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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命难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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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不归还权利,还要让她回去菩提寺?
这是要将她赶出家门了?
夺了权,连人也不放过,她来这一趟,要的东西没得到,反而将自己搭进去了?
几月不见,沈梦知果真胆大妄为到了如此地步!
戏弄别人,恶整别人,连她这个当母亲也要出手对付?
程氏的脸色有点儿挂不住了。
沈梦知无视程氏眸中的愠色,给自己倒了茶,细细品了一口。
笑眯眯的说,“母亲一年之中,有十月都是待在菩提寺,偶尔回来府中,待不到三两天,又匆匆回去了。不将沈府当家,反是以菩提寺为家,想必是菩提寺风水好,适合养病。如若不然,母亲这般慈祥心善的人,怎会舍得我们,一连在菩提寺住上数月?”
沈家人丁本就不兴旺,沈府从伯公府分出来,拢共这么几个人。
父亲和兄长出门在外,府中只剩下她与程氏两个女眷,更为冷清。
程氏将她一人留在府中,不闻不问的时候,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不曾问过她的温饱。
不曾问过她的冷暖。
也不曾问过,每逢雨水时节,三更半夜电闪雷鸣,她孤零零住在宅子里时,是否害怕。
程氏既然那么喜欢菩提寺,一辈子住在菩提寺也是可以的。
她如今,已经不在意程氏那点若有若无,可有可无的关爱了。
母女的情分,那是何物?她可不敢肖想。
沈梦知说完话便安静品茶,全然不管程氏是愤怒还是怎样。
程氏刻意装出一副柔软的样儿,想要打动沈梦知,奈何沈梦知只顾着喝茶,看也不看。
想要胡搅蛮缠,像以前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想想沈梦知决然起来的模样,说不准还会亲自给她准备好三尺白绫拴在树上,只等着她把头伸进去。
还是决定作罢。
却也不甘心就这么草草了事,就给一边站着的翠玉递了个眼神。
翠玉更是个明白人,上前一步就说,“姑娘,奴婢十岁跟在夫人身边,到如今,快二十年了,最是明白夫人的不易。试问,天下哪个当母亲的不疼爱自己的孩子?恨不能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跟前才好。奴婢也是看着姑娘长大的,夫人对姑娘如何,没有人比奴婢还要清楚,姑娘今日说的话,可是寒了夫人的心了。”
没说上几句,竟有了落泪的势头。
沈梦知问,“翠玉这可是在指责我?”
翠玉敷衍的说了句不敢,立马补充,“奴婢是看着姑娘长大的,将姑娘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也是为了姑娘好。”
又是一个为了她好。
个个都说是为了她好,她却始终没看到她哪里得了好。
翠玉是程氏最亲近的人,颇得程氏重用,也因着程氏喜爱,心底里从不将自己当下人看待。
对下人颐指气使,对主子诸多微词。
闲来无事,只会评头论足,乱嚼舌根。
从前,看在程氏的面子上,也看在看着她长大的面子上,她不对她动手。
此刻,没有顾忌的理由了。
“嬷嬷。”沈梦知喊过李嬷嬷,道,“掌嘴。”
翠玉猛地抬头看向沈梦知,觉得不可思议,“姑娘,奴婢可是夫人身边的人!”
沈梦知将茶盏放下,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笑着回答,“正因为是母亲身边的人,我才会亲自教训,若换了旁人,我还没有这等闲情逸致。”
翠玉反应极快,咚的跪在程氏旁边,哭着求饶,“夫人,奴婢跟在您身边近二十年,奴婢是怎样的人,您最是清楚的,您为奴婢说句公道话,奴婢哪里错了?”
程氏伸手,欲扶翠玉起来,手还没碰到,沈梦知幽幽然说了句,“李嬷嬷是祖母身边的人,近身伺候祖母三十多年,嬷嬷的手打您,可是不委屈您吧?”
话是对着翠玉说的,眼睛看着的是程氏。
程氏一听到沈老夫人的名头,立即将手缩了回去。
是了,程氏教沈梦知规矩,自己也是个守规矩的,循规蹈矩,从不逾越。规矩之最,最怕别人说她不孝。
沈老夫人的人在前,要是让翠玉起来,被有心之人看见,肯定会说对沈老夫人有不满。
落人口实,那又何必?
最多不是让翠玉自己起来。
程氏给翠玉比了个手势,翠玉见好就收,准备起身了。
沈梦知却道,“不必起了,跪着挨训,应该更能长记性。”
………………………………
第五十五章 心机
不过是轻轻的挑眉,李嬷嬷便明白了沈梦知的意思,迈步走过去,直走到翠玉跟前。
看出来沈梦知是动真格的了,翠玉越发哭得厉害。
抹着眼泪问沈梦知,“奴婢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让姑娘气愤如此,竟摆出老夫人的身份来吓唬奴婢?即便是奴婢错了,还望姑娘看在奴婢这么多年精心伺候的份儿上,给奴婢一句明言,奴婢一定改正。”
“这可不是吓唬人,是真的要打嘴巴子的。”沈梦知摆手,一脸的正经,“你想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这个没有问题。你认认真真听好了就是,我会一一告诉你的。”
“嬷嬷。”沈梦知对李嬷嬷道,“我说一条,你打一巴掌。公道一点,不要因为这是母亲的人而手下留情,也不要因为她犯了错不自知而记错了巴掌的数量。”
“是!”李嬷嬷嘴上答应,立马挽起袖子,做好了抽耳刮子的准备。
“一。”沈梦知竖起食指,“从进院子开始,直到现在,你都未曾给我行礼。怎地,沈府落魄了,我这当主子的还要看一个下人的脸色?”
李嬷嬷啪的一耳光照着翠玉的脸上打去,干脆又利落,使得翠玉还没回过神,就被打蒙了,直愣愣的跪在原地,嘴微微张着,忘记了要说什么。
“二。”沈梦知再竖起一个手指头,余光瞥着程氏,“我的母亲是沈府的夫人,你将我当自己的孩子,置母亲于何地?母亲便是太纵着你,让你忘了自己下人的身份!你给我记清楚,我敬你,那是我的客套,你没资格在我跟前倚老卖老!”
李嬷嬷又是一耳光下去,五个手指头和方才那一巴掌完全重合,将翠玉的脸打得通红,已有了血色。嘴角也被打破了,鲜血直往外溢。
翠玉委屈得呜呜的哭了起来,不似之前的装模作样。
程氏看不过去,站起身子,想要阻止。
“嬷嬷。”沈梦知嗔怪的喊了一声,也站了起来,赶在程氏开口之前说,“一碗水尚且早端平,打脸不要只打一边。”
“姑娘提醒得是,是老奴考虑不周。”
李嬷嬷很配合的换上另外一只手。
沈梦知继续道,“三,父亲生病,母亲本应在父亲身边照顾,可母亲却来了我卿卿小缘。身为母亲身边伺候了近二十年的的贴身丫鬟,你提醒了否?劝说了否?尽到了你当丫鬟的本分否?”
这话说得没错。
不仅翠玉无从反驳,程氏也无话可说。
同沈云献的关系好坏不论,沈云献卧病在床,程氏都没有不在一旁伺候的理由。
更不必说,沈云献还是被程氏气得晕过去的……
当主子的犯了错,若不将过错推到奴才身上,错的就是主子,难堪的也是主子。
比起自己错,奴婢错明显好得多。
程氏捏了捏手中的手帕,缓缓的坐回到了石凳上。
沈梦知勾了勾唇角,踱步走到翠玉跟前,看着翠玉挂满泪珠子的脸。
沉沉开口,“第四点,也是最可恨的一点!母亲身子欠安,需要调养,我好心好意将府中的事情接到手中,就是不想要母亲操心,母亲为我着想,不愿我操劳。从你嘴里出来,倒成了我寒了母亲的心。原本母慈子孝的一件事,经你一说,像是为了夺权,不仅使得我与母亲省了嫌隙,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又是脆生生的一巴掌,打得脸颊滚烫,像是着了火。
翠玉却是连眼泪都不敢掉了,怯怯的看着沈梦知,好像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容貌丑陋,心思深沉的女子。
沈梦知拨弄着腰带上挂着的香囊,手指从红线绣的梅花花瓣上抚过,继续往下说,“翠玉,我甚至在想,母亲待我不亲近,是否是你从中作梗。”
“姑娘!”翠玉惊恐的喊了一声沈梦知,连连磕头,告饶道,“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嘴笨,奴婢说错话了,都是奴婢的过错!姑娘明鉴,天地良心,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坏了姑娘与夫人的关系!”
无中生有,离间主子关系,只这一条,就足够将人打了撵出去了。
还得背负一声的骂名,再无人家敢招了去做事。
这事儿,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要养家糊口,她还指望着在沈府当差得点儿银两过活,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姑娘,求求您,求求您相信奴婢,从此以后,奴婢一定谨言慎行,再不敢乱说话。姑娘,您给奴婢一个机会。”翠玉哭着求饶。
程氏也怕沈梦知一怒之下真的将自己的心腹撵出去了,忙说,“梦儿,翠玉跟在我身边多年,不敢存那样的心。”
想保翠玉,可以。
但是她费那么多口舌,将翠玉的错一条条列出来,可不是为了玩儿的。
端看程氏舍不舍得放权了。
沈梦知看着程氏,笑得天真又烂漫,孩子似的纯真,说,“我自是知道母亲不是那样的人!我与母亲,不管谁掌家,都是为了沈府好。不似那些个顶富庶的世家大族,怕掌家的人中饱私囊,将银子挪到别处放着,还要请了管家账房相互盯着,防贼一样防着。”
说到这儿,停顿了许久,等到程氏抬眸看她了,她才看着程氏继续说,“我们又不在意银两,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便是不用在乎到底谁管家的,母亲,您觉得女儿说得对不对?”
前世时候,都是嫁过去梦家好几个月了,沈梦知才知道,程氏每年都从账房里拿了银子,一年一年攒着,攒了不少。
因没人注意,胆子越发大了。
趁着父兄不在,将沈府的田地与宅子都卖了出去,凑足一万两银子,说是要与江南的哪位富商合伙做大买卖。
她那时本想仔细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又赶上佘氏母子对她诸多为难,连义国公府的门都出不去。
她分身不暇,没有顾得上。
后来,也是在临死的头一天,挨佘氏教训的时候才听说,一万两银子被人卷着跑了,在菩提寺养病的程氏气得起不来床,只差一口气儿没去。
说真的,沈梦知前世从未怀疑过程氏的用心,从未怀疑过程氏的行事,死了一次,她好像才看出了点儿苗头。
试问,能十年如一日攒银子,卖田地卖宅子都能让人毫无察觉的人,真的没有一点儿心计吗?
她倒是好奇,那一万两银子最终落进了谁的口袋!
………………………………
第五十六章 疑心
程氏捏紧手帕,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念着你年纪小,不想你把大把的时间花到无聊的事情上来……你有心,我也不拦着你。但你毕竟年纪小,许多事情都应付不过,这样吧,我将我院子里的老人拨两个给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问问她们,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沈梦知连考虑都没有,哪怕是佯装出来的考虑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说,“李嬷嬷是祖母身边的人,大风大浪都见识过,别说是这些小事,处理起来,绝对不会有问题。我也是仔细想过的,祖母忍痛割爱将嬷嬷差遣到我身边,自然有她的道理……母亲不必过分担心,有嬷嬷亲力亲为,静女从旁协助,我亲自盯着,这沈府里面出不了事儿。母亲身子不好,院子里的人都留下作为照顾吧,府中刚买来一些丫鬟婆子,我瞧着不错,还打算给母亲挑了两个送过去呢。”
程氏想给沈梦知安排人不成,反而被沈梦知安排了。
沈梦知不仅表现出自己的孝顺劲儿,还再一次将沈老夫人搬出来了。
李嬷嬷是沈老夫人的左膀右臂,沈老夫人连这么重要的人都给了沈梦知了,其中的意味,还需要过多言语吗?
伯公府和沈府虽然是分开的,可两家都姓沈,那也是散不掉的关系,老夫人又是诰命在身,谁敢不听从老夫人的话。
沈梦知也太机灵了点儿,算得滴水不漏的。
程氏心里堵得慌,定然是不乐意的,可不服气不行呐。
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身子不好,常年在菩提寺养病,沈梦知打着孝顺的名头说话,她真寻不到任何的说法。
遑论翠玉遭了沈梦知的手,一条条“罪证”都握在沈梦知手里。
沈梦知要是出手解决了翠玉,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奴婢……
程氏心中在合算。
翠玉更是吓破了胆。
以为沈梦知铁了心要将她撵出去,连代替她的人都找好了,两手抬起,左右开弓,一点儿不手软的往自己嘴巴上打去。
打得鲜血直流也不停手。
口齿不清的说,“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恕,给奴婢一个改正的机会!”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看的人都觉得没拧�
满口鲜血,看着都疼。
沈梦知也目不转睛看着,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就是不吭声。
等到翠玉嘴巴都快打烂了,程氏终于给了一句话,“你若是真心想学着打理后宅,就随你吧。”
“多谢母亲成全。”沈梦知笑颊粲然的冲着程氏福了一福,咳嗽一声,对李嬷嬷道,“嬷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翠玉扶起来。”
翠玉起身了,低眉顺眼的站在程氏背后,成了霜打的果子,彻底焉了。
沈梦知这才觉得不好意思似的,摸摸鼻子对程氏说,“是女儿不懂规矩了。翠玉再不是,也是母亲的人,要怎么打怎么罚,那都是母亲的事儿,我管好自己的丫鬟就是,断然没有教母亲丫鬟的道理。”
沈梦知这么一提点,程氏就懂了。
闹这么一出,除了夺权,除了杀鸡儆猴之外,还是给静女报仇呢。
她之前打了静女两个耳刮子,沈梦知不敢还到她脸上,就挑了她最为信任的翠玉出来,让李嬷嬷打翠玉耳刮子,无异于将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她打静女两巴掌,李嬷嬷还翠玉四巴掌。双倍的还,真是给足了静女的面子!
翠玉自打的拿着嘴巴子算什么,算利息?
从玉兰居开始,见她买账,沈梦知就蹬鼻子上脸了,继续下去,还了得?
程氏摔了桌上的杯子,手捏着手帕按在了石桌边沿,缓缓的站了起来。
“沈梦知,你也要注意注意分寸!成为上京城的笑话没什么,毕竟事已至此,可你仔细着,别成了整个明国的笑话!有一点你也给我记住,沈家从未有过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你若是再不懂得收敛,我宁可一把将你掐死,也绝不会让你败坏沈家的门风!”
程氏常生气,喜怒哀乐喜欢表现在脸上,对她说话素来不客气。可多年来,以这样正经的口吻说这样严肃的话,还是头一回。
沈梦知以同样的语气应着,仔细观察了一下程氏的神情。
是真的生气。
而且气得厉害。
这也奇怪。
依照程氏阴晴不定的性子,能出手打静女的耳刮子,将静女打成那副模样,为何不打她的耳刮子?
没有对她动手,说明还没有生气到极致。
既然没有那么生气,何必表现得这样怒不可遏。
看程氏看她的眼神,她是真的相信,程氏会一把掐死她。
这一刻,程氏像一个为女儿操碎心的母亲,只是那操心,又不似源自内心。
她这母亲,若不是受了委屈,便是心里藏着秘密,想来不会太简单……
“走吧。”
程氏领着翠玉要走。
沈梦知忙喊一声母亲,说,“母亲从前每月三两银子,今儿个我做主,涨为十两。母亲不用让人去账房领,每月月初,我会让人给母亲送去,母亲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有要花银子的地方,也同我打声招呼就是。”
表面上照顾程氏,涨了程氏的月钱,却是将程氏去账房提银两的权利限制了。
程氏不糊涂,一听就听明白了沈梦知的安排,难得的没和沈梦知置气,气呼呼的走了。
翠玉紧跟其后,迈出去一步察觉不妥,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给沈梦知行了一礼,这才匆匆忙忙跟上程氏的步伐。
沈梦知看向还盯着离去两人背影看的李嬷嬷,问,“手打疼没有?”
李嬷嬷收回目光,摇头,“容老奴说句实话,这么教训人,心里着实是舒坦。姑娘拿翠玉开刀,府中下人更是会引以为戒。只可怜老奴,从今往后怕是要得一个铁巴掌的恶名!”
沈梦知失笑,招呼着李嬷嬷坐下,安排道,“前几日忙着别的事儿,一直没来得及理会府中的繁琐,嬷嬷,你抽个空将府中近年来的账本都找了出来给我,我想看看。还有,母亲的嫁妆中有好几间铺子,你命人打听打听,那些铺子如何了。”
程氏商户出身,嫁妆里面,金银财宝且不论,单是那几间铺子的一年的收益也不在少数。
奇怪的是,许多年来,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谁提起过这些东西。
………………………………
第五十七章 猜测
李嬷嬷办事得力,当天就将沈府近年来的账本全拾掇出来,亲自递到了沈梦知的手里,厚厚的一摞,有十来本。
沈梦知仔细核对账目,一夜不眠不休,将所有的账本都核对了一遍,也确定了,账本上所写,十处里边儿有九处是假的,挑出来写的那一份,也是捡了无关痛痒的流水账。
所有的账本,全都没用。
她看得眼睛痛,想得头痛。
李嬷嬷上前,给揉了揉太阳穴,又按了按肩膀,宽慰道,“后宅的事情不简单,姑娘要想弄清楚,一时半会儿是不行的。不如放宽心,一步一步来,心宽了,做起事情来反而更得心应手。天大亮了,姑娘休息一会儿吧,连日想着这事儿,惦记那事儿,都没睡个好觉,别熬坏了身子。”
“嬷嬷说的是,我也觉得乏了。”沈梦知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看得出来十分劳累了,起身时候没忘记叮嘱,“将这些账本找个匣子装好,别送回去账房了,就放在卿卿小缘吧。”
话刚说完,人还没来得及从桌子边走开,沈君知来了。
因着是书房,兄妹间的关系好,直接就进屋来了,倒是没什么避讳。
沈君知一进屋子,目光就落在了李嬷嬷尚在整理的那一堆账本上。
问沈梦知,“熬夜看的?”
沈梦知老实的点头,她是熬夜看的。
“告诉你多少回了,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年纪轻轻的,仔细将眼睛熬坏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沈君知走近,作势要拿食指戳沈梦知的额头,沈梦知头一偏,轻轻松松躲过去了。
一只手挽着沈君知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阿兄,您别训我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我保证,我会好好儿护着我的眼睛,至少,在阿兄眼睛出毛病之前,我的眼睛绝对没问题!”
沈君知气得笑了,伸手去扯沈梦知的耳朵,沈梦知慌忙躲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笑作了一团。
李嬷嬷也跟着笑,待将账本整理好了抱在怀里,问沈梦知,“老奴将早饭给姑娘送过来可好?”
沈梦知点头说好,看了一晚上的账本,她还真有些饿了。
李嬷嬷又问沈君知,“公子也陪着姑娘吃一点儿?”
“好。”沈君知看着沈梦知笑,“我可是空着肚子过来的,小心连你的那份儿都吃掉。”
沈梦知笑得更欢,“阿兄就我这么一个亲妹妹,若是舍得,我只管饿着肚子就是。”
沈君知连连摇头,连说命中劫数,遇到个牙尖嘴利的主儿,表情悲愤,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真的。
李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抱着账本出去了。
李嬷嬷一走,沈君知就说,“看了整整一夜,想必是真看出问题来了。”
听沈君知说得那么淡然,沈梦知也明白,沈君知怕是早就知道了其中有猫腻,只是因为她,不忍心让她难过,所以视而不见,知而不说。
“阿兄。”沈梦知问,“你觉不觉得母亲有些奇怪?”
沈君知随口一答,“喜怒无常,不是一直这样吗?”
踱步走到窗边,眼睛往窗子外边飘,心不在焉的,看得出来不重视这个问题,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沈君知和程氏的关系,也就那样,表面上过得来过得去,要说真感情,那是没有的。
彼此之间,应该都是厌烦,只是碍于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得不敷衍过去……
沈梦知缓了片刻,走到沈君知的旁边,说出了心里话,“她似乎没有将我当做亲生的女儿来对待。”
前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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