃动的人头,已经不复之前耐心,开始交头接耳说着话。

    因隔得远,听不清楚再说什么,只听到叽叽喳喳的一片响。

    梦合南得意起来了,满脸都是得逞的笑。

    “沈姑娘,只剩下半刻钟了,半刻钟意味着什么?喝杯茶都得利落点,你再怎么耗,道姑,也是不可能来的。”

    听着梦合南话中的笃定,沈梦知藏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反复复。

    面上一派从容,问,“道姑亲口同你说的她不会来?”

    “亲口不亲口又怎么样?”梦合南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打开了置于沈梦知跟前,“道姑给了我纸条,承诺了我,她会来!沈梦知,念在缘分一场,若你此刻愿意跪下来,舔干净我鞋上的泥土,我可以收回状纸,饶你一命。”

    沈梦知忽略梦合南话中的嚣张,将纸条上的字一一看过。

    她可以确定,同十七给她的那张纸条是一样的字迹。

    若她那张纸条出自道姑的手,梦合南这张纸条也该是出自道姑的手……

    梦合南以为沈梦知被他拿出来的纸条震住了,笑得更是欢快。

    扬扬手中的纸条,凑近了沈梦知说,“你当众承认自己过错,给我道歉,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你留条生路。按照之前所说,你嫁给我做妾,只要你讨好我,我会好好儿疼你的,反正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既嫁不出去,又没什么本事谋生,在我身下承欢,总好过在沈府蹭吃蹭喝一辈子,你觉得如何?”

    沈梦知挑眉,“此话当真?”

    梦合南笑得歪了嘴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梦知冲梦合南勾勾手指头,示意梦合南将耳朵凑过去。

    梦合南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当真将耳朵附了过去。

    怎知,沈梦知竟是一字一字,缓缓的道,“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也、配!”

    梦合南听得怒从心起,想要一耳光甩在沈梦知脸上,忌惮着沈梦知手中的短刀,眼疾手快将沈梦知的手抓在手里。

    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一手制住沈梦知的手,一手抬起,作势要打人。

    奈何手刚扬起,就是一声痛呼,两手急急忙忙捂住某处,软软蹲了下去。

    沈梦知轻笑,“今日忘带短刀了,不过,看模样,新学的这一招也挺管用。”
………………………………

第三十九章 狗急

    “沈梦知,我要杀了你!”梦合南疼得蹲在原地起不了身,面容狼狈的捂着那处,语气却不减嚣张。

    沈梦知冷冷的看梦合南一眼,踱步走到城墙边,垂眸看去。

    城楼下人影攒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唯独没有李嬷嬷的身影。

    梦江南也同沈梦知看着城楼下的人群,小声提醒,“沈姑娘,离午时,半刻钟不到。”

    梦江南眼中担忧,比沈梦知还甚,似乎从巳时开始,便无心其他,一直盯着城楼下方看,连沈梦知和梦合南说话争执,都没有理会。

    说到后面,几乎是对沈梦知耳语。

    说,“兄长胡闹,却是闹到了大理寺,将事情摆在了那里……沈姑娘若是没有安排妥当,不如借故,延迟一两日。我会想办法让兄长将状纸撤回,将这事儿做了了结。”

    沈梦知由衷的感谢梦江南,在这个时辰还能说出宽慰她的话。

    只是,不用了。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即便她拖延一两日,拖延十日八日,拖延个一年两年,她和梦合南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只增不减!

    人生在世,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没有人能够确保这一刻的安生在下一刻会颠覆成何种模样,拖延的结果,未必比现在的局面好。

    不是还有一点时间吗?她便等,等到最后一刻!

    即便最后没有等来道姑,她也有挽救的办法。

    这一等,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踩了正午的尾。

    环顾四周,并无李嬷嬷的踪影,更无道姑的身影……

    梦合南缓得差不多了,对沈梦知的满腔怒火,随着正午的逼近而消散。尚在苍白的脸色等不及的挂上粲然的笑容。

    “沈梦知啊沈梦知,你就等着死吧!”梦合南笑呵呵的说着,对沈梦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起身走到城墙边,朝众人挥了挥手。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皆是伸长了脖子往城楼上看,等着有人宣布这场赌局的最终结果。

    “午时已经到了,道姑没有现身!”梦合南肆无忌惮的大笑着,怕城楼下的人听不到,扯开了嗓子喊,“我与沈姑娘打的赌,沈姑娘输了!”

    沈姑娘输了几个字,将人群惹得沸腾起来。

    鹭水亭中,沈梦知和梦合南是怎样打赌的,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一传十,十传百,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沈梦知输了,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可人群中,那么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无一人敢起哄。

    他们忌惮着沈梦知。

    人人心里都清楚,沈梦知不是之前那个任人耻笑的沈家丑姑娘了,骨子里存着的是意想不到的狠决。

    上京城中,乃至整个明国,能亲自登门退亲,将义国公府弄得颜面无存的,只有沈梦知一个!

    让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死得凄惨,而教义国公府一字不敢声张的,只有沈梦知一个!

    这样的女子,既是城府深,又是心狠手辣,有谋略,有胆量,他们,谁敢招惹?

    万一,他们随着梦合南逼迫沈梦知,但沈梦知还留有后招,他们岂不是在虎口了拔牙,自寻死路?

    还是……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眨眼的功夫,闹闹嚷嚷的人群奇迹般安静下来。

    这让正准备鼓动众人,将沈梦知逼上绝路的梦合南彻底愣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这不应该啊!

    所有人都知道的,道姑没来,沈梦知输了,就要给他道歉,就要承认罪行!

    分明知道沈梦知输了,知道沈梦知丧心病狂,他们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不异口同声的喊出来,要沈梦知愿赌服输?!

    沈梦知臭名昭著,他们平日里不都是百般取笑,百般刁难的吗?

    为何一个个跟哑巴了似的!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梦合南趴在城墙上,恶狠狠的看着底下的一众人,怒吼,“沈梦知输了,她要付出代价!她该死!你们喊出来呀,一起喊出来,让这个贱人认罪呀!”

    回应梦合南的,是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上打转。

    梦合南愤怒的拍打着城墙,嘶哑着声音让底下的人说话,但他喊了又喊,底下照样是无一人应答。

    梦合南恨不得提剑砍了那些无用的看客!

    方回过头,一眼看到面色平静的沈梦知。

    沈梦知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张丑陋的脸,依旧丑陋,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害怕,总觉得会被这个丑女人算计得一无所有!

    梦合南一把揪住沈梦知的衣襟,将沈梦知往城墙的缺口处拽,咬牙切齿的威胁,“你快点儿认输,你要是不说话,我将你扔下城楼,让你粉身碎骨!”

    “兄长!尚未有人报时说是到了正午,便是没有到约定的时候,不能评断输赢!”

    梦江南伸手,一把扯开梦合南对沈梦知的束缚,将沈梦知拉了护在身后。

    梦合南看着梦江南,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冲着城楼下大声道,“看到没有,堂堂梦寺正,竟然护着这贱人,梦江南,居然护着这贱人?!如此丑陋的一张脸,还能将梦寺正魅惑到手,我母亲说得没错,这贱人就是妖女,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梦合南!”梦江南低沉着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动了怒气。

    梦合南却是变本加厉起来,指着梦江南,越发大声的道,“一个奸夫,一个荡妇!不知羞耻!枉为人!”

    梦江南手背上的青筋也尽数暴起,怒气冲冲,即将破体而出。

    沈梦知拽了拽梦江南的衣袖,示意梦江南冷静。

    她则是浅浅一笑,从梦江南背后走出,对梦合南说,“午时将近,却未到,你数十个数,若道姑不来,我认输!”

    梦合南瞪着沈梦知,满眼恨意,却不为所动,“你,信不过!”

    沈梦知笑了笑,用最大的声音冲城楼下的人道,“梦大公子数十个数,道姑若还不至,我认输!千刀万剐,认打认罚!”

    梦合南等的就是这句话!

    几乎是在沈梦知话音落下的刹那,就开口数了“一”。

    却也是在这一刹那,城楼不远处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

第四十章 正午

    烟雾缭绕间,一顶八人抬的轿子迅速往城楼方向靠近。

    轿子行到城门口,刚落下,便有人报时-正午到!

    “我不信,怎么可能那么巧?假的,道姑怎么可能来,是假的!”

    梦合南大喊着,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城楼底下跑。

    沈梦知和梦江南相视一眼,也下去了城楼。

    两人刚迈下最后一级阶梯,便看见梦合南刷的掀开了软轿的帘子。

    帘子掀开,里面的人显露了真容。

    是道姑。

    还穿着那一身青色道袍,只是束发的簪子换了,换成了一支桃木簪。

    照旧是那副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模样。

    被人掀了帘子也不生气,慢吞吞的从轿子里走出来,手中握着拂尘。

    态度倨傲,目光冰冷,站定在轿子跟前,看也不看谁一眼。

    偏是这样的高傲,让众人一下子认定,这就是道姑。

    若是沾染了凡尘俗气,反倒配不上众人心目中关于道姑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了。

    人人皆是肃然起敬,看向道姑的目光,都带着虔诚。

    道姑说,“我本无心凡尘琐事,但既然有人三番五次请我说句话,我若不来,却之不恭。”

    听到三番五次,梦合南的眉毛不自觉挑了一挑。

    据他所知,沈梦知去找道姑,不过就是昨夜一次,今早一次,今早还是派李嬷嬷去的,自个儿连面都不曾露,这样说来,沈梦知请道姑的态度并不恭谨。

    哪里像他,他可是去了四五次,每一次都是亲自前往,每一次去,都带足了银两。

    这三番五次,说的必然是他!

    也是他犯了糊涂。

    只想着沈梦知八抬大轿将人请来了,他就输了,怎地忘了,他和沈梦知赌的,不是道姑来不来,而是道姑的一句话。

    何况……道姑怎么可能反悔,说他的不是呢。

    道姑就算来了,也可以说沈梦知的不是呀。

    梦合南暗自后悔对道姑的不信任,恭恭敬敬给道姑行礼,真心的问候了道姑一声,这才开口说起打赌的事情。

    道姑兀自沉吟了片刻,等到沈梦知与梦江南都到了面前,才说,“我并不晓得什么天机,也不知道鹭水亭中谁算计的谁,诸位只需要记得一点,死的是梦家的人……”

    梦合南得意的朝沈梦知勾勾嘴角。

    听到没有,道姑说了,死的是梦家的人,梦家的人难道还会害梦家的人吗?

    那必然只能是沈梦知动的手!

    沈梦知的死期,到了!

    他哪怕豁出所有,也要让沈梦知落得个千刀万剐,暴尸荒野的下场!

    沈梦知只看着道姑。

    看梦合南对道姑尊敬的态度,两人之前绝对达成了某种协定,道姑也明说了是。

    但她看来,道姑或许还帮了梦合南其他的忙。

    否则,就凭梦合南那胆子,怎么敢孤掷一注,与她拼命。

    那么,道姑会站在梦合南那边,帮梦合南说话吗?

    不,不会的。

    沈梦知相信自己的直觉,道姑只是不喜欢她,犯不着因为不喜欢她而和梦合南狼狈为奸。

    果真,下一刻,道姑就面色如常的说了,“我之前劝沈姑娘退亲也是这个原因……梦大公子天生命煞,最近尤甚,且专克亲近之人。先是死了梦大夫人,又是死了府中姨娘。可想而知,若沈姑娘不退亲,首当其冲的便是她,比起性命,脸上的一道疤痕算得了什么?”

    沈梦知心中叫好。

    道姑这番话说得,真是妙极了!

    首先,说梦合南命煞,专克亲近之人,而死去的巧姨娘就是梦合南亲近之人,这比直接说出梦合南是杀人凶手还要耐人寻味,连带着,将佘氏的死都算到了梦合南头上。

    其次,说梦合南命煞,便是表明了,之前在上京城中流传的关于梦合南的留言,都是事实,如同告诉了整个上京城的人,梦合南是个不祥之人,将梦合南立于人人唾弃之地。

    最后,说她脸上的疤痕是因为梦合南命煞,驳回了上京城中关于她的流言,也是在上京百姓的面前,给她搏了一份体面。

    一箭三雕,这位道姑,到底是名不虚传。

    看梦合南的脸,已经从一开始的笑容灿烂到了此刻的错愕惊慌,面色一点一点沉寂,像是被云朵遮了的阳光,没有丝毫的光亮。

    梦合南不懂。

    怎么……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怎么可以把矛头指向他呢!

    “坤道,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你会帮我说话吗?我给了你整整五百两黄金,五百两黄金!你竟然出尔反尔,帮着沈梦知那个贱人害我?!”

    梦合南说到最后,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只手握着道姑的肩膀,用尽全力的摇晃。

    他嘶吼,“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给了你五百两黄金,承诺了你后半生的安稳太平,你究竟为什么要帮沈梦知那个贱人说话?!”

    “凭的是公道。”道姑手持拂尘,看似轻松的一甩,让梦合南痛呼一声,急急忙忙的松开了手。

    立即有人上前,呈上一木盘,上头装的,赫然是五百两黄金,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处,黄澄澄的直灼人眼。

    道姑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毁人名节,害人性命,弗得为生,得了必死。梦大公子非要赠送的五百两黄金,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悉数退回,望梦大公子不要再登门,同我说些有损阴德的事。”

    非要……有损阴德……

    毫不留情的道明了梦合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这对梦合南,无异于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梦合南气得红了双眼,一掌打开那人呈上的木盘。

    黄金尽数落地,惹得旁观的人纷纷侧目,便在这时,梦合南从靴子里拿出一柄短剑,取了刀柄便向着道姑刺去。

    沈梦知急忙喊了一句,“小心!”

    却是晚了。

    梦合南的短剑距离道姑,不过一指。

    沈梦知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梦合南居然会对道姑动手!

    隔得那么近如何躲得过?

    道姑倒是无所谓的垂了垂眼眸,羽睫微动,手中的拂尘骤然而出。

    只见拂尘缠住梦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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